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跑到图书馆,古籍阅览室靠窗的老位置空著,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他往常坐在这里时,指尖划过书页的影子。管理员阿姨见她探头探脑,笑著问:“找林同学?刚走没多久,好像往办公楼去了。”苏晚禾没来得及道谢,转身就跑,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像敲在她紧绷的心上。

办公楼的楼梯间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她一层一层往上爬,每到一个转角就停下喘气,目光扫过每个敞开的办公室门。在三楼辅导员办公室门口,她看见季墨然正低头整理文件,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身上织出斑驳的网。苏晚禾的脚步顿住了,喉咙突然发紧——她怕推开门,会看见那个让她心慌的画面。

“同学,找哪位?”路过的老师笑著问。苏晚禾摇摇头,转身往楼下跑,跑著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周的冷战里,她所谓的“尊严”不过是层薄冰,一想到他可能出事,冰面就裂得粉碎,露出底下汹涌的恐慌。

她又跑到砚禾湖,湖边的长椅空著,只有风吹过柳梢的沙沙声。上周林之砚在这里给她披衬衫的触感仿佛还在肩上,可此刻空荡荡的风裹著水汽扑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沿著湖岸往前走,手指抚过冰凉的石碑,“砚禾”两个字被阳光晒得发烫,像他每次叫她“晚禾”时,尾音里带著的暖意。

“林之砚……”她试著叫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只有湖面盪开的涟漪回应她。小时候他在杏树林里藏起来,她也是这样到处找,喊到嗓子发哑时,他就会从树后跳出来,手里举著颗沾著露水的青杏,笑著说“笨蛋,我在这呢”。可现在,没有青杏,也没有熟悉的笑声,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孤零零地趴在地上。

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时,苏晚禾已经跑到了操场。跑道上有人在跑步,篮球架下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她睁大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直到视线落在看台角落——那里放著件洗得发白的的確良衬衫,搭在栏杆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看台。衬衫领口的线头还在,是她去年缝补时留下的。可林之砚不在,只有衬衫上沾著的草屑,像在说他刚离开没多久。苏晚禾把衬衫抱在怀里,布料上还残留著淡淡的阳光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衬衫里,眼泪终於忍不住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迷路的小兽在寻找归途。

“你在这。”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苏晚禾浑身一僵。她抬起头,看见林之砚站在台阶下,额头上还带著薄汗,手里攥著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在夕阳下闪著光。

“我找了你好久……”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刚说几个字就被哽咽打断。那些憋了一周的委屈、恐慌、想念,此刻全都化作眼泪,噼里啪啦掉在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之砚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小时候你抢我的,现在给你买了个最大的。”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带著点烫人的温度,“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苏晚禾没去接糖葫芦,反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怕他跑掉。她看著他的眼睛,里面映著自己哭花的脸,还有天边烧得通红的晚霞。“你去哪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抖的,“我以为……”

“以为我出事了?”林之砚笑了笑,眼里却有红血丝,“季老师找我谈话,说了好多话,我想通了。”他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晚禾,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

糖葫芦的甜香混著晚风里的青草味飘过来,苏晚禾咬了一口,糖衣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却让她突然想起杏树湾的春天,他爬到树上给她摘杏,摔下来蹭破了膝盖,还举著颗熟得最透的红杏,咧著嘴对她笑。

原来有些等待,不管多煎熬,只要最后等到的是那个人,就都值得。她看著林之砚,忽然把剩下的糖葫芦塞回他手里,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赞赞哥,我再也不要跟你闹彆扭了。”这是久违了很久的又一次她叫他的小名!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像要一直延伸到杏树湾的尽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以后。

这一周的煎熬此刻化作了紧紧的拥抱!原来刻意的彆扭是拗不过內心深处的真实感受!苏晚禾深深的明白从小到大她离不开他!没有他,她的世界將变成了天昏地暗。她知道如果再有找不到他的时候,她真的会疯掉的。她忍受不了。

林之砚也明白,这个从小长大的女孩就是自己一生的牵掛,只有她会让自己揪心的疼!她发誓一定要护她周全!再也不能让她找不到自己,否则她真的会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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