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狱后的夏晚意,成了一个麻木的流水线女工
楚南梔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袍,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靠在流理台的边缘,双手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陈安的背影。
商场上的千亿女总裁,此刻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春水。
陈安关掉火阀。
拿过一个青花瓷小碗,將熬得浓稠的薑汁番薯糖水盛出。
他端著白瓷托盘,走到楚南梔面前,將碗稳稳放下。
顺手將一双毛绒拖鞋扔在她的脚边。
“把鞋穿上。”陈安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不容反驳的威严。
“寒从脚起,刚熬的红糖水,別浪费了药效。”
楚南梔嘴角勾起一抹娇艷的弧度。
她乖乖把脚塞进拖鞋里,双手捧起那只温热的瓷碗。
滚烫的糖水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白天开会积累的所有疲惫。
“下个月我要去帝都开个併购会。”楚南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陈安拿起抹布,擦去桌角的一滴水渍。
“我去备些耐放的肉酱乾粮,你带在路上吃。”
没有腻腻歪歪的情话。
只是最稀鬆平常的一句承诺,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来得踏实。
炉火微光打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而城市的另一端,南高架桥的阴暗桥洞下。
冷风如鬼哭狼嚎般灌进桥洞,捲起地上的废报纸。
夏晚意一瘸一拐地走进这片散发著恶臭的阴影里。
她冷得受不了,只能来这里避雨。
刚踏进桥洞,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那是尿骚味、发霉的烂菜叶和伤口化脓混合在一起的绝望气息。
夏晚意捂住口鼻,往角落里挪动。
借著桥洞外微弱的昏黄路灯。
她看到最里面的泥水坑里,有两个黑乎乎的人影正扭打在一起。
像两只饿疯了的野狗,在抢夺著什么东西。
地上掉著半块发霉的肉包子,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一个双腿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残疾男人,用手肘在地上疯狂爬行。
他一把抓起那个烂包子,连泥带肉地往嘴里塞。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护食的低吼。
一个满头花白乱发、瘦骨嶙峋的老太婆扑了过去。
老太婆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腕上。
黄黑色的牙齿直接撕破了男人手腕上的皮肉,渗出黑红的血丝。
“给我吃!给我吃!你个短命鬼!”老太婆含糊不清地尖叫著。
男人吃痛,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老太婆的脸上。
“老不死的!你把房子卖了给我还高利贷,现在大家一起討饭!”
“这包子是我捡的,你给我滚一边去!”
老太婆被打得摔在水洼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夏晚意站在原地,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这声音。
这轮廓。
一道闪电劈过夜空,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桥洞。
那张满是污泥、皱纹纵横、嘴角还流著血的老脸,清晰地印在夏晚意的瞳孔里。
那个被打断双腿、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的男人。
正是她那囂张跋扈的弟弟,夏明。
那个被扇倒在泥水里的老太婆,是她夏晚意的亲生母亲。
当初夏明惹了高利贷,夏母卖了家里唯一的房子,依然填不上那个窟窿。
最终一家人被扫地出门,成了江城街头最底层的流浪汉。
老太婆趴在泥水里,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
她缓慢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黑暗,停在巷口那抹蓝色的厂服上。
浑浊呆滯的老眼,在看清夏晚意面容的那一秒,骤然放大。
老太婆不顾脸上的剧痛,手脚並用地在泥水里爬行。
枯瘦漆黑的五指,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鬼爪,死死抓住了夏晚意冰冷的脚踝。
“晚意!你是晚意!快救救你弟弟,给我一口吃的,我是你亲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