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虽不晓得令狐曦身上到底是什么隐秘,但如今大敌已去,一时间也不禁松懈下来。

令狐姿即是令狐曦,她一直未能修行的原因果然是因为幽精缺失。如今完璧归赵,令狐曦似是已获九祝之力,重拾步六孤曦位格。

有了九祝身份,南疆万事已定。宁尘心下大安,他伸手去摸令狐曦被泪水沾湿的面颊,刚欲开口,殊不料面前女子粉雕玉琢的纤手忽然上移,十指发力捏住他的头颅。

一股剧痛传来,那拂手消去分神期一击的力气落在顶门之上,激得宁尘惨叫出声。

令狐曦双眼迷离宛若蒙纱,目光中浓浓眷恋却夹着悲怆凄绝。

“不如就这样吧……宁尘……就这样吧……后面的路……太苦了,太苦了……”

轻如薄纱的嗓音中,头骨咯咯作响,犹如万千重山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下一刹便会在柔荑间脑浆四溢、紫府崩碎。宁尘惊恐万分,拼力去掰她腕子,又哪里挣扎的动。

“你他妈疯了?!狗都知道不咬主人!!!我真翻脸啦!!!”

剧痛之下,宁尘破口大骂,他别无办法,总不能被活活捏死在这儿,只将腕子一抖,射影含沙吐在掌中。

就在这一瞬,额上指力骤然松懈。令狐曦似是惊醒过来,她失了力气,涕泪横流伏倒在地,哭得双肩抽动。宁尘胆战心惊间不敢造次,生怕又刺激到这疯婆娘。他头痛欲裂,顶门头皮早被指尖挤破,滑腻腻流了一脑门子血,暗暗吐纳一圈才修补起来。

断下的两条腿掉在不远处,可不能浪费了。宁尘爬过去把自己腿捡了,稍稍费了些功夫,驱使血窟之体将残肢接驳再续。待他转头再看,令狐曦已然泄尽苦闷,肿着一对桃眼跪坐在地愣愣出神。

宁尘见她没再闹幺蛾子,也不顾不得别的,先奔去了巫晓霜身边。

女孩昏迷不醒,口中鲜血满溢染红半张小脸,前襟也是暗红一片。她初化形的肉身,后心挨了分神期一掌,大损心脉,脊骨都断了。

好在令狐曦先前拢下的金光不知是何法力,竟控住了伤势,宁尘先前拿的药虽不算神品,但也是从尹惊仇那里讨要的御用上品,正借令狐曦法术生效之机散发药力,一点点将她身子恢复起来。

宁尘将她抱住,只觉万分后怕。自己虽然聪明,可终究不能算无遗策,这般将女孩置于险地,实是过分托大。回想先前千钧一发之时,真若认降也便认了,虽然前功尽弃,毕竟留了青山不怕没得柴烧。可谁能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衡量局势,巫晓霜已然替自己选了最好的那条路。

也是对她最坏的那条路……

他对巫晓霜的感情初萌不久,难比龙霍苏者,可巫晓霜用情之烈已然不逊三女。宁尘抱她在怀痴痴相望,只忆起那日万法宗上烈火滔天,便如此般。

“何德何能……”

宁尘思至深处,不禁心下撼然,所负之情,亦是重荷甚倍。

身边脚步声响,宁尘抬眼皮朝来人一瞥:“不发疯啦?”

别看他嘴上轻松,心里也还惴着呢。方才差点叫人活活捏死,尤其还是给自己暖过床洗过脚的,心再大也得留个疙瘩。

令狐曦已收了泪儿,此时静静站在宁尘身旁,九尾招扬,却不发话。宁尘抬头去望,但见她尾尖九枚金环咒印光芒盛耀,身周金影笼罩,犹如神祗临凡,若非心志坚定,难免不生伏地跪拜之意。

“你已是九祝了?”

令狐曦抬手向天下鼎一扬,裹着无形火焰的丹种从鼎中一跃而出,悬在她的掌心,一收一发犹如探囊取物,当真随心所欲。

“现在是了。”她轻声道。

宁尘看着流光中模糊不清的双瞳,鼓起勇气开口:“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我知道。但我们要先去救尹家。”

听到这句话,宁尘总算把心吞进了肚子。还能替自己着想,那便是没疯。虽有一万个问题压在胸口,却也不急于一时了。

他抱着巫晓霜,随步六孤曦走出九祝殿,却见独臂令狐狩坐在台阶之下。老人未说二话,护在步六孤曦身侧,一同御风向千峰座飞去。

出乎意料,离殿之后,步六孤曦御风速度竟远不如抱了一个人的宁尘,只不过略胜金丹堪堪灵觉。好在令狐狩助了她一臂之力,众人行路倒也不慢。宁尘正好担忧途中横生枝节,有这分神期门槛的老头压阵便什么也不怕了。

是日,步六孤曦现身千峰座,亮出天下鼎丹种。九祝之威初展,千峰座万民跪伏,四部纷争立息,只可惜半日战火,仍是累及甚远,将小半个千峰座化作废墟。

尹惊仇在施横野偷袭之下伤而未死,鏖战之时却也只能凭叔父尹震宵、包云止支撑大局。尹震宵旧伤未愈,拼力施为,费了一条性命伤去暴熊凶狮一员大将,堪堪抗住攻势。尹锋察觉局势倾颓,违了太子敕令主动参战,总算守住王宫。

施横野当机立断,命暴熊部围死王宫,率凶狮转攻狰豹部所据城区,欲逼包云止反水。狰豹部虽秣马厉兵,可终究没有全盛期元婴坐镇,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护族法阵将破,九祝光华却已从天而降,解了这场胜负。

狂虎部本是元气大损,想要执掌大蚀已如痴人说梦,可九祝金口玉言,当众点选尹惊仇再继王位,千峰座哪有敢说个不字的。就算施横野肚里有什么歪歪肠子,看见九祝身后的分神期令狐狩,再多不甘也只能回家当个闷屁放了。

