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军府正门的前脸儿,不是让大蚀国太子整个掀了么。

大清早太阳还没长囫囵,一群工匠已经叮叮当当在那修筑起来。

宫廷的工匠,一个个带着修为,那活儿都是一两百年精熟的手艺,不出俩时辰,板板正正一座府阁就立了起来。

正好也换个牌子。【破危伯府】替了原来的将军匾,稳稳当当挂在了门楣上。

工匠们干完活,管事儿的一声令下,立刻收拾整齐悄没声撤了,压根也没等破危伯出来验看。

大伙儿心里明镜一样,这王上亲赐的九尾狐姬入了府,哪还有心思干别的。

“唉,你这小婊子,真是耐操……”

宁尘搂着半昏半醒的令狐姿仰在床上,大汗淋漓。令狐姿刚吃完一顿棍棒,双目微闭满面潮红,亦是伏在宁尘身上不住喘息。

虽是一副摇摇欲坠不堪采伐的模样,宁尘可不会再被她骗了。

九尾天狐欢爱越甚越是精神焕发,早先时候合和完罢她还要睡上一觉,到了第二日,那是喘上一炷香的气儿,又能提枪上马,也不知她这么多水儿都从哪来的。

听见宁尘说话,令狐姿眯着眼睛嘴角一翘,鼻中哼了两声,似是不满又似是撒娇,伸出舌头卷了一滴宁尘胸口的汗珠。

“人家早就经不住了。明明是你一直要,缠得人家没有办法,只好受着了……”

“你没有办法?你那百八十种色技淫戏,都不带重样的!”

宁尘先前也是不服,见不到她真心讨饶就不算完。连日鏖战下来,人家就这么凭天生媚骨受着,自己却把功法运了三五十遍,实是胜之不武。

令狐姿捂着嘴嗤嗤笑:“我是第一次嘛……以前只知其是,不知其如何是,遇到你这一顶一的好物什,自是忍不住把学过的都试上一遍了。”

这一天下来,猿搏蝉附鹤颈交,龟腾凤翔兔吮毫,横枪架梁背飞凫,乌云追月水中捞,宁尘饶是人称潇湘楼小魔头,也未曾品过这么多奇淫巧技,也就是九尾天狐一族,估计打一降生就耳濡目染,才有这等招数。

宁尘也是沾了她的好处,为了护她阴元,凡交合时都不曾运功。

那狐穴何其熬人,愣是将他床上本事拔了三五层上去。

自后哪怕被人封了经脉施不了合欢真诀,寻常女修也当不了他一合之敌了。

此时躺在一处,竟还有点意犹未尽。宁尘拿手越过她后背,反扣阴中,一根指头轻轻在穴内揉着:“还有什么招数,一并使出来!”

那初经人事的阴唇原本薄如鲜蚌,如今早就肿的如小馒头一样,尚裹着一层血丝。

令狐姿被他手指钻得隐隐作痛,可身心松弛之间那痛反倒更拨淫性。

她心中痒痒起来,舔了舔宁尘的下巴颏:“我还有个私藏的……”

宁尘板开她腿喜滋滋就要开荤,却被她按住。

令狐姿抛着眉眼溜下床去,拾起丢在地上那件霓裳彩衣,专取了臂上两条绸带,分别挂在床梁两侧。

她两手一拽,荡上床来,挺着腰叫穴儿对准铁棒,缓缓落下,口中轻声吟唱一只小曲。

她叫那棒儿钉住身子,仰了双腿左右分辟,时而以膝弯厮磨,时而用脚趾轻拨,竟在宁尘胯上花儿一样绽得个落英缤纷。

那腰肢柔韧天下无两,任凭她身子兜前仰后,全不叫铁棍脱出穴儿。

又有胸前硕乳颠荡翻飞,乳尖时不时恰到好处在宁尘唇上抹过,搅得宁尘也是神魂颠倒。

便在那小曲儿高亢处,令狐姿双手腕一紧,双腿高拢,整个人悬吊起来,只吞着宁尘龟头在穴中。

她身子先前已攀着绸带环了几圈,如今将腰一拧,竟凌空转起来,叫那穴儿裹着鸡巴打着旋往里去吞。

宁尘脑袋轰就炸了,令狐姿的小穴本就狠毒,再这般高速一拧,爽的他当时就挺着身子叫出声来,只觉得近乎脱阳,本能中运起真诀。

那功法向上一激,喷勃阳气直戳令狐姿后腰。

她这秘传的绝招使出来,宁尘扛不住,她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本就堪堪咬着牙呢,没成想胯下骤然来了一股激流,电的她哎呦一声,淫水泉涌,宁尘怕伤她,连忙收功,精水却扛不住喷在她穴里。

