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晚辈在扬州时住在南门大街。街上住著一家人,家中女眷俱已亡故。只留下父、儿、孙三个。

儿子整日殴打老父,老头偏偏日日抱著小孙子疼爱。

我年幼不解其故,便问他:儿子不孝,为何疼孙?

当时妹妹也在的,可记得其事?”

眾人听了不解,忙问黛玉。

黛玉知道陈默弄鬼,笑著摇头。

贾母道:“必是觉得儿子靠不住,多疼爱孙子一点,老了也有个依靠。”

陈默笑道:“老太太见得是,当时我也是这般想的。就问那老翁是也不是。”

“老翁怒道:我多疼他一些,將他养大,將来好帮我出气,捶他爹。”

贾母大笑,“这促狭鬼,在这里编排人,偏偏说是什么真事。”

眾人也都笑得打跌。

陈默略拱了拱手,出了內院。

他本不是个大度的,为了不使黛玉为难,这才隨意说个笑话,敷衍了事。

不管宝玉是有心还是无意,心里先將这一笔记下了,以后少不得在贾政面前给他上上眼药。

出了內院,又与贾政敘谈了一回。

到了戌时宴席方散。

一夜好睡。

接连几日,陈默都未外出,除了贾政拉著他见了些外客之外,整日里窝在桃花坞看书。

这一日贾府又得了喜信,说是太上皇特降諭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別院之家,可以驻蹕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內廷鸞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

贾家当即上表启请,太上皇准请。只待贾府营造完省亲別墅之后,允准元妃省亲。

贾政、贾赦、贾珍便议定了,从东边一带,借著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盖造省亲別院。

这一来桃花坞便规划到了省亲別墅当中。

陈默原打算等林如海一入京,就搬回林家老宅去住,这样一来反倒是省事。

当即求见贾政,只说“老师即將入京,要先回府中打点”云云。

贾政留他在府,也是为了不负妹夫所託,让陈默安心备考,如今自忖功德圆满,也不强留。

陈默不愿和凤姐掰扯,索性红玉一事一併与贾政说了,“这丫头我用惯了,少了她反不习惯了。特向世伯求个恩典。”

贾政不管家,並不知红玉是谁。直到说起林之孝,他才恍然大悟,“她能跟了贤侄原是她的造化。”

当即叫来凤姐儿,发还了身契。

陈默拿了身契,径回桃花坞。还未进屋,就见一个身影在花墙影里徘徊,想进又不敢进。

“是谁?”

陈默这一声喝,嚇了那人一跳,待转过头,才发现竟然是柳五儿。

“奴婢见过默大爷。”

柳五儿屈身行礼。

陈默抬了抬手,“如今你是宝玉屋里的人,这些个俗礼免了。”

说罢也不看她,抬脚就往院里走。

“爷,救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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