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信任
新年只放了一天假,也没有搞活动。很快就开始学期末考试了,一向努力的林之砚每门课都得了优,特別是《古代文学作品选》得了满分,深得老教授赏识!老教授曾经和林之砚谈话,问他关於古代作品的看法。林之砚认为古代作品特別好,语言简洁,意象丰富,而且敢於直面社会的詬病,开出良药,具有很大的社会服务效应。个人抒情部分也特別淋漓尽致,很多都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老教授默默頷首!同样,苏晚禾的成绩也非常好,直逼林之砚,这二人一直都是双骄!五十个学生当中,林苏二人就是赫然在目的存在!大家也由衷的佩服。林苏二人的《大学英语》双双得了九十八分!季墨然老师对林之砚更加宠爱了!经常邀请他到她的宿舍去,但是林之砚因为上次修水龙头苏晚禾找不到他而哭得那么伤心,所以经常找各种理由婉拒了。他利用更多的时间和苏晚禾在一起。
元月十五號学校放寒假,同学们准备收拾东西回家。302宿舍里,周明远正把一摞《宋词选》往帆布包里塞,书间夹著张姑娘亲手绣的书籤,针脚歪歪扭扭却透著认真。“我跟图书馆那丫头约好了,先去她家帮叔叔整理古籍,再搭火车回江城。”他边说边往包里塞牛肉乾,“这是给她带的,上次说爱吃咱学校门口的。”
赵磊蹲在地上捆行李,收音机里正放著邓丽君的歌。“那女生托我给她弟捎本高数题,”他挠挠头,耳根泛红,“她家在津市郊区,顺道去看看。”说完赶紧把罐醃辣椒塞进网兜,玻璃罐碰撞著发出轻响。
李哲对著镜子系领带,衬衫熨得笔挺。“计算机系那眼镜妹爸是工程师,约我去申城看科技馆。”他指尖划过眼镜腿,“说要带她弟跟我学编程,小傢伙才十岁,机灵得很。”
王超把篮球往包里一塞,拍了拍林之砚的肩膀:“我跟海丽娜她哥约好了,去江城打场友谊赛。”他们相约去了江城,两个人亲亲蜜蜜的,好像已经確立了恋爱关係。
陈默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说:“之砚,你和晚禾什么时候回?”
林之砚答道:“我们明天晚上的票,还得待一天。”正说著,法学院的那个叫孟洁的姑娘进来了,她帮忙提了东西,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打了招呼:“之砚,再见!”
女生五號楼402宿舍里,孟晓娟正把晋省的红枣往张萌包里塞:“到了粤省给你爸妈尝尝,咱那儿的狗头枣甜得很。”张萌则往她兜里揣陈皮糖:“泡水喝,治治你那老咳嗽。”刘芳抱著件青省带来的羊皮袄,正给齐亚芳比划:“你家暖气要是不够,穿这个准暖和,我妈特意给你做的。”齐亚芳笑著往她包里塞芝麻糖:“回青省路上吃,別低血糖。”
走廊里行李箱滚轮声此起彼伏,混著道別声,像支热闹的离歌。
女孩们都走了的时候,进来一个女孩,她问苏晚禾:“请问,你是苏晚禾吗?”
苏晚禾点了点头,那女孩掏出一封信,印著蝴蝶结的信封,上面写著刚劲的行书字:“苏晚禾亲启!”递给她,说:“有人托我给你送封信!”说完,那女孩就走了。信封边角烫著细碎的金纹,信纸是带浅香的米白色。苏晚禾打开信纸,里面写著——
“苏晚禾你好:
自从国庆迎新晚会认识了你,我被你深深地吸引。这几日总在砚禾湖撞见你,你背《诗经》时,风总爱掀你的书页,发梢扫过“蒹葭苍苍“那页,比湖里的荷叶颤得还轻。
前日见你蹲在柳树下捡掉落的玉兰,指尖沾了点花瓣的白,倒比花还好看。想起祖父说过,好花得配好时节,他园子里的腊梅该开了,红的像团火,黄的像熔金,比书上画的鲜活十倍。
寒假回来,希望和你能够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法学院一年级学生!
