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

崔慎越翻越快,心口也越跳越厉害。

“不对。”

“不是小副井那么简单。”

他把韩季通先前带出来的那份旧分运册也翻了出来,借著灯光往末页去找。

果然,在一处很不起眼的边註上,看见了三个字。

“慎行领。”

字写得极小。

像是临时添上去的。

若不是今日日单、纸条、脚行垫帐、赵算盘的旧纸都一齐撞到这个姓上,谁也不会先留意。

韩季通看见那三个字,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我先前只当他是替人过一两笔契。”

“现在看,怕不是这样。”

崔慎把几张纸併到一处,声音都跟著压低了。

“田家碰城门。”

“胡荣碰后场。”

“脚行和杂铺又都跟柳记有零碎来往。”

“若这些线不是散的,那柳慎行便不是个小掌柜。”

“他是块牌子。”

“一块掛在前头、替后头几家一起遮手的牌子。”

杨暄静了片刻,忽然问:

“青岙井近三月的边册末帐,如今掛在谁名下?”

韩季通想都没敢细想,立刻去翻今日下午曹文炳硬著头皮送来的那份南场边册副页。

纸页发皱,边角还带著潮气。

他一页页翻过去,翻到后头一处转运承名栏时,手忽然僵住了。

崔慎也看见了。

那一栏上写得很规矩。

不是田家。

不是胡荣。

也不是哪家井户头。

写的是:

柳慎行。

堂中一时安静得很。

连阿福都下意识屏了口气。

他不懂这三个字究竟值多大分量。

可他看得懂崔慎和韩季通的脸。

一个比一个沉。

这就说明,事情比他们原先想的还要严重。

最大的井,不掛豪强名。

不掛盐行名。

甚至不掛井户头名。

它掛在一个城南小布行掌柜的名下。

裴照不懂帐。

可他懂这种玩法。

“真头不露。”

“先摆个不会引人眼的壳在外头。”

杨暄嗯了一声。

“田家先来碰城门,是想把早上的口子收一收。”

“胡荣来送算盘和纸,是想看看我查帐查到哪一层了。”

“脚行、杂铺接著递礼,是要告诉我,地面各条小路都有人盯著。”

“可他们最后往柳记去。”

“这就说明,柳慎行不是替其中一家跑腿。”

“他是几家都能用的手。”

崔慎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青岙井真正掛帐的,不是豪强本身。”

“是豪强养在前头的白手套。”

“而且这只白手套,位置比何六还好。”

“何六只是衙门外头那层小路上的活手。”

“柳慎行却是能把田家、胡荣、脚行、杂铺,甚至城门活钱都搭到一处的中线。”

韩季通也终於把心里那股寒意说出了口。

“难怪。”

“难怪青岙井这些年谁都说得著一点,真问起来,却又谁都不全认。”

“原来不是他们分不清。”

“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把名压到了柳慎行这种人头上。”

“井还是那口井。”

“肉还是那些人分。”

“可明面上,真要查起来,先撞上的,却只是一个不大不小、处处圆滑的柳记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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