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晴只是用水意的柔波眸儿打量著陈远,暗暗,好奇,难不成这个陈远,还能吞咽下南厢地產经租商会这块寡妇绝户肥肉?

她只是静眼旁观,不言,不语。

台上。

沪海精武体会会长徐青索腔讲话完,让体会总干事、也就是日后的秘书长一职,为林家大小姐林美心和汤家大公子汤乃钦颁奖。

掌声,再如潮涌来。

散场。

按照排座顺序,第一排的那批沪海老钱、豪绅、官僚们先退场,大会堂前段有两条专用贵宾通道。

通道口,两尊白石立柱,有仿欧古典雕纹;入口厚蜡红木门大敞,有黄铜门插销;墙壁掛黄铜灯架,笼著磨砂玻璃灯罩,通明澈亮。

而。

陈远,和一眾坐在后方区域的来宾,起身,离座,直接走入会堂的大门出场。

瞥向贵宾通道,那些肥腰滚肚、长袍马褂、“剃头令”后留著掛耳长发的老钱们,个个炸腮圆脸上堆满笑,指点江山、商议政事地在贵宾通道內消去了身影。时针,直戳下午四点。这帮沪海浪涛里的巨礁们品酒、品时政、品钱权、品女人的一天,才刚用手指头戳开了浮沫。

愚园路1號,精武体会大会堂外,两辆黑包车。

一辆是麦晴的,一辆是赵玉聪的。

这种私人定製的黑包车,不同於街上商用的黄包车。黑包车车厢更大,可纳两人,垂幙落下,款款是隱匿舒愜的二人世界。

陈远直接坐上麦晴的黑包车,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学著那些豪绅先生们,探出胳臂,微曲,让女士迈上黑包车时轻轻搭手、一扶,仪態更雅观。

麦晴一笑,微微弯腰,搭在陈远胳臂上,肥润饱满、轮廓妖冶的臀瓣扭动,上了黑包车,胴身纳进车厢,丰腴嫩膏落在陈远身畔。

赵玉聪。

至於赵玉聪,懒得继续演戏了,她直接坐进黑包车里,包车在陈远一旁经过时,她伸手指著陈远,有娇嗔、有明怨、有骚恼,用眼瞪了瞪陈远。

眼神明了,如果陈远再出现在宝善街,再被赵玉聪发现,真有可能被她一屁股坐死。

陈远只是一笑,勾肩、搭背,就著势头,轻揽麦晴。

赵玉聪咬著唇片,恨恨、悻悻、鼓鼓而去。

麦晴的黄包车,动身,车夫拐出愚园路,迈入了极宽敞,有煤屑浮香的极司非尔路。

麦晴用眼睛剜著陈远,冷声开口: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陈远,让你去宝善街杀个人,你这是把宝善街主政的前人都上了?”

陈远神色如常、声音如常、淡然如常、平静如常:

“此女覬覦我的俊美容顏罢了,我对她,没有感觉。”

麦晴冷哼:“那你是对她的主子韩蜜有感觉?沪海地界,只要见过韩蜜的男人,每一个不想跨她的。”

陈远微微侧脸,一笑:“韩蜜倒是急著想见我,但我压根不想见她,我估摸,现在宝善街上还在流传著拒见韩蜜的传说。”

麦晴不再冷、不再哼、不再用眼睛剜,恬淡一笑:“那你危险了,韩蜜的沟子像深渊,贪著呢,你越这样钓她,她越心痒如焚,恨不得鯨吞龙吸呢。”

陈远不以为然:“牛不想耕地,地还能长出腿来,跑著来追牛?”

麦晴双手抱胸將天球挤压得变形:“不废话了,后天早上七点半,宝利生昌咖啡馆见。收起刚才的姿態,我可懒得陪你演戏。”

陈远平声:“不演戏了?”

麦晴瞪了他一眼,回想刚才又揽、又搂,在会堂更是抚摸她的肚腹,念头及此,她声音一狠:“登徒子,你休想!以后再敢动我,剁了你手指头。不演戏了。”

陈远“哦”了一声,娓娓:“不演戏就不演了唄,你急什么,夏士红。”

夏士红。

三个字,入耳,麦晴顿时颊面一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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