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新也恨道:「你……难道你不知父亲已被山贼害了吗!」

花旗闻听,强按悲楚急忙道:「两位兄长千万不能被牛雄骗了,是那狗贼派人害死了爹爹……」,才把前事讲了一遍,想到自己委屈,又是大哭。

两人此时才知被骗,花岩转身便要回去与牛雄拼命,花新拉住道:「这样回去老贼定有防范!三弟,你且败回,我们回营再想法报仇。」

花旗一听便知,举枪便与两人战起,不多时虚晃一枪,败回了山寨。花岩花新详作掩杀一阵,回营缴令。

十四、刺牛雄虎帐对质理蛛丝戏花旗山寨饮宴赏鸳鸯

牛雄得知大胜,心里才觉安生,安慰重赏了二人一番。

是夜,花岩花新换了夜行衣裤,暗暗来到牛雄寝帐。两名亲兵早已坐在帐外睡去,花新一把没拉住,花岩已进了帐中,视线昏暗正要摸索,顿时四面高喊:「拿刺客!……别让刺客走了!」,两人才知中计,果被拿了解到牛雄面前。

牛雄早有防范,见了详惊道:「原来是你二人?为何要刺杀本督,难道要谋反不成!」

「老匹夫!我父忠心耿耿,为朝廷立了多少奇功,你为何戕害!」

花岩怒目大骂。

牛雄一愣,低头叹息道:「你二人是冤枉本督了。那我只好以实相告,我与老将军共同剿匪,为何要加害与他!你且看来……」。说罢命人取来密信,与二人验看。

「那日我派人监视更为保护,岂料冲突之间,老将军竟……哎!」,牛雄说道悲处,抬袖粘了两滴眼泪:「本督身系千军安危、朝廷重托,如此安排,问心无愧!你二人不信,尽可杀了老夫!」

,说罢一摆手,两旁解了花岩二人绑绳。

花岩正要上前却被花新拦住,问道:「虽有密信,但我父死于方勇镖下乃我三弟亲眼所见,罗信也被他伤了左耳。你如何赖得?」

「三弟?罗信只说被一员女将所伤,哦……难道与你阵前厮杀那员女将竟是花旗公子!上次你父子讨贼,只说他已被贼人杀害,今却如何改了妇人装扮与我对阵?我派二将只为搭救,哪会加害。罢了,我且把方勇那厮擒了,等韩王来了,再行处置!」

花岩花新看了密信,也是疑惑大增,见拿了方勇,也不好再争,花旗又率贼兵与官军对阵,只怕真要担个谋反大罪了。

花岩道:「既然总兵如此,且等韩王兵到质对!只是我三弟乃是被俘身不由己,又被奸贼诓骗,如今却与官军对阵确有误会,忘总兵明察!」

「不好!……莫非……」

花新脑中闪念,叫了出来,众人闻听忙问。

花新越想越怕,急道:「此封密信来历蹊跷,藏头遮尾,难道是山贼反间之计?只是父亲又如何真去与其谋面?」

「我已审过老将军值日亲兵,当夜确有一精瘦之人深夜拜访老将军……难道……」

牛雄此时也惊得浑身冒汗,花岩花新也是如梦方醒,定是那鬼诈的石二娘用计,恨得牙关霍霍,只是担忧花旗还蒙在鼓里。

却说花旗回到寨中,向石二娘禀明缘由。二娘大喜,如果花家另两个公子反了,黑峰寨可就更加稳当了,心里暗喜,吩咐摆宴。

胡鹏倒也高兴:「哈哈……等两个大舅兄来了,山寨可就如虎添翼,到时不把山下那群鸟官兵杀得干净!」,端起酒来就是一杯。

花旗脸一红,恼得在桌下暗踩了他一脚,只是小脚伶仃哪有劲头,反招得胡鹏调笑:「娘子如何踩我,好了我不说了,喝酒!呵呵好……」

笑着又是一饮。

石二娘也打趣:「看来这娘家人来了,胡夫人果然是厉害了……呵呵呵……来!上酒……」

,众头领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只笑胡鹏原来也是怕老婆的人。

胡鹏倒脸厚:「老子就是怕她!哈哈……她一生气让老子睡了冷被窝,那还不怕啊,呵呵……是吧,这么美貌天仙般的娘子,老子怕也值得!呵呵……」

得意地搂住花旗在粉脸上直摸。

花旗已面红过耳扭身把他推开:「休再浑说!小心……」

想说回去……又觉难于启齿,听他夸赞倒有些作美,还是忍笑嗔他一眼,胡鹏才陪着笑脸安生些,众人见两人打情骂俏更是哄笑,又是一通山吃海喝。

石二娘听荷香说花旗近来梳裹装束已比以前殷勤许多,不但学着对镜描眉擦粉,首饰衣裙也是左挑右选着搭配,两只金莲也听任缠裹,似乎也要讨胡鹏喜欢,对胡鹏更温顺体贴尽如妻妾。也觉有趣,看来这花旗已认命雌伏,再逃不出自己掌心,暗自得意,直喝得尽兴而散。

