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藏在红鼎国际那栋楼里。

这楼在观音桥一带挺有名,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外面看着光鲜(虽然也没那么光鲜就是了),里面格局混乱,小公司、工作室、民宿、桌游吧什么都有,鱼龙混杂。电梯总是很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难闻味道。

谢临州领着清禾走进电梯,按了高层。电梯缓缓上升,不锈钢墙壁映出模糊的影子。清禾盯着跳动的数字,心里那股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情绪,也跟着一点点往上爬。

电梯门打开,穿过一条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推开门,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立刻涌了出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和那种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的夜店不同,这里更像一个宽敞的客厅。光线是暖调的昏黄,主要来自每张桌子上摆放的蜡烛形小灯和墙壁上零星的壁灯。

天花板上垂着几盏复古风格的吊灯,光线被调得很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咖啡香,还有一点食物的味道。

最里面有个小小的舞台,一架立式钢琴,一个高脚凳,一个抱着吉他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对着立麦轻声哼唱。是民谣,旋律舒缓,嗓音有点沙哑,歌词听不太清,但感觉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清禾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不是那种需要跟着节奏摇摆、用酒精和音量麻痹神经的吵闹地方。这里安静,适合说话,也适合发呆。听着音乐,喝点东西,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一点点亮起来……这以后可以和既明常来。她脑子里自动规划好了。

可惜,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谢临州。

(我后来知道她这个想法,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一方面高兴她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想着我,另一方面又他妈的气得牙痒痒——第一次来,居然是跟谢临州这王八蛋!这地方都不“干净”了!)周末的缘故,人不少。大多是年轻情侣,或者三五成群的朋友。散落在沙发卡座和小圆桌旁,低声交谈,偶尔发出轻笑。烛光摇曳,映着一张张年轻或不再那么年轻的脸,空气里有种松弛,慵懒的暧昧。

侍者引着他们来到靠窗边的一个小圆桌。桌子不大,铺着深色格纹桌布,上面摆着那盏小蜡烛灯。两张高背椅相对放着,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近显得局促,也不会太远显得生分。

两人坐下。侍者递上酒单。

谢临州把酒单轻轻推到清禾面前:“看看想喝什么?”

清禾其实没怎么看。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还在天人交战。眼睛扫过那些花哨的名字和描述,最后指尖落在了一个熟悉又简单的词上。

“一杯莫吉托。”她说。

谢临州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她:“莫吉托?现在这个季节喝,会不会太凉了?”他语气温和,带着关心的意味,“要不要换一个暖一点的?比如热红酒?”

清禾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不用。我就想喝这个。冰冰凉凉的,挺好。”

(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Mojito?老婆,你这是发“骚”了想要降降火?合理,很他妈合理!周董知道他的歌被你用在给老公戴绿帽的前奏里吗?!)谢临州没再坚持,对侍者点点头,然后看向酒单:“给我一杯古典威士忌。再加一份……炸物拼盘吧。”

侍者记下离开。舞台上,歌手换了一首歌,依然是民谣调子,节奏稍微轻快了一点。

短暂的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清禾看着玻璃上自己和谢临州模糊的倒影,心思早就飞了。

到底……要不要呢?

如果谢临州等会儿又像昨晚那样,动手动脚,她是该推开,还是……半推半就?

刚刚已经骗了既明,说和朋友逛街。如果谎言都铺垫好了,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生,好像……有点亏?不对,这什么歪理!

