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北伐必须要有马

两人相谈甚欢，追敘往事，足足敘了半个时辰。

兄弟相谈，內侍与宫女退下，殿里无人承值，提点皇城司徐允文便操起杂活，为官家奉茗进水，殷勤伺候。

“官家，此公何人？”

按捺住好奇心许久的赵与芮问道。

“这位是皇城司提点徐允文，此君做事得当，奈何所稟之事，令朕忧苦发愁。”

“好在得见二哥，教我舒缓了许多。”

赵昀相当熟练地介绍起来，然后捏了捏眉心。

隱约感觉有些不对的赵与芮，硬著头皮问：“不知何事让官家忧心？”

敘旧这么久，为臣为弟也该关心问一问了。

弟既然敢问，兄便敢直言。

国家不该仅官家挑担子，养官俸禄尽为民膏民脂，宗室与文武百官也得挑。

听到赵与芮的问话，赵昀略有意动，半晌道：“我为马政愁虑，养马是国之大事。”

“北虏以多马为强，我以无马为弱，强弱所以悬殊，连三尺之童皆知。”

“可惜大宋马政有诸多弊端，朝堂文武也有利益牵扯，朕不知托谁解决此事，故寢食不安。”

两宋马政办得一言难尽，北宋好歹还有地方能养马，南宋的军马全部要买。

眼下除去各地诸军，三衙各军所有战马也就二万余匹，其中殿前司有万余匹，马军司与步军司各五千匹左右，还是帐簿上的战马都在的情况。

要是除去老马、病马、弱马以及被文臣武官侵占的马匹，三衙能调用的骑兵总数应该不足四千。

一旦遇到战事，冲阵之马连番征战，需轮流歇息，加上伤亡、水土不服等情况，两万战马看著多，实际根本不够用。

马不是机器，餵养不好就易生病，尤其长途奔袭作战，容易疲劳病倒。

孝宗时期，从汉中的兴元府沿水道运输战马五十匹，到金州只剩下四十五匹，等至均州就仅剩二十二匹，再往下到襄阳府只有十六匹战马未病死，这还是走水路。

三衙是天子亲军，买来战马都是优先补给，远比各地都统司要多。

换算下来，全国可用骑兵总数不超万骑，却要分开各处应对从西到东的漫长防线。

且来源不稳定，战马是从西北找吐蕃人或羌族购得的西马。

这种马强壮阔大可备战负重，穿著步人甲，给马套牛皮甲也能冲阵。

川马则是买自西南诸蕃，马匹个子矮小，没办法披甲骑乘，只能用来运输货物，被称为羈縻马，至於培育的淮马，亦是如此。

赵昀想到马政，感慨道：“用兵作战不可无马，若不能培育优良马匹，便始终仰人鼻息，略有变故，则全国无战马可用。”

“纵养百万大军以壮军势，也不过被动挨打罢了，追奔逐北之际，无战马可用，同於无兵。”

办马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不儘快著手操办。

等蒙古灭了西夏，借著兵锋胁迫吐蕃人和羌族断绝战马来源。

大宋就真抓瞎了，没有后续养马补充，待战马消耗完，便永久失去机动性。

“得战马十万，足矣北伐！”

赵官家感慨良多。

有钱也不是年年都能买到好马，南宋对战马购买要求，须身高四尺四寸以上，两齿马（幼马）允许低二寸，四齿马（青年马）允许低一寸。

未达標的马，哪怕跑得再快，朝廷也不购买。

四尺四寸的大马，身高约1.36米，与后世高1.55米至1.60米，速度快且耐力好的伊犁马没得比。

奈何生產力没进步，要是生產力足以培育这样的马，蒙古与女真游牧部落，再南下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