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怕水
张玄敲了两下门。
“进来。”
张玄推门进去,李锐正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碗凉茶。
他赤著上身,右肩上搭著一条湿毛巾,应该是刚衝过凉。
“大中午的,你不歇著?”李锐看见他,把茶碗放下。
张玄坐到他旁边,把手里的草纸递给他。
李锐接过来,一张一张往下看。
看到最后那行“以上皆废话”,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著往下看。
“去江边站。”
李锐盯著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著眯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把草纸重新叠好:“行,我下次也去试试。”
张玄又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那片鳞片,放在了李锐手里。
李锐看了看鳞片,又疑惑地看向张玄。
给自己鳞片干嘛,咋不给自己猪肉片。
张玄看出了李锐的疑惑,笑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我昨晚打坐了一夜。”
李锐看著他,等他往下说。
“什么都没做,就是坐著,手里攥著这片鳞。然后我的气血,自己动了。”
听到这里,李锐的眼神变了。
他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太清楚气血自己动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练出来的,是共鸣,是和某种东西的共鸣。
“你是说……”
“你试试。”张玄没让他把话说完,“握著站桩,什么都別想。”
“给了我,那你呢?”
“我用过了,留你那儿,记得用完还我。”
张玄说完拍了拍他肩膀,推门走了出去。
李锐一个人坐在床边,握著那片鳞。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双腿一分,腰椎下沉。
“咔噠。”
脊柱大筋绷紧。
他闭上眼,感受著气血的流动。
掌心是凉的。
后来慢慢就不凉了。
……
张玄在江边站了一个下午的黑水桩。
直到天黑透的时候,张玄才回了平乐街的宅子。
院子里摆著个小炭炉,上面架著砂锅。
瘦猴蹲在旁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张玄推门进来,瘦猴一下醒了,抹了一把嘴角。
“哥你回来了。燉了骨头汤,铁牛买的筒骨,我焯了三遍水,没腥味。”
张玄在石桌旁坐下。
瘦猴从厨房端出两只碗,又从砂锅里舀汤。
“铁牛呢?”
“呆武馆了,教习说这两天要考校,他怕丟人。”瘦猴把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吹了吹,没喝。
直到张玄喝了一口,瘦猴才喝。
“哥,你今天去哪了?裤子全是泥。”
“江边。”
“江边?”
张玄把碗放下:“瘦猴,你怕水吗?”
瘦猴端著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想了想:
“以前不怕,小时候夏天天天泡在江里,铁牛把我往深水里扔,我呛过好几次,也不怕。后来有一次我有个亲戚去江里摸螺螄,下去就没上来,从那时候起就不太敢去了。”
“哥,江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有。”
“大吗?”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