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你的任务是配合我正面挡住其中两台铁人。”吴岳转向自己的弟子,声音在指挥频段中清晰而果断,“用你的灵能护盾给我製造破绽。这两台我来处理——青龙对金属造物有额外伤害,我对它们的杀伤效率比你们高。杨康,你用闪电投射压制第三台铁人的传感器阵列。不要停,不要让它有机会重新锁定目標。我会在你压制住它之后用青龙把它处理掉。”

两位弟子几乎同时回应。郭靖的灵能护盾已经在他身前展开,淡蓝色的光弧在昏暗的走廊中如同一面半透明的巨盾,盾面每一次脉动都伴隨著极细微的亚空间涟漪。杨康的闪电开始在掌心凝聚,幽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在空气中留下极短暂的臭氧气息。

“铁牙,你带著第一中队的两个班组对付第四台铁人。”吴岳转向铁牙,铁牙的玄蛇已经充能完毕,矛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走廊应急灯光下微微脉动。“標准攻击程序——正面压制,侧后热熔武器攻击膝关节。它刚甦醒,能源核心还不稳定,別给它喘息的时间。三台无畏——第五台铁人交给你们。重型雷射炮集中射击它的右臂脉衝炮供能管路,动力拳套找机会攻击躯干背部的能源核心散热格柵。打不掉就拖住它,等我处理完前三台。”

三台土星型无畏在走廊后方一字排开,重型雷射炮的炮口已经瞄准了铁人最可能突破的方向。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一声极低沉的应答——那是石棺中的长者们用他们唯一还能发出的声音回应著可汗的命令。他们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中如同远古战场上传来的號角。

传送光柱在吴岳身后再次亮起。第三次传送將他直接送入了实验舱的正中央。

那是一处开阔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达二十余米,四周的模块化实验单元早已停摆,残存的静滯力场在舱壁上投下极淡的蓝色光晕。五台铁人分散在实验舱各处。三台已经激活的铁人正在向走廊方向移动,它们的重型脉衝炮炮口在昏暗中泛著炽白色的充能光芒。另外两台刚刚甦醒,光学镜头仍在闪烁——不稳定地闪烁著,如同正在从漫长的噩梦中挣扎醒来,躯干表面的合金装甲在能源核心重新启动的震动中微微发颤。

吴岳没有等它们完全甦醒。青龙的刀身在充能完成的瞬间亮起耀金色的光芒,刀背上加装的等离子枪在瞄准第一台铁人的右臂脉衝炮供能管路时发出极细微的充能尖啸。他双手握刀,土星型终结者的伺服系统在他肌肉强化器官的协同出力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灵能在认知滤网之外猛然爆发,將整个实验舱的亚空间频段在极短时间內全部纳入自己的感知范围——五台铁人的能源核心、它们的供能管路走向、它们的传感器阵列盲区,所有信息在不到一秒內被整合成一套完整的攻击序列。

第一台铁人的脉衝炮朝他开火。吴岳侧身避开,脉衝束擦著他的肩甲飞过,高温余波在终结者装甲的陶钢表面留下一道焦痕。他在闪避的同时將青龙的刀锋从铁人右臂肘关节处斜劈而入。耀金刀身接触到铁人合金装甲的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弧——青龙对金属造物的额外伤害属性被激活了,刀锋如同切入凝固的油脂般贯穿了高密度合金,將脉衝炮的供能管路和伺服电机一同切断。铁人的右臂在关节处断裂,脉衝炮重重砸落在地。吴岳没有停下,刀锋继续向上,从铁人颈部传感器阵列下方斜插入躯干能源核心。一刀毙命。

第二台和第三台铁人的传感器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对吴岳威胁等级的重新评估——最高级,立即集火。两门重型脉衝炮同时充能,双肩能量炮从两侧封锁了他的闪避空间。郭靖的灵能护盾在脉衝束到达前的瞬间展开,两道炽白色的能量束击中淡蓝色的光弧后被偏转至实验舱两侧的舱壁上,炸出两个通红的熔洞。杨康的闪电在铁人传感器阵列上炸开,幽蓝色的电弧击穿了光学镜头的保护罩,將第三台铁人的目標锁定系统短暂打入了混乱状態。

吴岳借著郭靖护盾为他爭取的那一瞬间完成了第二次突进。青龙的刀锋从第二台铁人躯干背部的能源核心散热格柵处切入,刀身上的耀金纹路在接触到核心外壳时同时爆发——等离子枪在近距离內朝第三台铁人的右臂脉衝炮发射了一发精准的等离子射流,將炮身熔成一团扭曲的金属;反转射线在第二台铁人躯干內部的核心室中释放了一束高能反转光束,將能源核心的冷却管路一击切断。第二台铁人瘫倒。杨康的闪电继续压制第三台铁人的传感器,吴岳在铁人光学镜头重新聚焦前的瞬间將青龙从它颈部传感器阵列下方斜插而入,刀锋贯穿了能源核心的主供能管路。第三台铁人熄灭。