(末尾画了只翅膀沾著金粉的喜鹊,爪子抓著支小小的腊梅枝)
——鄺超燃
(名字旁边歪歪扭扭补了行小字:別怕,我不咬人)”
看完之后,苏晚禾噗嗤笑了,心想,这人倒有意思!不过她隨手把信撕碎,扔到了垃圾桶。
然后她就去找林之砚了。苏晚禾走到302门口时,门半开著,季墨然的笑声正从里面飘出来。她推开门,看见季老师坐在林之砚对面的床沿,米白色毛衣袖口卷著,手里捏著本英语词典,正低头听林之砚说话。阳光斜斜落在两人中间,像层薄纱。
“晚禾?”林之砚先看见了她,站起身时带倒了脚边的脸盆,“哐当”一声响。
季墨然也转过头,脸上笑意温温的:“正好,晚禾,问问你,402的姑娘们都走了?孟晓娟她们回家顺不顺利?”
苏晚禾攥著衣角往里走,目光扫过桌上的搪瓷杯——两只杯子挨得很近,都冒著热气。“都走了。”她声音硬硬的,“孟晓娟带了红枣,张萌揣著陈皮糖,刘芳给齐亚芳塞了羊皮袄,热闹得很。”
季墨然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刺,还在笑:“你们宿舍倒和睦。我过来看看,你们今天的票没有买到,到明天晚上了,路上注意安全。”
苏晚禾瞥了眼林之砚,他手忙脚乱地想解释,脸涨得通红。她忽然觉得阳光有点刺眼,別过脸盯著墙根:“我来拿本书,拿了就走。”林之砚手忙脚乱地扶住脸盆,搪瓷盆底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
“拿什么书?我帮你找。”苏晚禾没接话,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指尖划过《古代文学作品选》的书脊——那是林之砚常翻的一本,书角卷著毛边,里面夹著她上次塞给他的银杏叶书籤。
季墨然看著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笑著站起身:“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再到其他宿舍看看去……”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学期见。”
门关上的瞬间,林之砚赶紧抓住苏晚禾的手腕:“季老师视察各宿舍,看看同学们回家的情况,进来见我一个人,就和我隨便聊了聊。”苏晚禾挣了挣没挣开,低头看见他手背上还沾著墨跡,是刚才抄笔记蹭的,心里那点彆扭忽然就软了,却还是嘴硬:“我就是来拿书。”
林之砚鬆了口气,从书架上抽下那本《古代文学作品选》递过去,书页间的银杏叶轻轻飘落。
当天下午,他们两个一直在宿舍待著,下午到校门外那个巷子里吃了一碗麵。晚上也一直在宿舍里。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铺满窗欞。苏晚禾坐在402宿舍的床沿,指尖捏著被角来回摩挲。楼道里的灯坏了,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响,像有人在暗处嘆气。她往窗外望,对面男生宿舍只有302还亮著灯,暖黄的光晕里,林之砚的影子偶尔会映在窗帘上,晃来晃去的。
门“吱呀”响了一声,她嚇得猛地回头,却见林之砚端著个搪瓷碗站在门口,碗里飘著香气。“给你端了一碗薑汤。”他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宿舍,眉头皱了皱,“你一个人……晚上害怕不?”
苏晚禾低头喝了一口薑汤:“有什么好怕的。”话刚说完,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不知什么东西窜过去了,她手里的勺子“噹啷”掉在地上。
林之砚弯腰帮她捡勺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要不……你去我们宿舍?”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睡我的床,周明远的床空著,我睡他的,我的铺盖都是乾净的。他的床在我的对面,离得近。有我在,你就不怕了。”
苏晚禾的脸“腾”地红了,捏著衣角没说话。她知道林之砚不是隨便的人,从四五岁在杏树湾的麦秸垛里躲猫猫,他就总把最安全的角落让给她。可男女宿舍终究不一样,楼道里要是撞见查寢的老师……
“如果你实在不信任我的话……我保证没有別的心思。”林之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急得直摆手,“就是怕你一个人嚇著。你看这楼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指著窗外,“你听,风颳得跟哭似的。”
正说著,走廊尽头的厕所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门板被风吹得撞在墙上。苏晚禾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林之砚的心也跟著揪紧了。“去吧,啊?”他放软了语气,像哄小时候的她,“就当是……借个地方睡觉。明天一早咱就收拾东西去车站,谁也遇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