可是,那种背着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感觉……光是想象,就让她的心脏像被细小的电流窜过,又麻又痒。身体深处那股空虚的燥热,又隐隐冒头。

她知道这不对,不好,是坏女人才会有的想法。可偏偏,这“坏”的念头,带着一种堕落的诱惑力,让她既害怕又隐隐兴奋。

“清禾?”谢临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她回过神。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刚才……是在想陆先生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但清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掩饰的酸味。

她顿了一下,点点头:“啊?哦……对,是有点想他。”

这是实话。她确实在想我。想怎么给我“准备惊喜”,想我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想……这顶帽子的颜色到底会有多绿。

谢临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垂下眼,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声音有些低:“真是羡慕他啊。”

清禾没接话。

谢临州继续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上辈子恐怕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才能有你这样的好女孩。”

这话听起来深情又真挚,要是换个别的小姑娘,估计得感动得不行。可清禾听了,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我哪有那么好。”她停顿一下,语气带了点自嘲,“他上辈子怕是造了什么孽还差不多,不然怎么会娶到我这样的女人呢?”

她心里想的却是:对,继续说,把我想得坏一点,越坏越好。

(造孽?我那是积了八辈子德!我老婆天下第一好!虽然……咳咳,在给我戴绿帽这件事上,可能确实有点过于“积极”了。)谢临州立刻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很认真地说:“清禾,你别这么说自己。”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握住她的手,又忍住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是为了保护我……我,我心里……很感激,又很难受。”

他说着,脸上露出那种混合了心疼、自责和深情的神色。这表情他在拍卖行对付难缠客户时估计练过,此刻用在清禾身上,倒也显得情真意切。

清禾心里那点好笑的感觉更浓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谢总监,你说的这些,其实大多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吧。”

谢临州一愣。

“你并不真的了解我。”清禾继续说,手指轻轻地在桌板上画着圈,“你所认识的那个许清禾,可能……只是我在公司里,刻意包装出来的一个”人设“罢了。听话,努力,有点小天赋,还算讨人喜欢。仅此而已。”

她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不留情面。

谢临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然后迅速被一种混杂着受伤和坚持的情绪取代。“不,”他声音有些急,但压得很低,“我相信我的感觉。我了解你,你的单纯,你的善良,那不是能装出来的东西。我能感觉到。”

清禾几乎要在心里笑出声了。

单纯?善良?

要是你知道我和刘卫东上床时,是怎么主动迎合,是怎么被他操得语无伦次,是怎么哭着求他内射……你还会觉得我单纯善良吗?

这个念头让她身体深处隐秘地悸动了一下,一丝湿意悄然蔓延。她强行压住,面上不动声色。

正好,侍者端来了酒和小吃。

透明的玻璃杯里,薄荷叶和青柠片在清澈的酒液中舒展,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清爽。旁边是一杯琥珀色的古典威士忌,方冰在酒液中缓慢旋转,散发出醇厚的香气。炸物拼盘热气腾腾,薯条金黄,洋葱圈酥脆,炸鸡块泛着油光,堆在一起,散发著诱人的热量。

清禾拿起莫吉托,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薄荷的清爽和朗姆酒的微醺滑入喉咙,确实让她因为胡思乱想而有些发烫的脸颊和心绪,稍微降温了一点点。

她放下杯子,指尖捻起一根薯条,慢慢咬着。目光落在谢临州脸上,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可是……”她开口,声音很轻,在民谣音乐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清,“你知道的,我都和刘卫东上过床了。”

她停顿,观察他的反应。谢临州握着威士忌杯的手明显收紧了一下,指节有些发白。

“我已经对不起我丈夫了。”清禾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个坏女孩,不是吗?”她抬起眼,直视他,“这样的我,你还……抱有期待吗?”

这话像一把小刀子,轻轻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礼貌,朦胧的纱。

谢临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清禾搭在桌边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有些潮热,力道不小,紧紧包裹住她的手指。

“清禾,”他看着她,眼神灼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我不嫌弃。不管怎样,我都不嫌弃。”

“嫌弃”。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清禾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心湖,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她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嘴角还保持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但心里却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被冒犯的细微不快。

他说“不嫌弃”,说得那么大度,那么深情,好像自己做出了多么了不起的牺牲和包容。可这个前提,不就是“嫌弃”吗?在他潜意识里,或者说在他那套传统的价值观里,一个女人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就是“脏了”,就是需要被“嫌弃”的。他现在摆出这副“我不嫌弃”的姿态,本质上,还是站在了一个评判者的高位上。

