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氏跟他之间不直接碰面。东西经刘安转。刘安还没收到货。”

刘禪站起身。走了两步。停在窗前。

廊道上。小顺子端著铜盆。走过去了。

隔了几息。周福从另一头过来。手里端著扫帚。

蹲下。开始扫台阶。

刘禪看了他三息。

“刘安那边。”

“膳房税务覆核公文昨天到了。今天一早。三个吏员进驻膳房查帐。刘安陪著。一上午没出来。”

刘禪回到案前。

从袖口抽帛条。一行字。

“刘安。三天之內拿下。罪名用贪墨。不提间谍。不追同党。让他以为只是犯了財务的事。”

递给陈到。

“周福。继续留著。他袖口那粒乌头——让他带著。”

陈到接了帛条。没走。

“陛下。赵氏那个瓷瓶。浓度比寻常乌头高得多。这不是毒人的。”

刘禪抬头。

“是涂兵器的。”

殿內静了两息。

“匕首?”

“臣量过。那把匕首的刃口有旧痕。反覆淬过毒的痕跡。”

刘禪的拇指终於落进凹痕。

赵氏是来杀人的。

带著涂了浓缩乌头的匕首。骑马是要跑的。杀完了跑。

“陛下。她身手不差。翻墙落地没声。臣的人扣住她的时候——她反手格挡的角度是练过的。”

陈到顿了一息。

“不是绣花的手。”

刘禪靠在椅背上。

“针工房四个月。”

陈到没再问。

四个月。不学针线。学路。哪条廊通膳房。哪个门几时换岗。哪个角落没人盯。

出宫三年。回来就不是拿针的了。

——午后。诸葛亮来了。

北伐方略第三稿。六页。第四路將领已经敲定。

诸葛亮先看了图谱。

从赵氏那条线末端看起。看到已截获三个字。

羽扇搁下了。

“链条断了几节了。”

“陈三。断了。赵氏。断了。周德跑了。刘安三天內拿掉。”

刘禪把瓷瓶推过去。

“剩一个周福。一粒乌头。一个人。”

诸葛亮看著那个瓷瓶。

“留著他——有什么用。”

“他是最后一张牌。曹魏那边不知道赵氏被截。不知道周德跑到半路被陈到的人盯著。”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周福还在宫里。上面的人就以为这条线还通。”

“北伐路上。他们会再联络周福。联络的方式——就是新的线头。”

诸葛亮把羽扇拿起来。扇了一下。

“陛下打算带著一个刺客上路。”

“不是带著。是牵著。”

诸葛亮的羽扇停了半息。又动了。

“臣不反对。但陈到的人必须贴身。每日三查。”

“自然。”

刘禪合上图谱。收进暗格。盖板按死。

拉过北伐方略第三稿。翻到最后一页。

出兵日期那栏——空著。

“丞相。”

诸葛亮看过来。

“身边的刺拔得差不多了。犍为那边蒋琬盯著。朝堂上譙周稳著士族。”

刘禪提笔。

“该打仗了。”

笔尖落在出兵日期上。

建兴七年。春。

诸葛亮站起身。

“臣回去点兵。”

走到门口。回头。

“陛下。”

“嗯。”

“先帝若在。看到今日——当欣慰。”

刘禪没接话。

手指从凹痕里抬起来。

窗外日头正盛。城北校场方向。隱约传来號角。

新军在操练。

诸葛亮走了。

帷幔动了。

董允的字。

“刘安。今日午膳后。被吏员叫去问话。查出膳房採买亏空七万钱。刘安面色灰白。一句话没辩。”

刘禪把帛条压在镇纸下。

拿起方略第三稿。第一页。

五路兵力。祁山。陈仓。斜谷。箕谷。

最上面写著四个字。

北定中原。

门槛外脚步经过。轻的。周福。

还在扫台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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