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隆庆皇帝：朕是千古一帝！？【加更】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头上。

袁煒等人的吹捧戛然而止。

刚才还激昂澎湃的“千古一帝”论调，此刻被这颗真真切切的死人头撞得粉碎。

荣耀是抽象的，口號是空洞的，但这颗头颅是实实在在的。

它代表著十几年的边患，代表著无数將士的骸骨，代表著大明朝廷多年的憋屈与退让。

而现在，它就这么躺在匣子里，成了隆庆皇帝“不世之功”的实体註脚。

恐惧。

赵寧捕捉到了朱载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清晰无比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暴力直观呈现的恐惧。

这才是真实的反应。

朱载坖向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身后的百官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看著皇帝，看著他如何面对这“万国来朝”的基石——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朱载坖又向前走了几步，终於走到木匣前。他低下头，凝视著那张曾经让边关夜不安寢的面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朱载坖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戚继光亲兵。

“戚將军……辛苦了，诸位辛苦了！”

他的声音已经稳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种刻意营造的、雍容大度的腔调。

他挺直腰背，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见惯了血腥、对敌酋首级不屑一顾的雄主。

“传朕旨意，將俺答首级悬於午门，告示天下！”

徐阶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陛下威德远播，四夷慑服。俺答授首，正是天命所归。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他说著，带头跪了下去。

“为陛下贺——！”

百官隨之跪倒，山呼之声再次响起，比方才在太庙內更加响亮，更加整齐。

朱载坖站在那里，阳光打在他的龙袍上，金线刺绣熠熠生辉。

他看著匍匐在地的文武百官，看著匣中敌酋的头颅，再抬头看看巍峨的太庙，看看湛蓝的天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上的苍白渐渐被一种红潮取代。

那红潮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再烧到面颊。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恐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亢奋。

他是大明皇帝。

他让戚继光打穿了漠北。他让俺答汗身首异处。他是千古一帝。

朱载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颗头颅，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太庙广场：

“先將此獠首级，送入太庙，告祭太祖、成祖在天之灵——”

“朕，没有辱没大明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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