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跑进楼里,我才转身离开。心跳得厉害,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初吻发生在我的生日那天。

周牧野他们给我在宿舍搞了个小型派对,订了蛋糕,买了啤酒。许清禾也来了,带着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礼物——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我自己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可能织得不好……”

“很好。”我立刻围上,“暖和。”

闹到挺晚,大家才散。我送许清禾回去。那晚月色很好,没什么风。走到她宿舍楼下那片小树林边,我们停下了。

“今天开心吗?”她问。“开心。”我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得像瓷器,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那就好。”

我低下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点蛋糕的甜味。她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微微后仰。但我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

一个青涩的,带着蛋糕甜味和月光清冷的初吻。

分开时,我们都有点喘。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看我。

“我……”我嗓子有点干,“我喜欢你,清禾。”

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有正式的表白,但一切都已经明白。

*********

大一上学期,在甜蜜而充实的日子里飞快滑过。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走出考场时,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粒子。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许清禾的火车票比我早一天。我送她去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山人海,空气混浊。她靠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围巾的流苏——就是她送的那条。

“寒假……会不会很长?”她小声问。“一个月。”我说,“我们可以视频。”

“嗯。”“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谁想你。”

广播开始通知检票。她从我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头发。

“我走了。”“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知道了。”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又跑回来,踮起脚,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摸着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傻笑了很久。

*********

回到家,果然受到了“国宝级”待遇。

我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红彤彤一片。我爸开了一瓶他珍藏的好酒,说“陪我儿子喝点”。弟弟陆既白还是那副沉稳样子,但眼里带着笑。妹妹陆芊芊直接挂在我脖子上:“哥!我想死你了!”

在家待了几天,陪我爸钓鱼打高尔夫,陪我妈逛街,和既白联机打游戏,听芊芊絮絮叨叨讲学校里的八卦。日子舒服得像泡在温水里。

我跟家里说了许清禾的事。

我妈眼睛一亮:“真谈女朋友了?哪儿的姑娘?多大?学什么的?”我爸端着茶杯,看似不在意,但耳朵竖着。既白笑着看我。芊芊反应最大:“什么?!哥你谈恋爱了?!不行!我不同意!大哥二哥都是我的!不许别人抢走!”

她哭得惊天动地,说我“背叛”了她,说她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我魂勾走了。

我爸哈哈大笑,得意地说:“这小子,随我!”被我妈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过了大概十天,许清禾坐高铁来渝城找我。

芊芊得知后,死活要跟着去“考察”。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哪点好!”芊芊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我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起去高铁站接人。

许清禾从出站口走出来时,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牛角扣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和格纹短裙,黑色打底裤,小腿纤细笔直,脚上一双棕色的雪地靴。头发披散着,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贝雷帽,脸上化了点淡妆,清纯又温柔,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日韩学院风。

芊芊本来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样”的架势。等许清禾走近了,她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张开了。

“清禾,这是我妹妹,陆芊芊。”我介绍,“芊芊,这是许清禾。”

“你……你好。”芊芊说话都结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清禾的脸,“你……你比照片好看多了……”

许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你好呀,芊芊。你哥经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可爱。”

“真、真的吗?”芊芊脸一下子红了,扭扭捏捏地凑过去,“嫂子……我可以叫你嫂子吗?”

我:“……”

许清禾脸也红了,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随你。”

“嫂子!”芊芊立刻挽住许清禾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靠上去,“你饿不饿?累不累?我哥是不是特烦人?他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我看着她这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一下午,芊芊彻底“叛变”了。拉着许清禾逛解放碑,吃小吃,买奶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我的黑历史卖了个底朝天。

“嫂子我跟你讲,我哥小学三年级还尿过床呢!”“陆芊芊!”“他初中给女生写情书,结果把人家名字写错了,被全班嘲笑!”“……”“还有还有,他有一次……”

许清禾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听一边偷偷看我,眼神里满是揶揄。

我捂着脸,觉得这妹妹不能要了。

晚上,我送许清禾回酒店。芊芊本来还想跟着,被我用眼神瞪了回去。

到了酒店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和喧嚣。

我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她。

十多天没见,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软,带着室外沾染的凉意,但很快就被我焐热了。

吻越来越深,我的手本能地抚上她的后背,隔着毛衣感受她身体的曲线。她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揽住。胸脯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美好,柔软而有弹性,隔着衣物能感觉到清晰的轮廓。她是标准的梨形身材,腰细腿长,此刻紧紧贴着我,能感受到每一处起伏。

我的手试探着从毛衣下摆滑进去,触到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她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但没有推开我。