宁尘这一回算是真正见识了九祝在妖族的地位。兽族四部打的脑浆子都快出来了,步六孤曦一句话,元婴以下的妖兵丝毫不带打哏儿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任那几个元婴大将如何呵斥,都没有一个再听命的,最后就剩几个光杆儿司令,再硬挺,却也难抵众心向背。

妖族再出九祝,乃是百年盛事,千峰座本来犯了兵灾,没有十天半月实难安抚民心。可正是因九祝出手平了祸患,整个都城匕鬯不惊,连趁乱作恶之徒都没敢露头。

战乱平歇,宁尘没有在千峰座多留,而是和九祝一起回了九祝殿居住。九祝殿原本只有几个筑基期的扫地看门,突然间有了主儿,当天下午附近城池就快马加鞭运了几大车的奢靡吃用,当差的下人更是送了上千。

送东西的从这天开始就没停过。不光是大蚀,炎阳国和罗浮国的车队紧跟着也来了。原本空空荡荡的九祝殿,前半拉十几座宫宇屋舍连走廊都堆得满满当当,金银珠宝美玉珍木不计其数,奇花异草该种的也都种下,院儿里再没一寸荒芜土地。

天下鼎所在中殿和后面的九祝寝宫当然不许闲人进入——除非来的人是宁尘叫的。

修行到这份儿上,也不用人伺候,有没有下人倒无所谓。宁尘气机一撩,操动茶壶将下座那只茶碗斟满。

“贝先生,请。”

贝至信刚与他叙罢前日大乱的整个过程,恰在口干舌燥的时候,便也不与他客气。一口甘茶下肚,不禁咂了咂嘴。

“这茶……竟比太子府上的还好些。”

“凌神木那边送来的【千载鹤梦】,妖圣珍藏的。”

贝至信脸颊抽动两下。宁尘说得轻巧,可他却是土生土长,妖圣两个字贯在耳朵里直打颤儿。想当初他一个凝心期的狈类,匿身芒城鲜蔬坊当个菜贩头子,就算胸中千仞沟壑,又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能喝上妖圣的仙茶。

可这仙茶喝到口中,却被心事盖了滋味。

贝至信将杯中之物一口饮尽,安置几上,起身道:“子川,诸事已了。容贝某请辞归乡。”

宁尘没急着回他,慢悠悠吹开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这才道:“行了,最烦这一套,你非得来一出三请三让?”

贝至信苦笑:“此番请辞,非是戏语。我确是无地自容,难过心关。只是让子川见笑了。”

宁尘手中杯子一旋,落在不远处茶盘里。

“老贝,咱俩复复盘。”

刚才那番话于他犹如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贝至信拿他没辙,只得由着他讲。

“你帮我荐去尹震渊、联合尹惊仇,又在迦楼罗犯境后稳住局势、摸清对手根底。无论情报、战力还是时间,我们都是被动的一方。你看破尹锋反心,堪称第一大功,无有此节,狂虎部没进宫就得乱,别说撑到九祝点封,连黑甲军都打不了。尚荣老谋深算,诡计环环相扣,又在宫中把控全局以逸待劳,你我任何一个都算不过他。但是你看,咱俩合在一起,最后还不是成了吗?”

贝至信沉默片刻,叹道:“子川,我请辞,并非为的这些……”

“怕我为了小朱的事怪你?”

“经大蚀国这一回,我已看清了。你忠信义气,乃是仁道之君。我一介狈类,惯使阴仄腌臜手段。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我只愧自己智计不广,难堪大任,日后所谋不慎,坏了你的仁道。”

“你这马屁拍的,鬼都要抽筋儿,我可不爱听。”宁尘啐了一句,却也站起身来,躬身向贝至信深施一礼,“贝先生,小朱之事,其责在我,您受委屈了。”

贝至信还没回过神,宁尘已向前一步挽住他臂膀,在客座上肩并肩坐了。

“我与贝先生相交仅仅两日便分头行事,你不懂我性子,我又懂你多少?我唯独知道,自己这做老大的,把谋士孤身撂在凶险之处,逼得他不得不使出下乘手段,可算不上有担当。你那计策虽与我理念不合,可若旁而观之,随机应变行得四两拨千斤,却不得不喝一声精彩。”

他继续道:“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我无法暗通款曲,各自谋划难免有误。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当老大的没能让谋士明白自己心里孰轻孰重,若到头来又怪计策不合心意,这还当什么破领导?!”

宁尘一番话深入浅出,字字句句扎在贝至信痛处,他心口发热,只是不知作何应答,只能长叹一声,轻轻摇头。

“贝先生,大蚀国改朝换代的一出戏,不过是咱俩磨合的小场面。我自己大业未竟,后面还要仰仗先生襄助,你要是拍拍屁股走了,不是把我撂空儿里吗。我得天天想你想的抓耳挠腮,满床打滚儿……”

开始还一本正经,说着说着就肉麻起来。贝至信起鸡皮疙瘩之前赶紧给他打断了:“好了好了,我今后不再提请辞之事。但有一句话还需与子川明说,只怕忠言逆耳。”

宁尘收敛恣态,正襟危坐:“先生请讲。”

贝至信一字一顿,轻声道:“量力而行。”

宁尘心中微凛,只颔首道:“我听得了。”

贝至信没再多说一句,他站起身:“子川,我先回千峰座帮尹惊仇支应诸事。你有什么话要带吗?”

