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秋天的早晨来得越来越晚了。

林晚晴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只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光。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是林磊的锁骨。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晚自己是哭着睡着的,哭着哭着就被他抱上了床。

现在她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搭在他腰上,一只手抓着他胸口的衣服,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了他一肩膀。林磊还在睡,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晚晴没有动。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咚咚咚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她想起陈静昨天说的话——“他是你的亲哥哥。”她以为自己会觉得很恶心,或者觉得很荒唐,但奇怪的是,这两种感觉都没有出现。她只是觉得很心疼。心疼他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扛了那么久,心疼他每天晚上等她睡着之后才敢进卧室,心疼他在她哭着推他的时候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受着,心疼他偏开头不让她亲到嘴唇的时候,喉结在轻轻地滚动。

“笨蛋。”她在心里说,“你以为不跟我做爱就是保护我了吗?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就不爱你了吗?”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昨晚她已经说了太多,再说下去他又会用那种平静的、隐忍的语气跟她讲道理,而她最讨厌他在这种事上讲道理。所以她换了一个策略。

“……林磊。”她轻声叫他。

没有反应。他睡得很沉——大概昨晚被她闹得太累了。

林晚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点,边缘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之前打篮球时磕破的。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痕。就一下。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磊没有醒。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以前她亲过他无数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因为以前她知道他会回应,现在她不确定。如果他醒了,会不会又偏开头?会不会又用那种语气说“不行”?

但他没醒。所以她胆子大了一点。

她把手从他胸口上移开,顺着他的手臂慢慢往下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腕、手背,然后停在他的指尖上。他的手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掌心里有几道浅浅的茧。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从拇指摸到小指,再从手掌摸到手臂。他穿着短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流畅。她的手指从他的前臂滑到上臂,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她指尖下轻轻跳动了一下——她在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他的小腹紧贴着大腿根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睡裤,有一根又热又硬的东西正顶在她的大腿内侧。林晚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不是没见过林磊的晨勃,以前每天早上醒来它都顶在她屁股上,她早就习惯了。但现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自从她出院以后,他就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连睡觉都背对着她。昨晚是她死缠烂打才被允许抱着睡,所以他才会贴得这么近,所以她才会碰到这根东西。

“……坏蛋。”她咬着嘴唇盯着他熟睡的脸,小声嘟囔,“嘴上说不行,身体还是……”

她没说完,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烫得能烧开水。她犹豫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叫了三轮,久到楼下传来收垃圾的卡车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轻轻挪开搭在他腰上的腿,把身体往下滑了一点。

动作很轻很轻,她怕把他吵醒。往下滑了大概一个身位,她的脸就正好对着他的小腹。那根东西撑着睡裤鼓鼓囊囊的,隔着布料都能看到粗大的轮廓,正对着她的脸,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热度。

林晚晴把手伸进被子里,手指捏住他睡裤的腰带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拉。布料摩擦着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睡裤被拉到大腿中部的时候,那根东西弹了出来,差点打在她脸上。青筋暴起的粗大茎身,紫红发亮的龟头,马眼里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她离它太近了,近到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咸腥的雄性气味。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但她没有躲。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握住茎身。太烫了,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想让它不顶着我,就只是用手帮它换个方向,没有别的意思。但手指碰到它的瞬间,她感觉到它在自己掌心里轻轻跳了一下,又硬了几分,她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点。

“……林磊……”她小声叫了一句。他睡得很沉。她咬了咬嘴唇,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尖,极轻极轻地舔了一下龟头顶端。

咸咸的,涩涩的。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以前做过那么多次,他身体的味道早就刻进她的感官里了。仅仅是这一下,她就感觉到自己的白虎嫩穴里涌出了一股温热的蜜液。

她张开嘴,含住了龟头。太大了,光是含着顶端就让她腮帮子鼓了起来。她用舌头笨拙地在龟头上打转,尝到前液淡淡的咸味。然后她开始慢慢往下吞——三分之一的时候喉咙被顶到了,她噎了一下,但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干呕。她的身体记得怎么容纳他,她的喉咙记得怎么放松去接受他。她一直往下吞,直到嘴唇碰到茎身底部的皮肤。整根都含进去了。她能感觉到它在自己喉咙深处轻轻跳动着,青筋的纹路紧紧碾着喉管。她含着他的肉棒,开始慢慢地上下移动。

