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肉紧,需多煮几秒;鱼腹肉嫩,晚下锅方能不散。

这种对食材部位的精微处理,寻常粥摊老板,连想都不会这么想。

早市上陆续来了些客人,几个本地的老人端著自己的搪瓷碗过来,用潮汕话跟老头打招呼。老头也用潮汕话回了几句,说得磕磕绊绊,明显不是母语。

林晓是第一个坐著等粥的外地人。

二十分钟,分秒不差。

老头舀了一碗粥,放在林晓面前。

白瓷碗,粥色奶白微黄,几片雪白的鱼肉铺在表面,撒著一撮切得细如髮丝的薑丝和葱花。

林晓端起碗,先闻。

纯净的鱼鲜,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底下是饱满的米香,不是单一的粳米,里面掺了丝苗米,比例大概是三比七。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粥滑进喉咙的那一刻,林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吃过无数鱼粥。潮汕砂锅粥、广州艇仔粥、顺德生滚粥……天下粥品,他尝过大半。

但这碗粥的味道,和他吃过的所有粥,都不一样。

不是更好或更差,而是思路,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思路。

粥底的米粒已经煮到开花,却不是糊成一团。每一粒米都悬在崩裂的临界点,入口即化,偏又保留著最后一丝颗粒的触感。鱼肉嫩到只需用舌尖轻轻一压,便化作纯粹的鲜甜。

鱼骨熬出的汤鲜,和鱼肉本身的肉甜,两种味道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

没有断层。

林晓的手指抖了一下,险些握不住碗。

没有断天堑。

昨晚在陈伯庸家,那碗龙凤呈祥,鸡味与虾味之间存在一个短暂的空白。他说,十成功力,不该有断层。

而眼前这碗鱼粥,一碗路边摊最普通的鱼粥,做到了。

鱼的鲜和米的香,天衣无缝。两种味道不是在舌尖上交替出现,而是同时迸发,完美融合。

这种对火候和味道的掌控力,他平生未见。

哪怕是冯德海,也未必能做到。

林晓一口气喝完了整碗粥,一滴不剩。放下碗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老板,多少钱?”

“八块。”

林晓扫码付了钱。

他没有走。

老头在给其他客人盛粥,一碗接一碗,动作永远那么不紧不慢。那些本地老人端著碗,或蹲或站,在路边喝完,把碗还回来,扔下几张零钱就走。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碗粥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別。

林晓坐在塑料凳上,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反覆衝撞。

他到底是不是梁秉章?

如果是,一个做出过封神菜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卖八块钱一碗的鱼粥?

如果不是,那这种水平的厨神,粤菜江湖里怎么可能三十年都寂寂无名?

他想直接问。但冯德海那句“別接话”像一道符咒,钉在他的喉咙里。

陈伯庸说的是“他提的时候你別接话”,那是针对陈伯庸的讲述。现在人就在面前,情况不同了。

可林晓还是没敢问。

他怕问错一个字,这个藏了三十年的人,明天就会从这里彻底消失。

他必须確认。

林晓又坐了二十分钟,早市的人渐渐多起来。七点刚过,老头锅里的粥已经卖光了。

他开始收摊。

摺叠桌,塑料凳,大铁锅,利落地搬上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乾净,迅速。

老头骑上三轮车,吱吱呀呀地往村子深处去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拐进一条巷子,消失不见。

他掏出手机,给陈伯庸发了条微信:粥喝了。

隔了两分钟,陈伯庸回了一个字:如何?

林晓指尖悬在屏幕上,刪刪改改,最后只发了三个字过去。

“没有断层。”

对面沉默了很久。

足足五分钟后,陈伯庸的消息才过来。

“明天再去。点碗粥,跟他聊几句。別急。”

林晓收起手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喧闹的早市,卖鱼的、卖菜的、卖猪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和任何一个南方小镇的清晨都没有区別。

可就在刚才那个角落,一个可能是三十年前封神的人物,卖完了他今天的八块钱鱼粥。

林晓往早市外走,想去找个地方吃早餐。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他刚刚喝的那碗粥,就是早餐。

而且,是他这二十年来,喝过的最好的一碗粥。

八块钱。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写著地址的纸,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系统。

【叮。】

【检测到宿主摄入高品质料理,触发隱藏任务:追溯·失落的封神菜】

【任务內容:找到“龙凤呈祥”的完整做法】

【任务奖励:???】

林晓盯著屏幕上那三个问號,看了三秒。

系统给的奖励,第一次出现问號。

他退出系统界面,拨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对面接了。

“冯师傅,我到潮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隨即,冯德海沙哑的声音传来,只问了一句:

“粥,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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