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菲尔德把害虫主人赶上楼之前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把调查室的白板从墙上摘下来搬到一楼的起居室,因为调查室在二楼,而害虫主人等会儿要用二楼的卧室,她不想在推理的时候隔着一面墙听到那种声音。隔着一层楼板总比隔着一面墙好一些,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件事是拿起电话拨了港区宅急送的号码。

港区宅急送是明石搞出来的一项服务,说白了就是舰娘上门陪睡的预约系统,按照舰种、阵营、体型、服装、特殊技能等条件进行筛选下单,半小时内送货上门。明石从中抽取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据说光靠这个就已经赚到了第三艘工作舰的建造费用。

谢菲尔德对着电话简单说了几个条件。考虑到害虫主人的体力和持久度,一个人肯定不够,至少要两个才能撑到她把推理做完。至于类型,害虫最近对学生妹比较上头,上周在港区商店街看到穿制服的重樱舰船差点走不动路,被她踩了一脚才老实。那就点两个学生妹好了,让明石那边看着安排,反正害虫不挑,只要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铁血舰船就行。

电话那头的明石确认了订单,说二十分钟后送到。

谢菲尔德挂掉电话,对正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她打电话的指挥官说:「你上楼去,不要下来,不要出声,不要打扰我工作。二十分钟后会有人来陪你。」

「谢菲你对我真好。」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无所事事的害虫在我推理的时候晃来晃去碍眼。上去。」

指挥官嘿嘿笑着上了楼。谢菲尔德听着他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等到二楼的房门关上,才转身面对白板。

害虫主人喜欢学生制服这件事她太清楚了。每次港区有新来的铁血驱逐舰穿着学校制服报到的时候,害虫的眼珠子就跟焊在人家大腿上一样,得谢菲尔德在旁边踩他一脚才能收回去。至于体操服和运动短裤,那是害虫另一个比较隐蔽的癖好,谢菲尔德是在整理害虫的私人物品时从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画册里发现的,画册里全是穿着紧身体操服的少女,运动短裤从腿根处勒出一条缝的特写页被折了角。

害虫就是害虫,癖好多得跟蟑螂一样,踩死一个还有十个。

白板上钉着五起案件的现场照片、证物袋编号、受害者口述记录和监控截图。谢菲尔德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马克笔,拔掉笔帽,开始在白板上画线。

五名受害者的名字被她写在白板最上方,从左到右依次排列:俾斯麦、腓特烈·卡尔、腓特烈大帝、埃吉尔、兴登堡。

在每个名字下方,谢菲尔德写下了对应的信息。

俾斯麦。铁血旗舰。战列舰。案发时穿着铁血军服改版。标记文字:「指挥官专用铁血旗舰飞机杯」。被拿走的内裤:黑色蕾丝。

腓特烈·卡尔。铁血重巡。案发时穿着居家休闲装。标记文字:『指挥官专用重巡肉便器』。被拿走的内裤:白色棉质。

腓特烈大帝。铁血战列舰。案发时穿着泳装。标记文字:「指挥官专用帝王级精液回收站」。被拿走的内裤:紫色丁字裤。

埃吉尔。铁血超级巡洋舰。案发时穿着真丝睡裙。标记文字:「指挥官专用超甲巡交配母猪」。被拿走的内裤:无痕肉色。

兴登堡。铁血战列舰。案发时穿着旗袍配黑丝。标记文字:「指挥官专用铁血母牛」。被拿走的内裤:不明。

谢菲尔德退后一步,审视白板上的全貌。

五个人全部是铁血阵营,全部是主力舰级别,没有一个驱逐舰或者轻巡。从体型来看,五个人全部是胸部发育极为出众的成熟女性体型,没有一个是贫乳。

犯人「指挥官」的口味很明确:铁血阵营的大奶主力舰。

谢菲尔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得像航母甲板一样的胸口,面无表情地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结论:「犯人偏好巨乳成熟体型的铁血舰船。」

