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首都 凤原城,近日前线捷豹频传,众人叹,蛮夷不过浮云弹指可破,无需担忧,自有良将可抵。

凤原城·剑峡阁内院

春风穿过庭院的竹林,带着隐约的暖意和远处街市传来的、关于“前线大捷”的喧嚣人声。

这消息像瘟疫般在凤原城蔓延了数日,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边军将士的勇武描绘得如同天神下凡,蛮族的溃败更是被添油加醋,仿佛那群茹毛饮血的凶徒已然成了丧家之犬,再不足为患。

剑峡阁,这座以“武馆”名号低调存在于凤原城繁华地段的宅邸,却依旧保持着它一贯的沉静。

高墙隔绝了外界的浮躁,唯有练武场上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提醒着外人这里并非寻常所在。

内院深处,宗主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力道不小,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进来的是个一身黑衣的女子。身形高挑挺拔,行动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与力量感。

黑色劲装非但没有掩盖她的曲线,反而更衬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她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眸子极亮,黑白分明,眼尾微挑,此刻却凝着冰霜,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直直刺向书案后端坐的人。

书案后,是一位穿着素雅深青色长袍的女子,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端庄沉静,眼角已有细纹,却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威仪。

她正执笔批阅着什么,闻声抬头,目光与黑衣女子相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九歌,何事如此急躁?连通报都省了。” 女宗主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违逆的气势。她便是当代剑峡阁宗主,凤清仪。

而她口中的“九歌”,正是眼前这位黑衣女子——她已故夫君留在世上的、最像他的那个孩子,也是阁中年轻一代里,剑术最凌厉、性子也最执拗的一个。

凤九歌(此时身份未明)并未因母亲的责问而退缩,她几步走到书案前,并未行礼,只是站得笔直,声音透过面纱,带着压抑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宗主!前线捷报频传,蛮夷似有溃败之象。然蛮族凶残狡诈,惯用妖诡之术,边军虽勇,恐难尽察其奸。我剑峡阁立世之本,乃‘执剑守心,护生卫道’!

如今国难当头,蛮夷携妖术肆虐,正是我辈武者挺身而出、涤荡妖氛、襄助朝廷、护佑黎民之时!九歌请缨,愿率阁中精锐弟子北上,助边军一臂之力,彻底剿灭蛮患,以慰……以慰天下!”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说到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恨意,随即又被更炽热的战意掩盖。

凤清仪静静地听完,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儿,不,此刻她是宗主看着请战的弟子。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九歌,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可知,我剑峡阁自立阁以来,第一条铁律是什么?”

凤九歌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凤清仪自问自答,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凤九歌心上:“是‘武林不干朝政,江湖远离庙堂’。”

“可是……” 凤九歌急道,眼中火光更盛,“此非寻常朝政,乃是蛮夷入侵,关乎华夏存亡,黎民安危!这难道不是‘卫道’?不是‘护生’?”

“是蛮夷入侵,也是两国交战。” 凤清仪截断她的话,目光变得深邃,“朝廷自有法度,边军自有能将。我武林中人,若倚仗武力擅自介入军国大事,今日你助朝廷平蛮,明日是否便可助某位将军‘清君侧’?

后日是否又能凭手中之剑,行废立之事?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历代王朝更迭,多少腥风血雨,皆始于‘侠以武犯禁’?我剑峡阁能传承至今,靠的便是谨守本分,不逾雷池半步。”

“可父亲当年……” 凤九歌猛然抬头,脱口而出。

“住口!” 凤清仪的声音陡然转厉,一直平稳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清晰的痛色,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拂过书案,带起一阵微风。“不许提你父亲!”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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