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惊变·铁血初啼
“不是什么?”朱桓看著她,“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南荒做了什么,本王一清二楚。”
朱灵昭低下头,不敢说话。
朱桓嘆了口气。“去吧。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他。”
朱灵昭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南荒·临时营地。
苏牧站在舆图前,面前是一万青衫军的將领。他们有的是老兵,有的是新兵,有的参加过凉州之战,有的从未上过战场。他们看著苏牧,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怀疑。
“平妖校尉?”一个老將低声说,“他才多大?”
“二十岁。归元境中期。”
“二十岁?归元境中期?带一万兵?太平王疯了?”
苏牧听见了,没有理会。他指著舆图,说:“妖兽从南荒深处涌出来,已经冲毁了三个村庄。它们沿著青狼谷往北走,下一个目標是白石镇。”
“白石镇有三千百姓。”朱灵昭站在他旁边,补充道,“我们必须赶在妖兽之前到达白石镇,组织百姓撤离。”
老將摇了摇头。“来不及。妖兽的速度比我们快。”
“来得及。”苏牧抬起头,“我带三千骑兵,轻装前进,天黑之前能赶到白石镇。你们带剩下的七千兵,隨后跟上。”
老將愣住了。“你带三千兵去打妖兽?你知道妖兽有多少吗?”
“不知道。”苏牧的声音很平静,“可我知道,白石镇有三千百姓。我们不能让他们死。”
老將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见苏牧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的东西。在凉州,在太平王的眼睛里,他见过。
“末將遵命。”老將抱拳。
白石镇。
苏牧带著三千骑兵赶到的时候,妖兽已经到镇外了。
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狼形妖兽冲在最前面,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镇口。镇里的百姓还没有撤完,老人、女人、孩子在街上奔跑,哭声、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昭昭,你带人去疏散百姓。”苏牧拔剑,“我带人挡住妖兽。”
朱灵昭拉住他的手。“阿木,你小心。”
苏牧看著她,点了点头。“你也是。”
朱灵昭鬆开手,带著一队兵冲向镇里。苏牧转过身,面对妖兽,举起木剑。
“列阵!”
三千骑兵在他身后列阵,长矛指向天空,盾牌挡在身前。妖兽衝过来了,第一波是狼形妖兽,速度快,牙齿锋利,但防御弱。苏牧一剑斩出,归元境中期的灵力在剑尖上炸开,將最前面的三只狼形妖兽劈成两半。
“杀!”
骑兵冲了出去,长矛刺穿妖兽的身体,盾牌挡住妖兽的利爪。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妖兽的嚎叫声、骑兵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苏牧杀红了眼。他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妖兽,只记得木剑砍卷了刃,换了一把铁剑;铁剑砍断了,又换了一把。他的身上被妖兽抓了好几道口子,血流了一袖子,可他不敢停。停了,妖兽就会衝进镇里。衝进镇里,百姓就会死。
“阿木!”朱灵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百姓撤完了!”
苏牧回头看了一眼。镇里的百姓已经撤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批人正在往山上跑。
“撤!”他大喊,“往山上撤!”
三千骑兵且战且退,往山上撤。妖兽在后面追,速度很快。苏牧断后,一剑一剑地斩,一只一只地杀。他的灵力快耗尽了,手臂在发抖,可他不敢停。
“阿木!”朱灵昭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走!”
苏牧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往山上跑。身后,妖兽还在追,越来越近。
“昭昭,你先走。”
“不走!”
“走!”
朱灵昭没有走。她拉著他的手,拼命地跑。妖兽的爪子已经够到了她的后背,她甚至能闻到妖兽嘴里腥臭的气息。
胸口的青玉司南佩忽然发出一道青光。一道身影从玉佩中走出来,黑色的劲装,血红色的眼睛,脸上灰色的毛纹。
半妖阿木。
他拔出剑,一剑斩出。黑色的剑气横扫而过,最前面的十几只妖兽被拦腰斩断。他站在山腰上,面对著成千上万的妖兽,像一座山。
“走。”他的声音冰冷。
苏牧看了他一眼,拉著朱灵昭继续往山上跑。身后,半妖阿木一剑一剑地斩,一只一只地杀。他的身上被妖兽抓出了无数道口子,血流如注,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直到苏牧和朱灵昭跑上了山顶,他才转身,青光一闪,消失在了玉佩中。
山顶上,苏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自己的。朱灵昭跪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伤口,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阿木,你疼不疼?”
“不疼。”
“你骗昭昭。”
苏牧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真的不疼。”
朱灵昭扑进他怀里,哭了出来。苏牧搂著她,没有说话。
山下,妖兽的吼声还在继续。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白石镇已经烧成了废墟,浓烟滚滚,遮住了月亮。
“昭昭。”
“嗯。”
“我会守住这里的。”
朱灵昭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脸上全是血,可他的眼睛很亮。
“阿木,”她捧著他的脸,“昭昭信你。”
青衫国·太平王府。
苏子青收到了南荒的战报。白石镇被妖兽攻陷,三千百姓在苏牧的掩护下成功撤离。苏牧身负重伤,没有生命危险。半妖阿木再次出现,斩杀了数百只妖兽。
他把战报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
“浮丘伯,”他喊。
浮丘伯从门外探进头来:“大王。”
“给苏牧写信。就说——干得漂亮。可不要骄傲。妖兽暴动才刚刚开始。让他养好伤,继续打。”
浮丘伯抱拳:“老奴这就去写。”
苏子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阿木,”他低声说,“你做得很好。比本王想的还要好。”
凉州·西原道。
虢莉收到了南荒的战报。苏牧带著三千骑兵,在白石镇挡住了妖兽的进攻,掩护三千百姓成功撤离。他身负重伤,没有生命危险。
她把战报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
“大人,”阿狼站在旁边,“阿木受伤了。”
“我知道。”
“大人不担心?”
虢莉沉默了片刻。“担心。可他长大了。不能一辈子躲在別人后面。”
她走出营房,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的山。月亮很大,照在山坡上,银白一片。
“阿木,”她低声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