就在这时候,林磊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林晚晴正趴在他身上,和以前一样主动,一样热情。他梦到她坐在他腰上,那对沉甸甸的巨乳垂在他面前,随着她起伏的动作晃得他眼花。他听到她在叫自己的名字——林磊,林磊。然后他醒过来,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有人在给他口交。那个人是林晚晴。

林晚晴正含着他的肉棒上下移动。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嘴唇被撑得发白,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有几缕垂下来蹭着他的大腿。她含得很认真,很专注,像是要把这段时间错过的全部补回来。喉咙收缩着紧紧挤压茎身,舌头在底部来回舔弄着青筋,退出来的时候用力吸一下龟头,吞进去的时候让喉管张开接纳整根。

林磊条件反射地抓住她的头发。“……晚晴——你在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因为深喉呛出来的泪珠,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决心。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含他,含得更深了,喉咙收缩的力道更强了,嘴唇紧紧包住牙齿,飞快地上下移动。

他感觉自己快要射了。他从她嘴里抽了出来。“不行。”

林晚晴跪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液体。她的嘴唇被撑得有些红肿,腮帮子因为刚才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发抖,喉咙里面还残留着那根巨物入侵过后的胀感。但她没有擦嘴角的唾液,只是抬头看着林磊,眼圈还红着,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不行。”

“我说过了,你是我妹妹。”

“我没有把你当哥哥。”她把脸靠过去,贴着他的脸,嘴唇离他的嘴角只有几毫米,“我把你当林磊。我一直都把林磊当林磊。今天的事我不会道歉,以后我还会继续做。你躲一次,我就追一次。你推开我一次,我就再爬回来一次。直到你不再推开我为止。”

她从床上站起来,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早饭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林磊说。

“……那煎蛋。”她推开门走进浴室。

门关上之后,林磊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还硬着的肉棒。马眼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茎身上还残留着她刚才含过的唾液,在晨光里湿亮亮的。他深呼吸了好几次,但软不下来。

他听到浴室里传来水龙头开着的声音,还有林晚晴在哼歌。她在哼那首他很讨厌的口水歌,以前每次他吐槽说你能不能换一首,她就故意多哼几遍。现在她又开始哼了。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她哼歌了。林磊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了一声介于叹息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她说到做到。而且她做得比说得更坚决。他躲了她那么久,她憋了那么久。现在她不想再憋了。

接下来几天,林磊发现林晚晴变得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第一天早上,她在煎蛋的时候故意不穿围裙,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刚好到大腿根,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弯腰拿盐的时候领口垂下来,露出整片白皙的胸脯和那道深得能夹住一支笔的乳沟。她直起身的时候发现林磊正盯着她的领口看,于是耳朵红了,但没有遮,只是小声说了句“盐放多了”,然后把煎蛋倒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晚上,她在客厅里穿了一条瑜伽裤——她以前从来不穿这种紧身的东西。那条裤子是陈静陪她去买的,深灰色,高腰,把她臀部和大腿的每一条曲线都勒得一清二楚。她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做拉伸,弯腰的时候屁股正对着沙发上的林磊。瑜伽裤的布料被撑到极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哑光,臀线饱满得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概有二十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拉伸。林磊全程盯着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

第三天放学后,她比他早到家,先去洗了澡。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背对着门口用毛巾擦头发,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浴巾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整片后背的曲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再到臀部的弧度。她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浴巾的边缘在胸前微微松了一下,她慌忙用手按住,脸红红地说了句“你回来了”。那个动作让她锁骨下面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林磊换鞋的时候差点把鞋踢飞。

第四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趁他半梦半醒之间从背后贴了上来。她把他一只手臂拉过来枕在自己脖子下面,把自己的后背完全嵌进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臀部正紧紧贴在他的小腹上,柔软又有弹性。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硬邦邦地顶进她的臀缝里。她轻轻扭了一下腰,刚好让那根东西滑进她大腿之间最柔软的缝隙里。

林磊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热死了,别贴这么近。”

“……哦。”林晚晴的声音闷闷的,但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贴了上来。这次只贴后背,没有碰别的地方。林磊没有再翻身。因为他觉得比起正面贴着,后背贴着已经是比较安全的选择了。

这些日子,林磊洗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以前他洗澡只要五分钟,现在已经延长到二十分钟。林晚晴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然后会有短暂的安静,然后水声又响起来。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在心里偷偷数秒,数到第三次安静之后水声停了,她就知道他完事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苦涩。