“不用,很快就是九祝登位大典,我当面和他说。”

“好。”

“哎哎哎,差点儿忘了。老贝,你去问尹惊仇讨要一份你们妖修的修炼典籍,最近这些日子不须你出什么力,你也得练练功,早晚还是结个金丹,也有个保命的底子。”

“啊……”贝至信没想到宁尘会说这个,一时间还有些呆。

“咋的?不好意思开口?那我让九祝替你要。”

“岂敢岂敢,怎能相扰九祝大人,我听你的就是。”

宁尘也不需贝至信担当什么战力,但好歹也得有点儿自保之能。若是不结金丹,肉身受创之后,怕是连救命的丹药都没资格吃,叫他稍微耗些时日结丹,也有个托底的机会。

送走贝至信,宁尘往九祝寝殿去了。

与天下鼎所在中殿相比,九祝寝殿的大小不遑多让。步六孤曦未叫人多行布置,除了原本的法坛御座,只在御座帘后布了一榻、一桌、一椅,那榻上躺着的还是巫晓霜。偌大的寝殿阔旷空灵,若不仔细看,还看不见卧在角落里团成一团的凛虿。

“怎么样?”宁尘迈入殿中,向御座上的女子问起巫晓霜伤势。

“好的差不多,今日或许便能醒。”步六孤曦缓声道。

过了一日,许是休歇完全,她声音中也多了几丝温柔妩媚,不再似初时那般空冷。宁尘先去探查了一下巫晓霜情况,知道步六孤曦所言不假,于是心也安下来。

他抓了唯一一张椅子,咯吱咯吱拖到九祝御座之前,一撩衣襟,与步六孤曦坐了个正对面儿。

“该怎么叫你?步六孤曦?还是令狐姿?令狐曦?”

女子似是想了一会儿,最终道:“外人只会称步六孤曦,这是九祝法统。主人无论想叫我什么,都好。”

还认自己作主人,那一切就好说了,“就叫你曦,好吗?”

曦一声轻笑,那笑声中似苦似甜,难辨百般心绪。

“当然……曦,最好不过……”

宁尘踟蹰片刻,决定还是一针见血:“你为什么想杀我?”

令狐曦面无表情:“你是最聪明的,你能猜到大概。”

“你初拾幽精,归九祝位格,能视过去未来……你看到我未来所经之难,心绪崩溃……但更重要的是,你曾经身在太岁窟……”

这是宁尘最想不通的地方。他在太岁窟中收得令狐曦幽精之前,那抹残魂曾经说过,皇寂宗帝后尹白秋曾与她相伴百年。令狐曦年岁不过双十之数,她又是怎么将幽精遗在太岁窟里的?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曦拥有的是类似转世的能力。那无间地狱中,未来即现在,现在亦是未来,既然曦能看见未来,在太岁窟中她自然认得自己。九祝位格转移之时,曦遗落了幽精,所以残魂一旦入体,她即刻再复九祝盛颜。

宁尘将推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令狐曦只是点了点头。

宁尘追问:“我说对了?还是错了?”

“对不起,你只能自己去猜。我所观视之未来,犹如蛛网重重,千丝万缕,有定数、亦有变数。可如若泄露天机,我即落入网中,再不能观视,九祝的位格也便失了。”

宁尘于前世多有见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在太岁窟中说过的话,却让他难以抒怀。

“你曾经说……龙姐姐死了,霍醉也死了……”

令狐曦沉默片刻,似是在思忖什么。

“这是你面前其中一条路。如果途中做了另一种选择,结果未必如然。”

宁尘勉强宽了心——如此便好,只要命运不是既定,就总有办法。

“你是说,有很多种未来?”

“方才讲过,未来是蛛网,可以通向四面八方。最微小的振动,也可能令你滑入另一条蛛丝。”

“那,步六孤孚瑜能够识破我的身份,是因为她和你一般吗?”

“你还记得,三百年前寒溟漓水宫攻破大蚀国,羽族妖圣为何迟迟不曾出手?”

“因为迦楼罗私下并不愿承认那时的兽族九刳。”

“没错,只因妖圣们清楚,天下鼎选出来的乃是【伪九祝】,伪九祝点选的九刳除非实力超然,否则很难令洪荒大妖真正心服。万年以来,实则并无一个真·九祝在世,【天鼎汲福】不过前人遗留的权宜之制罢了。”

步六孤曦幽精陷在太岁窟,而太岁窟则藏于妖墟。妖墟殁时大概便是万年以前,如此想来……“这么说,你是真·九祝了?”

令狐曦摇摇头:“我可以是,但如今尚未成就。伪九祝者观视过去未来,止于面前三寸;以我之能倒是胜过不少,勉强目及十里之处;而真·九祝若能全力施为,千里之遥亦在眼中。”

她继续道:“九祝殿和天下鼎一样,由历代九祝专门修筑而成,寸砖寸瓦皆有咒法,万阵合一,九祝容身其间,寻常手段便伤之不得。伪九祝观视未来,亦需在殿中借此阵之力。步六孤孚瑜退任离殿之后,残留余力只能勉强推算几缕过往,观视未来却是不行的。”

步六孤曦御风时气海不过灵觉期,先前却能阻挡令狐狩的攻击,这倒是说的通了。

宁尘琢磨了一会儿,歪着鼻子说:“既不能漏,又不能说,看再远有啥用啊!”

难得的,令狐曦竟然嫣然一笑。她本就生得倾国倾城,如今又身赋九祝大法力,这一笑竟是满堂生辉,叫宁尘看得呆了。

“你就是你……放心吧,我会永远在你这一边……宁尘,你不会走别的路,既然早已选定,就用力走吧……”

她话语中梵音缭绕,如梦如幻,其中情意深厚,竟让宁尘胸口如遭重锤。

他向前一步,捉住令狐曦的手:“我合欢法纲四侯八脉,分你一脉与我共成大道,可好?”

令狐曦目中光华消散瞳孔凝聚,愣愣看着宁尘双眸许久。

她最终还是将手抽回。

“不。”

这一个不字,似藏了千回百转的心绪,叫宁尘怎么都读不分明。

“为什么?”

令狐曦抬手摸摸他的脸,轻声念道:“旧梦无凭君莫问,岁月堪怜几重身……”

宁尘突然害怕起来。

他不知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令狐曦看似羸弱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硕大无朋的伤痛,只需轻轻泄出一缕,就足以压碎他的心神。宁尘无法理解,也不敢深究,只能在她温柔的抚摸中压下腹中疑惑。

“好,不问这个。那我可以问问,龙姐姐的残魂在哪里吗?”

