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头走着。离他越来越远。

校服上还留着他微薄的香水味儿。

愤怒退潮之后,沙滩上只留下了偌大的空虚和痛苦。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心像是被撕裂成两半,风从空洞中呼啸而过。

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才想明白我为何如此难过。

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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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休止符(8月1日)]

“晓?”

“嗯?”我回过神。

祐介拿起遥控器,摁下了暂停键。

正在播放欧洲文艺复兴著名画家纪录片的电视机画面停止了,一直以平稳的音调念稿的播音员也闭上了嘴。

但阁楼并不安静——滂沱大雨正冲刷着外墙。

清晨我就被这远超预计的雨声吵醒了,就算用毯子蒙住头也无济于事,雨声仍执着地穿透毯子直达了我的耳膜。照这个毫无减弱的趋势,这场大雨会持续到下午;而祐介也会待到傍晚,蹭个晚饭再走。

搞不好雨太大地铁会停运,他就要住勒布朗了。

我不禁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祐介——他真是雨男啊,哪天来哪天世田谷区下大雨……

“最近……晓有点心不在焉啊。不管是在殿堂,还是在现实。”

“啊……”连一向迟钝的祐介也发现我的状态不太对劲了,我反思着过去半个月的表现——估计是让他们担心了,“是有点吧。”

“发生什么了吗?”祐介追问。

我想着压在箱子最底部的体检结果——这半个月来,除了成功解救双叶,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体检结果一切正常,没有高危项……

也因此,我有些在意总司那没说出口的解释。

冷静下来后,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总司当时的表情是无力和悲哀。

——如果只停留在交易的水平上……总司完全可以瞒着我保持这段关系,直到我们有一方烦腻了提出分手。

第二次见面就摊牌,也预料到我有可能离开他……那花大功夫追查我是为了什么?

当然,现在想去找总司要求他说明,也是不可能的了。

——LINE上的消息全部未读,留的电话号码也变成了空号。

我这才明白,他一开始就在用备用联系方式;一旦我拒绝了他,他就会果断放弃我,遁入这有三千万人口的城市,犹如一滴水回到了大海。

濑多总司疾风骤雨般地闯入了我的世界,又如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只给我留下了还未愈合的心伤。

很不幸,我说过的“做了一场短暂的梦”,一语成谶。

虽然,我觉得以“东京大学五年级医科生”这个条件拜托双叶能轻松地找到他;但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直觉告诉我,再见到总司……我绝对会忘记生气的理由,只会庆幸与他重逢。

明明是脚踏三条船的人渣……干什么要念念不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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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什么。”我靠着不算舒服的木椅背,看着天花板,摆出放空的姿态,“大概就是……刚经历了初恋的失败?”

“恋爱啊……”祐介仿佛很懂地点了点头——但我知道他压根不懂恋爱,沉醉地说,“初恋是清纯又酸涩的呢。”

我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来的这句话……虽然我的初恋一点都不清纯,想来只有不断地做爱和高潮,但此时还是顺着祐介的话说比较合适,“是吧?”

“请务必描述一下你的感受。”祐介立刻把我当作了取材的对象,拿出了他随身带着的随笔本,“爱情刚萌芽的甜蜜期,以及爱情破裂之后的痛苦期,往往是灵感最丰富的时候——但遗憾的是我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所以还是听听晓的经历,看看能不能给我些启发。”

——就你这平时的变态行径,会有女生看上你吗?!

我捏了捏鼻梁,“我说祐介……你是要把别人的苦难当成养料吗?”

“不是啊?”祐介否定了我的说法,“艺术创作需要反应出创作者的多样情绪——就像《欲望和希望》,只专注于特定的一方就会有失偏颇。”说到激动处,他挥了下手,“‘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放在绘画上也适用。复杂的情绪会透过画布传递给欣赏者,让欣赏者有所触动和感悟……那么自然,快乐明亮是构成要素,悲伤阴暗也是构成要素。而我缺乏这方面的经历,不能很好地体会失恋带来的精神冲击力,当然要进行素材收集。”祐介想到什么,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采风也是必不可缺的环节,等以后经费充足了,我要先去具有浓厚和风的京都……”

“Stop,祐介。”我制止了祐介沉浸在自我想象里的演讲,“我们是不是说跑题了?而且让刚失恋的人来讲解失恋是什么样的感受,只会让他更难受!”