两人的汁水就这么搅在一起,随着团转的力道撒欢儿似的向四周泼洒出去。

双臂再无力气,令狐姿身子打着旋儿一屁股坐到了底,宁尘功未散尽,一缕阳罡残剩,实是令狐姿一个炼气期扛不住的,何况又是这般钻子一样撞到宫颈上,恰若攻城锤般狠狠将令狐姿阴关砸个粉碎。

“喔齁!!呜噢——”

屁股撞在胯上,鸡巴噗嗤一声被令狐姿自己坐进了子宫。

她本正爽着,哪料到就这么被人破了阴关,毫无防备之下,本是九尾天狐最善控制的淫气反攻入脑,顿时就给操得昏厥过去,绝色胴体咣一声拍在宁尘胸口,全身紧紧绷住僵若梁板,小穴咬住宁尘鸡巴叫他丝毫动弹不得,由着他在宫中激射,染了宫内一片白浊。

令狐姿足足挺了三次呼吸,这才“啊!!”的一声,穴儿骤然垮下,仅存的一缕乳白色阴元也哗地一声从子宫中都将出来,被宁尘胡乱抽去,剩下的全都滴滴答答流到了床上。

这回可把令狐姿真操虚了,全身上下连趾头缝儿都再挤不出一点力气。

待宁尘托着她屁股往外拔的时候,那子宫竟绵软无力,被他硬从腔子里带了出来,红彤彤一小截耷拉在阴唇外面,宫口卟卟往外溢着阳精。

一阵绞痛将令狐姿从高潮中唤醒,只觉得下腹湿胀酸麻,腿间还有软绵绵热乎乎什么东西。

她呻吟着翻下身子,伸手一摸探到自己竟是脱了宫,忍不住“呜”地哭出声来。

“痛……好痛啊……你欺负人……呜呜呜……”

宁尘也是头一遭把姑娘蹂躏成这般模样,也只好一边出言宽慰,一边将她宫颈慢慢揉了回去。

九尾天狐多少还是有些斤两,待静静缓了片刻,终是生出些肌力将子宫纳回了原位。

令狐姿细细一看,自己那元阴没了不算,连最后一点修为都泄得精光,真落得个手无缚鸡之力,不禁又哭哭啼啼起来。

宁尘在旁边抖搂手:“这……谁叫你玩的那般过头呀……唉……”

令狐姿也知道是自己放纵太过,也不敢一味赖在宁尘头上惹他恼了,只红着眼望着他道:“你出在我宫里,我狐族锁宫避子之法都没得用了,这要是珠胎暗合怀了你的种,被尹震渊知道,我难逃一劫呀……”

宁尘搂她哄了一阵,借机探视一番,但见她阴元枯竭,离脱阴相差不远,如此亏败倒是怀不上的。

只是全没想到,这小娘皮不知轻重,惹起那合欢真诀攻伐过去,一下便把她操废了。

原本那鲜嫩多汁的阴穴,哪怕再怎么撩拨,也再泌不出多少水儿。

宁尘与她实话实说,惹得令狐姿又要啼哭之际,翻手取了一颗丹药出来:“先别忙流眼泪,还能真亏了你的不成?吃下这颗药炼化,不出七八日,你那修为就可往筑基去了。”

也是多少有点生愧,宁尘一咬牙一跺脚下了本钱,硬将星陨戒中没多几粒的炼气期丹药掏了一颗给她。

合欢老祖炼的丹,大多都是元婴分神期的,越是低阶反倒越是珍贵。

如这一丸,哪怕给五岁孩童吃了也能直奔筑基。

大宗大派为了给嫡系小辈尽快提升境界,这一丸药就能让他们打破头。

令狐姿将那药捉在手里,噘着嘴,只拿手揉着自己肚子道:“这药,我还是先不吃了。待我回去交给尹震渊看看,也好消他疑心……”

“那你身子怎么调养?”

