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粮开徵已近两月,滕县辽餉解额至今不过三成,他这知县是怎么当的?催科牌票发了多少?各乡各里欠缴多少?他定然会拿什么『民力已竭』来搪塞,那便是坐实了『怠误军国大事』的罪名。”

“届时,別驾不必与他多费口舌,只须当场具文,將他的怠误情状一条条写明,再以府衙的名义通传各县即可。別驾是奉公督查,据实通传,这是分內之职,便是说到巡抚衙门去,也是名正言顺。”

余文渊听出了门道,目光微微闪动,却仍不做声。

宋士奎继续道:

“至於马公公那边,自有下官去打点。届时別驾在府衙高坐,片叶不沾身,那许元亨却要吃不了兜著走。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余文渊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他想了想,最终下定了决心:

“宋县丞。便按你说的,明日公堂之上,本官要当著许元亨的面督查帐册与辽餉事务。你回去通知许元亨,让他做好准备罢。”

宋士奎心中一喜,躬身笑道:“別驾英明。这一回,管教他吃不了兜著走。”

……

次日清晨,卯时初。

许元亨披衣而起,刚洗漱完,忽听得门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一叠声的低唤:

“东翁,东翁起了么?”

许元亨换好官袍,朝门口道:“孙先生请进。”

门被推开,孙师爷盯著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显然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走到许元亨面前,抱了抱拳,面上满是忧色。

他嘆了口气,道:

“老朽昨夜思来想去,天快亮才合眼,可一合眼又梦见……唉,梦见些不吉利的。”

许元亨理了理袍袖,笑道:“孙先生不必忧虑,本官自有分寸。”

“东翁!”孙师爷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急道:

“那余通判昨日被东翁当面顶撞,拂袖而去时脸色铁青,分明是动了真怒。宋士奎那廝又跟在他身后嘀嘀咕咕,谁知道又在密谋些什么?东翁今日若是再去公堂,只怕他们早已设好了局,专等著东翁往里跳。依老朽之见,不如今日託病不去,先避其锋芒……”

“避?”许元亨截断他的话头,道:

“孙先生且看,本官自有应对之策。”

“唉!”孙师爷无奈地嘆了口气,也不再劝了。

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他已经渐渐摸透了这个假知县的性子。

此人看似粗莽,实则心思縝密得嚇人,每走一步棋,身后都藏著两三步后手。

他这么说,那便多半是真的胸有成竹。

许元亨见他不语,便朝门外扬声道:“秦虎!”

秦虎应声而入,抱拳道:“大老爷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今日辰时正,二堂议事。告诉闔衙官吏,余通判要当堂督查新造帐册与辽餉催征事宜,所有人不得缺席迟到。另外,”许元亨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之前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大老爷,您之前交代的事情一切顺利。”

“好,那今日一切按计划行事。”

秦虎也不多问,抱拳应了声“是”,转身大步去了。

孙师爷在一旁听了这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东翁,您还主动请闔衙官吏都到场?这不是……”

“孙先生,你且管放宽心。”

许元亨笑著拍了拍孙师爷的肩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隨后拿起案头的乌纱帽往头上一戴,撩袍跨出了门。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入魔无门

佚名

方寸山弟子,苟在西游

佚名

大宋假宦官,后宫逼我做九千岁

佚名

村民,快去创造剩余价值!

佚名

四合院:我张家大少,一路进步!

佚名

1979从赶山打猎开始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