指尖往上,解开内衣的后扣,掌心覆上那团柔软的丰盈。她身体一僵,呼吸陡然急促,手抵在我胸口,微微用力。

“既明……”她声音发颤,带着羞意和一丝慌乱。

我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可以吗?”我哑着嗓子问。

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脸涨得通红。沉默了几秒,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小声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恳求,“对不起……”

我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怜惜。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出来,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没事。”我说,“不用对不起。等你准备好再说。”

她靠在我怀里,手环住我的腰,抱得很紧。

“谢谢你,既明。”

我们在床上依偎着说了会儿话,聊寒假,聊开学后的打算。她又变得活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妹妹太可爱了。”她说。“那是你没见识过她闹腾的时候。”“我觉得很好啊,家里很热闹,很幸福。”

时间不早,我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我说。“啊?”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去……去你家?”“嗯,我妈说一定要请你来家里坐坐。别怕,他们都很喜欢你。”

“……好吧。”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第二天中午,我带许清禾回家。

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更正式些的米白色羊毛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衣,头发梳成温婉的半披发,化了精致的淡妆,手里提着给我家人准备的礼物——给我爸的是一方不错的砚台,给我妈的是一条真丝围巾,给既白和芊芊的则是蓉城特色的点心和一套文具。

开门的是芊芊,一看见许清禾就扑上来:“嫂子!你来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这就是清禾吧?哎哟,真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声也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许清禾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欢迎欢迎,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既白也站起来,礼貌地点头:“许姐姐好。”

许清禾有些拘谨,但举止大方得体,一一问好,送上礼物。我妈接过围巾,喜欢得不得了,立刻围上照镜子。我爸摩挲着那方砚台,连连点头:“好东西,小姑娘有心了。”

午饭非常丰盛。我妈使出了看家本领,摆了满满一桌子。饭桌上,她热情地给许清禾夹菜。

“清禾啊,听既明说你是蓉城人?能吃辣吗?尝尝这个辣子鸡!”“家里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学艺术史?这个专业好啊,有气质!以后有什么打算?”

许清禾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语气温柔又有条理。说到父母是大学老师时,我爸点了点头。说到未来想继续深造或者从事相关工作时,我妈笑着说:“有想法就好!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既白偶尔插句话,问几句关于大学专业选择的问题。芊芊则全程粘着许清禾,不停地“嫂子”“嫂子”叫,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又抖搂出来几件。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许清禾最初的紧张慢慢消散了,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吃完饭,我妈拉着许清禾在客厅说话,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这姑娘不错。”我爸点了支烟,“落落大方,有教养,不像有些女孩子咋咋呼呼的。眼神也干净。”

“嗯。”我点头,心想“咋咋呼呼的不是在说芊芊吗?”

“好好对人家。”他看着我,“别学你爹我,年轻时候光顾着赚钱,亏欠你妈不少。感情这事,认真了就得负责。”

“知道。”

“钱够用吗?”他话锋一转,“谈恋爱开销大,别亏待了人家姑娘。该花的花,但别乱花。”

“够,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

从书房出来,看见芊芊正扒在许清禾耳边说悄悄话,两人笑成一团。既白在一边泡茶,手法娴熟。

下午,我们又陪许清禾在附近逛了逛。渝城的冬天总是阴蒙蒙的,但那天居然出了点太阳。阳光稀薄地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晚上,许清禾坐高铁回蓉城。

站台上,她抱着我,脸埋在我胸口。

“你家人真好。”她闷闷地说。“他们很喜欢你。”“嗯。”“开学见。”

“开学见。”

火车开动了。她趴在车窗边朝我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隧道里。

回到家,芊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哥!你一定要把嫂子娶回来!”她信誓旦旦,“不然我就把你小学尿床的事告诉她!还有你初中写错情书的事!还有你高中……”

“行了行了!”我捂住她的嘴,“知道了!话说你不是都告诉她了吗?”

她扒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嫂子真的好漂亮,好温柔!比我那些同学强多了!哥,你眼光不错嘛!”

我揉乱她的头发:“现在不说”狐狸精“了?”

“那是我年少无知!”她理直气壮。

寒假剩下的日子,在想念和期待中过得飞快。我和许清禾每天视频,有时候就是开着摄像头各做各的事。她看书,我打游戏。她画画,我看电影。偶尔抬头说两句话,看到对方的脸,就觉得心安。

开学前一周,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她新画的一幅素描,画的是我们上次在江边晒太阳时,我靠在栏杆上侧脸看她的样子。

画得很传神,连我那天穿的夹克褶皱都细细描摹了。

她在下面写:“快点开学。”

我回:“马上。”

关上手机,我看着窗外渝城熟悉的夜景。

要回去了。

回到有她的那座城市,回到那个刚刚开始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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