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无情杀局,冷眼窥天机
“越是强大了,才能活的越好。”
沈砚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武艺是保命的本钱。
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白日里,他照常在御前当值,端茶递水,擦洗笔墨,察言观色。
散了值便回到住处,翻阅牛公公派人送来的家宴章程。
那厚厚一摞卷宗足有三四十页,从乾清宫的座次排布到每一道菜的上菜时辰。
沈砚不敢有半分懈怠,逐字逐句地研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用纸条夹上標记,隔日再去向牛公公告教。
牛公公见他这般上心,愈发满意,偶尔还会额外点拨几句。
告诉他哪些地方是往年出过紕漏的,哪些地方是万岁爷格外在意的。
除此之外,沈砚还特意跑了司设监、直殿监等几个相关部门,一一拜会了管事太监。
將家宴涉及的器皿、桌椅、灯烛、酒水等项逐一核实。
这些管事太监起初只当他是个新来的奉侍,態度敷衍。
但一听他是奉了牛公公之命筹备除夕家宴。
又隱约知道他背后有司礼监的关係,立刻便换了笑脸,殷勤配合起来。
至於前几日,在酒席之上喝过酒的酒醋面局、御膳房、尚宫监等几位掌事。
......
见到沈砚前来之后,於公於私,更是热络的很。
这不由得让沈砚有些感慨那『酒场』的妙用。
“这般好的酒场,若是今后有机会,还是要多多参与才是。”
每夜临睡前,沈砚必服一粒菩提凝气丹,运功修行两个时辰。
几日下来,真气的进境一日千里,化骨绵掌的掌力也愈发精纯。
只是那瓶丹药只剩下了四粒,沈砚算著分量,决定暂且停服,留待突破瓶颈时再用。
这一日午后,沈砚从御膳房回来,將家宴菜品的清单又核对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方才搁下笔,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来人。”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便掀帘走了进来,弯腰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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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有何吩咐?”
正是小毛子。
御前奉侍这位子,自然不止一人。
沈砚是正,小毛子是副手。
当初沈砚初到御前时,小毛子心里一百个不服气,明里暗里没少给沈砚使绊子。
那时的他满心想著把这个空降的新人挤走,好让自己在御前多露几回脸。
可谁曾想,短短数日之间,形势便急转直下。
先是沈砚与吴大海、陈安那帮子掌事太监们同桌吃席。
交杯换盏,称兄道弟。
他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太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沈砚怎么就搭上了那帮人的线。
紧接著,沈砚去给牛公公请安的事在整个御前传得沸沸扬扬。
牛公公对旁人爱答不理,偏偏对沈砚赐座上茶,態度之亲热前所未见
有人私下议论,说沈砚是司礼监某位当家的的乾儿子,牛公公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小毛子听到这些传言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他想起自己之前乾的那些事。
这些事要是被沈公公记在心里,虽然说的事不追究了。
但是等人家站稳了脚跟,捏死自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更要命的是,就在昨日,这位沈公公忽然被牛公公委以除夕家宴的差事。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在小毛子头上,炸得他浑身发麻。
除夕家宴是什么分量,他在宫里待了大半年,再清楚不过。
那得是牛公公信得过、用得著的人才能沾手的差事。
往大了说,那是御前露脸的天赐良机。
往深了说,那是將来提拔升迁的敲门砖。
沈公公如今得了这份差事,等於半只脚已经踏上了升迁的台阶。
这两日小毛子吃不下睡不香,走路都躲著沈砚的影子,生怕被秋后算帐。
此刻被沈砚叫到跟前,他两条腿都在微微发颤。
沈砚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你近来在宫中可曾听闻,近日有什么处斩之事?”
小毛子一愣。
他原以为沈砚叫他来是要算旧帐,都已经做好了跪地求饶的准备,却不想对方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沈砚那双幽深平静的眼睛,又慌忙低下头去。
心里却飞快地转开了。
处斩之事?沈公公打听这个做什么?
宫中处斩宫人並不罕见,犯了重罪的太监宫女,轻则杖毙,重则斩首,都有一套固定的章程。
按说沈公公是御前的人,跟刑狱八竿子打不著,怎么忽然对这个感了兴趣。
难道……是沈公公觉得手底下的人不老实,想杀鸡儆猴?
还是说,他准备拿谁开刀,先摸摸门路?
小毛子越想越心惊,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公公……您问这个,莫非是对监斩之事有所兴趣?”
沈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这一眼不咸不淡,却把小毛子看得心头直跳。
对方不解释,也不否认,就这么端著架子晾著他。
这分明就是上位者的敲打手段,故意让你自己去猜,自己去怕。
小毛子怕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
“原以为沈公公是个温文尔雅的主儿,没想到竟有这般癖好,喜欢看人杀头!”
这叫什么爱好?
这不是『阎王爷审小鬼人命关天当乐子』看。
但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异样,连忙赔笑道。
“公公问得巧,倒还真有一桩。小的前两日听尚方监的人说,御前大太监王安,因为与宫女私通,已被下了大狱,这几日便要问斩。”
沈砚听到“御前大太监王安”这几个字时,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