“他若赏给我我便吃了,要么正好借着身子虚弱避上些时日,免得又去伺候别人……”

说到这儿,令狐姿言语中尽是驯顺,似是努力表明心迹,要和宁尘站在一边。

合欢真诀制住心脉,巫山云雨拢住心思,令狐姿一时半会儿应是不会生出反心。

但宁尘向来心思缜密,九尾天狐狡猾多智,若日后遇到什么见缝插针的地方,她未必不会见机起意。

所以分寸也就是这么个分寸了。

令狐姿被弄得神销体虚,宁尘也假作精力不支,摆出那抽成人干儿的模样,派人唤来宫中驾辇,将令狐姿送了回去。

临行前二人悄悄定了几个暗号,虽不知下一次何时再见,终归也是多按了一枚钉子。

* * * * * * * * * * * * * * * * * *

不多时日,宫中即传来风声,尹震渊果不其然点了巫晓霜作九祝备选。

因巫晓霜从善如流,尹震渊还兴高采烈专门排了筵宴以作庆祝。

不过宁尘假装体虚辞了邀请,前来的礼官也未强求,可见令狐姿回去交代的话并未叫上头生疑。

又过一日,宁尘正在家中打磨元婴,竟来人通报说太子即将驾到。

宁尘还当是尹惊仇又要来闹什么么蛾子,赶忙迎出门去,不料人还未到,灵石珠宝却已有三大车横在破危伯府前。

东宫管事脸上含着笑瓤,恭恭敬敬给宁尘递了礼单过去。

原来前日里尹惊仇踢了宁尘的院子,被尚荣揪回到尹震渊面前一顿臭骂。

这不,今天就不得不奉了尹震渊王命,跟宁尘赔礼来了。

半个时辰之后,尹惊仇磨磨唧唧来了,拧着一张熊脸,支支吾吾说了几句绕来绕去的场面话,权作照尹震渊指示把歉道了。

宁尘恭恭敬敬把话儿接下,引导中厅给尹惊仇添了一杯茶,算是君臣之礼行得周全。

尹惊仇叙话时暗暗递了几个话把儿,宁尘见机逢迎,不消片刻两人便聊得个眉飞色舞热火朝天,就差拍着肩膀称兄道弟了。

太子爷性起,起身把袖子一扬,揪着宁尘出了门。

两人上了太子坐辇,直奔千峰座花街柳巷。

也不叫人提前安排,朝着最大那座青楼就去了。

那青楼比之潇湘楼的俄池院规模不遑多让,愣是叫太子爷派人现场把客人轰了个干净。

在此间享乐的那些恩客,不是门阀巨富便是望族高官子弟,一个个衣冠不整被近卫追在屁股后面,狼狈着撵了出来,硬生生给太子爷腾空了偌大的楼阁院子。

这一手着实引人眼目,尹惊仇要的就是这个众目睽睽的效果,总归不会叫尚荣心疑。

他揽着宁尘在楼中好一番花天酒地,两人都做足了功夫,喝了就玩,玩了又喝,醉倒玩晕了几十个姑娘这才作罢。

花营锦阵中总算消停片刻,两人一个歪在绣床边,一个仰在地榻上,表面上飘飘然半梦半醉,暗中却偷偷传音谈起了正事。

此间有没有耳目已不重要,两个元婴神识勾连,已不是那些低阶小怪能堪到的。

宁尘眯着眼睛,一边揉着旁边的屁股一边往嘴里灌酒:“太子爷今天做东寻欢,恐怕是有要事相商吧?”

“明日父王就会宣你了。巫晓霜即将前往九祝殿测选,你这祭庙大司丞自然也得跟去。

“这测选是个什么关节?我怎地没听说过?”

“那是妖族顶层的秘传,你自然不知。九祝殿中立有一尊【天下鼎】,历代九祝皆需此鼎册认才可登位,曰【天鼎汲福】。若过不了此关,便坐不了九祝。”

“还有这么一出?如此说来,无论巫晓霜还是我,都得过那【天鼎汲福】。我这算卦看相的本事可是装的啊,那不完蛋了吗!”

尹惊仇神识不动不摇:“怕的什么!父王本就是要找人伪作九祝,【天鼎汲福】自不是什么闯不过去的难关。【天鼎汲福】一明一灭,以元婴真气激天下鼎鼎火高燃,再以灵感之能预判鼎中丹种位置。鼎身九洞择定其一,将手探入,若测对了,便能取出丹种熄灭鼎火,得九祝之资。”

“选错了呢?”

“无非烧焦一条臂膀,火毒入体,缓个十年八年的。”

“有点儿狠呐……”

“这九祝本就是伪作的,需要的通灵力并不很强,不然父王也不敢作此筹谋。如巫晓霜这般的九祝后人,过关毫无困难。”

“谁管她过不过关呐!回头不是还要让我来一次!”

“她取了丹种出来,便是九祝明证。她若死了,父王情急之下八成会病急乱投医,拿她的丹种给你蒙混过关。实在不行,无非补一次【天鼎汲福】,我看你的通灵力多少也有些,过关的机会也不小。”

宁尘刚想反驳,又想起自己这血窟之体并不怕火烧,大不了舍条膀子多吃几头烤猪补补,这风险倒是值得一抗。

“那就听你的。篡夺九祝的事……什么时候下手?”

