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战前与各自动作
在无边大地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山脉，这座山脉的最高峰直入云霄，就是神王宙斯所在的奥林匹斯山，与之相比也相形见绌。
这座叫乌瑞亚山脉的地方，正是远古山神乌瑞亚定居的地方。
在最初之时，天空之主乌拉诺斯掌天为神王，那时候的乌瑞亚，作为神王最忠实的部属、最得力的手下，在众神之中享受着无上的尊荣。
然而好景不长，在地母盖亚的策划之下，乌拉诺斯与她的孩子——十二位提坦神——拿起了盖亚送给他们的镰刀，联合独眼巨人与百臂巨人，将乌拉诺斯的神位推翻，使得克洛诺斯成为了天地的主宰、众神的王者。
乌拉诺斯重伤生死不知，他与另外一个兄弟远古海神蓬托斯在地母盖亚的帮助之下，只能隐忍在一角，不敢有任何怨言。
乌瑞亚本来以为，面对强大又人数众多的提坦神们，他只能龟缩一世。
可惜风水轮流转，一向眼高于顶、瞧不上其他神明的提坦神，百年前也被他们的子女推翻了。克洛诺斯重蹈乌拉诺斯的覆辙，远走域外。而现在的所谓奥林匹斯神系，不过才六个神灵——自己没有找他们麻烦便是了，上次居然还敢来挑衅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的老兄弟远古海神蓬托斯，居然被波塞冬一个毛头小子逼昏了头，向他们求降。遥想自己当初，可是生生将那位叫做赫斯提亚的奥林匹斯神打出了乌瑞亚山脉的。
就在满头浓密须发、身材健硕的山神乌瑞亚不断遥想自己的英姿之时，他的神国——高大巍峨的乌瑞亚山脉——突然开始震颤起来。
“乌瑞亚，你为山脉之神，却不奉神王号令。今天奉神王之命，将你诛杀。”
乌瑞亚闻言大惊，急忙跑出自己的大殿，却发现外面来了七八位神灵。当先的便是上次被自己驱逐出去的赫斯提亚——那位高挑秀美、气质淡泊不爱言语的神王长姐。她站在众神最前方，银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手中握着那根象征神王权威的权杖，望向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已经判了死刑的石头。
在外叫喊的是阿瑞斯。他战矛直指山巅，赤红的双眉因兴奋而微微上扬，嘴角挂着嗜血的弧度。其他的人要么一言不发，淡淡看着已经赶过来的山神，要么一脸微笑，看着下面神灵紧张的模样。只有阿瑞斯，他自小在宙斯与赫拉的呵护之下长大——对他来说，自己的父母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主宰，任何人都应该听从他们的号令。听说乌瑞亚不服奥林匹斯的统治，他心中充满了怒火与战意，想将这高大的乌瑞亚山脉直接削平。
乌瑞亚看着这些年轻的神灵们，知道这件事非战争不能解决了。
他见到对方人多，二话不说，拿出一只号角，吹出了雄浑激烈的声音。这声音如同飓风嚎叫一样，充斥在整个人间大地，也传遍了世界的所有角落，不管是远在海洋的众多海神，还是冥界的神灵们，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阿瑞斯听到之后，便想上前打断他吹奏，不想被赫斯提亚伸手拦住。她银色的眼眸望着那正吹响号角的远古山神，声音淡淡的，却让在场的每一个神灵都听得清清楚楚：“让他吹。我也想看看，有多少神灵想与我们为敌。”她说出这句话之时，秀眸露出坚毅的神光，直直看向辽阔的海上，还有大地的远方。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不是为了替宙斯立威，而是为了揍这个当年把她挡在门外、让她没法继续寻找阿尔忒莱雅的老家伙一顿。
大洋最深的地方，有一片漆黑混沌的海洋，这便是远古海神的居所，混沌之海的所在。
在这个地方，有着无数的海上男神、大洋神女往来，也有众多海怪女妖穿梭。对大海之中的生灵来说，这个地方同海洋之主俄刻阿诺斯所在的众神岛群、海王波塞冬所在的亚特兰蒂斯国度，并称为大海之中的三大圣地。
当号角声音传来的时候，这片幽静的混沌之海开始躁动起来了。
“是山脉号角的声音，乌瑞亚叔叔遭到攻击了，我们得赶紧去援助他。”
“不错，乌瑞亚神系一直是我们的伙伴，不能让他们出问题。”
就在众多声音传出，要去大地之上帮助乌瑞亚之时，混沌海上突然卷起了激烈的漩涡。那漩涡从海底最深处翻涌而起，将整片海域都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黑色的海水裹挟着无数海怪的碎骨和沉积了万年的淤泥旋转咆哮。
“所有神明都各回自己的神域，不许上大陆参与战争。”