三台铁人的残骸在实验舱中央堆积成一堆焦黑的金属废墟。吴岳站在废墟之上,青龙刀身上的耀金纹路仍在微微脉动,刀尖滴落的熔融金属液滴在甲板上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他的灵能触角扫过实验舱深处——铁牙带领的第一中队两个班组已经与第四台铁人交火,爆弹枪的密集火力和反装甲热熔武器的聚焦射流正在逐步削弱铁人的膝关节伺服系统。三台无畏的重型雷射炮將第五台铁人的右臂脉衝炮供能管路炸成了碎片,动力拳套的重击在铁人躯干装甲上砸出两个深坑。

“第四台——热熔武器攻击膝关节后侧。就是现在。”铁牙的声音在频段中响起。两发热熔聚焦射流从不同方向同时击中了第四台铁人的左腿膝关节,铁人失去平衡后倾倒在甲板上。铁牙的玄蛇从铁人颈部传感器阵列下方一贯而入,矛尖刺穿了能源核心的主供能管路。第四台铁人的数十个光学镜头同时闪烁了几下,隨即全部熄灭。

第五台铁人在三台无畏的持续压制下仍然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它的右臂脉衝炮已被炸毁,左臂合金利爪在动力拳套的重击下断裂了两根。最后一台无畏从侧翼突进至攻击距离,重型动力拳套的五指关节在击发瞬间发出极低沉的液压衝击声,拳套前端击中了铁人躯干背部的能源核心散热格柵。散热格柵在重击下碎裂,內部能源核心的冷却管路被一拳击断。铁人的躯干內部发出尖锐的金属尖啸,数十个光学镜头同时闪烁,隨即全部熄灭。五台铁人,全部沉默。

“报告损失。”吴岳將青龙收回背后武器固定架,刀身上的耀金纹路在战斗结束后缓缓归於沉寂。他的声音在指挥频段中响起,平稳而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沉。方勉在频段中逐一匯总伤亡数据:第一中队阵亡十七人,伤三十余人。三台无畏中有一台的右臂动力拳套在攻击铁人装甲时被合金利爪反击刺穿,拳套內部伺服系统受损,需要大修。第三大队在牵制铁人过程中伤亡近百人,其中大部分是辅助军士兵——他们用重型雷射炮和可携式飞弹为郭靖的灵能护盾爭取了宝贵的充能时间。每一个阵亡者的身份牌都被逐一回收,他们的名字將与此役的战斗报告一同存档。

吴岳站在实验舱中央,目光扫过五台铁人的残骸。它们的高密度合金装甲在青龙刀锋前如同一层脆弱的锡箔,但他在灵能加速状態下为每一刀所付出的代价是普通阿斯塔特难以承受的灵能消耗。他感到认知滤网外侧的淡金色屏障变得比平时更薄了一些——不是被攻击了,是被他自己反覆爆发灵能后的自然衰减。他深吸一口气,將滤网重新加固,然后转向陆离。

“开始清理试验船。所有模块化实验单元逐一排查,所有数据终端由技术军士优先回收。铁人的残骸全部运回舰队——逆向研究需要样本。”他顿了顿,目光在一台铁人残骸上停留了一瞬,“这五台铁人比之前各军团遭遇的都要狂躁。它们的能源核心在启动后的极短时间內便攀升至全功率,反应速度也更快。这艘试验船里可能还残留著某种能让铁人保持高度战备状態的指令协议。让技术军士重点排查中央实验舱的数据核心——如果这种协议存在,我们必须弄清楚它的触发机制,否则后面还可能会有更多铁人提前甦醒。”

技术军士的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巴雅尔带领著技术支援分队逐一排查了中央实验舱的数十个模块化实验单元,从每一个还能运转的数据终端中提取残留信息,將每一台铁人的残骸按照標准逆向研究流程进行分类编號。铁牙带著亲卫队在试验船外围巡逻,確保没有任何其他激活的铁人从废船更深处向这个方向移动。三台无畏在实验舱入口处一字排开,重型雷射炮的炮口始终对准走廊深处,石棺中的长者们用他们唯一还能运转的传感器监视著每一个可疑的能量信號。

实验舱深处的最后一个模块化单元被打开时,巴雅尔已经在数据终端前坐了整整三个標准时。他的可携式数据板屏幕上滚动著从试验船核心资料库中提取的原始代码,那些代码的程式语言与帝国现今使用的任何一种技术標准都截然不同,但巴雅尔凭藉自己在土星造船厂和龙之国徵兵站反覆磨练过的技术直觉,逐渐破译了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当最后一行代码被成功转译时,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的技术军士以为数据板死机了。

“可汗。”巴雅尔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语气里带著一种吴岳从未在这个乐天派蒙古汉子身上听到过的复杂情绪,“我建议您亲自过来看看。”