“一旦她通过选测,九祝之位坐定,昭告天下,咱们就可以动了。”

尹惊仇神念隐显凌厉之感,宁尘知道该说大头儿了,于是正念道:“你怎么解决她?”

“什么叫我怎么解决?当然是你去解决!”

“妈的,你出的主意,凭什么我动手?”

“我隔着十万八千里,千百只眼睛盯着。你祭庙大司丞,常伴左右。你不动手谁动手?”

天下元婴大修,非至关重要不会神识传音,这俩人却在勾栏香嫩处拿神念吵了起来,说出去拎谁都得笑掉两颗牙。

可尹惊仇终究说得有理,是宁尘没法反驳的。

他眯着眼睛静了片刻,又传音道:“我再三思忖,这巫晓霜杀是杀不得的。一来人多眼杂,留下什么痕迹难免被人追查;二来她家世显赫,且不说其父南海神龙,就是被步六孤孚瑜打上门也是一桩绕不过去的难事。还是想法把她掳去藏匿,方为上策。”

谁知尹惊仇斩钉截铁:“不可,必须杀。”

“为何?”

“如你所说,人多眼杂。下杀手转瞬之间,就算多留破绽,却好过被人撞见。”

宁尘心中暗道,他解了第一题,却滑过了第二题。

水族虽少管南疆之事,却依旧坐势极大。

步六孤孚瑜前来问罪,不说查不查得到真相,但凡来了,你就没法儿轻易打发。

尹惊仇此时留了一嘴,谁知他会不会到了节骨眼上将自己卖了。

九祝号称有灵感之能,指不定人家一眼就能窥破自己身上因果。

“我自有筹划,当杀时杀,当抓时抓,你别另做主张坏我事就行。”

尹惊仇觉出他抵抗情绪,不悦道:“若想成事,可由不得你优柔寡断。你须得记住,心慈手软,害人害己……”

“我自己的小命儿在这里头呢,自当备好万全之策。”

尹惊仇闻言也不再劝,捉起身边一名姑娘,自赴逍遥乡去了。

方才起的那些念头其实都还好说,只是另有一节万万不能与尹惊仇知晓。

宁尘我道入魔,借《云不行》与《渡救赦罪经》助持,至今未有丝毫忘我失心的征兆,谓之幸甚。

而寒溟漓水宫宫主早先有过提点,魔道行径不可被人所见,所见刹那便再无回还余地。

我执即为魔,宁尘如今所谋无一不是我执,有尹惊仇“所见”,若因我执屠戮无辜,宁尘即刻便会堕为魔修。

巫晓霜不能杀,那就只能想法子让她消失。

正好马上到日子了,宁尘这天早早去了大司丞的衙门仪鼎司点卯。

他思虑甚重,却也在堂上一团和气,与下面的司官好好应酬了一番,又叫主司官拿来当初行过的祝祷祭祀规程,装模作样观瞧起来。

上有问下有答,往日一贯冷清的仪鼎司难得热闹了一点。

申屠烜是后到的,他进门看见宁尘已经在了多时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宁尘笑盈盈起身,与司官们一起相迎,几句寒暄过后,主副司丞落座。

“子川今日好是勤快,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头一遭来司中?”

申屠烜自封官之后循规蹈矩,日日点卯从不疏忽。如他这种元婴级修士,非妖王有命本无须如此,他初来乍到,一开始总得做足脸面活。

宁尘就不同了,作为妖王座下新贵,要是不恃宠而骄自污一番,反倒容易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些闲话。

“这不是快要到日子了嘛,总得过来熟悉熟悉,等【天鼎汲福】的时候,也免得麻爪。来,那谁,快给申屠兄把茶沏上!”

那主司官一个筑基期,是个流水的职位,满脸堆笑擎着茶壶小心翼翼给申屠烜斟了一杯香茶。

宁尘下巴一扬:“昨日太子爷找我耍乐,我特地坑了他一包宫里的贡茶,申屠兄,这好东西可不能糟蹋了,你我今日得细细品上一品。”

申屠烜念头一颤,听出宁尘话中有话。

他二人先前早已勾连过,虽是去不了提防,但也知道彼此都有见不得光的谋划。

大蚀国一众元婴身边断不了眼线,这都是心知肚明的,看宁尘的意思,今日是要藏剑敛锐,大打一番机锋了。

“子川宏福,深受王上器重,是吾等所不及。”申屠烜不知他有什么谋划,便拿车轱辘话铺垫起来。

宁尘面露讥诮:“再器重,也不过是个四品职阶的闲差。不似申屠兄,已然和未来的九祝连舆并席,想来今后扶摇直上,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了。”

