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风过后没几天,家里寄来的边防证终於到了。

信封被雨水浸得有点发皱,我拆开时手指莫名有点发抖。那张薄薄的纸片盖著鲜红的章,摸上去糙糙的,却比什么都金贵。我攥在手心,汗都浸出一圈印子,心里一阵亮堂,当天八点一上班就赶紧拉著她去找主管请假,说要带她进sz市里转转。她倒是一点不意外,笑著从工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晃了晃,说她早就办好了,一直带在身上,就等我这张证呢。

说走就走。

我们赶到布吉检查站,队伍排得老长,太阳晒得后颈发烫,人挤著人,汗味、烟味、塑料水壶的味道混在一起。硬生生站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挪到岗亭前。过关的时候,武警戴著白手套,低头扫了眼证,又抬眼打量了我们俩一眼,没多问,挥挥手放行了。

那一刻真有点激动,像是终於一脚跨进了传说里的深圳。

坐上进城的中巴,车窗摇到一半,风灌进来带著尾气和尘土。再转市內公交,我看著窗外一栋栋从没见过的高楼,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以后、將来、责任、年纪,越想越沉,浑浑噩噩的,竟然犯了个平时绝不可能犯的错——车坐反了。

等反应过来,窗外的高楼早就没了踪影,路越走越偏,房子越来越矮,田土多了起来,风景从繁华一点点退成荒凉。车上人稀稀拉拉,售票员用粤语喊著站名,声音从耳边滑过去,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我们俩对视一眼,谁也没怪谁,就默默起身,在下一站下车,又等车坐回起点。

折腾一圈,大半天过去了,兴致也散得差不多了,索性不进城了,直接从布吉坐车回了白泥坑。

那天下午,我们没回厂区,就在坑边一条废弃的铁路上晃悠。

碎石子硌著鞋底,铁轨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两条铁轨平行延伸,一眼望不到头,锈跡顺著纹路爬满整条钢轨。我踩著一条,她踩著另一条,两个人都走得跌跌撞撞,像踩在钢丝上,时不时要伸手扶一下对方,又很快鬆开。

走著走著我就忽然想,我们俩大概就跟这两条铁轨一样,挨得再近,也永远不会相交。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稻田的湿气。我没说。她也没说。

就这么沉默著,走了一下午。

日子又回到车间,机器轰隆不停,流水线上的铰链一件接一件往前送。那层没说破的东西,谁也没再去碰它。我们还是一起吃饭,一起下班,偶尔也去村口看场电影,只是话比从前少了一些。有时候走著走著,就只剩脚步声。

直到有天傍晚下班,她刚走出车间就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嚇人,一摸额头,烧得厉害,浑身发软站不住。我二话不说蹲下身,让她趴上来,背著她就往村里的医务室跑。土路坑坑洼洼,她的手勒著肩膀,我走得很急,胸口喘得厉害。她趴在我背上,软乎乎的,迷迷糊糊的,嘴里反反覆覆小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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