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辅导员季墨然老师在课堂之外的穿著打扮也越来越漂亮,她那具有杀伤力的红裙子曾让那么多男生们折服得五体投地。而她对於林之砚的青睞却从来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这给苏晚禾的心里增加了很多的压力,让她提心弔胆的,总觉得有一天林之砚会像別的男生一样对季老师五体投地!

季墨然的红裙子总在午后的阳光里晃成一团火焰。那天林之砚去办公室交作业,她正趴在桌前改试卷,酒红色的裙摆垂落在地,沾了点窗外飘进来的梧桐絮。见他进来,她隨手把扎头髮的丝巾解了,长发散在肩头,递给他一杯晾好的柠檬水:“上次你提的《古诗十九首》註解,我找了本绝版的注本,放你桌上了。”

林之砚接过水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被烫著似的缩回手。季墨然却笑了,眼角的梨涡盛著光:“下周六系里有学术沙龙,穿我给你挑的那件白衬衫来,配你的钢笔好看。”她说话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带著点梔子花的香。

这一幕恰好被来找林之砚的苏晚禾撞见。她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攥著的《古代文学史》被捏出了褶皱。季老师的红裙子像面旗帜,插在她和林之砚之间,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杏树林里,被高年级男生抢走的那串刚熟的青杏——明明是自己先发现的,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捧在手里。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禾总觉得那梔子花香无孔不入。林之砚书包里多了块绣著墨竹的手帕,是季老师说“你总用袖子擦汗,不像个大学生”时塞给他的;他去图书馆的次数也多了,回来时总带著本季老师推荐的诗集,扉页上有她娟秀的批註。

“她好像什么都懂。”一次自习时,林之砚翻著诗集感嘆,“连《诗经》里最生僻的草木名,她都能说出產地。”苏晚禾没接话,低头盯著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抄著林之砚喜欢的诗句,笔尖却在“蒹葭苍苍”四个字上洇出了墨团——她想起小时候在杏树下教他背诗,他总把“白露为霜”念成“白露为糖”,那时候他眼里只有她递过去的杏干,没有什么梔子花香。

周五的英语课上,季墨然提问时总点林之砚的名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讲台上的投影还久。苏晚禾坐在第一排,能看见季老师裙摆下露出的脚踝,戴著条细巧的银链,晃得她眼睛发涩。下课铃响时,季老师笑著说:“之砚,晚上来我宿舍一趟,帮我看看电脑里的课件排版。”

林之砚刚要答应,苏晚禾突然站起来:“老师,他已经答应晚上要和我去查资料,下周要交的论文,我们约好了一起改。”她的声音有点抖,却死死盯著季墨然的红裙子,像只护著巢穴的小兽。

季墨然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点了点头。走出教室时,苏晚禾攥著林之砚的袖子快步往前走,直到远离那片梔子花香,才闷闷地说:“你的白衬衫,还是配我的蓝布裙好看。”说这话时,她好像一只被夺食的小兽!也仍然像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小时候模样,那样子楚楚可怜!林之砚愣了愣,看见她泛红的眼角,忽然把那块墨竹手帕掏出来塞进她手里:“早想给你了,我总觉得,这上面的竹子,不如你画的杏花有劲儿。”她接过手帕,脸色才渐渐转出正常的血红色来!

不仅仅是季老师给苏晚禾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渐渐的又有一个新闻系非常漂亮的姑娘叫做杨晓燕的出现了。不知是她有意製造的偶遇还是的確是偶遇,反正她认识了林之砚,而且成越来越熟之势。这女孩热情奔放,像一团火,能够瞬间燃烧人的那种。她对苏晚禾的衝击力甚至比季老师更大,毕竟季墨然是老师,她对林之砚一直停留在一个老师对学生的欣赏之间,不会主动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杨晓燕第一次撞进林之砚的视线,是在砚禾湖的柳树下。那天他正蹲在石凳旁抄录碑刻上的残句,忽然有团橙红色的影子“咚”地落在身边,带著股橘子汽水的甜香。“同学,借支笔!”女孩的声音像夏日骤雨,脆得能敲出响声,不等林之砚反应,就抽走他別在衬衫口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哗哗写著什么,发梢的碎金箔隨著动作闪闪烁烁。