令狐曦收回手,道:“我已让令狐狩将你先前筹划告知了尹惊仇,他在着手办了。”

宁尘并不奇怪令狐曦能够知晓自己的打算,但他惊讶的是令狐曦竟然可以插手这件事。

“不是说不能用你的预知力影响外世吗?怎么这回却可以?”

“因为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念头。当一条路笃定之时,我在其中干涉,就不会被网缠住。”

宁尘只觉得脑海中被点了一抹亮光。看来令狐曦所遵循的规则并非铜墙铁壁,若是能摸到其中的破绽,自己未尝不能将她的能力收归己用。

方才自己发牢骚时令狐曦的那一笑,回想起来倒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只不过这可能存在的破绽必须自己摸索,来日方长。

“尹惊仇能老老实实给我办事儿吗?”

“九祝之命,他不敢不听,更不敢动歪心思,你放心好了。”

宁尘先前与贝至信筹谋,只等帮尹惊仇上位之后,就让他在南疆的民间广传王命,但凡数月前观察到天有异象之处,一律报将上来。龙雅歌残魂飞遁,不可能不着痕迹,只要点滴线索,宁尘即可去事发处细细查探。

初时还担心让尹惊仇搜索异象的时候被他在背后捅刀子,天天琢磨弄他个把柄在手里掣肘。如今倒是省了事,他坐稳位置全凭步六孤曦,只要她不跟自己对着干,那便万无一失。

只是融回幽精之后,令狐曦行止已与先前大不一样。力量是最会改变一个人的,宁尘已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能信任她。

永远站在自己一边?很多话说起来的确好听,可惜这世界上越是虚伪的谎话往往越是好听。

然而令狐曦能够看到的太多了,她向宁尘微微笑了笑。

“主人,那一夜,尹惊仇让你将我交回宫中……你为什么不从命?甚至激得他图穷匕见。”

宁尘一愣,随即意识到令狐曦已观视到了自己疑虑,正在试图宽他的心。

“你当然知道原因。现在的你,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管为什么,你都为我站了出来……没有法力的我,愿意挡在你面前受令狐狩一掌,重拾幽精的我,又有什么二般?”

说着话,令狐曦缓缓向前,一只手勾住宁尘脖颈,贴在他耳边吐出一口湿气。

九尾天狐好不厉害,宁尘被弄得面红耳赤,后脖颈子发麻。或许是令狐曦如今气质大变,那神圣不可侵的浩光笼罩身周,叫人生不出什么欲念,闹得宁尘竟像个雏儿一样扭捏起来。

他可不是装模作样,心里是真的有点别扭。虽然往日里什么果儿都吃得下,可那都是自己看准了才摘的。令狐曦本是他手下服服帖帖的姑娘,突然之间变成了整个妖族说一不二的大家伙,前日里略展功力,好悬把自己脑袋捏爆。

令狐曦与先前判若两人,宁尘只能嗅得一股子陌生气味。人心看不清,打又打不过,这当儿还能硬起来,那可真有点没心没肺了。

像是看透了宁尘的心结,令狐曦笑得更是灿烂。她本可收了九祝法相改回先前打扮,但如此这般想抚平宁尘心里的疙疙瘩瘩却难了,她索性也不取巧,推着宁尘往九祝御座上坐倒。

宁尘现在算是掉空里了,明明面前这盘锦绣佳肴色香味盖世无双,可愣是没有胃口。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为什么,只半推半就同九祝大人一同坐了。

御座再宽敞,也不是给俩人准备的,坐一起腿挨腿肉贴肉。令狐曦也没似以前那样卖弄绝色诱惑勾引,只将手搭在宁尘胸口,拿那软绵绵暖烘烘的尾巴垫在他身下。

那尾巴可大,一根儿就给宁尘倚得舒舒服服。令狐曦和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眼看宁尘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这才轻轻摩挲起他胸口。

“怎么啦,不想睡我了?”

“也不是,只不过现在没有干那档子事儿的心思呀。”

“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令狐曦话语中越来越有人味儿,倒是如宁尘所望:“好啊,怎么说?”

令狐曦喑声道:“我要是能让你主动插我,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那要是我赢了呢,有什么奖励?”

“都让你插了,还要别的?”

宁尘虽是天下一等一的色魔,可却常常自矜于定力,不然也没法在潇湘楼那女人堆儿里玩得转,当即点头跟她应了。

“你知不知道,我被干的最爽的是哪一回?”

令狐曦嘴唇贴着宁尘耳垂,小小蚊子音往他脑仁儿里钻。

宁尘心痒痒起来:“比我干的还爽?”

“穴儿不是只有你进来过嘛,后庭再舒服又怎么比得了……不过就那一次,几乎赶上你了呢……”

宁尘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睛把自己揉在她的大尾巴里,下巴一扬。

令狐曦伏在他肩上,气吐幽兰:“当年狂虎部破天狐部,我被他们掳去,偏生我们狐狸家天生异禀,三日下来,那几个金丹校尉都被我榨干了。他们徒有色心,竟牵来一匹魇兽弄我……”

魇兽是妖族用来当坐骑的妖兽,灵智不可与妖族相其并论,亦不懂化形。宁尘听到这里,已猜到后面的事,刚想打断,令狐曦已拨开他的领子。她手往下伸,探入宁尘衣襟,微凉的小手滑过肚腹。

“我吓得要死,那时又不懂人前舞袖,只是一味啼哭,被他们把双手捆在兽栏,光着臀儿撅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魇双蹄越过我肩膀,搭在栏杆上,咣当一声……它身子好宽,呼着气,巨大的胸腔膨胀起来,几乎触到我的后背。哪怕隔着几寸,也能试到它身子散发的热气。”

“魇兽湿乎乎的鼻息喷在我头发上,它那么高那么大,稍稍站不稳,就撞得栅栏轰隆隆的响。我挣不动手上的绳子,更直不起腰,刚想求饶,那又粗又长的肉蟒就从我腿间竖起来。它开始软软的,很快就像活过来一样,越来越挺,晃悠悠打着我双腿,最后啪地抽在我肚子上,像黑黑的铁柱子,硬的几乎把我下半身挑起来。”

“那魇拿滚烫烫的阳物在我腿间乱戳,身后的蹄子在地上踩得乱响,拼命挪动身体想要插到我里面,把我吓得差点忘了施展魅术。热乎乎的一个大肉团终于顶在我胯下,热得我浑身激灵。我哪能想到,魇兽的物件能粗到那种程度,比最强壮的狂虎部战将都粗上两倍,糊在腿间就像挨上了一堵肉墙。”

说到这儿,令狐曦伸出两手,比出个堪如小腿的圆来:“大概得这么粗呢。”

宁尘听到此处已被她燎的口干舌燥:“给你捅进去还不直接操死了。”

“我也记不清了,没亲眼看见呢……也可能没这么粗,只是那时年纪小,东西比记忆中都要大点儿吧……”

“后来呢?”

