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硬拼山民,前县典史
他不由自主往那油布包看了一眼。
不是钱。
那就只能是帐,是册,是能叫后头那几个人拼了命也要追上的东西。
杨暄问得更直接:
“他们追你,是为钱,还是为这个包?”
韩季通脸上肌肉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把包抱得更死。
“为包。”
“钱若有用,小人这一路早该死了。”
这一句说得太实。
实得像他这几日已把命悬过不止一回。
裴照这时已把四人全压到坡边。
一个断腿,一个断腕,两个被捆得结实。
他蹲下,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块牌子。
不是官牌。
也不是山匪惯用的暗號木籤。
只是半截磨旧的铜符,上头刻著个不完整的“井”字。
竇平看了一眼,低声道:
“不是官家做派。”
“倒像哪家井口上的私號。”
崔慎心里立刻一沉。
井口私號。
这便说明,盐井县那边的手,果然已经不是只缩在县城里吃帐了。
连半道截人这种事都敢干。
而且干得这样熟。
“先別问了。”
闻伯快步过来,扫了眼韩季通那条软垂著的胳膊。
“他左肩脱了,肋下也像挨过一下,再拖著说,待会儿人先倒了。”
杨暄点头。
“先扶上副车。”
“包呢?”
韩季通猛地抬眼。
那一眼里戒心极重。
不像刚被救的,倒像又撞见了另一拨要抢他东西的人。
杨暄见了,也不恼。
只淡淡道:
“你若不想给,便先自己抱著。”
“但你记住一件事。”
“方才要你命的人,不是我。”
韩季通胸口起伏了两下,终於低下头。
“……谢郎君。”
他被扶上副车时,手还死死攥著那油布包。
像攥的不是纸,是最后半口没吐出去的命。
坡口这边刚收拾完,裴照便去查那四个“山民”嘴。
这种人不经打,也未必真知道多少。
可总能抖出点有用的毛边。
果然,断腕那人挨了两下后就扛不住了。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有人叫我们在这边盯著。”
“若瞧见一个抱包往南走的青袍老吏,就把包留下,人……人死不死不打紧。”
崔慎蹙眉。
“谁给的钱?”
那人哭丧著脸。
“真不知道。”
“是盐井县那头一个姓莫的掌事递的话……我们平时也就帮著跑跑路,送送货……”
“姓莫?”
崔慎把这名字默默记下。
韩季通在副车上听见这句,原本已疼得发白的脸,忽然狠狠抽了一下。
像是这名字不是陌生人。
而是根钉。
杨暄把这一点看在眼里,却没当场追问。
因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著把人问炸。
要先让他明白,他们救人,不是顺手捡条命。
而是真有接住他后头那些东西的意思。
队伍没有在坡口久留。
这种地方一旦见了血,再拖下去,后头说不定就会有第二拨手摸上来。
裴照直接换了路数。
不再全按官道慢慢拱。
而是由竇平带一段偏稳的山腰小路,先把车队往前挪出三里,找了片背风坳地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