周五放学之后,林晚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拉着陈静进了学校旁边那家奶茶店。这家奶茶店是这条街上最冷清的,老板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沉默大叔,店里永远放着十年前的华语金曲。正因为冷清,所以最适合说悄悄话。

她们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林晚晴点了一杯珍珠奶茶,等奶茶端上来之后她把吸管戳进去搅了好几个来回,珍珠在杯底转着圈浮起来又沉下去。她没有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怎么了?”陈静咬着吸管看着她,“你约我出来肯定不是只为了喝奶茶。你脸上写着‘我有话要说’。”

林晚晴把吸管戳进珍珠里,用力搅了一圈。“……我前几天偷偷给他口交了。”

陈静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她慌忙捂住嘴咽下去,左右看了看——店里只有老板和一只趴在收银台上的橘猫,没人注意她们。她压低声音凑近:“什么时候?怎么做的?”

“早上。他还没醒的时候。我含了好一会儿他才醒——他醒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抓住我的头发。”林晚晴说到这里脸红了红,声音更小了,“然后就抽出来了。说不行。”

“所以失败了?”

“不算完全失败。”林晚晴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压得很低,“他硬了。而且他抽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极限了。他只是忍住了。”

“那他这几天对你态度有没有变化?”

“……有。”林晚晴把珍珠一颗一颗戳进吸管里,动作很慢,“以前他连抱都不怎么抱我。现在至少会让我抱着睡。晚上还是会翻身,但我重新贴上去他就不躲了。”她把戳破的珍珠吸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我觉得他在动摇。就是那种——你看着一堵墙没倒,但其实它已经在晃了。”

“所以你打算继续?”

“嗯。”林晚晴把奶茶杯捧在手心里,暖意从纸杯传到她微凉的指尖,“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以前追他的时候用过什么招?”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些,“虽然最后没成功,但你应该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吧。”

陈静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在杯子里戳了戳冰块,眼睛没看林晚晴,而是看着窗外。“你还真是不嫌弃。居然找情敌出主意。”

“……你不是情敌了。你是朋友。”林晚晴说。

陈静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着林晚晴。“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他拒绝了你那么多次,换成别人早就放弃了。你每次被他拒绝都会哭,哭完又贴上去。你累不累?”

林晚晴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奶茶杯,手指在杯壁上划着冷凝的水珠。“我以前以为他不喜欢我了。那段时间我最难过的不是他不碰我,是他在躲我。他眼睛里有愧疚,但我觉得那个愧疚是因为他不爱我了,觉得对不起我才不能说分手。”她把杯子放下来,抬起头看着陈静,“后来你告诉我他是我的亲哥哥。你告诉我他为了我去找你们所有人报仇。你告诉我他每天晚上等我睡着才进卧室是因为他怕我半夜醒了找不到他会难过。我才知道他躲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是因为他太喜欢了。”

“所以你更不想放弃。”

“对。”林晚晴吸了一大口奶茶,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反正我不放手。他是我的。是哥哥也是我的。”

陈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奶茶杯放在桌上,一只手托着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她别开脸看着窗外,声音有点低:“我以前追他的时候,发现一个事情——林磊这个人,越是面对直接的表白和主动的诱惑,他防御力越强。你越硬,他越硬。你跟他说‘跟我做爱’,他会说不行。你半夜偷吃,他会推开你。因为你把选择摆在他面前了,而他一定会选那个看起来最正确、最能保护你的答案。”

她转回来看着林晚晴:“所以他吃软不吃硬。你不能跟他硬碰硬,要软。不是软弱,是让他没有可以拒绝的地方。你懂我意思吗?”

