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暄靠回椅背,眼底终於慢慢透出一点冷意。

今日这一整天,看似都在应付送礼、各家探口风。

可查到这一步,值了。

盐井县真正的大鱼,虽然还没露脸。

可那层遮脸的布,已经先被摸著了。

他看著案上那几张纸,淡淡道:

“先別动柳慎行。”

“何六这番杀鸡儆猴,够他们今晚乱上一阵了。”

“等他们都以为我还盯著城门口这摊小钱,再去看一看,这位城南柳记掌柜,到底替多少人掛过名,又替多少口井洗过帐。”

崔慎点头,眼神也一点点亮起来。

“明白。”

“我先顺著赵算盘这箱旧纸、南河脚行的礼单,还有胡荣送来的包纸,把柳记往来先理出来。”

“韩季通理旧契。”

“裴照盯人。”

“只要这人真是掛帐的白手套,今晚过后,他自己也会坐不住。”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前院廊下,那些被封著的礼一份份摆著,像一排没拆开的哑炮。

杨暄望著院外那层沉下来的夜色,神色很平静。

他有预感,真正的突破口就在柳慎行身上。

......

夜色渐渐褪去。

衙门前院的廊檐下,昨日那些封著条子的礼盒、锦匣、绸缎,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

正堂里,杨暄正与崔慎核对著昨日理出的一叠新单子。

何六被当眾拿下、城门杂费口被封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在盐井县的街头巷尾传遍了。

这就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扔进了一块滚烫的石头,水面看似只冒了几个泡,水底下却已经暗流汹涌。

“郎君,昨日咱们摸出柳慎行这条线,今日田家和胡荣那边,怕是会有新动作。”

崔慎將手里的一份口供压在镇纸下,声音里透著几分警惕。

杨暄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很平:“他们昨日送礼被拒,今日自然要换个法子。硬的他们现在还不敢来,软的又碰了壁,多半是要找別的地方下口。”

正说著,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采蘩挑帘进门,手里捧著几张熏了香、洒了金粉的拜帖,神色间带著几分古怪。

“郎君,郡主。”采蘩走到案前,將拜帖呈上。

“方才县衙后角门来了几拨人,说是田家、胡荣家,还有城南几位大户的女眷,递了帖子,想来给郡主请安。”

杨暄闻言,放下茶盏,目光在那几张花里胡哨的拜帖上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你看。”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翻看帐簿的延和。

“我说什么来著。前院的石头太硬,他们啃不动,便想从內宅的水里找条软路走。”

延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拜帖上。

她没有立刻接,只是端详著那洒金的纸面和隱隱透出的浓俗香气,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请安?”延和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我是朝廷册封的郡主,她们是商贾豪强之妻。按大唐的规矩,她们有什么资格给我递帖子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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