“谢啦!”她把笔还回来时,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我叫杨晓燕,新闻系的。看你抄《兰亭集序》?这字写得比我们系主任还漂亮。”林之砚刚想说“谢谢”,她已经拽住他的胳膊往湖边走:“正好,我在做校园风物採访,你给讲讲这砚禾湖的来歷唄?”

那之后,“偶遇”就成了常事。林之砚去图书馆,总能在古籍阅览室门口撞见杨晓燕,她要么抱著本《摄影技巧》,要么举著相机对准窗外的玉兰,见了他就扬手:“又来啃老古董?帮我看看这张照片的构图成不成?”照片里是砚禾湖的晨雾,湖中央的荷叶上停著只蜻蜓,镜头却特意把不远处背单词的苏晚禾也框了进去,像个模糊的影子。

杨晓燕的热情像泼出去的阳光,毫无遮拦。她会在食堂排队时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往他餐盘里塞块红烧肉:“我妈送来的,江省特產,比你们杏树湾的腊肉好吃吧?”也会在晚自习后堵在教学楼下,骑著辆亮黄色的自行车,车筐里摆著束向日葵:“送你!听说你古代文学考了满分,比这花还耀眼。”

有次林之砚在公告栏贴学术沙龙的通知,杨晓燕抱著摞报纸经过,看他踮著脚够最高处,直接把报纸往地上一扔,跳起来就把通知贴了上去。落地时她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头髮扫过他的下巴:“你看,还是我厉害吧?”旁边路过的同学吹起口哨,林之砚赶紧往旁边退了半步,却看见苏晚禾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的书本捏得死紧,脸白得像张纸。

杨晓燕像是没看见苏晚禾,自顾自地挽住林之砚的胳膊:“晚上系里有舞会,穿我给你挑的那件牛仔衬衫来?配我的红裙子肯定好看。”林之砚刚要挣脱,苏晚禾突然转身就走,辫梢的蝴蝶结隨著脚步上下翻飞,像只慌慌张张的蝴蝶。

“我不去。”他猛地甩开杨晓燕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我约了人改论文。”杨晓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耸耸肩:“又是那个苏晚禾?你们俩天天腻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连体婴呢。”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拍了拍上面的灰,“不过也是,她除了背诗,还会干嘛?”

林之砚没接话,转身往苏晚禾走的方向追。夕阳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见苏晚禾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的《古代文学史》翻开著,却在“青青子衿”那页洇了好大一块水渍,像滴没忍住的眼泪。

“她就那样,你別往心里去。”他在她身边坐下时,声音有点涩。苏晚禾把书合上,手指蹭过封面上的磨损处,那是去年冬天他在杏树林里给她画果树分布图时,不小心被树枝刮的。“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只是觉得,向日葵再好看,也不如你给我摘的野菊花经冻。”

风掠过湖面,带来荷叶的清香。林之砚忽然想起杨晓燕说的“红裙子”,再看看苏晚禾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裙角还绣著朵小小的杏花——那是去年她自己缝的,说“这样就像带著杏树湾的春天”。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別到耳后,第一次说得那样坚定:“牛仔衬衫配红裙子太扎眼,我还是喜欢蓝布裙,耐看。”

而杨晓燕还有股子倔劲,她明知道林之砚和苏晚禾青梅竹马,却从来没有退却的意思,好像跟苏晚禾较上劲了,她本身皮肤好身材特別棒,人也特別漂亮,瓜子脸,柳叶眉。天气越来越热,她居然在林之砚面前穿得那么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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