“会难受吗?”

“会啊。”

“能形容一下这种难受吗?大概的感觉?”

我想糊弄祐介,但他绕了一圈仍执着在“初次失恋的冲击力”上。

考虑到如果祐介听不到令他满意的答案他就会钻牛角尖,我放弃了和他纠缠。努力思考着这半个月来我的感受,并整理成祐介能理解的语言,“……做事没什么动力吧,觉得遗憾……如果当时没说那种话就好了……”

“遗憾吗……”祐介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我的用词,“……晓会遗憾,是因为在你心里认定,初恋不应该这么结束吗?”

“本来也没有多少希望。”我无可奈何地摊开了手。

祐介的眼神忽然犀利了,皱紧了眉头,“你说没多少希望?对方是有多高不可攀啊?晓可是我的光,那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我犹豫地抬起了手,想纠正祐介;又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下了手。

——祐介总是能毫无自觉地说出相当肉麻的话。本来我单纯地认为他就是一头扎进绘画里导致的缺乏常识,但见过总司后……我不免有些多想。

“那个……祐介,我可还在保护观察期,一般女生会退避三舍不是很正常吗?”

“浅薄!浅薄之辈!”不知为何祐介更激动了,像是要替我主持正义,声讨那位并不存在的、甩了我的女孩子,“单凭传闻就认定晓是不值得接触的人,实在是太愚蠢了!不如说,晓,你怎么会看上如此肤浅的女人?”

“呃……”我没想到对恋爱一窍不通的祐介会掉过头来批评我,“嗯……也许我一开始就应该说……对方是男人?”

“什么?”祐介听到我没有把握的语气,也跟着迷惑了起来,“男人?”

“男人。”我用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祐介这下真的困惑了。他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注视着我,欲言又止;接着他的视线挪到了窗外,像是在看外面的雨势;最后他低下了头,抿着嘴角——似乎有些苦痛。

“……祐介。”

祐介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神里有些不甘心。

——他很受打击?

……是因为我不太正常吗?不是他想象中的我,让他幻灭了吗?

“这件事我还没和别人说过……也不打算和别人说了。你……替我保密。”

他又看向了一边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我故作轻松地终止了关于我初次失恋的话题,转向了另一个话题,“你认识濑多总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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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总司时,他正和杏说话。

因为杏跟我解释说这是她的粉丝,我也没太在意。

后来在新男大姐酒吧被总司堵了,还拿出了怪盗团的资料,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抱着其他用意搭讪了杏。

不过……在与总司失联之前,我都没有问过其他人是否有和总司交谈过……

上周和真单独确认了,总司在六月份时来过秀尽,看了秀尽的学生名册,问了关于我和龙司的事——真还问,“那个叫濑多总司的人后来没有找你的麻烦吗?”

还好我当时支走了摩尔加纳,否则他肯定会蹦出来说“濑多是上一代不羁之力持有者”之类的话,让局面变得更复杂。

杏和真都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和总司见面了……那祐介也很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总司见过面。

“……濑多总司?”祐介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对这个姓氏有印象……你说的那人,是不是银灰色头发、个子挺高的?”他在自己的眉骨处比划了一下,“齐刘海儿?”

“嗯,对。”总司比祐介还要高一点。祐介就已经迈入一米八的门槛了……

“不能说认识吧……”祐介翘起了二郎腿,“有过不算愉快的一面之缘。要不是晓问起来,我早就忘了他了……”

——总司果然和祐介接触过。

“不算愉快?”

“那个人……”祐介难得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是表面光鲜脑袋空空的草包吧?”

我眨了眨眼。

——祐介说的是总司吗?

不管是杏的描述还是真的描述,或者是我和总司相处的切身体会,总司——怎么也和草包挂不上关系啊?