一楼的门铃响了。

谢菲尔德放下马克笔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学生制服的铁血舰船,一个是胡滕,一个是布伦希尔德。胡滕穿着标准的铁血学院制服,百褶裙短到大腿中段,白色短袜勒出脚踝一圈的软肉,整个人缩着肩膀站在那里,甜腻腻地小声打了个招呼,带着学生妹特有的拘谨。布伦希尔德则穿着一身紧身的体操服配运动短裤,运动面料紧紧贴着她发育匀称的身体,短裤从腿根处勒出一条浅浅的缝。她没有打招呼,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冷淡的表情和胡滕的拘谨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沉默。

「上楼,第一间房,门没锁。」谢菲尔德面无表情地往楼梯方向指了指,「他在里面等着。」

胡滕小声说了句「那我们上去了」,布伦希尔德没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谢菲尔德听着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然后是二楼的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转身回到白板前,继续工作。

接下来要分析的是犯人的作案手法。五起案件的行为模式高度一致,谢菲尔德将流程写在白板右侧:

一、牵手。犯人每次都是主动伸出右手握住受害者的手,受害者随即跟着走。五次全部成功,没有一次失败。

二、前戏。面对面接触,接吻,胸部爱抚。从受害者乳房上的充血程度和牙印分布来看,犯人在胸部上花费的时间较长,尤其偏好吸吮左侧乳房。

谢菲尔德写到「偏好吸吮左侧乳房」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害虫主人也偏好左边。每次趴在她胸口的时候都是先从左边开始吸,虽然她的胸没什么可吸的,但害虫还是会含着她的左乳头嘬半天,嘬到奶头红肿发亮了才换到右边去。谢菲尔德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总是先左后右,害虫说因为左边离心脏近,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速。

恶心死了。

犯人也偏好左侧,害虫主人也偏好左侧。同名的人连吸奶的习惯都一样,世界上的巧合还真是多呢。

三、站立后入。五起案件全部采用这个体位。受害者双手撑墙或撑在其他支撑物上,犯人从背后进入。从腰部指痕的位置来看,犯人习惯双手卡在受害者腰部两侧,十指用力。

四、体内射精。每一发都射在里面。受害者口述均表示犯人没有一次拔出来射的,全部是直接灌进子宫。精液量极大,从受害者体内溢出的量来看,单次射精量至少在普通人的五到八倍以上。

谢菲尔德在「单次射精量」后面标注了一个数字范围,这个数字是她根据品尝精液时的黏稠度和受害者大腿内侧残留量综合估算出来的。和害虫主人的日常输出量基本一致。

五、标记。射精结束后,犯人用黑色记号笔在受害者小腹上写下「指挥官专用」加上根据受害者特征定制的称呼,然后画一个箭头指向阴部。

六、收集内裤。犯人每次都会拿走受害者的内裤。

谢菲尔德将这六个步骤用红线连成一条完整的链条,然后在链条下方写下第二条结论:「犯人的行为模式高度固定,具有仪式化特征。」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有了动静。

不是很大的声音,但在安静的一楼起居室里足够清晰。是布伦希尔德的声音,短促的、被压在喉咙里的那种闷哼,像是在做仰卧起坐做到力竭时发出的那种声音——考虑到她穿着体操服,这个比喻倒也不算离谱。

谢菲尔德的光洁无毛的小穴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理会,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开始擦白板旁边的窗台。一边擦一边继续在脑子里推理。

犯人的行为模式是固定的,但目标选择有没有规律?

五名受害者被袭击时的穿着分别是:军服改版、居家休闲装、泳装、真丝睡裙、旗袍配黑丝。

这些全部不是铁血的日常工作制服。军服改版是俾斯麦最近换的新版军装,领口和裙摆做了修改,更贴身也更露。居家休闲装是腓特烈·卡尔新换的居家装。泳装是腓特烈大帝的新泳装。真丝睡裙是埃吉尔新做的睡衣。旗袍配黑丝是兴登堡刚拿到的新换装。

全部是新衣服。全部是非日常的、带有展示性质的特殊着装。

谢菲尔德擦完窗台,把抹布叠好放回围裙口袋,在白板上写下第三条结论:「犯人对穿着新换装的目标有强烈反应,新衣服可能是触发犯罪冲动的诱因。」

楼上的声音变了。布伦希尔德的闷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胡滕的声音。和布伦希尔德不同,胡滕的声音是那种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小动物在被揉肚子时发出的声音,每一声之间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停顿的节奏很规律。

