“挺好的呀!”我说,挤出一个笑脸。

我妈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这话的真实性。然后她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我跟你说点事,你别生气。”

“生啥气啊,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那对巨乳随着她的呼吸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在黑纱衣料的包裹下像两座微微颤动的小山。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看,咱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本来就人生地不熟,妈一个月也没多少工资,多亏了何泽虎的帮忙,我也觉得这孩子挺不错的。妈呢,一个女人,有些事实在是干不了,你呢我又指望不上。泽虎对咱们这么好,一直照顾咱们照顾得挺好,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的某一点,像是在背书。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但我总觉得这些话不是她真正想说的,真正想说的还在后面。

“妈本来是把他当你一样的孩子看,没有想和他怎么样,”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我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但是这种事情不由人,妈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理解妈,这事出了就是出了,希望你也别生气。”

她说完这句话,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坦然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注定了的、无法改变的事情。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从她提起何泽虎那一刻起,从她脸上那种微妙的表情变化里,我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后来她说“身不由己”的时候,我心里那剩下的两分也补全了。我妈这个人,从小教我要诚实,要正直,可她自己在撒谎的时候,有一个永远改不掉的习惯——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刚才她说“把他当你一样的孩子看”的时候,目光飘了。她说“没有想和他怎么样”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她说“身不由己”的时候,声音抖了。

所以我全都明白了。

“我知道!”我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没事!何泽虎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未婚,他未娶,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无非是你们年龄差距有点大,不过你非要跟他好我啥也不说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我心里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烧得我喉咙发干,烧得我每一个字都像在吞炭。

我妈听了这话,表情却没有轻松下来。她反而皱起了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得更快了,哒哒哒的,像机关枪。

“你不明白,”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我不得不侧耳去听,“你没听懂。我跟你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对乳房又剧烈地起伏了一次。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在黑色紧身衣的包裹下,她乳房的形状几乎是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眼前,圆润、饱满、沉甸甸的,像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妈怀孕了。”

我当时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妈赶紧伸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嘘!你小声点!你想让整栋楼都听见啊?”

她的手心很热,贴在我嘴唇上,能闻到她手上雪花膏的香味和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我被她捂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一片空白。

怀孕了。

我妈怀孕了。

怀的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爸死了好几年了。怀的是何泽虎的。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一个比我大一岁的毛头小子,让我妈怀孕了。

我脑子里飞速地转过这些念头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事一点都不意外,仔细想想,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妈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什么准备措施都没做。她来的时候行李简单得可怜,一个编织袋装着衣服,一个塑料袋拎着洗漱用品,连一盒避孕套都没带。她大概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方面的需求——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带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在一个陌生的镇子上讨生活,哪有心思想那些?

可人的身体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产生需要。

镇里倒是有个小诊所,卖些感冒药、止痛片之类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人的时候目光从镜框上方透出来,精明的很。我妈根本不敢去那里买药或避孕套,她怕被人认出来。这个镇子太小了,屁大点事半天就能传遍全镇,要是让人知道镇上中学的江老师去诊所买避孕套,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离外面的镇子倒是有几十里路,可我妈一是走不了那么远——她穿高跟鞋走不了长路,脚上总是磨出水泡;二是教学任务很忙,早自习晚自习排得满满当当,她根本抽不出半天的时间专门跑去买那种东西。再说了,就算买了又能怎样?藏在哪里?万一被我翻到了怎么办?

所以她和何泽虎每次做爱的时候,都是直接来。我妈唯一的避孕方式就是事后用清水洗一洗,蹲在卫生间里,用手捧着水往里面浇,哗啦哗啦的,水流顺着大腿淌下来,淌了一地。这种避孕方法根本不靠谱,怀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在衣柜里亲眼看见过他们做完之后我妈去冲洗的样子——光着身子蹲在卫生间的地上,双腿分开,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舀水往两腿间浇,水顺着她丰腴的大腿流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冲洗的时候表情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严肃的、一丝不苟的神态,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再认真又有什么用?那些小东西游得比鱼还快,光靠水冲,能冲掉多少?

所以我“啊”了一声之后,脑子虽然还是懵的,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声音在说:迟早的事,不意外。

我妈松开捂着我嘴的手,退后一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忐忑,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我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何泽虎的?”