“先赶紧魅晕了那魇兽,然后受着呗……它往里进的时候,真就眼前一黑,叫都没叫出一声,当时就痛得昏死过去。也亏得先被人在后庭折腾了几日,不然恐怕肠子都捅穿了……诶,你是不是还没亲眼见过魇啊、马啊配种?”

宁尘在合欢宗外门的时候也使过马,不过都不是宗门养的,只能摇头。

令狐曦贼兮兮地笑:“我以前也没见过,想不到第一回就是被它们配呢。醒过来的时候,身子就像是被人放在瓦罐里拼命地摇,脸几乎都要撞到栅栏上。我都不知道它怎么插进来的,就在我肚子里撑起来,那么满、胀得我只想大叫,可一张嘴就是控制不住的淫叫……”

“啊……啊……噢……”令狐曦在宁尘耳边轻声学着彼时的呻吟,手也伸进了他的腰。她冰凉的手指捞住那微微挺起的阳物,圈起来握在手心,慢慢地捏,每一下用力,都会让它一圈一圈地膨胀起来。

“魇马哪懂得怜香惜玉,那可是疯起来一蹄子踢死人的妖兽。它力气好大,没有技巧,没有心思,咣当咣当,就只知道拼尽全力来操我。快的不容分说,坚定不移,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撞得整个厩房轰隆隆的响……”

宁尘尝过她后面的,天生尤物,磨上两下就被肠液润的油光水滑。可魇兽的物件又怎是人能比的,直听得宁尘暗暗咂舌。

“我能做的就是拼命分开双腿,撑在地上站好。我若腿软下去,身子便会整个被它阳物挑起、任其摆布,到时候乱顶几百下戳破了肠子,真就没命了……”

“你腿那么长……努力站直,定是十分好看……”

宁尘口中喃喃,忍不住去摸令狐曦的腿。令狐曦就势而上,将腿搭去他身上。宁尘顺流而下,手掌往她腿间探去。出乎意料,虽然腿间水汽朦胧,水儿竟比先前时候少的多了,只在阴唇外点点湿滑。

“它几百次地撞过来,屁股、大腿、肠子,全都麻了,只有身体被完全占有这件事一次次冲进脑袋里。再没有别的念头了,身体里面只剩下那根粗壮火热的鸡巴,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母魇,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被它无穷无尽地操下去……由它下种生崽儿……再被它操下去……”

“它太大了,仿佛把五脏六腑都撞散了,穴肉和子宫都被那根大鸡巴死死挤在一起。一抽,一插,最淫荡的地方就能彼此磨个爽。穴里、子宫里全都是淫水,我自己都能试到胀痛,可是偏偏被屁眼里的魇兽鸡巴压得一点缝都没有,一滴都泄不出来。”

胯间手指灵动,虽握不住宁尘白玉老虎的粗壮,却点、抹、搓、扣恰到好处,每一寸都服侍得妥妥帖帖。宁尘气息亦粗,并不想忍,由着令狐曦玲珑玉指将自己送的越来越高。

“腿终于还是站不住了,抽着软下去,失了迎合它的力气。它往后拔,肛肉被它拖出去,我哭号惨叫,没人理我,然后它猛冲进来,胃液都被它从嘴里撞出来。可是抽出去的当儿,穴儿却得了空隙,它往里一操,龟头碾着穴儿和子宫,淫水就跟男人撒尿一样从穴眼儿里噗呲射一地。那魇兽每操一下,我就喷一回,你知道有多爽吗,喷出来的水简直要把处女膜都带破了。”

“我本来大张双腿好让它进得顺畅些,现在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把腿夹紧,好让身子泄得更爽。我头昏脑胀,哭嚎早变成了千回百转的淫叫,周围观赏的虎兵也不笑了,都痴痴搓起自己那根半硬不软的鸡巴,几下就射在我身上。”

她腕子发力,手如乱影,揉得宁尘鸡巴一抖一抖,欲仙欲死。他贪吃嘴刁,平常哪容得交代在女子手中,可这一回却是着了令狐曦的道儿。

“我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只把腹内的淫水都泄了个干净。身后猛地一撞,险些将我腰撞断……然后它射了,锤子一样捣在我肚子里……”

令狐曦拿手一攀,把宁尘搂在自己身上伏了,鸡巴头也顶在穴口,手指合住卵蛋一顿轻捏。宁尘不想再持,闷哼一声朝令狐曦阴内射去,令狐曦喉头发颤,轻轻噢了一声,痴痴看着他双眸,由着他从外面灌入自己小穴。

那小阴唇何等的软嫩湿滑,含在龟头上犹如乳燕投林。男子射精时最是贪这一口,叫宁尘把鸡巴白白冷在外面可难坏了他。

什么胜负不胜负,还是先爽了再说。

鸡巴还一翘一翘射着残精,宁尘抵胯躬身,搂住令狐曦身子一棍到底操了进去。

“嗯——嗯——”令狐曦在他怀里一阵抽动,发出心满意足的低吟这狐狸精太会玩了,宁尘从心眼儿到鸡巴都狠狠爽了一回。他没运合欢真诀,只尽心享受这一场寻欢,如今梗着喉咙说不出话,在令狐曦穴里又猛顶几下,射的干干净净才作罢。

令狐曦颤声道,“你输了……”

“输就输了,你先讲完呐。”

令狐曦点点头,却不让他起来,就这么伏在他怀里用穴儿夹着他的鸡巴。

“我当时觉得,被人操进小穴也就是这么爽吧……”她一边说,一边垂首用舌尖舔着宁尘的胸膛,又抬起眼眸烟视媚行:“可后来才被你教了,真正的交合,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可你被黑甲军轮的时候,不还是忍住了?”

