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汉王让我带话:滎阳城里的粮草已经见底了吧?你还能撑几天?”

项羽没有说话。

“汉王说了,他不想要你的命。他想要的是天下,你把滎阳让出来,回你的彭城去,汉王不会继续对你怎么样。”

项羽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回彭城?彭城现在是你们汉王的了。”

使者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项羽站起来,走到使者面前,低头看著他。“你回去告诉刘邦!滎阳城,我不会让。要打,就来。不打,就闭著他的嘴。”

使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项王,汉王还有一句话:你的家眷在他那里过得很好。尤其是那位虞美人。”

帐子里的空气忽然像被抽走了一样。项羽的手握住了剑柄,但只是握著,没有拔出来。

“汉王说了,只要你肯让出滎阳,他就把你的家眷送回来。一个不少。”

项羽沉默了很久。

“滚。”

使者连滚爬爬地逃出大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项羽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几上!

厚重的木案应声碎裂,竹简地图散落一地。

“刘邦!”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如同受伤濒死的猛兽。

虞姬……使者那句“尤其是那位虞美人”不断地在相遇的脑子中盘旋这。

刘邦想干什么?用她来胁迫?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巨大的无力感伴隨著焚天的怒火几乎將他吞噬。

他可以破釜沉舟,可以力拔山兮,却无法立刻將千里之外心爱的人救出魔爪。

项梁叔父临终的託付,龙且生死未卜的牵掛,范增离去的苍凉背影,此刻都化为重锤,狠狠敲打著他的意志。

他缓缓坐倒在残破的案几旁,手指深深插进发间,宽阔的肩膀竟微微颤抖起来。

帐外寒风呜咽,帐內烛火摇曳,將他孤独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巨大而脆弱。

季布站在旁边,看著项羽的侧脸。

那张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尊快要裂开的石像。

“霸王,你不会真想……”

“滚出去。”项羽的声音很低。

季布张了张嘴,转身走了出去。

帐子里只剩下项羽一个人。

【拿虞姬威胁……刘邦真特么下作!】

【霸王握剑了!好想看他砍了使者!但又不能……】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憋屈到爆炸的愤怒……】

【虞姬是霸王的命门啊……这下怎么办?】

【感觉霸王心態要崩了……】

【说实话,换我崩的更快。短短时间,兄弟生死不明,亚父临死前走了,家没了,没粮食,士兵大部分心气也没了,现在还来一个提醒你老婆在老流氓手上的人……】

【我艹,总结一下我感觉我有孩子、有房贷车贷,结婚还是借钱的,好像比他好……】

【你確定?】

项羽坐在案前,面前是那张地图,地图上是他的天下。

他的天下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像冬天的水洼,越缩越小,越缩越干。

他的兄弟死了,他的家丟了,他的女人在別人手里,他的亚父走了。

他还剩下什么?

项羽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无数人,握过长枪,举过大鼎,抱过虞姬。

现在,这双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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