一个雄浑沧桑的声音传来，盖过了所有的争论。那是远古海神蓬托斯本人的声音——低沉、悠远，像是从海底地壳的裂缝里渗出来的岩浆遇到海水时发出的闷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宙斯等的就是这个。只要他的子嗣踏上大陆，奥林匹斯山上那个年轻的闪电神就有理由撕毁休战协议，把战火烧进混沌之海。
而在混沌之海远处的亚特兰蒂斯，海王波塞冬与海后安菲特里忒拿着武器、穿好盔甲，表情严肃地望着这边。波塞冬的三叉戟握在手中，戟尖上的寒芒在深海中仍然亮得刺眼。安菲特里忒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盔甲下华美的长袍被海水轻轻拂动，她的神情平静而从容，看不出任何大战前的紧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在想的不是这场打不起来的仗，而是那个刚从冥河里爬出来的小家伙，不知道现在人在何方。
在他们后面，还有几千位海洋上面的神灵，都严阵以待。战阵在海水中排开，方阵连绵数十里，长矛的锋刃在深海的幽暗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寒光。
“看来蓬托斯不会有动静了。”波塞冬望着远方混沌之海的方向，将三叉戟往甲板上重重一顿，叹了口气，“还真是个胆小鬼，白让我在这边等着。”自从宙斯说和他们，两边停战之后，就没有理由再向这些远古的神灵们动手了。这次要是他们去救援乌瑞亚，那还真是一个天赐良机——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越过停战线，以援助奥林匹斯的名义把混沌之海一锅端了。
雍容美丽的安菲特里忒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结成夫妻多年，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他的眼里写满了“可惜”——不是可惜不能去帮他的兄弟们打仗，而是可惜没了开疆拓土的借口。眼见无事，她淡然将兵器收了起来，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转身直接回海洋宫殿去了。她的背影被深海的光线拉得很长，战靴踩在珊瑚阶上一步一顿。波塞冬没有回头看她。
而在大地的深处，有一座活火山。火山口终年喷吐着浓烟与岩浆，滚烫的熔岩沿着山体裂缝缓缓淌下，在暗红色的岩壁上凝固成一层层新的地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味，高温让周围的岩石都在微微发颤。没有任何生灵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除了怪物。
在火山口内侧一块被岩浆照得通亮的巨大岩窟之中，躺着一个比山还要高的喷火巨人。他长着一百个蛇头，每一颗头颅都在不停地扭动伸缩，鳞片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他浑身覆有羽毛，背上生有一对巨大的翅膀，羽毛间不断渗出带着硫磺味的火星，滴在岩石上嗤嗤作响。他的每一张嘴都在吐着蛇芯，每一条蛇芯都是分叉的，在空气中探来探去，像是在同时品尝着数百种不同的气味。他那一百双蛇眼齐齐喷着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黏稠的火，火舌从眼窝里溢出顺着鳞片往下淌。
他是提丰。地母盖亚最小的孩子，也是最让她骄傲的造物。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她的上半身是美貌的女子——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岩浆的暗红色光芒中泛着诡异的银光，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腰间，随着她下半身的蛇躯缓缓蠕动而轻轻晃动。她的乳房丰腴而坚挺，乳尖是深紫色的，像被岩浆烫过的铜。她的面容精致而邪魅，嘴角总是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露出两枚远比凡人尖锐的虎牙。她的下半身是蛇的躯体，覆盖着细密的墨绿色鳞片，两条蛇尾从腰以下分叉延展，各自有其独立的动作。她是厄喀德那，万妖之母，半人半蛇的怪物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