吴岳穿过实验舱的废墟,走到巴雅尔所在的模块化单元前。单元內部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宽敞,四壁覆盖著早已褪色的镀金装饰——那是黄金时代特有的奢华风格,与帝国现今实用主义的金属舱壁截然不同。墙壁上残留著数十幅全息影像的残片,影像中的场景在数万年后仍然依稀可辨:穿著华丽的人类站在某种巨型观景舷窗前,手中端著水晶杯,杯中液体在失重环境下形成闪闪发光的球体。窗外是璀璨的星河。

巴雅尔將数据板翻转过来,屏幕上显示著他破译出的核心文件。那文件的標题用一种极其古老的高哥特语变体书写,但內容本身並不复杂。

“这艘试验船搭载的不是武器,不是stc模板,也不是殖民系统。”巴雅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些镀金墙壁上的幽灵听到,“它是一种用於满足黄金时代某些贵族享乐需求的定製化服务系统。船上的五台铁人原本是安全护卫,负责在航行过程中保护乘客免受海盗和异形的袭击——但在亚空间被拖入数万年后,它们的敌我识別系统早已失效,安全协议也被时间腐蚀殆尽。中央实验舱本质上是一个沉浸式娱乐终端,能让乘客在虚擬实境中体验任何他们想要的场景。我们以为是高价值实验设备的东西,其实是感官模擬器的信號放大器。我们以为藏著尖端科技的模块化单元,其实是不同主题的私人娱乐舱。”他顿了顿,手指在数据板上划到下一页,“整艘船的核心价值——如果用黄金时代的標准来衡量——是让那些富有的乘客在星际航行途中不会感到无聊。”

吴岳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褪色的镀金装饰,扫过墙壁上仍在闪烁的全息影像残片,扫过已经被拆开的感官模擬器內部那些精巧得令人嘆为观止的神经接口阵列。这套系统的技术水平远远超越帝国现今的任何娱乐设施——甚至可能超越帝国现今的任何医疗设备——但它的用途確实只是为了享乐。铁牙从他身后的舱门走进来,看了全息影像残片中的画面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巡逻。但他的玄蛇矛柄被他握得比平时更紧——吴岳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点破。

巴雅尔將数据板放在操作台上,揉了揉额头。“可汗,这艘船上的stc模板总数是零。没有殖民建造系统,没有武器製造蓝图,没有农业模块。我们以为找到了黄金时代的科技宝库,实际上只找到了一艘——游艇。”

吴岳將数据板合上,递还给巴雅尔。“你做得很好。把所有数据转录归档,铁人残骸按標准流程分类回收。这些东西对逆向研究铁人的能源核心和传感器技术仍然有价值——不管它们原本是用来保护什么的。”他转身走出模块化单元,在频段中向陆离下达了新的命令:技术军士继续清理实验舱数据核心,所有铁人残骸由第三大队护送运回补给站,准备移交军务部。

渡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密教特工的脚步在积尘覆盖的甲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总是这样,如同一个不属於这片物质空间的影子。他在试验船中央的圆形实验舱中停下脚步,抬头望著穹顶上那些早已熄灭的沉浸式投影阵列。阵列的镜面在数万年后仍然反射著舱底应急灯光微弱的冷白色光斑,那些光斑在渡鸦的兜帽上跳跃,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嘆息。

“如果是其他人接触这里,必然会全军覆没。”渡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岳侧过头,看著渡鸦兜帽阴影下那道细长的旧疤。“为什么我就可以?”

渡鸦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仿佛在触摸某种只有他能看到的无形边界。然后他转向吴岳,兜帽阴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而是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在反覆权衡后选择用最直白的方式说出真相时特有的苦涩弧度。“你是特殊的。没有存在可以预测你——无论是我曾经效力过的那些异形密教,还是我选择效忠的那位金色之主。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在预言中看到你的位置。这个陷阱本来就没有考虑到你的因素。五台铁人,任何一个其他军团的探索小队遇到了,都会在援军到达之前全军覆没。但他不知道你会来——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探索。”他在说到“他”字时语调没有加重,但吴岳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停了一瞬。

吴岳没有说话。他的灵能在认知滤网外侧轻轻探出,触碰了一下渡鸦的思维表层。渡鸦没有像往常那样关闭自己的思维屏障,而是让它敞开著。吴岳感受到的仍然不是明確的答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篤定的確信——確信这艘试验船上的铁人数量、布局和激活时机確实经过了精心的预设,確信这个预设的目標確实是普通的阿斯塔特探索小队。而这个预设本身之所以失败,仅仅是因为来的人是他。

他收回灵能触角,將认知滤网外的灵魂变得更加暗淡。“收拾残骸,整理数据,准备移交军务部。后面的路还很长——铁人还有更多,stc模板也还有更多。我们在这艘游艇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转向走廊深处,青龙刀身上的耀金纹路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微微脉动,如同某种正在缓慢呼吸的金属生命。铁牙从巡逻路线折返,玄蛇矛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跟上了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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