申屠烜早与宁尘表明自己意图,知道他这几句无非是故作嫉贤妒能之态,于是皱眉道:“王上有命,我作为同族自当尽心竭力,却没有什么攀附钻营的念头,子川误会我了。”

宁尘不以为意,冷笑道:“申屠兄,那便听我一句劝,潜龙在渊,瞻鸟在室,无咎也。”

申屠烜一愣,随即道:“愿闻其详。”

宁尘把手一挥摒退左右,悠哉哉喝了一口茶:“这潜字啊,既可解为动作,亦可说是形容。这渊嘛,无非就是水沟儿、河底啊、地洞。这再强的龙,有时候也得在沟里先趴好忍着。待机蛰伏时,好好洞悉制衡各个关节,才能一飞冲天。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不然总有绕不完的绊子在前面等着你。”

申屠烜笑笑:“子川说的大有道理。今后在下亦步亦趋,随大司丞小心进退便是。”

见申屠烜服软,宁尘展眉道:“好说,好说。申屠兄若是潜龙在渊,我自当与君勠力携手,多开方便法门。”

两人间的那点剑拔弩张逐渐消了,宁尘嘻嘻哈哈说着“喝茶喝茶”,热乎乎地把卷宗拿来与申屠烜一起堪读商讨,将表面上的嫌隙拂袖抹去。

申屠烜午时离了仪鼎司,如往日例行一般去往朝元馆与神龙之女问安。一路上他思量再三,深感自己忖度无疑,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游子川今日并不是在说让自己为潜龙,在渊中蛰伏。

那小子已看出他对神龙之女的那份心思,实则是在提点自己,说的实则是“将巫晓霜潜在渊中”。

游子川话说的已是过于分明,连地洞两个字都放在了明面上,申屠烜左右衡量,再品不出别的味道。

如今看来,巫晓霜突然而至,定是打破了游子川原来的计划,这才要假借自己之手将她弄走。

申屠烜前些日刚刚借半首假诗劝动巫晓霜与自己共谋进退,今次又得了游子川一句“勠力携手、多开方便法门”,只觉得事情已是成了一半,心下忍不住掀起一股愉悦,脸色比先前多了十二分暖色。

入到朝元馆寝宫,巫晓霜正坐在妆台前。

她仰着脑袋斜盯镜子,手指不断抠弄脖子上的玉箍。

每每活动起来那箍儿总是碍事,惹得她心中烦躁却摆脱不得,直磨得脖颈殷红一片。

申屠烜凑到近前,将她手儿按住:“别伤着颈子了。”

巫晓霜恼道:“你与仙王去说!叫他换个刑罚!我好难受啊!”

她知道尹震渊是为了将自己攒在手中才戴了这箍,可也只能伪作不谙世事,试着看能不能耍个娇蛮偷得一线机会,将玉箍解了。

申屠烜道她犯了天真,只淡淡将话岔过:“再忍些时日,等坐上九祝就好啦。”

每次来朝元馆与巫晓霜叙话,申屠烜都明目张胆布下遮蔽法术不叫外界查探,对上面只道是无此一举巫晓霜断然不会与自己敞开防备说话。

他前些日将巫晓霜说服去做九祝,尹震渊那边更是不再生疑,从此没了顾忌。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洞里看啊?当上九祝,怕不是更溜不出去了。”

“总有机会,当上九祝之后你一言九鼎,真想出去玩玩,仙王还能为难你不成?等我与王上禀明,小事一桩。”

巫晓霜皱眉问:“你这样帮我,又是图的什么?”

“我替你着想,孚瑜大人自不会亏待于我。他日我欲做炽海之主,也好方便主家点头不是。”

申屠烜说话不露破绽,巫晓霜也抓不到他跟脚:“好,那你要说话算话。”

“我怎敢骗你,回去还不被同族咬个半死。”申屠烜笑着安慰道。

巫晓霜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这几日也是闲来无事,细细将诸事捋了一番,只觉得这申屠烜口蜜腹剑,说的话多半有假。

别的不提,宁尘与自己长日两相逢,按理说是不该知道自己名字的。

况且若他知道自己姓谁名甚,真在地窟中写了藏头情事,又怎会在殿上对自己视而不见?