回到房中,等花旗重新梳裹,换了睡鞋。那胡鹏已再难把持。花旗也不敢扭捏,随他宽衣睡了,被胡鹏压在身下,揉摸玩弄。胡鹏把他双膝一分,用些精油润了他穴门,挺身便是一入。花旗轻哼一声,只把后庭作个妇人之器,深浅缓急由他尽兴,受不得也只好满口亲夫郎君地娇喘求饶,得趣处,美目盈雾、粉面含春,只暗求多些斯磨怜爱,恨不得共他化在一处。

鲛绡帐中淫声一片、春色萎靡。正是:沙场驱驰何曾俱,鸳鸯被底羞乞降;

十五、怜香偏是摧花手落井竟遇投石人

可叹世间事多是乐极生悲。

次日,花旗梳妆打扮齐整,一身翠色湖缎绣花短打战裙,披了鸳鸯锁子甲,随胡鹏来到前厅便有探报,韩王援兵昨夜已到,看样子不久便要攻寨。

石二娘暗叫不好,看来花岩花新并未得手。花旗更觉忐忑,忙请出战以探虚实。话未说完,闻听寨前已是号炮大作,众人登上寨墙观望,不由各自吃惊不小。

原来那韩王一到,便命花岩花新依照老将军早定的方略趁夜偷取了前寨。天一大亮,集了大队步军便开始攻山,寨中四周机关也早探查清楚,一一毁去,看看逼近内寨。好在黑峰山上林木茂盛、雷石满山,内寨地势危坚,官军连攻几次不成,只得退了。

回到聚义厅,石二娘与众人商议,都说此次韩王来者不善,如无良策山寨便危急了。石二娘微微点头,见花旗低头不语,便问:「胡夫人有何想法,尽可说来!」

花旗不知两位兄长处境,心如火燎,没了方寸:「这个……我操练的两千女兵惯于野战,守寨只怕不力。如今之计或许可以趁敌初来未稳,且胜后骄狂,劫其营寨……」

「好,好!不亏出身将门,谁能担此大任……」

石二娘闻听称赞有理,话未问完胡鹏起身请战,「你性子太急,且给你娘子做帮手吧,呵呵……」

当夜恰好暗月无光,花旗率两千女兵,人含枚马裹蹄隐秘下山,慢慢接近敌营。花旗看无异常,传命放炮攻营。顿时人喊马嘶,杀声一片,杀入营中,敌兵一哄而散,正要冲向中军,只听山寨方向杀声大起,才知失算。

花旗胡鹏杀回寨前,却见朝廷大旗已插上寨墙,顿觉大势已去,正要回马,四周官兵已围了过来,只得与胡鹏左冲右杀,总算开出条血路。

花旗回头一看只剩荷香及两三百余女兵,却已走投无路,看看官兵又至,胡鹏道:「此去几十里便是马龙的摩云岭,你我可前去暂避,估计寨主也要去汇合。」,刚一说完,官军已然杀到。

胡鹏叫他先走,自己断后。花旗哪里肯听,胡鹏擦把脸上血水笑道:「小骚货可是离不了老子了,这回要交代了,下辈子你可得给老子生几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花旗满眼含泪,只是不动,胡鹏忽向身后喊道:「你看那是何人?」。

花旗一转身,胡鹏冲他桃花马后一抽,桃花马一惊直冲而去,又命荷香带人去追上护往摩云岭,自己率余兵转身便与官军杀在一处。

花旗知他自蹈死地急得泪流满面,勒住马时早离了战场,看看身边荷香和几十人相随,自得让人带路,逃往摩云岭。

那石二娘果然已带了玉香和剩余几个头目和几百残兵躲上山去。见花旗赶到,马龙忙命人接上山来,重摆了酒宴为众人压惊。

石二娘听胡鹏断后未归,长叹一声,便一阵解劝安慰,劝他进些酒饭。花旗只怕两个哥哥也遭了牛雄毒手,心急如焚掩面而泣。

马龙陪众人饮了几杯,也过来宽慰,看着花旗衣裙凌乱却体态娇柔,哭得如雨打梨花,更觉美艳,心里如猴抓挠一般,只盼胡鹏再不回来,自己才好下手。

「花……胡夫人且放宽心,那胡头领乃一福将,料他定会逢凶化吉,或者少时便会进来,呵呵……好了,且用些酒饭。以后我们在摩云岭就是一家人乐,哈哈哈……且干一杯!」,见马龙举杯相邀,花旗寄人篱下,只得止悲勉强应付,喝了几杯,草草用了饭菜。