“因为我想当你眼中的”人“,而不是”物“。”

“你当时不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与你无关,宁尘。我只知道欲望是有边界的,我摸到了,我想做的是自己心目中的自己。”

“自己……是指万年前的步六孤曦?还是现在的令狐曦?”

“我拥有的九成九都是令狐曦的记忆。万年前的光阴,我记得的不多,只留下了一些我自己都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这些无法动摇的情绪亦会提醒着我,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她自己都说不清,宁尘更没有置喙的道理,他转而笑道:“被魇兽操得这么爽,是不是以后得养一只供你玩了?”

令狐曦也嗤笑一声,随即摇摇头:“身体很爽,神魂很痛。就像潜入深渊,无光无我,只剩下欲望。我恨那样的我,每每回想起来,都几乎反胃……我触到了属于自己的海底,一次便够了。能够浮得上来,是我独一无二的证明。”

话语有些发沉,宁尘不欲再问。他与令狐曦分开,伸个懒腰重整心境,豪气道:“这回你赌赢啦,你想让我做什么?”

令狐曦低眉垂目,缓缓道:“我想你对我说一声”我喜欢你“。”

宁尘楞在当场,他沉默片刻,提了提劲,努力开口说了个“我”字,却续不下去。

“对不起……”

殊不料,令狐曦却抬起头来,眉开眼笑,把宁尘看傻了。

“我以为你会伤心。”

令狐曦摇摇头,她坐在御座上,似是微微陶醉。

“你我情愫远未至此,我又不是自欺欺人的傻瓜。你若是真的说了,也不过是违心之言。你说不出,是因为你不想骗我。于旁人油嘴滑舌的小贼,却编不成一个谎子……你心里面已然有我啦!我等你就是。”

令狐曦说到此处,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宁尘心口。

宁尘全身一颤。

她并非用了什么法力,她只是在点醒自己,这就是“我道”的一部分。

方才鱼水交欢之后令狐曦所说的那番话,竟是于宁尘的道心字字相切。虽然一时间无法参破其中深意,但宁尘心窍中却有一处豁然开朗。

令狐曦绕了这么一大圈,难不成实在避开九祝之规助自己进境?亦或是机缘巧合,两人就是有如此一丝命数?

无论如何,宁尘已再无疑她之心,他抬手一合,躬身欲向令狐曦施礼相谢,却被令狐曦起身托住。

令狐曦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不许说谢字。你忘啦,我依旧是主人的小婊子……”

云锦天章的华袍之下,刚射进去的精水从新任九祝两腿间拉着银丝滴在地上,宁尘搂住她纤腰腰捏住她下巴,先将舌头往她小口之中送去。

*********

不知过了多久,巫晓霜晕晕醒来,只觉筋骨酸痛全身无力,尤其后心处痛得厉害。好在倒也容易忍耐,她转过头来,一眼望见宁尘。他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发愣,压根没发现自己醒了。

“宁尘。”

女孩一声轻唤,那小子噌地跳将起来,兴高采烈像个大狒狒一样扑过来抱她。

“别,别!身上疼!”

宁尘这才没蹦上床去,只抓住她的手紧紧捧住。

“小霜儿,你真是吓得我半死!以后再不许这么莽撞!你若不知惜命,我还敢带你做事嘛!”

巫晓霜噘嘴:“你看!你嫌我累赘了!”

“你当然是累赘!可我也是你的累赘啊……不是为了我,你还舒舒服服在南海里游得畅快呢。”

他反客为主,把个不谙世事小蛟说的焦恼。巫晓霜气道:“我一个人舒舒服服有什么用,我要和你在一起!”

“是啊……”宁尘搂过她肩膀,将脑袋和她靠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心相牵,才会累赘,撕开自然会痛,你答应我,从今往后绝不能以命犯险,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有一万个办法可以想,可若是你死了,什么办法都没用了。”

他成本大套一顿白活,甜言蜜语夹着,几句话就给小姑娘说迷糊了。巫晓霜又问起后面发生的事,宁尘也说故事一般绘声绘色与她讲了。

听到最后,巫晓霜叹气:“唉……到底也没帮上你什么忙,九祝位子还让狐狸精抢了!”

她刚发一句牢骚,一直沉默无语的令狐曦忽然从御座上跳了下来。卧榻位置放在御座之后,巫晓霜压根没看到她坐在上面。令狐曦转下祭台,可把巫晓霜吓了一跳。

“说谁是狐狸精呢?”令狐曦似笑非笑。

巫晓霜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一看见九祝赫赫逼人的金色咒纹和遍身灵光,当时就镇住了。

“见、见过九祝大人……”

她挣扎爬起,想在榻上向令狐曦跪拜,叫旁边少年一兜手揽在怀里。

宁尘抱着巫晓霜,朝令狐曦一扬头:“她跪你,合适吗?”

这是呈威,更是试探。宁尘正好借这机会,看看令狐曦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令狐曦笑起来:“晓霜是你的殛隐侯,我只是神络牵下的奴儿,连法纲都入不了,我跪她还差不多,但又怕吓着她呢。”

巫晓霜连忙摆手:“不不,九祝大人,晓霜消受不得。”

宁尘不谙妖族传统,难以理解巫晓霜的反应。但既然后宫无事,他自然乐得清闲,于是开口戏谑道:“那还敢不敢叫狐狸精了?”