她忽然想起了既明。

那次从刘卫东那里回来,她红着眼问他,会不会嫌弃她脏。

他当时怎么说的?他好像一边胡乱亲她,一边嘟囔:“脏什么脏,我老婆哪里都香喷喷的。再说,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你开心最重要。来,让老公检查一下哪里不干净……”然后就把她扑倒了。

既明是真的不在意。他甚至有点……兴奋。他觉得只要两个人的感情不变,身体上的事情,只要能带来快乐,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爱和占有,跟所谓的“贞洁”是两码事。

而谢临州呢?他的爱,是建立在“你是个好女孩”这个认知上的。一旦这个认知被动摇,他的爱就需要用“不嫌弃”来加固。这其中的区别,清禾此刻感受得分外清晰。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生气,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隐秘、更让她自己都唾弃的情绪,却悄悄探出头——兴奋。

他越是觉得她“该被嫌弃”,她越是要做点“该被嫌弃”的事,这种背德、堕落的快感,像毒药一样让她战栗。

她又想起了从鎏金阁茶楼包间出来时,那些服务员看她的眼神。鄙夷,好奇,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们大概觉得她是个为了钱或者资源,出卖身体的坏女人吧。当时那种被窥视、被评判的羞耻感,混合著刚刚经历过极致性爱的眩晕,让她脚下发软,却又……莫名兴奋。

难道自己骨子里,真的就有这么一面?享受被当作“坏女人”?

谢临州完全不知道清禾脑子里已经演了好几出大戏。他看她沉默,以为她还在生气,或者不相信他的诚意。他握紧她的手,语气更加恳切:“清禾,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会嫌弃你。我只是……心疼你,感激你。我一想到刘卫东那个混蛋对你……我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受吧?”

难受?

清禾差点被嘴里的薯条呛到。

她难受?她快活得要死好吧!虽然恶心刘卫东这个人,但身体诚实得要命,高潮一次又一次,最后还不知廉耻地求人家内射……

当然,这些话她死也不会说出口。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小片阴影,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和认命:“……哎,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听在谢临州耳朵里,简直是强颜欢笑,是故作坚强,让他心疼指数瞬间飙升。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禾,你别难过,都过去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的。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清禾这次,没有抽回手。

反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握力。

谢临州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清禾也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尖锐和疏离,多了点迷蒙和……不确定?

“你……真的这样想?”她问,声音很轻,“万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万一我……就是自甘堕落呢?”

“不!不可能!”谢临州几乎是立刻否定,他双手都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要传递某种坚定的力量,“我相信我的感觉!你是个好女孩,我一直都知道。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能自已。”

他倾身向前,烛光在他眼睛里跳跃,满是深情的火焰:“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嘉德,离开渝城,很难再见到你……我心里就空落落的,真的……很舍不得。”

清禾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几乎要自我感动的样子,心里的好笑和那种隐秘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呢?喜欢她的乖巧听话?喜欢她那张还算好看的脸?还是喜欢他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忍辱负重”的悲情形象?(虽然当时也确实挺“悲情”的)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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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清禾突然转过头才对着空气说:“听说有人把《清禾》转载到老王收费?简直不要太无耻,这样的人大概率生娃没py,读者朋友们,不要给这些人送棺材本啦!来四合院、禁忌书屋、pixiv免费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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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只觉得,背着丈夫,和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在心底评判她的男人调情,看着他为自己意乱情迷……这种刺激,让她的蜜穴又不受控制地湿了一片。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飘忽,也有些说不清的媚意。“你们男人啊……说的都挺好听。”她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喉间一缩,“其实心里想的,不都是床上那点事嘛?刘卫东是这样……”

她抬眼,瞥了谢临州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像带着钩子:“你……昨晚不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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