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眼神一暗,死死盯住她握紧他衣袖的手。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之时。

不远处相邻院落,忽然亮起一盏昏黄灯火。

烛火摇曳,顺著夜色远远照来。

紧接著,管家带著满眼睡意,语气烦躁不耐,衝著这边嚷道:“谁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人声,瞬间让本就不安的君姝仪心神大乱。

有外人来了。

一旦被府中下人看见自己在此,一切都会暴露。

沈堇文微微侧头,淡淡看了一眼身后无措的少女,沉声唤了一声:“萧竹。”

话音刚落,黑暗阴影之中,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属下在。”

“带她回屋里,躲好了,莫要被旁的人看见。”

“属下遵命。”

萧竹对著君姝仪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失礼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揽住君姝仪的腰肢,身形轻盈一闪,轻功施展,带著君姝仪瞬间掠过高墙,悄无声息飞入院內。

沈墨轩眼睁睁看著两人一闪而过的背影,眼底晦暗阴沉,语气冰冷:“兄长是执意要多管閒事了?”

他握紧了拳头,知道一时半会要不回来君姝仪,只得先妥协,提醒道心里最担心的事:“她方才从我的院落跑出来,本意便是前去寻找二兄。”

“兄长一直劝二兄以婚事为重,莫要为他人执迷不悟。所以千万不能,让他们见了面。”

“我知道。”沈堇文说道:“我不会让他们见面的。”

说话之间,管家提著灯笼跑过来。

昏黄烛火照亮眼前景象,只见沈家两位少爷面对面静静站在院中,气氛压抑冰冷,透著些诡异。

再一看三少爷沈墨轩,正用沾血的帕子捂著眼,半边脸颊全是血痕,模样狼狈又可怖。

管家嚇得双腿猛地一颤,险些站立不稳,声音不由自主拔高几分:“三公子!您……您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伤成这般模样啊?”

动静惊动了四周。

周遭各个院落的灯火,一盏接一盏接连亮起,烛火层层叠叠,照亮夜色。

府中巡逻侍卫、管事嬤嬤、打杂下人,全都循著方才的吵闹动静,纷纷聚拢过来。

沈堇文神色坦然道:“他身上的伤,是我打的。”

管家整个人呆立原地,彻底愕然,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行事荒唐,犯下大错,不分轻重。我身为长兄,管教自家弟弟,天经地义。”

“是、是……老奴明白,老奴知晓。”管家连忙低头应声,不敢有半句质疑。

可他心底早已掀起波澜,暗暗惊疑嘀咕。

大少爷沈堇文待人素来严苛,却向来讲究规矩分寸。

以往管教子弟,最多便是用戒尺责罚,闭门思过,祠堂反省,从来不曾动手打人。

更不曾下手这般凶狠,直接將人脸庞、眼睛打伤,鲜血淋漓。

便是沈家家主,管教儿子也从未这般狠厉粗暴。

管家连忙小心翼翼上前,打圆场缓和气氛:“大公子息怒,消消火气。责罚也责罚过了,教训也教训到位了。”

“您看三公子流了这么多血,伤势这般严重,不管多大过错,也该足够了。老奴赶紧带三公子前去诊治疗伤,免得伤势恶化。”

他又仔细看了眼沈墨轩,见他一直捂著左眼,忍不住唤道:“挨呦,这伤的可是眼睛啊,万一…万一瞎了可怎么好……”

“给他看了伤,治好了捆去祠堂跪著。”

沈堇文长袖一甩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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