我妈当时脸就拉下来了,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我一眼,语气又冲又不耐烦:“废话,不是他的是谁的?”

她的语气太冲了,冲到我愣了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好像我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在侮辱她。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股子怒气来得莫名其妙——你一个三十四岁的寡妇,跟一个十六岁的学生搞大了肚子,你儿子问一句“是他的吗”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能是别人的?

可她的反应就像是我踩到了她的尾巴,炸毛炸得厉害。

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赶紧换了个话题:“那你赶紧打了去呀!跟我说这干啥?得跟他说,让他跟着你去打了去!你不会是想真为一个中学没必要的小屁孩生孩子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我妈挺着大肚子走在镇上的街道上,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吹满了气的气球。镇上的大妈大婶们会怎么看她?学校的同事会怎么看她?那些学生的家长会怎么看她?一个三十四岁的寡妇,肚子大了,孩子他爹是她班上的学生,一个十六岁的小男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妈在这个镇子上还怎么待得下去?

我妈把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打断了我:“这你别管!他知道了,我跟他说的,他早知道了!你听我继续给你往下说,说完你再说话。”

她说话的口气不容置疑,那种当惯了老师的人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命令式语气。我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我妈调整了一下坐姿,往沙发里靠了靠,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随着她动作的变化,那条超短裙又往上蹿了一截,我甚至能看见她大腿根部那一圈深色的蕾丝边,嵌在雪白的皮肤上,像一道诱人的边界线。她的小腹还是平坦的,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腰身依然纤细,曲线依然流畅。可我知道,在她那件紧身衣下面,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有一个小东西正在她子宫里慢慢长大,像一颗种子在土壤里悄悄发芽。

“原先我也是想打了,”我妈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后来我就先跟何泽虎说了一声,毕竟我怀的是人家的孩子,要打你也得先让人知道,这是最起码的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我,等我回应。

她的眼神很认真,好像在等一个肯定的、理解的答复。我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嗯,我能理解。”

我说“能理解”的时候,心里在苦笑。我理解什么?我理解我妈跟一个十六岁的学生上床搞大了肚子?还是理解她决定在打胎之前先通知对方一声是“最起码的”?我在衣柜里看了那么久,看了他们那么多次交媾,看了我妈在何泽虎身下那副下贱的、放荡的、不知廉耻的模样,我竟然还能坐在这里,平静地说出“我能理解”这三个字。

我自己都不理解我自己。

我妈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一些。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让她胸口的起伏更加明显,那两团白花花的乳肉在她手臂的挤压下变了形,挤出一个更深的沟壑。我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那块老旧的挂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但是呢,”我妈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阿虎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打了他就说行。我本来是打算趁五一去打了,但是前天他又改主意了,又不让我打了,想让我给他生下来。我跟他说不可能,我怎么能给你生呢,再说这不叫人笑话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又不是本地的,无所谓了。你年轻你还要娶媳妇,你总得要这脸吧!”

她学何泽虎说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又急又快,像是在模仿一个小孩子耍赖的样子。可她说“我这么大岁数了”的时候,语气里又有一种自嘲的、苦涩的味道——三十四岁,在别的地方也许还算年轻,可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已经是“这么大岁数了”。

“然后他就说他不娶媳妇了,他就要我一个,”我妈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些低矮的屋顶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他跟我说他们家的条件大家也都知道,他爹开煤矿的,很有钱,以后他不会和别的女人好,他只求我跟他好,把孩子生下来,做他老婆。”

说到“做他老婆”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在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甚至带着一点甜蜜的笑。

那个笑容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胸口。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柔软得不像话,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那不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在谈论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时该有的表情,那是一个女人在谈论她的男人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真的动了心。

不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不是一时的冲动和欲望。她是真的对这个十六岁的、比我大一岁的、她班上的学生动了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妈那张因为回忆而变得柔软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甜蜜的笑,看着她低胸装领口里那两团白花花的乳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荒谬到了极点。

我的母亲,一个三十四岁的中学老师,穿着低胸装和超短裙,涂着口红画着眼线,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一脸甜蜜地告诉我,她怀上了她班上学生的孩子,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说要娶她。

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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