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队將老周端著碗热汤凑过来看了一眼:像个大官,打不打?

“废话!”

床子弩的弩机发出一声闷响。巨箭带著破风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河滩,越过枯黄的芦苇,越过萧挞览身边举旗的传令兵的马头,然后从他右侧太阳穴旁穿了过去。

萧挞览从马上栽倒,重重地摔在冻硬了的河滩上。

辽军骑兵当场就乱了。

有人跳下马去扶萧挞览,有人拔刀四处张望寻找射箭的方向,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跑了。

副將拼命喊著稳住阵脚,但他的声音被士兵们的惊叫声盖过了。八百精骑带著萧挞览的尸体仓皇撤回辽营。

弓弩手从望山上抬起头,眨了一下眼:打偏了。

老周端著汤碗站在旁边,汤都忘了喝:你刚才说瞄的是谁?举旗的那个?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城下乱成一团的辽军骑兵,把汤一口喝完:行吧,回头报功的时候你就说瞄的就是骑大马那个。

当天晚上澶州北城的城墙上多加了两锅燉肉,姓张的弓弩手被罚洗了三天的弩机——不是因为射错了人,是队將觉得他走运,得压压火,省得下次瞄举旗的又把旁边骑马的给穿了。

萧挞览的死讯传回辽军大营,整个北岸都沉默了。

萧挞览是此次南征的先锋大將,也是契丹军中威望最高的年轻將领之一。

他死后辽军的进攻意志在一天之內几乎瓦解。

主和派的声音压过了主战派——韩德让在军帐中直接对萧太后说:大辽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澶州未必攻得下,但大辽的精锐就要折在这里了。

耶律隆庆这次没有反驳。他站在帐门口看著黄河南岸澶州城楼上那面黄龙旗,沉默了很久。

萧太后在中军大帐里独自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她召来辽使,吩咐了一件事:再去一趟澶州北城,告诉宋人,大辽愿意谈。

辽使打著白旗第二次来到澶州北城下,消息很快传到了真宗耳朵里。

真宗正在籤押房里烤火,手里捧著一碗热汤,听说辽军又派使者来了,先是鬆了口气——这口气松得很大,连旁边的寇准都听见了。然后他问:他们条件是什么。

寇准说:辽使还没提条件,但以臣判断,萧太后这次亲自到前线,又接连受挫,现在主动提出和谈,说明她也拖不下去了。

真宗问:那咱们该怎么回。

寇准说:以礼相待,但寸土不让。

“就这些?”

“就这些。”

真宗又问:你之前不是说谈判的价码应该我们来开吗。

“那是几天前,现在不用了。”

真宗问为什么。

“因为陛下在北城站了这些天,辽军攻了这么多次都没攻下来,澶州的城防稳住了,各路援军也在往这边赶。辽军现在是客场,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真宗放下汤碗,抹了一下嘴。

“那就谈吧,让曹利用去。”

“曹利用已经在路上了。”

真宗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召的?

“前几天,臣觉得早晚用得上,就提前派人去汴梁了。”

真宗看著寇准,表情很复杂。

他有种感觉——这场仗从头到尾,寇准好像都在提前好几步等著他,也等著萧太后。他嘆了口气,又端起汤碗,心里百感交集。

当天晚上,真宗在籤押房里批完最后一份军报,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里,黄河北岸辽军的营火明显比前几天稀疏了不少。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但没有马上关窗。城楼上有士兵在哼一首河北小调,调子跑得不成样子,但听得出是高兴的调子。他想起寇准说的那句话——辽军现在是客场,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他关上了窗,坐回桌边,把明天要跟寇准商议的几件事写在纸上。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亡灵法师:从复活女骑士开始

佚名

我的职业面板不省心

佚名

十八就守寡,村里最猛糙汉不藏了

佚名

我有一株神通宝树

佚名

客中

佚名

她们收容了我的遗体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