可是他也未必不会从其他妖族哪里打听到自己的名字,殿上的冷淡又或是因为另有大事图谋,要遮掩痕迹。

其中真真假假,实是她现在分辨不出的。

如今身在囹圄,不管申屠烜有何所图,总不会比困在深宫更难脱逃。

只要能被他带到外间,自是多有良机。

自己一直以来对他一副全无疑虑的模样,说不准他某时某刻放松警惕,自己便天高海阔任凭遨游了。

至于宁尘……

巫晓霜原本一腔情热如焦阳地火,可一路被磨到此时也难免觉得失心失味,只因仍有一丝不甘,想着还是要与他干干脆脆交待明白,之后就算拂袖而去,也算了结了这心中一抹情愫。

* * * * * * * * * * * * * * * * * *

事情起的极快,自巫晓霜点头的那一刻起,千峰座的百姓就觉出了些许异样。

宫中采办的事宜翻了十倍不止,又有大小官员日忙夜忙,三日之后总算传出话来,原来是要再开【天鼎汲福】。

闲话还没飞上一日,宫中车队竟然整备完全,第二天一大早就拧成一条长龙,清街净道,浩浩荡荡从宫门一直延过小半座城去。

千峰座这可就炸了锅了,谁也想不到事儿能行得这么快。

可百姓们还是心花怒放,只道是大蚀国又要出一个九祝,再延几百年的太平基业,于是乎兴高采烈簇拥在街头,人声鼎沸万人空巷。

不过有心之人却能品出一些异样味道。

这可是九祝的【天鼎汲福】,莫说准备的周不周全,哪怕为了营造声势,也得让消息结结实实转上个一年半载才有油水。

可这一回,宫里就跟逃荒似的,拖家带口唏哩呼噜把家伙什往车里一塞,点起人马就上了路,明眼人心里谁不犯两句嘀咕。

下面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大蚀国顶层那些人还能不清楚吗。

宁尘看着这火急火燎的场面,腹中不禁好笑,一来掳了人家水族大佬的闺女,二来又怕惹得羽族鳞族聒噪反对,朝廷上一心就想着速战速决,赶紧把事儿办了。

九祝殿距离千峰座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金丹修士随便飞上一飞,半个时辰便到。

可是准九祝浩浩当当的车辇仪仗,要是快马加鞭还不跑散了架,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让马儿磨起了蹄子。

出城时,尹震渊带一干文武重臣趾高气扬,尚且压着马匹脚步。

一过十里亭,缰绳也不勒了,那坐骑迈着小碎步蹬蹬疾行,仿若前头有什么升仙神丹,急不可待。

宁尘先前已把章程看得分明,若不御风,今日可走不到九祝殿。

古时大蚀国奉九祝出入,都是这般香车华盖、仪仗绵延,因行得缓慢,去往九祝殿的半路专门建有行宫,今夜注定是要在那里歇一晚的。

作为朝中新贵,宁尘和申屠烜两人驱马排在大蚀国一众元婴的最后面,反倒是项舂领得将军职,在前面随一干武将恰护着尹震渊两侧。

尹惊仇尚荣自然也跟了来,随侍仙王左右,搭话是搭不上的。

车队一走就走了两个时辰,得亏抬持仪仗的侍从都是精挑细选的筑基期,路走得虽快却还撑得住,只是难免疲乏。

眼看周围人等精神松懈,宁尘这才放开胆子,和旁边申屠烜传音交谈起来。

“先前说的潜龙在渊之计,想的如何?”

申屠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巫晓霜的车辇遥遥缀在队伍的正中间,帷幕锦绣,遮蔽繁复,无法瞥见其中之人。

“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你就算有意取而代之,这种大事又怎是近日能熨平的。”

“不劳操心。但你若是迟了,想让我帮忙恐怕就难了。”

“那是为何?”

宁尘刚要开口,行在他前面的马匹却突然停了。他骑术不精,不及拉缰,只好用神念轻轻一震,堪堪将胯下马儿停下。

九祝行宫的飞檐屋脊已隐隐现在远方翠绿之间,官道一路坦途未有什么阻拦,队伍突然停下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后面的灵觉金丹中层官员不明所以,要是胡乱张开神念往前观视,又恐治不敬之罪,都不禁低声骚动起来。

宁尘等一乾元婴却没有忌讳,拿神念向前一探,赫然望见车队正前方,行宫前矮阶上有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金纹白袍,席地而坐,他一只鞋丢在旁边,用手板着脚丫子,另一只手捻着一根木棍,戳着地上的蜣虫作耍,行止极不得体。

尹震渊头前有十几名金丹侍卫开道,他们见这人挡在路中,望见车队行来竟也不躲,不禁又惊又怒,冲上前去欲要拿他。

那人不待侍卫靠近,已经站起身来。

他光着一只脚,拎着那只鞋随手拍打,也不动真气,只将那鞋抡起来,快如闪电举重若轻,一下一个将侍卫砸在地上,硬生生把官道的青砖砸出个十几个坑来。

仙王两侧的几名元婴战将眉头紧皱,大喝一声从马上跃在半空,就要动手。殊不料仙王胳膊一抬,将他们皆尽止住了。

宁尘在后面,看不到尹震渊的表情,但那只抬起的手分明在微微颤抖。

那人抖了抖手里的靴子,往脚上去穿,口中道:“尹震渊,你鸡巴毛长长了?跟老子玩这一套,真把老子当睁眼儿瞎?”

