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行走江湖各有底牌,我不问了。”

他摆了摆手,但眼神里那股子不甘心还在,显然是硬生生把自己的好奇心压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鬼老的黑风腐蚀出好几个破洞的衣襟,正色道:“韩业,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黑棘县这种地方埋没。”

韩业看著他,没有接话。

沈不言放下手,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背后的势力,实力远非普通门派可比。”

“有系统的武学传承,有丰厚的修炼资源,也有真正的高手指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和马守正之流截然相反。”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韩业的眼睛:“加入我们,我可以为你引荐。”

韩业没有立刻回答。

沈不言说的是“我们”,不是“镇魔司”。

林清音给他的那块铜牌上刻的是镇魔司的编號,沈不言却从未自称镇魔司的人。

他只是认出了那块令牌,说了一句“镇魔司令牌,看来我没帮错人”,便再没有往下提。

如此看来,沈不言和林清音背后另有其主。

镇魔司是朝廷的机构,黑棘县的兵丁见了镇魔司的令牌要行礼。

但那些人在城外接应林清音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亮过任何身份。

林清音说过,她的同伴“在城外接应,进不来”。

镇魔司的人进不了黑棘县?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镇魔司的人,林清音那块令牌只是方便行事的手段!

这个势力,才是沈不言真正想引荐他加入的。

韩业沉默了几息,心中確有片刻意动。

沈不言的实力他亲眼见过,能在鬼老面前正面硬撼不落下风,刀法精妙,见识广博,知道的远比他多。

这样的人甘愿效力的势力,绝不会差。

而且从他所见来看,这个势力之人,虽然全非好人,但基本没有纯粹恶人。

只是意动归意动,他现在的首要目標没有变。

马守正还活著。

那个名字像一根钉子,从他离开乱葬岗那天起就钉在他脑子里。

钱通死了,老仵作的儿子还没討回公道。

他答应过那个在棺材堆里住了五年的老人,要用他儿子的匕首割下马守正的头。

答应过的事,没有做完之前,他不会走。

“多谢好意。”韩业开口,语气没有犹豫,“但我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沈不言问。

隨即他反应过来,眉头又拧了起来,“你不会还要回黑棘县?去找鬼老报仇?”

韩业默认。

“你別犯傻!”

沈不言的声音骤然拔高,之前那股沉稳冷厉的气质荡然无存。

“这次有我在你才全身而退,下次呢?鬼老的法术你也领教过了,他只是远远地用一个咒,就让你浑身渗血差点没命。要是当面动手呢?他会的可不只是这一个咒!”

他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试图用一种更理性的方式说服:

“更何况,马守正还在,身为一县之主,他明面上是八品后期,但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强,实力比鬼老只强不弱!”

“你一个人回去,对上他们两个,你觉得胜算有几分?”

韩业等他全部说完,才开口:“多谢关心,但我主意已定。”

“你......”

沈不言瞪著他,张了张嘴,又劝了一次,“你別死脑筋,先跟我回去,等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再来报仇也不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点道理你不懂?”

韩业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沈不言第三次开口劝,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韩业,你天赋不差,机缘也不差,但天赋和机缘不能当饭吃。”

“死人是没有未来的!你今天中了血咒能破,下次呢?下次鬼老要是不用咒,直接以煞气攻你识海,你还拿什么挡?”

韩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正因为他这么危险,我才不能让他活著。”

沈不言愣住了。

他看著韩业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衝动,没有热血上头的莽撞,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篤定。

他並非是在逞英雄,也並非在放狠话。

那是真的下了决心,已经把后果都算过了,还是决定要回去。

韩业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也不一定会输。”

沈不言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气笑了。

他上下打量著韩业,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背后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皮肤上残留著血咒刚被破除后结成的暗红色血痂。

就这副模样,他说他不一定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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