三个月就抓到了我……直觉精准,效率奇高。

“怎么就表面光鲜脑袋空空了?”我好奇地问。

祐介将散掉的侧发别回耳后,“……斑目刚开完发布会他就找上我了,自称是东京大学新闻社的大学生记者,来预约采访。晓,你也知道,我很讨厌记者采访炒作这类事……而且他明显是冲着斑目来的,想要抢在其他人前面得到什么有爆点的新闻……一个还没踏入社会的大学生如此老练成熟,我就更腻烦了,直接拒绝了他。”

……总司绝对挑着能激怒祐介的话说了。

真说过总司不相信怪盗团的存在——我的经历证明,当时总司故意装成了愚蠢的成年人。

“结果那家伙来了句‘因为你不敢承认你对斑目先生还是有感情的吧’。”祐介有些激动,他抓住了沙发扶手,眉头紧皱,狠狠地说,“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看破一切的说教姿态——他以为他知道多少?所以我才讨厌这帮混账记者,早就给采访对象打上了标签;一面假惺惺地笑着,一面写出来恣意扭曲别人真意的报道……”

我沉默着;祐介意识到他抒发了太多私人情绪,也沉默了。

因为我和他早就得出了结论,祐介确实还念着斑目的养育之恩——只不过,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记者在祐介面前指手画脚,他还是非常生气。

他纤长的手指渐渐放松了,“抱歉……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火大了。”

——总司确实看破了祐介的弱点,用恶劣的说法激怒了祐介……这样,就能避免祐介在怪盗团碰头时提起他,从而保证他的调查不会被我们察觉。

“原来是这样啊……”明白了总司怎么进行秘密调查的,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晓也认识濑多总司吗?”

“……嘛,打工认识的。”我撒了个谎,“看他好像对怪盗团蛮感兴趣的,原先也搭讪过杏……总觉得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祐介注视了我一会儿,“……还要继续看纪录片吗?”他没有完全相信我说的话,但他不想深究了。

“都中午了……”我站起身,“先吃饭吧?下午我要写作业。你带作业过来了吗?”

祐介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带了速写本,可以画几张速写……你能当模特吗?”

“画摩纳不行吗?”一想到又要听祐介的指挥摆出会让我腰酸背痛的姿势,我就想拒绝。

“……动物是动物,人物是人物。摩纳的身体轮廓线是流畅的曲线,要用柔软的笔触勾勒出他的毛发——”说到这里,祐介的视线飘向了我蓬松的头发,“啊,晓也是柔软的……”他又看了看我穿的便服,“但衣服线条是硬的。今天光线确实有点差……”

“唉。”见祐介开始用绘画的思维分析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又放弃了和他纠缠,“我知道了……你想吃什么?”我大步走向楼梯。

“晓请客吗?”祐介跟着我下了楼。

“应该说我亲自下厨比较合适……”我和祐介说完,就向柜台里的惣治郎打了招呼,“佐仓先生,我要用料理台,祐介要在这里吃饭。”

趴在高脚凳上打盹的摩尔加纳立刻正坐,支起耳朵,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吾辈也有份吧?”

我向摩尔加纳点了点头。

“可以啊,晓你看着食材弄点什么吧……就当我请客啦。”

“太感谢了,老板。”祐介诚挚地向惣治郎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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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压抑(8月16日)]

我很不想从这个梦里清醒过来。

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八月中旬,天亮得很早,阁楼也没有窗帘,我经常被照入阁楼的阳光直射眼睛,不情愿地从睡梦中醒来。

——但我这次格外地……不想醒。

摩尔加纳依旧在我枕边,团成一个球,捂着脸睡着。

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四点半。

唉……

我低头看了看鼓鼓囊囊的裤裆,不得不起身,先去架子那儿翻了条干净内裤,边打哈欠边去楼下的卫生间。

……快一个月没自慰……结果就是梦遗了。

换下脏掉的内裤,泡在盆里;思索了一下,不如射一次好了……

我并不是有意禁欲的。而是刚起兴致,就会想起总司;想起总司,就会意识到未来的人生不会再和他产生交集;意识到我和他没有再次碰面的可能性,就会难过……只想赶紧睡觉。

……做和总司一起的春梦了,所以才不想醒。

我靠着门,闭上眼睛,自己玩弄着。

……还被他夸可爱了……明明也不小的……

“嗯……嗯……”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下流影像。

各种姿势……各种声音……

我闻到了自己的发情味道。

春梦……的内容我不记得了,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在梦里我和他都是发自内心地笑着。

紧紧相拥,热烈地吻着,好像以后都不会分开了……

这个想法突然刺痛了我。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卫生间的花纹瓷砖内饰。

又没兴致了……算了。

洗干净内裤,再去床上躺会儿吧……

关于总司的记忆在一点点地模糊。

各种各样的事务和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我去处理维护,我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再去怀念总司了。

