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回屋后又处理了一会儿订单信息。认养页面又多了两单,都是陌生人,留言写著“看了直播来的”。他把订单数据导出来做好记录——一头牛要凑够十二份,现在还差三份。不急,才第一天。他把第二天的待办事项列了一遍:给春天的认养人发牛棚定位、测试一下新装的摄像头夜视效果、跟二叔商量要不要给牛棚加一盏补光灯。

列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过了。他合上电脑,躺下来。牛棚那边传来牛反芻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他闭上眼睛。

手机震醒他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凌晨两点十五分。是直播群里的一个用户,连发了三条消息,每一条末尾都跟著三个感嘆號。

“林逸!!!春天的状態不对!!!”

“它一直躺著不动,也不吃草!!!”

“呼吸好急促,嘴里好像有东西残留!!!”

林逸从床上坐起来,点开直播画面。

春天是那头被用户起了名字的牛——它的认养人是个在深圳上班的姑娘,每天早晨准时在群里打卡“春天早安”,雷打不动。此刻画面里,春天確实不对劲。它侧躺在角落里,四肢蜷缩,呼吸急促,肚子起伏得又浅又快。平时这个点它应该在反芻,嘴巴慢悠悠地嚼著,偶尔甩甩尾巴。现在它的尾巴一动不动,嘴角確实掛著一点反芻残留物,白沫状的,在夜视画面的黑白光影里格外刺眼。

他套上外套就往牛棚跑。福鼎的夜湿冷,海风从东边灌过来,带著咸腥的潮气。

牛棚里亮著一盏暖黄色的白炽灯,二叔已经蹲在春天旁边了。

林逸愣了一下。他以为二叔还在睡,但二叔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了——他的棉袄外面套著一件旧军大衣,脚上的解放鞋沾著泥,手电筒搁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块旧毛巾,正在擦春天的鼻子。

“二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二叔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睡前添草的时候就觉得它不太对。平时添草它第一个过来拱,今天动都不动。我寻思先看看,万一没事呢,就没叫你。”

林逸蹲下来,仔细看春天的状態。它的眼睛半闭著,瞳孔有些涣散,呼吸声很重,像拉风箱一样。他把手放在春天的脖子上,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轻微颤抖。

“怎么不早叫我?”

二叔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这两天累得够呛,想让你多睡会儿。再说……也不一定就是大事。牛生病,常有的事。我以前自己也能对付。”

林逸没有接话。他知道二叔的脾气——报喜不报忧,什么都想自己扛。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二叔站起来,去翻墙角那个旧木柜。木柜里堆著兽药、针管、碘伏、纱布,还有一个积了灰的听诊器。他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是几包板蓝根冲剂。“先给它灌点。以前牛刚发烧的时候我都是先灌两包顶一顶,等兽医来了再打针。老习惯。老李那边我打过了,他二十分钟到。”

老李是镇上唯一还在出夜诊的兽医。二叔认识他快二十年了,以前棚里牛生病都是找他来看。这两年行情不好,养牛的少了,老李的出诊箱也落了一层灰。

林逸帮二叔把春天扶成侧臥姿势。二叔用温水调了板蓝根,一勺一勺灌进去。春天的舌头很热,舔到勺子的时候有气无力地缩了一下。

灌完药,二叔用粗糙的手掌摸著春天的肚子,这里按一按,那里揉一揉,手掌隨著春天的呼吸起伏。他的手腕上有旧伤——那是十几年前给牛接生时被牛蹄踢的,当时没养好,后来一直隱隱作痛,阴天就酸,干活久了就抖。但现在他的手稳得很,按在牛肚子上,一寸一寸地摸,像在找什么东西。

“应该是感冒引起的前胃弛缓,”他说,“吃草吃进去的东西不消化,积在胃里发酵,肚子里全是气。它难受,就不吃草。不吃草,就没力气。没力气,病就好不了——就是这么个理。”

林逸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春天生病了,二叔已经叫了兽医,我在牛棚守著。有情况隨时同步。”

发完之后他没有再看手机。他知道群里一定会炸,但他现在顾不上回復。他先把春天的症状详细记下来——体温、呼吸频率、精神状態、进食情况——然后继续帮二叔按住春天,防止它翻身。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凡人修仙:我专补世间意难平

佚名

全职猎人中的十影术士

佚名

笑傲之福威镖局求生记

佚名

永界之渊

佚名

凡人新语:凡人修仙BUG修复篇

佚名

火影:九尾之夜,雷光万劫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