谢菲尔德判断害虫换了一个人。从声音的特征来看,胡滕大概是仰躺着的,害虫在上面,每顶一下胡滕就呜咽一声。学生制服大概已经被掀到锁骨了,运动短裤大概还挂在一只脚踝上——害虫喜欢留一件衣服不脱干净,说是这样比全裸更有感觉。

谢菲尔德知道这些,是因为害虫对她也是这样做的。每次都会留着她的吊带袜不脱,或者把女仆围裙推到腰上但不解开系带。有一次她问害虫为什么不干脆全脱了,害虫说「全脱了就像在洗澡,留一件就像在做坏事」。

害虫的脑回路真是永远让人无法理解。

谢菲尔德垫在椅子上的纸巾已经湿了一小块。她面不改色地换了一张,坐下来继续看白板。

现在需要进一步分析犯人的性癖核心。

谢菲尔德放下抹布,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受害者口述记录的那几页,靠在白板旁边重新看了一遍。

五份口述记录里有一个共同的细节——每一位受害者在描述被牵手的瞬间时,用的措辞都惊人地相似。

俾斯麦说的是「他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觉得应该跟着他走」。腓特烈·卡尔说的是「被牵住的瞬间就不想反抗了」。腓特烈大帝说的是「那只手握上来的时候,身体自己就跟着动了」。埃吉尔说的是「好像被牵住手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兴登堡说的是「他的手一碰到我,我就觉得应该听他的话」。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表达方式,但核心意思完全一样:被牵住手的瞬间,抵抗意志就消失了。

这不是药物,不是暴力,不是催眠。五位铁血主力舰的战斗力加在一起足以摧毁一支塞壬舰队,但犯人只用一只手就让她们全部乖乖跟着走了。

为什么?

谢菲尔德咬着笔帽想了一会儿。

犯人的名字叫「指挥官」。

舰船是一种对「指挥官」这个存在有本能服从反应的生物,这是刻在心智魔方里的底层逻辑。不管一个舰娘的性格多么强势、多么独立、多么桀骜不驯,当一个被她的身体认定为「指挥官」的存在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犯人的名字就叫「指挥官」,而且犯人在作案时会自报名字——兴登堡在口述中提到过,犯人握住她的手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是指挥官」。其他几位受害者的口述里也有类似的描述。

所以犯人利用的是名字本身带来的权威效应。当「指挥官」在黑暗中向铁血舰船伸出手的时候,舰船的身体会本能地将这个存在与服从联系在一起,在大脑来得及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跟着走了。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犯人利用了「指挥官」这个存在对舰娘的天然影响力,这一点在制定引蛇出洞方案的时候必须考虑进去。

谢菲尔德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分析,然后继续往下推。

从六个步骤来看,犯人享受的不仅仅是性行为本身。牵手是开始,体内射精是过程,写标记是结束,拿走内裤是延续。整个流程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仪式。

犯人通过牵手宣示「你现在是我的了」,通过体内射精完成身体上的占有,通过在小腹上写字完成精神上的标记,通过拿走内裤将占有延续到事后。

而标记文字的内容更加印证了这一点——「指挥官专用」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所有权声明,后面跟着的称呼则是犯人给每个「藏品」贴的标签。飞机杯、肉便器、精液回收站、交配母猪、母牛,这些称呼虽然粗俗,但本质上都是把人当成物品的表达,犯人把受害者当作自己的收藏品。

谢菲尔德在白板上写下第四条结论:「犯人的性癖核心是占有欲。犯人享受的是将强大的铁血舰船变成自己专属物品的过程。」

写完这条结论之后,谢菲尔德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

楼上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撞击声,像是床头在撞墙。节奏很快,力度很大,每一下撞击都让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晃动。胡滕的呜咽声变成了拔高的尖叫,被什么东西——大概是枕头或者害虫的手——堵住了一半,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

谢菲尔德看着头顶晃动的吊灯,计算了一下撞击的频率。

每秒大约两下半。比刚才快了。害虫大概快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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