“上古有约,王不犯境!你贸然至此,炎阳国是要与大蚀开战不成?!”

尹震渊高声喝问,嗓音如雷震得天响。可愈是声大,其中的惊惶就越是藏止不住。

“尹震渊我操你亲娘的虎逼!你开【天鼎汲福】知会过我没有!还跟我扯规矩?你妈了个臭逼的!”

那人恁脏的一张嘴巴,一边叫骂一边腾空而起,只将敛住的气息一放,刹那间万丈金光漫天盖地,仿若头顶烈日落入凡间,宁尘仅仅瞥见一瞬,双目顿时流出泪来。

大蚀国金丹之上尚能支撑,那胯下凡马甚至来不及悲嘶一声,刹那间已被金光灼成焦炭。

一众筑基凝心期的侍从在金光中哭嚎惨叫,皮焦肉烂,哪还顾得上皇家威仪,浑身冒着青烟连滚带爬冲向旁边树林荫暗处。

说来也奇,金光所过之处人畜无生,树木草青却不见丝毫损毁,只将周围葱郁林叶染成一片金黄灿烂。

那些修为不高的,藏在树下蜷成一团,恰能堪堪苟活。

尹震渊和尚荣算计万千,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速推着神龙之女坐上九祝之位,殊不知却被最不好惹的那位当场捉包,拦在了半路。

妖圣迦楼罗凌空俯视大蚀国众妖,全不在乎身份体面。他尊口一开,污言秽语如长江流水倾泻而出。

“老子本是懒得管你们这些吃屎拌蒜的玩意儿,可你们胆儿是真肥啊,今天他妈的不把你们一个个塞回娘逼里我算白活了!”

尹震渊面目狰狞,自忖今日必有一战。

他怒喝一声将手一挥跃向空中。

大蚀国众妖哪敢怠慢,纷纷提起全身真气飞至尹震渊左右,与迦楼罗两相对峙。

“【天鼎汲福】乃是公公道道的择选之制,九祝职位空了多年,大蚀国凭什么不能奉人参选?!哪里来的规矩?!”

“我滚你妈的,去你娘逼那儿耍嘴皮子吧!”

羽化期妖圣在前,大蚀国上下哪个不是肝胆俱裂。

然而宁尘虽不清楚内情,却也知万年以降,几大妖王能在修为有高有低之下分庭抗礼,定有其中缘由。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让花允清帮忙送了一封信,不过言说了几句蠃族现况,竟然惹得羽化期妖圣亲自跑到大蚀国这边撒野来了。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儿,立于尹震渊身侧的尹惊仇突然扭头道:“仪鼎司的!还不带神龙之女速走!!”

宁尘申屠烜二话不说扭头冲向后方仪仗车辇,申屠烜挑指一道水箭轰碎套马的辕架,与宁尘一道擒住车身,往远方密林疾驰而去。

身后,大蚀国举国之力,元婴分神真气爆体而出,山呼海啸直奔迦楼罗。

两名元婴带着一具残破辇厢全力飞驰,速度不可小觑。漫天金光在身后逐渐弱去,但见乌云齐聚雷光四射,后方战场直打得地动山摇。

二人又疾飞一段,直至十万大山深处,再不见那术法金光。

然申屠烜深知这一帮元婴分神在羽化期面前有几斤几两,就算使出吃奶得劲儿,在迦楼罗手下也撑不过个半个时辰,

他智谋虽不及宁尘,却也有急辨之力,左右一忖,便道:“若迦楼罗追来,你带辇厢引他远去,人交给我,你道如何?”

