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完了。她把内裤拉上来,把药瓶塞进林炎手里。

“每天涂三次。早晚各一次,中午一次。七天就好了。”

林炎把药瓶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药瓶是凉的,但他的手掌是热的。凉的瓶子被热的手掌捂着,慢慢变暖了。

“谢谢姐姐。”林炎说。

林冰霜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回窗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凉了,不好喝,但她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

“你的等级到多少了?”林冰霜问。

“三十级。”

“三十级?三天前你才十五级。”

“EX级天赋,修炼速度快。”

林冰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得意的眼睛。她没有夸他,没有说“不错”,没有说“继续努力”。她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三十级太低了。”

林炎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知道。但我已经很快了。”

“快没用。要稳。”

林炎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修炼速度快,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根基不稳。他的灵力是靠系统加点和任务经验值堆上去的,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强的灵力,他的神魂驾驭不了那么快的速度。继续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他的经脉会碎,丹田会爆,神魂会散。他会死。他本体的警告,他记得。

“姐姐,我会稳的。”林炎说。

林冰霜没有应。她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风雪。雪花从灰色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很黑,雪花很白,黑白分明。林炎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他的心跳又快了。

“姐姐。”林炎说。

“嗯。”

“你打我十下,我的好感度涨了五十点。现在好感度是多少?”

林冰霜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好感度?”

“系统的好感度。你对我有好感度,从负八十涨到负三十,又涨到二十。今天打完,应该到七十了。”

林冰霜的眉头皱了一下。“你那个系统,能检测到我对你的好感度?”

“能。”

“多少?”

“七十。”

林冰霜沉默了。她不知道七十是好是坏,但她知道,一百是满分。七十,离满分还差三十。三十点好感度,需要她再打他六下,或者他送她六只雪兔,或者她遇到六次危险他救她六次。她不想打他了。不是因为她心疼,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好欺负。她打他,是因为他欠打,不是因为要涨好感度。

“系统的好感度,我不在乎。”林冰霜说。

林炎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冷得像冰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温暖,不是温柔,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冰面下的水在流动的东西。

“姐姐,你在乎。”林炎说。

林冰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她的手指很凉,力气不大,但捏得很准,正好捏在耳垂上。林炎的耳垂很软,被她捏着,像一只被抓住耳朵的兔子。

“你在乎。”林炎又说了一遍。

林冰霜的手指加重了力气。林炎的耳朵被她捏得通红,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躲。

“姐姐,你在乎。”

林冰霜松开了手。她转过身,背对着林炎,声音冷得像冰。“滚。”

林炎笑了。他揉了揉耳朵,把裘衣穿上,把外衣穿上,把里衣穿上。他的屁股还在疼,但他的心情很好。他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姐姐,明天我还来。”

“来干什么?”

“给你送雪兔。”

“不要雪兔。”

“那你要什么?”

林冰霜沉默了片刻。“冰晶花。”

林炎愣了一下。冰晶花?他上次采了三朵,一朵给她,一朵给雪兔,一朵留着备用。那朵备用的还在他怀里,用灵力封着,不会凋零。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朵冰晶花,走到林冰霜面前,递给她。

“给。”

林冰霜低头看着那朵花。淡蓝色的花瓣在灵力的包裹下微微发光,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星星。她伸出手,接过花,握在手心里。花的光芒透过她的指缝漏出来,在她的手上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光晕。

“你一直带着?”林冰霜问。

“嗯。”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要。”

林冰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棕色的、清澈的、写满了得意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冰冷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的表情。

“滚。”林冰霜说。

林炎笑了。他转身,走出了偏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林冰霜一个人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朵冰晶花。花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跳动,像一颗心脏。她低下头,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花插在了窗台上的一个空花瓶里。花瓶是白色的,陶瓷的,上面画着几朵蓝色的花。冰晶花插在里面,不高不矮,刚好露出瓶口。

她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薄,很软,像婴儿的皮肤。她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滑过,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傻子。”林冰霜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但花听到了。花瓣颤了一下,像是在笑。

林炎走出冰霜神殿的时候,雪下大了。雪花从灰色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他头上、肩上、手上。他没有撑伞,没有用灵力挡雪,就那么走在雪地里,让雪花落在他身上。他的屁股还在疼,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他姐姐打了他十下,每一下都说了理由。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不爱惜身体,不让姐姐省心,不听话,不乖,不让姐姐放心,不让姐姐开心,姐姐心疼。最后一下,她说姐姐心疼。她心疼他。她不是不在乎他,她是在乎的。只是她不会说,她只会打。

林炎走回住处,关上门,点上灯。他把裘衣脱了,挂在墙上。把外衣脱了,叠好,放在桌上。把里衣脱了,扔在床上。他趴下来,把内裤褪到膝盖弯,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屁股。屁股上全是掌印,红红的,紫紫的,有些地方破了皮,有些地方肿了。他用手指挖了一块冰灵膏,涂在伤口上。膏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凉得他浑身一哆嗦。他咬着牙,把药膏涂匀,涂到臀缝的时候,他的身体又绷紧了。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他把药膏涂满了整个屁股,包括那个连光都照不进去的地方。

涂完了。他把内裤拉上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里有他的体温,暖暖的。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冰霜的脸。她的脸很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冷得像冰。但冷下面有东西。不是暖,是水。冰是水做的,冰化了就是水。他要把她心里的冰化掉。不是用火,是用时间。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他有的是时间。

林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他看着那道银线,看着它慢慢变粗、变亮、变得像一把刀。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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