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天亡我,非战之罪。”

项羽的声音不大,在乌江边的旷野里迴荡。

那二十六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有人把脸埋在泥土里,有人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有人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季布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

项羽转过身,面朝那条船。

乌江亭长还跪在船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项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光一闪,竟將马韁齐根斩断!

断韁飘落,乌騅惊愕地退开几步,望著主人,发出悽厉至极的嘶鸣。

项羽不再看马,转身直面已逼近至数百步的汉军铁骑,右手缓缓按上了剑柄。

“你走吧。”项羽对亭长说,“这马跟了我五年,日行千里。你帮我养著,別让它受委屈。”

亭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血糊了一脸。

亭长见状,慌忙跳上岸,试图去牵马。

乌騅马暴躁地甩头抗拒,四蹄深深陷入岸边泥泞。

亭长拽不动,回头看著项羽,项羽走过去,伸出手,在乌騅马的脖子上拍了两下。

马终於是安静了,低下头,蹭了蹭项羽的肩膀。

项羽把脸贴在马的鬢毛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鬆开手,后退两步。

亭长把马牵上了船,竹篙一点,小船离了岸,摇摇晃晃地往江心漂去。

乌騅站在船尾,望著岸上,发出长长的一声嘶鸣。

但是,项羽没有回头,他转过身,面朝那些已经追到三百步外的汉军骑兵,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刃上全是豁口,映出他的脸。

一张疲惫、沧桑、但稜角分明的脸。

就在这时,东边汉军包围圈外围忽然爆发一阵短暂而激烈的骚乱,伴隨著几声悽厉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

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驮著一个同样血染战袍的身影,竟从一小队猝不及防的汉军步卒缝隙中硬生生撞了出来!

那马显然已到极限,衝出不过几十步,前腿一软,轰然栽倒在地,將背上的人重重甩出。

那身影在地上翻滚几圈,挣扎著用仅存的右臂撑起上半身,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

季布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龙……龙且?!”

趴在地上的人动了一下,一只手撑著地面,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浑身都在发抖,甲冑上全是刀痕箭洞,有的地方甲片已经翻开了,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麻衣。

他的脸上全是伤疤和泥土,头髮乱得像枯草,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

狂徒站直了身子,一瘸一拐地朝项羽走过来。

每走一步,背上那三支箭就跟著晃一下,血顺著箭杆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很快就渗了进去。

他走到项羽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整个乌江都在晃。

“霸王,”狂徒看著项羽说,“我回来了。”

项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那双重瞳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但此刻,那些血丝下面,有一种光在亮。

他没有问你怎么来的,没有问你伤得重不重,没有问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只是伸出手,在狂徒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手很重,狂徒的身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你回来了。”项羽说。

“回来了。”狂徒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乌江边上,看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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