众人激战一天,早已人困马乏,用过酒宴便依照马龙安排各安归所。

马龙回到书房,想着花旗楚楚动人之态,早已急不可待,思虑片刻有了主意,吩咐人去请石二娘。

石二娘以为要商议守寨抗敌,急忙赶来,进屋一听才知马龙是要她帮着把花旗赚到手里。人在屋檐,石二娘也想借花献佛才好借此立足,便道:「马寨主所思二娘有心周全,只是此事万不好着急,我应下便是!」。

「那就拜托石寨主了!哈哈哈……」

马龙大笑……

十六、探虚实石寨主报丧闻噩耗花公子落泪

花旗荷香等人来到后宅一所幽僻小院,青石满铺。几间正房西侧两间厢房,屋内桌椅精致,帐幔铺陈细软华丽,收拾得倒也干净雅致。

荷香几人服侍花旗沐浴梳装,两只金莲一天奔波早已酸痛不堪,打开脚带都已红肿,荷香让花旗忍痛小心替他洗过,撒了些冰麝、取干净绫带重新缠好,套了白绫小袜,穿了双粉红细缎睡鞋。花旗已惯了这些拘束,双脚也觉清爽了些,知道众人也都劳累,吩咐快去歇了。

锦被香暖却记挂胡鹏、兄长哪里睡得着,快到辰时才有些恍忽,被荷香唤醒天已大亮,原来石二娘却来看他。

花旗忙披了月白软绸绣花袄,系好粉绫小裤,叫荷香进来梳洗。盘髻梳头时,石二娘已走了进来。

见花旗如个娇美的少妇穿着粉艳的小衣在菱花镜前仔细梳妆,想到他以前那个不情愿样子,不由窃笑,拿起一只耳珠帮他挂上,笑着端详:「昨晚可歇息好了?」

花旗顾不得羞怯,忙问:「寨主,胡头领可有消息?」,荷香正拿出对粉蓝色缎面绣花弓鞋给花旗换鞋。

「嗯……那个……」,石二娘却做笑道:「哦……这对弓鞋绣工精巧样式也俏美新奇,只不似绯云坊的手艺,却在哪里做的?」

荷香抬头笑道:「呵呵……寨主眼里真好!这对是胡头领送的,夫人以前还嫌尖瘦不穿,现在却正合……」

没说完便一吐小舌,忙低头给花旗把鞋穿好。

那日胡鹏下山劫了家青州大户,回来时便给他便带回了这双小鞋,据说还是给新娶的小妾定制:粉蓝软缎面上绣着百花、灵草,红缎如意云纹掐边,尖翘的鞋尖上各顶着颗淡粉的大珍珠,荧光烁烁。连花旗也不由多看了几眼。胡鹏非要他换上看看,说着就要扒他脚上穿的,吓得花旗推躲讨饶,等荷香过来解劝,一只脚的绫带已被散了,他又羞又恼还打了胡鹏一把,引得丫鬟都笑……

花旗忙用罗裙盖了,却又想起那晚交欢时胡鹏让他穿上握住赏玩的情景,更觉凄然。

石二娘瞪了荷香一眼,才缓道:「官军刚占了黑峰山,估计暂时还攻不到此处,我……如果胡鹏不幸……不知你以后有何打算?」

花旗哪顾得上计较以后,莫非……想着心里已有寒意,石二娘叹口气。顿了顿说道:「嗯,我也是刚刚得报,胡头领他……他确已阵亡了,哎……」

说着也是举手拭泪。

花旗闻听,身体猛的一抖,刚拿起的白玉镯子「啪……」

地摔在地上,碎得如满地晶莹剔透的泪珠。花旗不由深吸一口气,想哭却似无泪,心里只如空了一块,又觉豁然少了道禁锢,心乱如麻呆在绣墩上再也动不得。

石二娘慌得上前拉住安慰道:「你且想开些,人死如灯灭,这摩云岭山势奇诡,倒是块凭险据守的宝地,马寨主也如此义气,我等先安顿下来,再做计较不迟。心里难受就哭一会儿吧……哎!」,只觉他手凉如冰,唤荷香扶他进帐里躺了,又劝解几句才去。

花旗感伤凄凉,一桩桩往事如电闪过,思前想后躲入缎被瑟瑟颤抖如冰天里蜷缩沙洲的孤雁。

胡鹏不在,绮梦已醒,自己还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为花家建功立业吧,可一想这一身女态,又觉前路如漆,天下之大何以立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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