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冬暖杏湾
苏晚涛们走了后,林之砚一直陪在苏晚禾身边,安慰著她,鼓励著她。白天他们在苏晚禾家,晚上就带苏晚禾到自家,让她和二姐林之玲一起睡。苏晚禾仍然感受著家的温暖。
大约第十天,苏晚涛一个人先回家了。苏晚禾迎上前赶紧问:“大哥,妈的病怎么样了?他们怎么没有回来?”
苏晚涛面露笑容说:“没事,经过医院检查,判断是腰椎间盘突出严重,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导致右侧神经失灵,导致肌肉萎缩。五天前做了腰椎手术,这几天一直在恢復中。估计出院后就会慢慢好起来!”
苏晚禾听闻此言,终於鬆了一口气,心情也逐渐好起来了。苏晚涛说完就回了自家的院子,恰好林之砚进来了,苏晚禾开心地告诉了他,林之砚也放下心来。苏晚禾特別开心,一下子扑进林之砚的怀里,狠狠地亲了他一下。
苏晚禾家的炕桌被擦得鋥亮,阳光透过窗欞落在摊开的书本上,林之砚正给她圈画《现代汉语》里的难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著灶台上水壶的轻鸣,像支安稳的曲子。
“这个复句划分总弄错,”苏晚禾皱著眉戳了戳书页,林之砚便拿起铅笔,在例句旁画了棵小小的“树”,“你看,主谓短语是主干,修饰成分像枝椏,这样是不是清楚些?”他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角,两人都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日头还暖。
午后的时光总过得慢。林之砚帮著扫院子,苏晚禾就蹲在廊下择他带来的青菜,偶尔抬头看他扬起扫帚的身影,嘴角总忍不住往上翘。学做饭时更是热闹,苏晚禾往锅里倒油,油星子溅起来,她嚇得往后躲,林之砚伸手就把她护在身后,自己却被烫红了手腕。“我来我来,”他笑著把她推到一边,笨拙地翻炒著鸡蛋,金黄的蛋液裹著葱花,香气漫了满院。
正忙得团团转,院门口忽然传来轻笑声。林之玲站在那儿,看著苏晚禾踮脚给林之砚擦汗,林之砚反手替她理好额前的碎发,两人配合著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盘子,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娘让我来叫你们回家吃饭,”林之玲走进来,目光落在那盘卖相不算好却透著暖意的炒蛋上,眼底漾起欣慰的笑,“看来不用叫了,你们这儿比家里还热闹。”
苏晚禾的脸腾地红了,林之砚挠了挠头,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二姐尝尝?晚禾教我的。”林之玲笑著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心里却默默嘆著——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好得像一个人,如今眼里的牵掛藏都藏不住,往后啊,定是能成的。
回到家,林之玲把这光景学说给爹娘听,林母纳鞋底的线顿了顿,望向窗外:“赞赞和燕燕,打小就亲,能走到一起,是福气。”林父抽著香菸,嘴角也噙著笑,烟圈慢悠悠地飘向房梁,像把多年的期盼都裹了进去。
夜幕降下来时,炕桌上的书本换了模样,林之砚在写毕业论文提纲,苏晚禾趴在旁边看他写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握笔的手。忽然停电了,屋里只剩煤油灯昏黄的光,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
“之砚,”苏晚禾忽然凑上前,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今天真好。”没等他回应,她已经踮起脚,轻轻吻住了他的唇。这一次没有慌乱,只有绵长的温柔,像把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心意,都揉进了这带著煤油烟气的吻里。林之砚的手慢慢环住她的腰,感受著她贴近的心跳,窗外的风颳过树梢,屋里的煤油灯轻轻摇曳,把这一刻的温暖,拉得格外长。
十点钟了,林之砚帮著苏晚禾收拾好门窗,就又和苏晚禾回到自家,让她和二姐一起睡。
第二天中午孙完虎和乔红儿来了,提著一个包,是给苏母买的营养品。乔红儿已经毕业了被分配到青云镇的县中医医院里做了一名护士。孙完虎也毕业被分配到卫中县城的工商银行里上了班。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今天过来看看苏母,没想到苏母去了省城治疗。
苏晚禾给孙完虎和乔红儿倒了水,炕桌上摆著一盆油果子,香气漫了满屋。“你们是没瞧见,前几天在县城碰到李发海,”孙完虎咬了口油果子,碎屑掉在衣襟上,“当年总抄我数学作业的傢伙,现在开了家农资店,雇了两个人,见了我还问你们两个呢,说后悔当初没听余老师的话好好学。”
乔红儿擦了擦手,接过话头:“於金菊你还记得不?高中总扎俩麻花辫那个,上次去卫中县培训碰到了,嫁了个医生,怀里抱了个胖娃娃,说在县医院药房上班,日子过得踏实。就是提起姚广志,嘆了好几口气——听说他做生意赔了,现在在工地搬砖呢。”
苏晚禾轻轻碰了碰林之砚的胳膊,低声道:“初中去世的那个杨志森,他妹妹去年考上了咱们学校,跟我提过,说哥总在梦里教她做物理题。”
“说起来,田国河在省外贸上班,前阵子寄了包南国糖来,”孙完虎赶紧岔开话题,“还有姚菊花,听说跟梁广元分了,嫁去了邻省,开了家服装店,同学们说生意很好,看著挺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