林晚晴眨了眨眼。“……不太懂。”

“就是——你不要给他一个‘要不要做’的选择。你要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陈静端起奶茶杯靠在椅背上,吸管在指尖转了一圈,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出现了,“你回去试试。”

周六下午,三人约好一起去逛街。

说是逛街,其实是林晚晴提议的——她拉着陈静来当参谋,顺便把林磊拖出来当拎包的。他们去了市中心那条商业街,秋高气爽,银杏叶子铺了满地金黄。

“这件好看!”陈静指着橱窗里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把林晚晴推过去,“你去试一下。”

林晚晴看了看价签,犹豫了一下。林磊已经拿过衣架塞进她手里。“去试。”

她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头,耳朵红红的。“……后面拉链拉不上。”

林磊走过去站在试衣间门口。她从门缝里转过身背对着他,把头发撩起来。拉链卡在肩胛骨中间的位置,敞开的衣缝里露出后背上大片的皮肤。肩胛骨的轮廓很细,皮肤光滑白皙,上面已经没有了马克笔的痕迹——那些字终于被时间洗掉了。

林磊把拉链往上拉好,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后背的皮肤。她的皮肤很暖,碰到的时候她微微颤了一下。

“……谢谢。”她缩回去关上门。

林磊回到等候区。陈静靠在对面的货架边上,手里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假装在看,但嘴角有个明显的弧度。“拉链拉好了?”

“你自己没手不会帮她拉?”林磊没看她。

“我又不是她男朋友。”陈静把连衣裙挂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过了一会儿林晚晴换好衣服出来了。浅蓝色针织开衫配白色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她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又落下。“好看吗?”

“好看。”林磊说。

陈静在旁边补充:“转过去看看。”林晚晴转过去,针织开衫在后腰收了一个小小的弧形,把腰线衬得更细了。陈静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这件可以。下一家。”

他们又逛了好几家店。林晚晴试了一件又一件,每一次都在试衣间里喊林磊过去帮忙——拉链卡住了、扣子扣歪了、腰带不会系。林磊每次都过去,每次都面无表情地帮忙,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他的耳根始终微微泛着红。

最后在一家店里,林晚晴试了一件后背全敞开的晚礼服——虽然他们根本不会去什么需要穿晚礼服的场合。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深蓝色的丝绒面料裹着她的曲线,后背从肩胛骨一路敞到腰窝。

“这件是不是太夸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挡住胸口。

“好看。”林磊说。

“你每一件都说好看。”

“因为每一件都好看。”

陈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去外面腻歪?我在给这个货架当电灯泡。”

林晚晴红了脸去换衣服。陈静趁她去换衣服的时候走到林磊旁边,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在躲她?”

“……没有。”

“你的耳根出卖你了。”陈静用衣架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臂,“每次她喊你过去帮忙,你回来之后耳根都是红的。我又不瞎。”

林磊没有回答。陈静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手里那件碎花连衣裙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你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从商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三个人去了楼上的美食广场解决晚饭。林晚晴端着餐盘在各家档口前来回转悠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想吃什么都舍不得买。最后被林磊按着肩膀推到一家日式咖喱店前面,又被陈静多加了一份炸虾。她端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叹了口气说你们这是喂猪,林磊嗯了一声,陈静说猪可没你瘦。三个人的小方桌刚好挨着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吃到一半林晚晴忽然发现自己的咖喱饭里多了一块炸鸡。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林磊,林磊正面无表情地吃自己的面;她又看陈静,陈静正用勺子舀汤,眼睛没看她,但嘴角有个浅浅的弧度。

“你们谁给我的?”她问。

“大概是咖喱之神。”陈静说。

“……是咖喱店老板多放的。”林磊说。

林晚晴没有戳穿。她把炸鸡夹起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酥脆的鸡皮在齿间碎裂,肉汁和咖喱酱混在一起,烫得她嘶了一声。她一边嚼一边偷偷笑了。落地窗外霓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彩色。

吃完饭他们在商场里闲逛消食。路过一个自助拍照亭的时候陈静停下脚步指着那个花花绿绿的亭子:“你们两个还没拍过正经合照吧?”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以前确实没有。他们在一起的回忆那么多,但翻遍手机相册,只有一些抓拍的糊照和傍晚逆光下看不清脸的剪影。两个人站在学校走廊、在天台上、在便利店的玻璃倒影里待了那么久,却没有一张正正经经的合照。

“去拍一张。”陈静推了她们一把。

拍照亭很小,挤进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了。林晚晴坐在林磊腿上,肩膀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头顶。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读秒——三、二、一。

第一张正经的——两个人看着镜头微微笑着,肩并肩,中间隔了五厘米。

第二张林晚晴在快门响之前把脸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看她的瞬间被抓到了。

第三张她趁他不注意亲在他脸颊上。他眼睛微微睁大,她的嘴唇刚好压在他的颧骨上,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屏幕定格了这一帧。

