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们都是虫豸
有些事情,不急於一时。
树神大祭在余苏的法相消散后,终於走到了尾声。
族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比往年沉重了许多,但脸上却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踏实。
树神在。
这就够了。
三天后,议事堂。
长条石桌两侧坐满了人。
启坐在主位,猛、风分列两侧,各行省的长老、前辈济济一堂。
石桌上摊著几份卷宗,记录了参与叛乱的人员名单、身份背景、以及事发前后的行动轨跡。
清楚,明晰。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於,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了:“按律,褻瀆树神者,死。”
说话的是跟轩同个年代的元老,头髮白得像北境的初雪,手指乾枯如老树根。
他的子侄也在叛乱名单上,此刻正押在王城地牢里。
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反对。
“一共多少人?”启的声音很轻。
负责审讯的行者站起来,翻开卷宗:
“除开被胁迫和欺骗的,真正主动谋划参与——”
“一十七人。”
议事堂里的空气,凝重得快要坠落下来。
那些名字,每一个他们都认识,但是……
“褻瀆树神。”
“唯死赎罪!”
启的声音颤抖著,沙哑却字字清晰。
唯死赎罪!
四个字落地,像四块巨石砸进深潭。
有人闭上眼睛,有人低下头,有人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发白。
没有人反对。
哪怕处死名单中有他们的子侄晚辈。
哪怕那些孩子从小在他们膝下长大,叫过他们伯伯、叔叔、爷爷……
法,不容情!
“且慢——”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轩推开门,走了进来。
启让出主位,轩摆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石桌侧面。
“处死他们,然后呢?”
轩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这事就翻篇了?夏国就乾净了?”
猛抬起头:“那你的意思是?”
轩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摊在石桌上。
那是一幅地图——一幅更大的、標註著大片空白和问號的莽荒山海图。
“开拓计划。”
“议事堂之前搁置的规划,我现在再提一次。”
轩伸出手指,点在地图边缘那些灰白色的区域上。
“这些犯了错的孩子,终究没有造成真的伤亡。”
“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为夏国、为树神……戴罪立功!”
议事堂里响起窃窃私语。
“戴罪立功?”一位元老皱眉。
“褻瀆树神,除了死刑,如何能赎?!”
“死有轻於鸿毛,抑或重於山海。”
轩的声音沉下来,“他们要死,也该死在莽荒里,死在为夏国开疆拓土的路上!”
议事堂瞬间寂静无声,复杂的局面衝击著所有人的思绪。
轩迎著眾人的目光,语气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开拓已经不是一种选择。”
“事关夏国的存亡危机——”
“诸位,我们已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