他的气味,他的声音,他的温度……

再过几个月,我应该就会忘了他的容貌。

将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在脑海深处,就像是一场无聊的夏日幻梦,仿佛——那令人口干舌燥、喉头发紧的春色画面,根本不曾发生过。

时间……会带走幻想,抚平伤痛。

觉得遗憾有什么用呢?已经结束了。

我翻了个身,抱紧了毯子,把脸埋在软乎乎的毯子里。

——在感情问题上,我还得更坚强一点。

我已经独自承受很多了,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败。

一次……小小的……失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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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不速之客(9月4日)]

“收工了收工了……今天还是真累啊!”龙司十指交叉,努力向上伸展身体,舒展背部——肌肉放松完毕,他就又变成了弓着身的糟糕站姿。

“是啊,今天往下走了好几层呢。”真也活动着她的肩膀,就算面具也遮不住她疲惫的神情,“印象空间难道会无限制地扩张下去吗?MONA,你知道印象空间扩大的原因吗?”

“一定是因为吾辈们的名声又提高了吧……”摩尔加纳叉着手,“搞不好会这么下探到地心哦?”

“地心……会很热吧……”祐介叹了口气,“而且,你们注意到印象空间的变化了吗?该怎么形容呢……”他垂着眼帘,认真地说,“与其说是接近地心,不如说是接近地狱,吧……虽然有些惊悚,不过让我很有创作的欲望,是那种Cult片里会突然出现意料之外的剧情发展的氛围……”

“FOX,我好不容易才忘了那阴暗的走廊和血红的墙壁!”杏紧紧地抓住了祐介的袖子,“你不要再说了!”

“FOX……”双叶无奈地摇了摇头,“小众爱好不要拿到普罗大众面前来说。”

“嗯?”祐介像是没发现杏和双叶在批评他,纠正道,“我不是喜欢Cult片,只不过Cult片的怪异和反直觉,粗制滥造也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美感和笑点……”

“行了FOX,你不用解释了,越解释我们越能清楚地认知到你的变态。”龙司拍了拍祐介的肩膀。

被龙司强行摁住话头的祐介恼火了,“谁是变态啊!”

“一开始痴汉一样跟踪PANTHER的是谁啊!还上来就说‘裸模’!不是你难道是我吗!”龙司无情地揭露了祐介的黑历史。

双叶没听过这段,惊讶地张大了嘴巴,“FOX居然还干过这事儿?”

真头疼地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PANTHER的模特身材是完美的!体现了人体美的精髓!有前后的曲线也有肌肉的轮廓!皮肤白皙健康!虽然我不喜欢双马尾的造型,但PANTHER笑起来就能弥补发型上的不足——”

本来杏听到前面半段还是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FOX果然很变态”,结果杏听到后面半段脸立刻拉了下来,扬起了手中的鞭子,重重地甩在地上,鞭声炸响在空荡的地铁站入口,“FOX,你对我的双马尾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祐介立刻否认了他的话。

“FOX,难得达成共识啊!”龙司挎住了祐介的肩膀。

“达成什么共识啊!SKULL,你有意见直说!”杏又威胁似的甩了一下鞭子。

“呦!打不着啦!PANTHER,下次要瞄准点!”

“吾辈认为PANTHER的双马尾是最可爱的地方!”摩尔加纳加入了杏的阵营,“SKULL和FOX的审美水平不达标!”

“什么?!”被摩尔加纳说欠缺审美,祐介肉眼可见地炸了毛,他握住刀柄,“你可以说我变态,但——欠缺审美,这是对我的人格侮辱!”

“哼,想打架吗!”摩尔加纳跳了两步,挡在了杏面前,“吾辈奉陪!”

真默默地走到我身边,“JOKER,你再不发话,他们恐怕会在这里打起来了。”

“那说明他们还不累,继续向下探索吧。”我插着兜,面无表情地说。

双叶听到了我的话,默默扭过头,“JOKER鬼畜起来了……”

“喂,你们不要闹了,JOKER说,再闹就要继续向下探索印象空间了!”真上前制止了四位怪盗团成员的胡闹,“饶了我吧……我走不动了……”

杏不情愿地将鞭子重新卷好,握在手里,“好——不闹了。”

祐介也将刀重新插回刀鞘里,一副“我没参与刚才的内讧”的事不关己模样。

“真是胡来的笨蛋军团啊……”双叶下了评价,“不过听说越吵关系越好?”

