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业闻言,也没有追问,只是平静的抬起手,在眼前翻了个面,看著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血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想试试。”

沈不言的话被打断,他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试试?试什么?”

韩业没有回答,直接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暗红色的业火在识海中安静燃烧。

他意念一动,调出一簇火苗,沿经脉向体表扩散。

业火触到血煞之气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嗤响。

那些在经脉中游走的暗红色血丝猛地收缩,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拼命往经脉深处钻。

韩业催动业火追上去。

火网在经脉中铺开,从丹田出发,沿十二条主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业火所过之处,血煞之气节节败退。

那些暗红色的血丝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有的化作细小的鬼脸张嘴欲咬,被火舌一舔便炸成一团青烟。

有的试图钻入骨髓深处躲藏,业火直接烧穿了骨窍,將藏在里面的最后几缕残煞焚净。

烧到足少阴肾经时,业火触到了一粒粘在经脉壁上的东西。

那东西只有米粒大小,椭圆形,外壳呈半透明的蜡黄色,紧贴在经脉壁上,像一粒未孵化的虫卵。

业火靠近时,虫卵猛地一缩,外壳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探出几根比蛛丝还细的触鬚,试图往经脉更深处钻。

业火直接浇了上去。

虫卵在火焰中炸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尖鸣。

隨即虫卵被业火吞没,烧得乾乾净净。

韩业眉头微动,鬼老在种血咒的同时竟还埋下了后手。

这东西藏在血煞之气底下,气息被咒力完全掩盖,若非业火逐寸清扫经脉,他根本发现不了。

他没有多想,催动业火將整条经脉又烧了一遍,確认再无残留。

【消耗业火:10朵】

【业火总数:983朵】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韩业体表的渗血便缓缓停止。

那些从皮肤里渗出的血珠不再增加,已有血珠在夜风中慢慢凝固,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经脉中被血煞之气阻塞的位置重新贯通,內气运转恢復了流畅。

他睁开眼,沈不言正盯著他的手背,眼睛瞪得极大。

那张一贯冷厉的脸上,所有的沉稳和从容都碎了一地。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韩业的手腕,內气探入经脉,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著一种“这不可能”的茫然,“血煞之气……彻底没了?”

他鬆开韩业的手腕,又抓起来再探查了一遍。

还是找不到任何血煞之气的残留。

他又探了一遍,结果依旧。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近乎茫然的空白。

“血魂追命咒,你只用了十息就除掉了?”

他鬆开韩业的手腕,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韩业,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血魂追命咒是血煞宗的秘术。”

沈不言的声音很低,语速却很快。

“中了这种咒的人,要么施咒者亲自解除,要么找到精通天罡正法的高人以破邪之法强行驱除,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业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是天罡门的人?”

韩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著的泥土和血渍:“不是。”

“那你是怎么......”

“秘密。”

韩业打断他,语气平淡,“无可奉告。”

沈不言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嘴,又闭上。

那张一贯冷厉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种极其违和的表情,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紧抿。

眼神里满是“答案就在眼前却摸不到”的焦躁,和他方才对敌鬼老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抓了抓后脑勺,又转过来看著韩业,欲言又止。

那模样像是一只猫被人用绳子吊著一条鱼乾在头顶晃,爪子够了好几次都够不著。

“你知不知道,”他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血煞宗的血魂追命咒,在天罡门那边是列为『甲级禁术』的。”

“天罡正法破这种咒,也至少需要三个修习纯阳功法的內气后期高手同时施法!你一个人,就用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把它……弄没了?”

韩业看了他一眼:“沈兄,你不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了?”

沈不言被他噎了一下,抓了抓头髮,原地又踱了两步,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那副抓心挠肝的表情终於收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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