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中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李都监说得有理。此事本官自会向太师稟明,不劳二位费心。”

闻达和李成对视一眼,齐齐抱拳:“下官告退。”

二人走后,梁中书独自坐在议事厅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闻达和李成乾的。他们在军中经营多年,铁板一块,自己虽仗著蔡京的关係空降大名府,却始终无法真正掌控军权。这次提拔李杰、派祁白接应,本是想在军中埋下自己的钉子,试探他们的底线。没想到闻达和李成反应如此激烈,竟敢直接动手杀人劫纲。

更可恨的是,他们做得乾净利落,不留痕跡。自己明知是他们干的,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闻达、李成……”梁中书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

正想著,后堂传来一阵哭闹声。梁中书皱了皱眉,起身往后堂走去。

蔡氏正坐在房中抹眼泪,见梁中书进来,哭道:“相公,那生辰纲被劫了,咱们拿什么送给爹爹?爹爹若是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梁中书耐著性子道:“夫人莫急,此事我自有计较。”

蔡氏道:“你有什么计较?十万贯金珠宝贝,说没就没了,你让我怎么不急?”

梁中书嘆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夫人,你想想,爹爹为何要安排我来大名府?”

蔡氏一怔:“自然是看重你的才能……”

梁中书摇头道:“不全是。大名府是北方重镇,掌管河北军事防务。爹爹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是要我掌握军权,为日后的大事做准备。可如今闻达、李成把持军权,铁板一块,我根本插不进手去。”

蔡氏道:“那这次生辰纲被劫,与军权有什么关係?”

梁中书道:“这次我派李杰押运,又派祁白接应,本是想试探闻达、李成的反应。他们果然坐不住了,直接动手杀人劫纲。这是警告我——军中的事,不许我插手。”

蔡氏似懂非懂,道:“那……那咱们就让他们欺负?”

梁中书冷笑一声:“让他们欺负?夫人放心,这笔帐,我记下了。只是眼下时机未到,还不能与他们翻脸。爹爹那边,我自会写信解释。至於生辰纲——就说不到半路,尽被贼人劫了,正在追查。”

蔡氏道:“爹爹会信吗?”

梁中书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微笑,道:“他会信的!但夫人要明白,爹爹最看重的,不是我送了多少寿礼,而是我能不能在大名府站稳脚跟,掌握军权。只要我日后拿下了闻达、李成,別说十万贯,便是二十万、三十万贯,也不在话下。”

蔡氏听了,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道:“那相公打算怎么办?”

梁中书站起身,背著手踱了两步,缓缓道:“忍!暂时忍下这口气,不与他们计较。等我在大名府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收拾他们。”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闻达、李成……”他低声念道,“你们等著。”

数日后,蔡京收到了梁中书的信,隨同而来的还有爱女的一封手书。

信中將生辰纲被劫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只说“路遇强人,押运官死战不退,被敌人梟首送回,尽忠职守,生辰纲下落不明。”

蔡京看罢,將信放在一边,又取来蔡氏的书信瞥了几眼,沉默良久,没有回覆。

他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也明白女婿的难处。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有些事,需要这个女婿一步步经营,若经营得好,日后必为得力臂助。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许他一世富贵閒人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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