龙司和摩尔加纳还在大眼瞪小眼,似乎谁也不服谁——随他们去吧。

我清了清嗓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辛苦各位了,回去好好休息。下周开始校外修学,也别弄得神经太紧张了。”

“好!”

“还是团长值得信赖!”

我摁下了手机上的导航结束键。

“导航结束,已返回现实世界。辛苦探索了。”

熟悉的AI语音提示音和熟悉的黑红色波纹,我再睁开眼睛时,我们站在涩谷站的中央广场上了。

这次也没出意外,好好地从异世界回来了……

我安心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校外修学!”龙司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握了下拳,“祐介,秀尽要去夏威夷,洸星要去哪里啊?”

“听说是洛杉矶。”

“美国西海岸啊,应该也不错吧?”双叶嘿嘿一笑,“你们去校外修学了,要记得还在东京的我!伴手礼!”

“知道啦,肯定不会忘了双叶的份。”杏应了下来。

“还有吾辈!吾辈肯定要和双叶一起看家了……”

“要给你买夏威夷风情的花领巾吗?”

“杏女士——”

看着摩尔加纳扑进杏的怀里眼泪汪汪,我露出了一丝笑容——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嗯?”掏出手机,是惣治郎打来的电话,摁下接听键,“佐仓先生?怎么了吗?”

双叶听到是惣治郎的电话,偏过了头。

“你和双叶什么时候回来?”

哦……已经六点半了,怪不得惣治郎会打电话过来,“这就回去。”

双叶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袖口,于是我将手机放在双叶耳旁,“惣治郎,要准备好咖喱!”

“是是,真是的……出去疯玩了一整天,现在想起来提要求了——那等你们回来。”

我又将手机收回来,“嗯,半个小时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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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

“那就关店了。晓,记得早点睡啊?”惣治郎收拾好了账本,摘下了围裙,搭在了吧台里侧,“双叶,回家了。”

“嗯。”我将洗好的碗筷摆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擦干净了手。

“好!”双叶把面前摊开的杂志合上,放回了小书架,又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和惣治郎一起回家咯!”她在店里转了个圈,就走出了门外,向我招手,“晚安!”

“晚安。”

“哦!摩纳也晚安——”双叶又向着蹲坐在高脚凳上的摩尔加纳招了招手。

“明天见。”摩尔加纳只是摇着尾巴,他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像只普通的猫。

等惣治郎和双叶离开了店门口,我将惣治郎忘了翻的木牌子翻了个面,“CLOSE”——打烊了。

我又迈进了店门——现在就剩下我和摩尔加纳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长吁一口气。今天几乎在印象空间待了一整天,这么下来一趟还是挺累的——要不要叫川上过来?还是看会儿电视,不出去了?

怪盗祈愿频道的支持率已经上升到百分之六十五了,考虑到使用网站的绝大多数用户是追求时髦的年轻人,电视上的意见有必要听一听作为补充。

“摩纳,打开电视。”

摩尔加纳转过了头,“诶?让吾辈去吗?”

“你离遥控器近啊。”我支着下巴。

摩尔加纳站了起来,他看了看遥控器的位置,轻巧地跃上了吧台,迈着悄无声息的猫步,走到了遥控器前,伸出肉球摁下了开关键。

“……我认为,让神秘莫测的怪盗团来执行裁决功能是政府的耻辱。为什么在怪盗团出现后,一桩桩恶行就被揭露在阳光下了?为什么原先这些恶人没有受到制裁?甚至连此次的梅吉多事件也是由怪盗团解决的,我们的政府已经无力到连黑客团伙都防御不了了吗?”光头男人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而底下的新闻标题是“狮童正义议员再次对现任内阁提出质疑”。

狮童……

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敲门的声音,我和摩尔加纳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门口——我的视角不太好,但从透过玻璃映照进来的轮廓判断,应该是生人。

奇怪……不是挂了“CLOSE”了吗?怎么还会有客人来?

我站起身,拉开了门,“打烊了呦——”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比我矮一些、有着靛蓝色头发的男生,留着夸张的、遮住了右眼的长刘海儿,身姿纤长,背着对他来说可能有些大的吉他包。见我出来应门,他才摘下塞在耳朵里的耳机,有些不明显的笑意,“我知道打烊了……你不是在吗?”

……来找我的?

等会儿……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我捻着刘海儿,思考着我是否在哪里见过这样独特的遮眼系男生——看起来好像跟我差不多大?