巫晓霜叫他逗得小脸发白,低头不敢说话。令狐曦却走到榻前,柔声道:“有什么不敢叫?我本来就是狐狸精啊。”

说着话,她将一条大尾巴送到巫晓霜面前:“你看,狐狸尾巴都露了,你摸摸。”

那大尾巴七彩流光,蓬松绵软,巫晓霜这小姑娘如何忍得住好奇,大著胆子探过手去。这一摸可就不愿撒手了,足足撸了一盏茶功夫才心满意足。

尾巴本就是令狐曦敏感之处,被她这般抚弄,脸色不禁也泛了潮红。只是她幽精归位,带着万年神魂,原本滔天淫性倒是翻不起什么波浪。

巫晓霜眼中,令狐曦俨然成了极有心胸的大姐姐,对她多生了不少亲近。又想起宁尘告诉她的,自己命悬一线之时是令狐曦动用九祝之力稳住自己伤势,不禁扭捏起来,想对她说几句亲近话。

可这水族公主从小到大都没对别人开过这种口,话都攒不起来。令狐曦只对她微微一笑,朝宁尘道:“你好好陪她,我去中殿静修了。”

寝殿让给了俩谈情说爱的,巫晓霜心下欢快起来,往宁尘怀里拱了拱,撒娇道:“身上好疼啊……”

“哪里痛?给你揉揉。”

“后心……”

宁尘掌力催动,在她后背揉按起来。那掌伤直透经络识海,一时半会儿痊愈不了,但缓解一下肌理间的痛楚倒还可行。

不知不觉替她揉了小半个时辰,女孩肩膀也散了,呼吸也轻了,揪着宁尘衣襟的小手都软了,舒服的哼哼唧唧。宁尘耐性磨去大半,手不老实起来,一点点往她身前滑去,揉后背逐渐变成了揉奶子。

“我伤着呢,疼……”女孩嘟嘟囔囔,把他手捉住往后一仰,“我想你抱着我睡。”

“好。”宁尘随口应声,伸手就去剥女孩衣服。

“哎呀你干嘛啊!”

“我喜欢裸睡。你衣服硌我。”

巫晓霜挣不过他,无可奈何叫他剥成了白羊,两个人前胸贴后背钻进被子,侧卧而眠。赤裸相贴,肌肤相亲,那亲昵滋味哪有别的东西比得上。巫晓霜被他拢在火热臂膀里,心儿不自觉都化了。

温玉在怀,又是怜爱笃深的情人,宁尘硬不起来可就成太监了。巫晓霜试到屁股后面硬邦邦的玩意儿戳过来,小鼻子哼了一声。

“说好了抱着睡觉,我不和你弄。”

“听你的。”

“那你戳着我啦!”

宁尘将身子一矮,棍子送道巫晓霜双腿间:“夹着就行。”

巫晓霜拿他没法儿,那白玉老虎雄壮威武,横过胯间昂扬上跷,都点到自己肚脐了,简直跟坐在上面似的。她恶狠狠拿屁股蛋夹了他一下,抓过他手臂抱在怀中,眯眼去睡了。

重伤初愈,虽是药力充足,毕竟气血大亏,巫晓霜确实身心疲乏。被子暖融融,情郎亲切切,正是大睡一觉的好时候。可奈何鼓胀胀的乳儿被捏在人家手里,硬硬的大鸡巴贴在小穴上,她闭眼睛沉了半个时辰都睡不下去。

被子下面终于还是不甘心地蠕动起来,宁尘也是半迷糊半醒,忽然间鸡巴一湿一紧,龟头已被勾进那紧窄难捱的小缝里。

他懒得睁眼去醒,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捞着身前女孩小腹往后一拉,圆滚滚紧致致的小屁股就和大腿根抵在了一起。前面秀发丛中闷哼一声,大半截肉棒已没入穴中。

宁尘把她在怀里抱得更紧,嘴唇贴着她后颈,一手揽胸一手勾腰,胯下却不使劲儿。巫晓霜轻喘粗气,提臀收腰,在被子下面自己缓缓动着。鸡巴在穴里半寸半寸的磨,水儿一点一点的泌,全无激烈,却也咕叽咕叽响起来。

开苞见红之后宁尘一共才插了她一下就射了,无论细嚼慢咽还是雷霆暴雨她都没尝过,如今自己晃着小蛮腰,却是一口一口吃的怡然自得,哪块儿嫩肉磨得舒服,哪里肉芽蹭的爽利,都叫她自己摸索了个清楚。

穴口内一指处厮磨最久,显然是喜欢的,可论起痛快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宁尘那一记开宫爆操元阴大泄。她拼命把腰往后撅,小屁股都压扁了,好叫宁尘的鸡巴进到最深,让龟头在宫口又磨又顶。

可是她完璧之身刚破,阴关虽被侵入一次,修养过后宫颈依旧是又紧又硬。

她侧入姿势纳不进全根,单凭自己小小力气往后去撞,又怎能让鸡巴操进子宫。

不叫男人将阴关操开个七次八次,这一口是怎么也吃不到的。

宁尘倒是爽得紧,那硬邦邦滑嫩嫩的宫颈滋溜滋溜在龟头上转着圈磨,龙族紧绷绷的一线天穴肉死死裹着肉棒,小酒就小菜儿,也是难得享受。

巫晓霜体力难续,动上一会儿便要歇歇。情欲蓄得慢,最终却扬得高,喉咙里悠长轻盈一声“啊——”,抓着宁尘的手掌按在自己小腹上,送自己上了高潮。宁尘隔着滑嫩嫩的肚皮,试着她子宫轻轻抽搐,胯间那片濡湿忽然扩大开来,少女努力回过头,红红眼眶轻轻气喘,小舌微吐,盼他亲上一亲。

巫晓霜身子虚弱,宁尘刚在她小舌上嘬了一口,连鸡巴都来不及拔出,她便偏头沉沉睡去。

这一睡昏天黑地,直到锣鼓钟磬声响隐隐从外传来,巫晓霜才惺忪初醒。还没睁眼,就试到宁尘依旧紧紧抱着自己,不禁喜滋滋甜起来。可身子一挪,却觉得后腰酸胀、小腹坠痛,不禁痛哼一声。

那鸡巴还插在自己穴里没动,好好一张给九祝备下的床榻,被褥竟已全都叫自己淫水浸透。再一抹小腹,又硬又涨灌了满满,看这量起码在自己里面射了三次。

宁尘见她醒了,支起身就去亲她。身子一动,鸡巴也跟着动,小穴竟敏感的触之即颤,刚转一下,巫晓霜喉咙不受控制长吟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媚,回荡在九祝寝殿,羞得巫晓霜面红耳赤。

“咿呀——你、你把我怎么啦?!”