照片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被陈静一把抢过去翻看。“这张可以,这张也不错——哟,这张——”她看到第三张时卡住了两秒,然后把照片翻过来对着两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从林晚晴红透的耳根扫到林磊若无其事的侧脸,“你们俩拍个大头贴都能拍出少女漫封面。”

林晚晴把照片抢回来抱在怀里,耳朵尖红红的,声音小而坚决:“……这、这是我的。”

“没人跟你抢。”陈静把另外两张对半分,一张递给林磊,一张自己揣进口袋,“这张借我。下次你再欺负我,我就把这张发到班群里。”

“你这是勒索。”林磊说。

“不是勒索。是保险。”陈静拍了拍口袋,语气很轻快。

林晚晴趁他们两个拌嘴的时候偷偷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照片。照片上她的嘴唇刚好贴在他脸颊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嘴角是弯的。她把照片翻过来,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和哥哥的合照。然后她把照片夹进钱包最里层。这个称呼她从来没有当面叫过他,但在心里练习了很久。不是男朋友,不是同学,不是同居人。是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的、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哥哥。也是她最想占有的人。

晚上各自回家。陈静在公交车站跟她们分开,临走时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林磊。说这是她在商场里买的一顶鸭舌帽,本来想自己戴,但想想还是送给林磊更合适。袋子递过去的时候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说了句“你以前那顶不是很旧了吗”,然后挥挥手上了公交车。

林磊打开纸袋看了看帽子的内侧——标签上印着“情侣款可选”五个字。他扭头看林晚晴,林晚晴正假装在看天上的星星,双手背在身后绞着衣角,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回到家,林晚晴先去洗澡。林磊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她的那一半已经快塞不下了——她从医院回来之后没添几件新衣服,全靠陈静隔三差五拿些“自己穿不下”的闲置来填补。他把衣服挂好之后在床边坐下来,顺手拿起那顶鸭舌帽翻过来看标签上的尺码。帽围刚好是他的尺寸。他不知道陈静什么时候学会看他尺码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林晚晴推门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她一只手按着胸口防止浴巾滑落,另一只手拿毛巾擦着头发,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着那道浅浅的凹陷往下滚。她在化妆台前坐下开始擦护肤品,动作很慢,身子微侧,从镜子里偷偷看了一眼林磊。林磊正低头摆弄那顶鸭舌帽,没有往她这边看。

她站起来假装去厨房倒水。经过床尾的时候拖鞋踩到地上那摊从浴室带出来的水渍,她脚下一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林磊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她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慌乱中松开了按着浴巾的手去抓床尾的栏杆。然后浴巾就这么掉下来了。就那么滑下来堆在她脚踝上,没有任何预兆。

她全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抓着刚扶稳的床柱。刚洗完澡的皮肤还带着水汽和热气,白皙中泛着淡淡的粉红。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乳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乳肉饱满柔软,深红色的乳头因为冷空气和紧张已经硬了起来,翘在饱满的乳肉上。纤细的腰线和平坦的小腹,然后是最私密的那片白虎美穴——光洁无毛,两片大阴唇饱满肥嫩,紧紧闭合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林晚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去捡浴巾,也忘了用手遮。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再蔓延到脖子,然后蔓延到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胸口。她终于想起来要蹲下去捡浴巾,动作快得差点又滑倒。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她把浴巾胡乱裹上,裹得歪歪扭扭,一边裹一边往后退,后背撞在衣柜门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林磊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粽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你以前不会道歉的。”

林晚晴愣住了。

“你以前在我面前脱衣服从来不会道歉。也不会解释是不是故意的。你想脱就脱了,想被我看就看了。现在你会道歉了,是因为你心里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晚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是对的。以前的她虽然害羞,但那是因为身体被喜欢的人看到时的害羞,是一种会让人心跳加速、会让人想躲进他怀里而不是想躲进衣柜里的害羞。现在的害羞不一样。现在的害羞里面混着一种小心翼翼——怕他觉得自己在故意勾引他,怕他误会自己是用身体逼他就范,怕他会觉得她不知分寸。以前那些从来不需要解释的事,现在她开始觉得必须要解释了。

林磊看着她的表情,语气轻了一些。“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那你看了吗。”她小声问,裹着歪歪扭扭的浴巾,手指死死攥着边缘的布料。