申屠烜小心谨慎,连游子川三字都未叫破,只怕巫晓霜生出什么别的主意。

只待游子川点头,他便先下狠手勒晕巫晓霜,再遁入古国旧都藏入地洞,好叫三尸血虫殖入母体。

只听游子川道:“好!倒省了日后筹划。你速速带她离去,却不可乱用真气,引起迦楼罗注意。”

申屠烜将头一点,托手一抚把车辇置在地上,正欲落下将辇厢中之人捉出,身后突然一道凌厉真气鼓荡。

他神识有感,已试到游子川拔刀暴起,聚拢真力就要劈来。

他早有提防,从未掉以轻心,辅一觉察当即运起真罡抵御,殊不料刚刚扭头,就看到游子川唇间似是叼了一只小指大的骨哨。

申屠烜一股凉意从后心升起,护体真气极速运转,不料却在阴都、石关、商曲三处穴位猛地一滞。

电光石火,面前刀光已至,申屠烜罡气未结,只能强咬牙关向后缩身,堪堪闪过兜头一刀,身子却是避无可避。

他双目通红,眼见血肉横飞,自己的半截肉身当刀立断。

花允清留的蛊儿当真好用。

那日在仪鼎司,劝申屠烜“细细品茶”时,蛊虫早在杯中等着了。宁尘欲擒故纵,申屠烜只顾思忖他话中隐意,却没顾到灯下之黑。

想要以蛊虫掣肘元婴期修士,实是杯水车薪。

蛊虫这东西哪怕再是高级,元婴期气脉一绞,片刻便碾得碎了,自然少有提防。

可宁尘也不用多,他突施暗手,搏得就是一瞬间的经脉滞涩。

让申屠烜带走巫晓霜并非是假,但宁尘从也没想着放他独行。若申屠烜得逞,谁又能担保他不会扰乱这边的大计,宁尘岂能让他得偿所愿。

陌葬三刀一刀得手,间不容发,第二刀紧逼申屠烜紫府便去。

当初在八荒之地,宁尘本是志在必得,却被他奇法遁逃,这一回再不给他留存寰转之机。

申屠烜瞬间冲破蛊虫阻滞,却已是重伤在身,遁术再快也不及宁尘刀快。宁尘凝神定气,刀势疾风烈火,只觉得全无失手之理。

然而面前忽然闪过一物,竟是申屠烜扬手将一枚血红晶石往柳渡刀掷去。

心血石虽妖气磅礴,却并不比寻常宝石更加坚固,柳渡刀只要一击下便是粉碎,顿不下一丝半点,全然拦不住这刀锋取去申屠烜性命。

可宁尘那杀伐果断的心念却禁不住微微一颤,千钧一发之际硬是扭转刀锋,避过了心血石去。

杀意钝,刀势缓,申屠烜孤注一掷竟是成了,他立时间兵解肉身,元婴血光飞遁。

宁尘赶尽杀绝的机会已是错过,索性不追,转身就奔心血石而去。

申屠烜搏命一掷势大力沉,心血石直射远方密林。

宁尘已因此物放走敌手,岂容得像上回一般将它丢了。

万没想到,那辇厢中的神龙之女突然凌空跃出,一把捉住石头,啊呜一口吞进了口中。

先前巫晓霜车辇行得队伍较后,只听得外面喊杀声响,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接着被人揪着辇厢飞到这处。

她大着胆子探头一看,正望见宁尘与申屠烜激斗。

还未等她判明情势,就看到申屠烜将自己的心血石扔了出来。

没能立毙申屠烜留了后患,宁尘正是气急败坏,眼见心血石也被横插一杠抢去,顿时怒火攻心,冲上前一把掐住神龙之女的脖子。

“石头拿来!!”

巫晓霜恼怒宁尘先前浑噩,现在又跟她恶声恶气动粗,心中极为不忿。她也不出声解释,只将脑袋用力一撇。

“不给!”

宁尘恼她急中添乱,当即纵起一拳凿在巫晓霜肚子上,将她往地上一掼:“你给是不给?!”

他这一拳没使真力,可巫晓霜化形未久,哪里吃受得住。

她被摔得几欲呕吐,小腹痛极,可偏不服软,只带着哭腔吼道:“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宁尘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脑袋跟撞了铜锣般嗡的一下。

他那脑瓜子多好使,先前事情繁杂多变,没参破也就罢了,如今一句话捅透各个关节,立时串明了巫晓霜身份。

他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蹲去巫晓霜身旁,讷讷道:“你、你是青岚江的小蛟?”

巫晓霜万般委屈涌入喉中,伏在膝上大哭起来:“你扔了我心血石!又来打我!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若不是小蛟赠与心血石,自己怕是已被八荒之地的痋虫吃的渣都不剩。

她千里迢迢跑到这边,定是为了寻觅自己,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饶是阴差阳错酿得误会,宁尘听闻哭声也不禁一阵心痛。

然宁尘久历人世,越在此时越得逼自己沉着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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