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和大人怎么反应?”

扶苏想了想:“他会收。”

“他不仅收,他还高兴。”

楚云深靠迴廊柱上,“因为送画的人没有说大人请收下这笔钱,他说的是大人的品位天下无双,这不是行贿,这是品鑑。”

扶苏的笔落了下去,在木板上快速地写。

楚云深继续说:“你给一个人送一万两黄金,他心里清楚,你是在买他。他会收,但他不会感激你,甚至会记恨你,因为你把他的价格標出来了。”

“但你给他一件天下仅此一件的东西,他的感受完全不同。他觉得你在说:你是特殊的,你是唯一配得上这件东西的人。”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

“所以啊,你那个礼单上堆的那些金银玉璧,就是在告诉对方,你的价格是五百鎰,对方就算收了,心里也是膈应的。”

扶苏停笔,抬头看著楚云深。

“那……亚父的意思是,应该给那个人送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

“对。”楚云深伸了个懒腰,“比如……”

他想了想,隨手捡起地上一块碎陶片。

“比如做一个盲盒,不是那种一金一个的,是专门为他做的,天下只有一个的。匣子用最好的木头,封泥用特製的,上面刻他的名字。”

扶苏眨了眨眼。

“然后告诉他:这是咸阳仙师亲手所制的最后一件作品,世间仅此一匣,其他人出万金也买不到。只因仰慕阁下的风骨与见识,特赠此物。”

楚云深把碎陶片一拋,“里头放什么都行,一枚金幣也好,一块好玉也好,甚至放一张写著有缘人三个字的帛条都行。”

“关键不在里头是什么,关键在天下只有一个。”

扶苏低下头,炭笔在木板上划得沙沙响。

他写下几个字:绝版即权力,稀缺即尊重。

扶苏写完又抬头:“亚父,那如果要对付的人不光贪心,还自尊心很强呢?比如那种……明明已经想妥协,但拉不下脸的人?”

楚云深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挺精准。

“那就更好办了。”他重新躺下去,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你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投降,你要让他觉得自己在被请求。”

“你把姿態放低,把东西送上去,然后说我们秦国上下,无人不敬服先生之才。这件薄礼不足以表万一,只愿先生日后能不吝赐教。”

楚云深闭上眼睛。

“贪心但自尊心强的人,最怕的就是被当成卖国贼。但你给他一个台阶,你不是被收买的,你是被尊重的,他自己就会走下来。”

扶苏盯著木板上的字跡看了很久,又添了一行:

不攻其贪,攻其傲。予其名,则得其实。

他小心地把木板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打鼾的楚云深。

“亚父。”

没人应。

扶苏站起身,把软垫往楚云深肩上拉了拉,挡住斜过来的日头,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院子。

穿过月洞门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赵高。

赵高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公子。”赵高弯腰行礼,目光落在扶苏手里的木板上。

扶苏下意识把木板往怀里收了收。

“赵府令。”

“陛下让奴来问问亚父,那份礼单看了没有,公子方才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可是亚父有什么指点?”

扶苏沉默了一息。

“亚父说,礼单太俗了。”

赵高的微笑纹丝不动:“那亚父觉得,该怎么送?”

扶苏看了赵高一眼,把木板翻过来,让他看到上面的几个字。

绝版即权力,稀缺即尊重。

赵高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弯腰又深了三分:“奴这就去回稟陛下。”

扶苏目送赵高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木板。

他不知道的是,两个时辰后,嬴政会在书房里对著这八个字沉默很久。

然后提笔,在礼单上划掉了所有的金银珠宝,只留下一行批註,为后胜单造一匣。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公路求生,开局匹配高冷前妻!

佚名

太子不好啦,你闺女又朝大臣扔符

佚名

府门藏娇

佚名

八零美人到西北,糙汉长官搂上瘾

佚名

厨娘带崽,侯府满门跪求我留下

佚名

离婚冷静期,闻总做梦都在哄娇妻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