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斗与传奇
在这间空旷的大房子中,阿尔忒莱雅细细打量着那个又蹦又跳的小女孩。她有着别异于常人的碧绿色头发,吹弹可破的脸颊,挺直的鼻子,鲜红的嘴唇,再加上黝黑神秘的大眼睛——阿尔忒莱雅看着她,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感觉都和自己的姐姐阿尔忒弥斯小时候差不了多少了,只是姐姐是金发蓝眼,而眼前这个小女孩是绿发黑瞳,却同样带着一股初生牛犊般的生机勃勃。
而在她旁边,是一位大约二十几岁的端丽女子。阿尔忒莱雅一见到她,便想起了白玉——这个女子的面容俊俏秀雅,眉宇间带着一种难言的中性魅力,然而这一切都被她洁白如玉石的皮肤掩盖了。就是阿尔忒莱雅见多了美艳惊人的女神,也被她一时吸引住了目光。这个女子一脸慈爱地望着小女孩,看着她这么高兴,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阿尔忒莱雅正想开口问一下她们情况,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号角声。那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从山谷的另一端翻过来的闷雷。白玉女子脸色一变,伸手按上了靠在墙边的长剑,对着小女孩说道:“走了,黛拉,姑姑带你去打仗了。”
小女孩顿时比刚才更加开心了,双手拍在一起跳了一下:“走了,走了,打仗去了!”她一边喊着一边已经跑到门口去拿自己的小盾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百次。
“我说——”阿尔忒莱雅从床上坐直身体,“你们难道不应该和我说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两人携手便往外走,将刚刚醒来的阿尔忒莱雅扔在身后。阿尔忒莱雅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看着她们利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时间有些恍惚。这都是什么情况,这么小的女孩就跟着出去打仗吗?
听到她的话,黛拉在门口回头一笑,碧绿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小姐姐你不要急,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姑姑打仗很快的。”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号角声和脚步声在空气里回荡。阿尔忒莱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站了起来。起身的那一刻,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这套“衣服”有多不对劲。
她穿着一套白色衣裙——说衣裙其实都算客气了。那只是一块粗糙的亚麻布,从右肩斜斜地搭下来,在左腋下打了个结,将半边肩膀和一条手臂露在外面。另一边倒是遮住了,但也只是勉强遮到腿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侧过身看了看背后,发现这件所谓的仆人装根本没有内衣——没有束胸,没有亵裤,什么都没有。亚麻布下面就是赤裸的身体。
粗糙的麻布直接贴着胸口。她每走一步,布料的粗纤维就在她乳尖上轻轻磨过,分不清是痒还是疼,只觉得那两粒深色的乳珠在粗布的反复摩擦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挺立起来,顶在亚麻布表面,撑出两个小小的凸起。她站定身子,抿了抿嘴唇,试图忽略这种感觉,但她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乳尖上传来的粗粝触感就越是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她在原地站了几息,最终不得不将双臂在胸前微微交叠,用最不经意的姿势掩住那两处尴尬的凸起。
更让她难以适应的是下身的构造。裙摆太短了,短到她不敢做大动作。而且下面是空的——没有任何遮挡。她两腿之间那个不属于女性身体的器官在粗布裙摆下毫无屏障,只要步子迈得稍大一点,粗糙的布料边角就会扫过龟头,带起一阵陌生而尖锐的刺痒。这种时不时的摩擦让她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裸奔——不,甚至比裸奔更糟糕,因为裸奔至少没有粗布在不断磨蹭。她的前世记忆是一个完整男人的记忆,那份羞耻感是以男人的方式铭刻的;但现在这具身体又是女性的,又有着女性的敏感与细腻,两种感受同时涌上来让她几乎有些站不稳。
她站在屋子中央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慢慢调整了站姿,将重心微微侧移,让裙摆自然地垂向一边。她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这屋子里的仆人走路都是小碎步——绝对不是出于恭敬,纯粹是衣服逼的。
阿尔忒莱雅深吸一口气,试着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粗糙的麻布每次擦过乳尖都会让她不自觉地皱眉,但她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伸手去拽。前世作为一个完整男人的记忆让她很难坦然接受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一个穿着暴露仆人装的少女,乳尖在粗布下被磨得挺立,私处在裙摆下不安地晃荡。这感觉太狼狈了。可同时她也清楚,这些不过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意也没有用。