“是你夹着我不放的,睡着了还拿雷法在肚子里电我,我坚持不住,自然就射了啊。”

宁尘岂是个吃亏的主儿,巫晓霜睡下了,他可不乐意退出来,就这么叫她含了一夜。这一夜他本不想逞欲,奈何他那浓重阳气倒逼着人家姑娘家的阴脉,如第一回那样,阴脉中的雷元化作细小电花,电的鸡巴酥酥麻麻,动都不用动,精关就憋不住了。

命君的阳精岂是好相与的,射到巫晓霜腹中,她睡着觉就给烫得高潮迭起。

也是水族公主够润,爱液就这么流了一整晚都没流干。只是这床铺算是没法要了,往下一按都能将她淫水挤出来。

打熬到现在,巫晓霜全身已敏感的无以复加,哪怕鸡巴往她奶子戳两下都能来个高潮。宁尘看她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哆嗦,当然看出一二,心中暗暗发坏,阳物在巫晓霜肚子里猛地昂了两下头。

“啊噢噢噢!!!别动!!!先别动呀——”

宁尘听她的才怪,拧着身子撩起她腿,将巫晓霜弄成仰躺姿势压了上去。鸡巴在穴里旋了整半圈,巫晓霜直接就被扯得翻了白眼,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喔噢呜呜……你、你坏透了你!”

宁尘爱她娇嗔又无奈的模样,双手与她十指相扣,把巫晓霜手按在了头顶。

巫晓霜挺着一对奶儿,整个身子亮在他面前,羞得脖子发红。

“小霜儿,休息好了吧,我要来啦。”

巫晓霜早就扛不住了,拼命摇头:“你这混蛋要弄死我啦!我哪里受得了!”

宁尘趴下去,两个人肚皮贴肚皮,热乎乎腻在一起,他亲著她耳朵道:“就让我爽几下,好不好?”

巫晓霜苦着脸:“我身上还疼呢。”

“正好运功,试试我给你传去的《合欢殛隐诀》,双修功法最擅疗伤。”

这可不是哄她的,想当初霍醉伤成那般,两人走了几个周天就治好了。只是初行双修之法须得二人神智清明才能运转,不然巫晓霜重伤时宁尘也犯不着吓成那样。

“那好吧……”

女孩话音未落,宁尘早等不及了。他往后抽出一寸,还没等巫晓霜呻吟出声,一下操到底去,淫水顿时噗嗤浇湿了大腿。

巫晓霜尖叫一声弓起了身子,宫口一阵痉挛,差点儿就二破阴关。第一次时宁尘没来记得传功,着实伤了她些许阴元,这一回却不敢空手套白狼,立即运转真诀功法,将她仔细还护起来。

须臾间,那叫人腰酸腹坠的抽插变作了处处入心的厮磨,腹中阳精炼化增气补血,巫晓霜眉头舒展,樱唇微张,显然是有了功法进益。

“啊……宁尘……这样舒服……呜嗯……喜欢……”

女孩舒缓过来,宁尘也好发力。他逐渐大开大合,白玉老虎呈威行凶,直把个晓霜的一线天捣成了红嫩嫩的圆洞。

“啊——啊——啊——”宁尘棍棍吃下力气,撞得巫晓霜身子一震一震。宁尘按住她脑袋,撩拨道:

“这般用力,也喜欢吗?”

“啊——喜欢!啊——晓霜喜欢——啊……要到……想去了……啊——”

胯下女孩高声呻吟,大腿用力夹着他的腰,身躯也舒张开来。那棍子一次次坚定不移地操到最深,身子就那样随着它的推进晃动不休,巫晓霜芳心乱颤,仿佛自己任其摆布,叫少年将自己每一寸都征服了。

“啊——宁尘——和我一起……噢——我坚持不住了……我想和你一起……呀啊啊啊——你慢点呀——”

宁尘再停不下,吻住巫晓霜汗渍渍的脖子,打桩一样往里去操。巫晓霜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哀叫,满脸都是病态似的潮红。殛隐诀运转万全,结结实实连接命君,镇住了法纲第三角。

“射了……小霜儿……”

“噢——射里面,宁尘,射里面——噢噢噢噢啊啊——”

鸡巴顶住宫颈,一股一股地往外喷涌,尽数漫入花宫。巫晓霜闭着眼睛,紧咬嘴唇,轻哼着品尝了腹中甘美。宁尘这回为了给她填补亏空,尽力托住阴关,不叫她泄出阴元,只渡去阳气助她进境,自是没有先前那十二分的激烈。

巫晓霜满心柔情抱住宁尘身躯,喃喃道:“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呀……”

宁尘刚攒了一肚子甜言蜜语想和她交心,殊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巫晓霜忽然惊叫起来,猛地将他从床上推了出去。

宁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巫晓霜已抱着双臂缩成一团。

紧接着那床榻木架轰然崩碎。

额出独角、遍体生鳞,方才怀中的情儿霎时间躯身剧变,化作了数丈长短,压碎床榻摔在地上。

宁尘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晓霜化作一条蜃蛟,竟不知如何是好。

巫晓霜踉跄从地上伏起,拧头观瞧自己身形,不禁大惊失色,喉中一声龙吟,竟吓得扑腾起来,甩得那碎布木屑四散飞溅。

“晓霜!晓霜!别怕!你先冷静!”

巫晓霜哪里还有心绪去听宁尘的声音,只知道自己原形法身被心上人看了个真切,生怕自己这等异族妖身,把堪堪入怀的浓情折个干净。恰赶上恢复蛟身尚未习惯,狼狈间将寝殿闹得个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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