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最寻常的韭菜炒鸡蛋,被他炒出了国宴级別的气场。

出锅装盘,白瓷盘里黄绿相间,油光水滑。

林若雪快步走过来,端起盘子送去前厅。

“陈老板,外面的黄牛把號炒到五十万了。”

楚南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语气里透著几分打趣。

“你要是愿意加桌,楚氏集团一天的利润都不够你赚的。”

陈安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著厚背菜刀,刀刃上的油污顺著水流匯入下水道。

他关掉水阀,抽出一块乾净的白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身。

水渍被抹乾,精钢刀面折射出冷硬的白光。

“五十万也好,五块钱也罢。在我这里,只是一顿饭。”

陈安將菜刀插回实木刀架,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响。

“一天只做二十桌,多一桌都不接。这是规矩。”

他不会为了圈钱去打破自己定下的底线。

那样做出来的菜,沾满了铜臭味,砸的是他自己的招牌。

楚南梔看著男人挺拔的脊背,眼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个守著规矩的男人,比全世界所有的財富加起来都要耀眼。

夜色渐深,初春的晚风带著几分料峭的寒意。

前厅的最后一位食客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结帐离开。

林若雪关掉大厅的主灯,掛上了“今日已打烊”的木牌。

陈安解下腰间的围裙,摺叠整齐,搭在椅背上。

他拿过一块湿抹布,一点点擦拭著不锈钢流理台的边缘。

檯面上的油星被抹平,不锈钢反射出暖黄色的灯光。

“轰——”

一阵低沉且厚重的汽车引擎声,撕裂了梧桐街寂静的夜空。

强烈的远光灯光束,透过老洋房的玻璃窗,直直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刺眼的光晕晃得人睁不开眼。

轮胎碾压过路面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一辆纯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红木大门外。

车门把手发出轻微的机械弹跳声,车门缓缓开启。

四名穿著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鏢率先下车。

他们动作统一地分列两侧,戴著黑色墨镜,挡住了大门外的视线。

冷冽的气场瞬间逼退了几个想要凑上前看热闹的路人。

一只穿著定製手工皮鞋的脚,踏上了老洋房的门槛。

来人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义大利高定西装,深蓝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透著算计与贪婪的精光。

男人迈著从容的步伐,走进宽敞的大厅。

皮鞋底敲击青石板的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传开。

他没有去看墙上的木牌,也没有理会站在前台的林若雪。

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最后稳稳停在陈安面前。

陈安手里的抹布停顿了半秒。

他抬起头,幽深的黑眸对上金丝眼镜背后的目光。

没有出声,没有询问。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金丝眼镜男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他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派克钢笔。

左手托著本子,右手拔下笔帽。

“唰唰”两笔,男人在支票上填下一长串零。

动作乾脆利落,透著资本家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他撕下那张支票。

手腕微沉。

“啪”的一声轻响。

那张印著天文数字的纸片,被重重拍在陈安刚擦乾净的不锈钢檯面上。

陈老板,一个亿,买断你的私房菜招牌和所有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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