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

它像是感知到了入侵者,像一头领地被人闯入的野兽,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韩业没有犹豫,意念猛地催动,暗红色的业火从识海中涌出,沿著经脉向全身扩散。

业火触到体表那些惨白的手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嗤响。

那些手猛地缩了回去,手指上残留著暗红色的火苗,火苗沿著手臂往上蔓延,將惨白的皮肤烧得焦黑捲曲。

裂缝中传来无数声尖叫。

业火继续扩散。

火舌舔上裂缝的边缘,那些从地底涌出的暗红色光芒在业火中扭曲变形。

裂缝开始崩解,大地在业火中一块一块地碎裂坍塌。

头顶的血雨落下来,还没触到韩业的肩膀就被业火蒸乾,化作一团团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隱约可见扭曲的人脸,那些脸在业火中无声尖叫,隨即被火焰吞没。

青铜巨门上,那些恶鬼浮雕的眼眶里,幽绿的磷火开始剧烈跳动。

它们张大了嘴,像是要吼叫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缝中涌出的黑气在业火的光芒中迅速稀薄,像雾气遇上了烈日。

那些被黑气裹挟的人脸一张接一张地消散,最后消失在虚空之中。

巨门开始颤抖。

门板上裂开无数道细纹,暗红色的业火从裂缝中钻进去,在门后烧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从门后传来,隨即戛然而止。

轰的一声,幻觉世界整个崩碎。

【消耗业火:5朵】

【业火总数:993朵】

......

韩业猛然睁眼。

密林、树冠、乾涸的溪沟——他回到了现实。

但身体的状態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从手背到手腕到小臂,密密麻麻,像被人用针尖一个一个扎出来的。

血珠沿著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

衣衫也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沈不言正扶著他的肩膀,脸色骤变。

“你的皮肤——!”

韩业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还算平稳:“我没事。”

“没事?”

沈不言的目光从他渗血的皮肤上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韩业的手腕,將內气探入经脉——隨即猛地鬆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血魂追命咒!”

沈不言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冷厉:“这下糟了!这是血煞宗的手段!那个老东西——他什么时候採集到你的血的?”

韩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双手,眉头微微皱起。

“血煞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专精邪术的门派。”

沈不言的语气沉了下去,“以鲜血为媒介,擅长诅咒、控魂、炼尸。”

“血魂追命咒是这个门派的秘术之一,以目標血液为引,咒成之后周身渗血不止。”

“子时发作最烈,每一次发作都在消耗气血,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中咒者就会被吸成一具乾尸。”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更棘手的是,这咒会散发浓烈的血腥气,施咒者能隔著极远距离感知。”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只要你出现在黑棘县附近,鬼老就能隨时锁定你的位置。”

韩业静静听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手背。

血珠还在往外渗,顺著指缝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石上。

失血的虚弱感確实存在,四肢比平时沉了几分,经脉中的內气运转也有些滯涩。

但他能感觉到,识海中的业火正在微微跳动。

那股从血咒涌入体內的血煞之气,在经脉中左衝右突,却每次靠近业火的范围就本能地退缩。

状態比沈不言描述的情况要好得多。

血咒的侵蚀力对普通武者或许是致命的,但他体內的业火专克一切邪祟恶念。

这咒力本质上是血煞之气的结晶,在业火面前,连近身都做不到。

“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遏制一下。”

沈不言说完,重新抓住韩业的手腕,这一次动作更稳,掌心贴著脉门,一股淡金色的內气缓缓渡入经脉。

他的內气刚触到那条主脉,血煞之气便猛地反扑过来。

嗤的一声,沈不言的內气被弹了出来,连带著他整个人都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处残留著一丝暗红色的煞气,正试图顺著手太阴肺经往上钻。

他运转內气將煞气震散,手指张开又握紧,反覆两次才將那股阴寒的麻痹感驱净。

“不行。”他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更沉,“血魂追命咒以血液为根,外力无法根除,除非施咒者亲自解除,或者——”

他没说完,嘴唇紧抿,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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