林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又撞在衣柜上,无处可退了。他抬起手,她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然后他只用手指把她鬓边一缕还在滴水的头发拨到耳后。“看到了。很好看。和以前一样好看。”

他转身走回床边继续低头摆弄鸭舌帽。“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林晚晴靠着衣柜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浴巾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说好看。他说和以前一样好看。这是一周以来他说过的最接近于破防的话。她把脸埋在浴巾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一下。

周日早上林晚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个习惯的——大概是从医院回来之后。每天晚上她躺下时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但每天早上醒来时都像现在这样,一条腿搭在他腰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颈窝里。她的身体在睡着之后完全不听大脑指挥,会本能地去找最暖和的地方贴上去。

今天和前几天不一样。前几天她醒了就会悄悄把手脚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今天她没有动。因为她发现今天他睡觉的姿势和前几天不一样——前几天他背对着她睡,今天他是平躺的,而且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手指松松地扣着她的腰侧。这是他睡着时无意识的动作,不是主动的拥抱,但也不是刻意的回避。就是很自然的,像以前还在谈恋爱时那种随意的、理所当然的肢体接触。

林晚晴没有动。她安静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传到她后腰的皮肤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她抬了一点眼皮偷偷看他的脸——还在睡,呼吸平稳绵长。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紧绷。

她忽然想起陈静那天在奶茶店说的话——“你要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强迫他做决定,是让他还没来得及决定之前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算不算陈静说的那种。但她决定试试。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嘴唇贴在他脖子上,轻轻碰了一下。他没醒。她又碰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嘴唇能感觉到他颈动脉在皮肤下平稳地跳动着。她轻轻地、极慢极慢地用嘴唇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同时原本搭在他腰上的腿也不着痕迹地往上挪了一点。大腿内侧贴着他的髋骨,隔着睡裤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一点。

就在这时林磊搭在她腰上的手动了一下。不是推开她——是手指往内收了收,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他的手掌扣着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按了按。然后他醒了。

他睁眼的第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怀里有个人,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一眼。林晚晴正贴在他脖子上像只偷舔奶油的小猫,腿还搭在他腰上,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了大腿根。他低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她抬起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介于无辜和狡猾之间的东西。

“早。”她的声音软软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脖子没有移开。

他没有回答。他的大脑正在经历从睡梦到清醒的快速切换,同时还要处理一系列复杂的感官信息——怀里软软的身体、颈侧温热湿润的嘴唇、贴在锁骨下方的两团柔软而沉重的乳房、以及自己正在她大腿内侧迅速硬起来的下体。他用了大约三秒钟才把这些信息全部处理完毕。然后他把她的腿从自己腰上挪开,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坚决。

“……早。我去做早饭。”他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林晚晴躺在床上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看着他走出房间时微微发红的耳根,用手捂住嘴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从嘴上移开,对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有反应。”

这天林磊做早饭时走神了三次。第一次是煎蛋时把蛋壳掉进了锅里,第二次是倒牛奶时倒满了杯子还在倒,第三次是他发现自己手里拿的不是锅铲而是一双筷子,而他正准备用这双筷子去翻煎蛋。早饭上桌时林晚晴已经洗漱完换好衣服坐到桌边了。她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旧T恤——领口大得能露出锁骨和半个肩头。她自己不知道他最喜欢哪件,但她知道这件是他在她所有衣服里目光停留最久的一件。她观察过。

两人吃饭时谁都没有提早上那段插曲。只是在收碗时林磊经过她身后,她正好站起来转身,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两个人的脸离得非常非常近,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的一滴洗脸时留下的水珠。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端起碗筷去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着。林晚晴坐在客厅沙发上竖起耳朵仔细听——水龙头底下还混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声。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笑了。

傍晚,三个人又在一起逛街。这次是陈静想去买个新包,硬拉两人当参谋。逛完包店逛到商业街尽头新开的一家室内攀岩馆,陈静指着墙上的宣传海报说进去试试。林晚晴从没玩过攀岩,仰头看着那面五颜六色的岩壁时嘴巴微微张开,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有些紧张。林磊已经去柜台买了三张票。

他们换上攀岩鞋和安全带。陈静穿好安全带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林磊正帮林晚晴检查安全带的腰带扣,低着头一边收紧带子一边用手掌试了试松紧。他的手指在她腰间绕过时,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脚趾在攀岩鞋里蜷了一下。

“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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