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

为了能尽早到达医院,江玲和陈川两人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山里的出租车一

向很贵,基本就是供镇上人应急,就像现在这种状况,钱财在生死面前显得微不

足道。

一路上,出租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侧的路灯随着车速不断向后飞速移

动,在黑暗的车厢里照射出一段段随之移动的光亮。

不断有或大型或小型的货运车从出租的旁边经过,吨位大得看起来能把整条

山路都压得粉碎,何况是他们这一辆小小的出租车。

坐在副驾上的江玲看似正在看着前方的路况,实际上思绪却已经飞出了窗外。

川爸毕竟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是让她初次体会女人快乐的男人,曾陪

伴她度过了很长一段甜蜜的时间。

她的心里还在恨着川爸吗?是的,她还在恨,但凡想到自己曾经那个流产的

孩子,她便恨川爸恨到反感厌恶,可是如今当她听到川爸出事之后,确实心里闪

过了一丝不忍。

她究竟是怎么了?她不是恨透了这个曾经抛弃她的男人了吗?为什么如今听

到他出了事,心里反而有一些揪心?

江玲双眼放空,整理着自己此时的思绪。又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上的

陈川。

借着那一片段一闪而过的灯光,江玲看到了陈川的神情,只见此时的陈川,

正眉头紧皱的看着窗外,看起来无比烦躁。

也许此刻的陈川,同样也和自己的心情相似。倘若川爸不出事,那自然是对

川爸抱有巨大的怨恨。可如今川爸真的出了事,却还是十分自然地担忧起来。脸

上的表情,说是在愤怒怨恨,倒不如说是一种倔强和不甘。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恨死了这个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心里依旧对川爸这个人

抱有一丝骨肉亲情,于是唾弃着自己本不该有的心软,不想承认自己的担忧。

此时的陈川,在江玲的眼中,犹如一面镜子,在他的身上,江玲看到了和自

己相同的那份纠结。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川爸仍然在手术室里进行着抢救。

陈川和江玲两个人等候在手术室外,隔着一堵加厚的门,等待着医生们的抢

救结果。

看着那扇通向手术室的大门,江玲一时间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当

初的她,便是躺在一张病床上,心如槁木、面如死灰地等待着引产手术。那一刻

的她觉得自己失去了身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全部脸面,躺在病床上,无异于

厨房案板上的食材。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划过,那一刻的她暗自发誓此生倘若再次遇见川爸这个

恶人,便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如今,她在梅石看到了相似的门。而手术室里正在进行抢救的人,正是那个

伤害了她的「恶人」。

其实刚刚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川爸的这场车祸绝不是一场简

单的车祸。

那间廉租房的淡淡烟味,以及那间几乎被人砸烂的小书房,都证明着川爸曾

经来到过那间廉租房里,并在那里发了顿火。

今天本不是川爸休息的日子,他是请了假来到的梅石,到达了这间廉租房里,

发了顿火,又在返回邻市的路上出了车祸。

种种迹象,都在共同指向同一个猜想,那就是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的乱伦通奸,

很可能已经被川爸知道了。

江玲看着旁边同样焦虑的陈川,伸出手,与陈川十指交扣握在一起,好像用

这样的方式,就可以互相给予一些力量。

此刻,手术室外的时钟虽然与寻常的时间流逝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可

那时的陈川和江玲却觉得一切无比漫长。

手术进行了三个半小时,从手术室出来后,在一众护士的熟练操作下,仍旧

陷入昏迷的川爸被推进了预先准备好的病房里。

陈川和江玲也随之跟随到了病房。

「是陈伟的家属是吗?」

「是、是。」

「病人已经完成手术了,但是伤势比较严重,可能明天才会醒过来。你们谁

先跟我去医院办一下手续?」

「我去。」江玲自告奋勇到。

随着江玲跟随护士去了前台,其余护士也渐渐撤出病房去忙起了别的。整个

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留在原地看守着的陈川,以及那个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不

醒的川爸。

病房里还有一张空着的床铺。陈川坐在那张空床上,看着床上川爸额头上的

绷带,心里别扭矛盾得很。

在他的印象里,川爸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似乎在他的眼里,自己浑身上下

都有数不清的毛病。可如今看到这个负伤的川爸,陈川才忽然觉得,川爸也并非

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铁人。

若是往常,他绝对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兴趣,去好好端详自己的

这个父亲,直到现在川爸昏迷躺在床上,陈川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个人。

他究竟对自己的父亲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很快,江玲办完手续回到了病房里。陈川将那张空床让了出来。

「今晚你睡这张床吧。」

「我没事,我还扛得住,你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都这样了,我明天还上学去吗?」

「马上要高考了,这个时候不能松懈。这里有我,你放心就是了。」

「那好吧。那今晚我来守夜吧,你去休息。」

「咱俩轮流值班睡吧,我明天肯定是要请假了。」

「也行。」

两人约好由陈川负责前半夜后,江玲便躺到了旁边的那张空床上。她将头侧

向靠窗的一侧,看着窗外对面楼上的医院顶部的字灯,回想着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当他们听说川爸出事的时候,那一刻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直到如今躺在

这张床上,好像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毕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从拿走她初夜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便成

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擦除的一段记忆。

她怨恨着这个男人,是因为他辜负了她的爱意。当她看见这个男人真的命悬

一线的时候,又忍不住真的去替他担心起来。

透过那扇窗户,江玲同样看到了陈川守在川爸的旁边映在窗上的倒影。此时

的他,显现出了一种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毕竟是亲骨肉啊,再说多么怨恨没有感情,也是建立在血缘之上的,说穿了,

陈川对川爸的恨意,更多是对自己生父过于敌视自己的一种抱怨和反叛。

他并非生来便于自己的父亲站在敌对的两端,更像是因为父亲把他当成了敌

人,所以他才会举起「武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的尊严,是不称职的父亲导致了

不称职的儿子。如今川爸出了事,那把随时对陈川产生伤害的矛此时发挥不了作

用,陈川自然也就卸下了那面防御的盾。

看着窗上的那片倒影,江玲回想着自己和陈川之间的那些原始欲望,她忽然

觉得,这些欲望中似乎也掺杂着自己对川爸的报复。她和陈川似乎是一样的,都

在用这样的方式,反抗着川爸的「暴行」。

如果川爸当初没有在那时抛弃自己,自己还会和陈川发生关系吗?江玲并不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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