她又走了两步,路过屋角一个盛水的陶罐,借着水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头发还是湿的,高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鬓角。肩头裸露在粗布外,锁骨下方被粗糙的麻布边沿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她对着倒影理了理领口的系带,让那块粗布至少能多遮住一点乳前的凸起。然后走出屋子。
外面是一片简陋的营地。灰扑扑的帐篷错落分布在谷地里,营地间的小路被士兵们的靴底踩得瓷实平整。时不时有一些士兵来来回回,拿着战戈长矛,步伐算不上整齐,却带着一股蛮悍的气势。离此地不算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喧闹的冲杀声,混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和沉闷的呼喊,想来是这方营地的人正在和敌人交战了。
索性无事,阿尔忒莱雅便一个人在这营地之中走来走去。她尽量迈着小步,不让裙摆扬起太高。粗糙的麻布随着她的步伐在乳前轻轻磨蹭,她努力忽略。或许是这里的士兵都被交待过,并没有人管她。偶尔有几个士兵经过时多看了她两眼,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膀和白皙的腿上来回扫了两遍,但也没有上前搭话。
来到营门口时,她才被人拦住了出路。两个手持长矛的哨兵交叉矛杆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将军有令,不准她离开营地。她也不在意,就靠在营门边的一根木桩上望了望外面,发现旁边不远是一处较大的部族。
此时的青铜人类生性好斗,部落里的人不单时常与猛兽搏斗,部族间还经常出现大大小小的战斗。与历史不同的是,这些人类尚未掌握农耕,以打猎与采摘为生。军队也就应运而生——装备简陋,纪律松弛,但在阿尔忒莱雅看来,在这人类众多部族之间也算是一支强军了。她靠在木桩上看着远方隐隐约约的战阵烟尘,忽然感到一阵从胸口传来的粗粝摩擦,皱眉微微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继续面不改色地望着前方。
“将军回营了。”
“伊安将军回来了。”
随着一阵阵由远及近的欢呼声,阿尔忒莱雅便看到那位白玉美人骑着战马过来了。伊安一手拿剑,一手持矛,双腿夹着马腹稳如磐石,洁白的脸上沾了几道灰,发丝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却愈发显得英姿飒爽,让人惊艳。周围的士兵簇拥着她,眼神中无不充斥着一种狂热——那不是对神祇的敬畏,而是对一位与他们同吃同住同冲锋的人类将领发自内心的崇拜。
在她后面一点,那个小女孩黛拉也骑着一匹小马驹,拿着短剑和盾牌。她学着她姑姑的样子坐得笔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但那对黝黑的大眼睛还在好奇地四处扫着,扫到营门口时正好和阿尔忒莱雅对上了视线。她咧嘴笑了一下,笑容一闪即逝,然后重新绷起脸,继续跟在伊安后面,煞是可爱。
伊安在营门口勒住马缰,没有下马。她扫视了一圈聚集过来的士兵,深吸一口气提声说道:“敌人已经击退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士兵们,你们和我一起,杀向他们的营地——报仇。”
“报仇!”
“报仇!”
士兵们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矛杆锤地,盾牌敲响。伊安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看到阿尔忒莱雅靠在营门边的木桩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像是一个局外人。她不禁眉头一皱。
“喂,来自河中的人,敢不敢上战场?”伊安朝她扬了扬下颌,声音在士兵的喧嚷中依旧清晰。
周围的士兵见到将军问向一个穿着仆人装的人,也纷纷转头看向她。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要知道只有战败的奴隶才会被人穿上仆人装,而奴隶是没有资格上战场的。一边的小女孩黛拉更是双目灼灼,骑在她的小马驹上一个劲儿地把身子往前倾,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又赶紧扯住缰绳,希望这个和自己有着同样颜色眼睛的人能够上战场,而不是做一个仆人。
“来自河中的人,说的是我吗?”阿尔忒莱雅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微微扬起嘴角,点了点头,“有何不敢?”
这小小的点头动作让肩膀上那块粗糙的麻布往下滑了半寸,粗糙的边沿在乳尖上又重重摩擦了一下。她面不改色地将肩头的布料重新提上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挠痒。
伊安一阵颔首。这个从河中救出来的怪人,看来还是有追求的,不会安心当一个仆人。要知道此时的人类部落间有约定——凡是非本部落、从外面救回来的人,都是奴隶身份。而伊安让她穿上仆人装,已经算是最好的待遇了。
“自己拿着兵器,随大军一起来。”说完这句话,伊安便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一马当先往外冲去,“跟我冲!”
整个军营沸腾了。所有士兵,无论刚才有没有出去战斗的,都抓起武器跟着跑了出去。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呼喊声响成一片,尘土在营门前的空地上扬起老高。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军营就快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