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这个说法,在古代的中原王朝里本是没有的,但其中藏著的底层逻辑,却是全然相通的。

倘若我们把大明王朝的山西巨商、宗室藩王与地方豪强,都归到资本家的范畴里,那他们攥在手里的盐引,就是能左右整个帝国財政命脉的股票。

如今朝廷的食盐供给体系出了紕漏、埋下了风险,他们便忙不迭地把手里这些“股票”裹挟的风险,尽数转嫁给了千千万万的小商户、个体户与寻常百姓。

他们哪怕眼下吃了点小小的亏损,可在此前多年的盐业专营里,早就已经榨取了数额惊人、难以估量的巨额利益。

而当这些风险被层层转嫁到最底层之后,碾碎的便是千千万万个如同马大伯这般,落得家破人亡、支离破碎的普通家庭。

马大伯终究是幸运的,因为有陆言站出来,为他扛下了所有的窟窿、给他兜住了底。

可天底下还有数不清的普通人家,他们掏空了几代人积攒的家底去抢购盐引,满心想著靠著这东西大赚一笔、搏个前程,到头来才发现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全部身家砸进去之后,只落得个血本无归、走投无路的下场。

这般荒唐又残酷的现实,又有谁能站出来,为他们这些苦命人撑腰背书?

难不成要指望那些山西巨商、宗室藩王、地方豪强与朝堂权贵么?

这根本就是绝无可能的事。

除非朝廷能拿出一整套环环相扣的政令去纠偏调整,可这背后,需要的是极为高明、滴水不漏的布局与操盘手段。

而偏偏不巧的是,能给这偌大帝国操盘布局的人,此刻正安安静静、气定神閒地坐在这座爬满青藤的小院里!

“言弟,听你这么一说,到最后吃尽苦头、赔上身家的,全都是咱们寻常老百姓啊!”

“如今咱们亲眼见到的,不过是马大伯这一户人家,可整个大明朝,到底藏著多少这样家破人亡的家庭啊?”

“那些手握重权的富商权贵们,心怎么能黑到这个地步?他们就半点都不知道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计议著想吗?”

呵。

蹲在屋顶上的魏红樱满脸不屑,你真当天底下人人都像你面前这个病秧子一样?你真当谁都能像他这般,都病得只剩半条命了,还在为这大明江山、天下百姓劳心费神?这些人,配得上这份胸襟与格局吗?

陆言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开口:“我们没法强求旁人该如何行事,人生来便是逐利的,每个人心里的盘算与念想,从来都不一样。”

话音陡然一转,陆言又开口道:“但这绝不代表,我们就只能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去做。”

“我先跟你说说,该怎么破开开中制崩坏的死局,之后再跟你细聊,要如何破解盐引滥发的困局。”

朱厚照满脸震惊地开口:“啊?言弟,这些门道你居然全都清楚啊?”

“我的天吶!你怎么什么都懂啊?我看就算是当朝的內阁阁老、六部堂官,都没你这般厉害的本事!”

朱厚照连陆言的话都还没听完,就已经忍不住一顿连珠炮似的猛夸,这固然也是因为,朱厚照打从心底里,就认定陆言绝对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本事。

毕竟他早就见识过太多次,他这位小老弟出神入化的本事,他打心底里信得过,他的小老弟绝对能做到这件事!

陆言浅浅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隨即语气平稳地缓缓道来,全程都高屋建瓴、洞若观火,仿佛这偌大的大明帝国,不过是他手中隨意拿捏、悉心调校的一盘棋局一般。

“当年太祖高皇帝定下开中制,最根本的缘由,就是北疆军粮的运输太过艰难。”

“想要解决开中制里最核心的运输难题,替朝廷省下转运军粮的巨额成本,未必就非得让商人插手进来,朝廷眼下的调度体系,其实完全够用。”

朱厚照连忙急著开口:“言弟,这话可不对啊。”

“朝廷的兵马,都分驻在天下各处要地,个个都肩负著守土卫国的重任,若是让他们来转运粮草,那必然会削减国朝边防的可用兵力,就算你说的办法再好,朝堂上的人也绝不可能答应的。”

蹲在屋顶的魏红樱闻言也点了点头,她心里其实也满是好奇,想知道陆言到底要怎么解开这个死局,朱厚照说的这番话,也正是她心里想问的。

陆言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说的没错,边军绝不能轻易动用,而地方官府的调度能力,也根本撑不起从湖广到北疆数千里的粮食转运。”

“那这可怎么办?”

朱厚照皱著眉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根本就是个解不开的死局啊!

就是啊,你自己都亲口说了,军队不能动,地方官府靠不住,那朝廷总不能让京城的中央官员,亲自下场去指挥千里转运吧?

这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解之题……魏红樱在心里暗暗嘀咕著。

虽说她是锦衣卫出身,可对这些朝堂钱粮、国朝制度的事,也还是懂不少门道的。

陆言忽然开口,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驛站呢?”

啊?

院子里的朱厚照,和屋顶上的魏红樱,两个人同时浑身一震,满脸错愕。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言缓缓开口道:“北疆九边军事重镇的驛站,事关边防军情,自然是重中之重,可南方的驛站呢?”

“除开西南土司作乱的地界、东南倭寇袭扰的沿海,江南的绝大部分地界,都已经太平了上百年。”

“驛站当初设立的初衷,本就是为了传递军情急报,可江南这百余年里,又有多少真正的军情急报,要从江南送到北直隶京城去?”

“当然,具体的数字我手里没有,这需要去兵部调取存档的卷宗数据,但我敢篤定,和九边常年连轴转的驛站比起来,江南的绝大多数驛站,常年都处在半閒置甚至全閒置的状態。”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把江南各省、各府、各县的驛站资源,全都盘活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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