“没有。但是……来栖,能不能让我进去说话?”

——他知道我的名字吗?

“好吧……”见我十分警惕,男生也不打算绕弯子了。他伸出右手,“有里凑,你应该从总司那里听说过我了吧?”

有里……凑?

他就是有里凑啊?!

不,我听总司说他比我大七岁,而且有总司给我的印象在先,我还以为有里也会是那种成熟的社会人——但有里看起来和高中生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是有里?总司那混账连面都不敢露吗?

从有里嘴里听到“总司”这两个字,我莫名地感觉很怀念;那些已经模糊不清到我有些怀疑是否真实发生过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了。

——原来不是夏日的一场幻梦吗?

有里眨着眼,飞速地看了一眼他被我晾在一旁的右手。

“抱歉……”我立刻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摇了两次,“我没想到有里先生这么……年轻。”

“那还真是谢谢了……”他松开了我的手,“我可以进去了吗?”

虽然不知道有里找上门来是做什么……但也没有必要让大前辈吃闭门羹。

而且肯定和总司有关系……

“请进。”我给大前辈让出了路,看了一眼蹲在吧台上的摩尔加纳。

摩尔加纳死死地盯着有里,不知道他从有里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瞳仁变细了,紧张地舔了下鼻头,“……又是不羁之力吗?”

有里听到了摩尔加纳的话,向后者打了个招呼,“你好,你是摩尔加纳吧?”

“啊——是。”

“初次见面,我是有里凑。”

“有里……你好。”

有里倒不在乎摩尔加纳加没加敬称,但他向我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自然想起了有里的另一个身份,“摩纳,你去双叶那边吧。有里先生和我有话要说。”

摩尔加纳看了一会儿有里,“……吾辈知道了。”他从吧台上跳到高脚凳上,又再次跳起轻盈地落到地面上。

我给摩尔加纳打开了门。

“太晚的话,吾辈就在双叶那里睡了。”他甩了甩尾巴尖。

这次好像摩尔加纳挺放心的……是因为有里看起来没有总司侵略性那么强吗?“嗯。”

摩尔加纳迅速地跑开了,消失在夜幕里。

我转过身,关上门。想到总司竟然让有里来劝我,不免有些烦躁,“——那么,有里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呀,这就要进正题吗?我还以为最差待遇怎么也得有一杯水呢。”有里将背着的吉他包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了高脚凳上。

“……呃。”自觉失礼的我摇了摇头,“水就可以吗?”

“水就行了。”有里先生坐在了我刚才坐的那张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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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了两杯净化水,一杯放在有里面前,一杯放在我面前。

有里端起水杯,将唇靠近杯沿,仰起头,喉结上下动着,就一口气把水全喝掉了。放下空水杯,他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有点口渴,能再来一杯吗?”

我把我没碰过的那杯水推到了他面前,“喝完了……要说明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他又以干杯的气势喝完了一杯水。两个空水杯摆在面前,有里才正经起来,“我来是想和来栖见面……嗯,见面聊一聊。”

我开门见山,“是总司让你来的吗?”

开始聊正经事,有里没有刚才的爽利了,说话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仔细寻找合适的词句,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有里否定了我的提问,“……准确来说,总司不知道我在你这里。”

……偷跑出来的?

“总司不让我来找你,而阳介无条件赞同总司的意见……”有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不想在大前辈面前说太难听的话,只能推了一下滑下来的平光镜,“……还算他有自知之明。”

“总司很痛苦。我不想让他那么痛苦,所以我来找你了。”有里简单地说完了他的目的。

听到总司的近况不太好,我看向了挂在门口的小百合,“……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顿了一顿,视线重新挪到有里脸上。

——仔细一看,有里的长相……细长的眉毛,中灰色的大眼睛,脸颊的线条柔和,短下巴和薄唇,是清秀的中性美男子啊……

“唔……”可能我拒绝得太强硬了,有里为难地歪着头,“来栖说得也对……”

我终于忍不住讥讽地说,“有里先生不在意总司的过去,愿意和阳介——”说到这里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不知道阳介姓什么,“先生一起,当总司的恋人……我可不愿意。”

“……”有里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我觉得让阳介来,会更有说服力……我实在是不太会说话……”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他的左手中指戴了一枚朴素、光滑的银色戒指。

……总司好像没戴戒指。

“总司……原先有一段时间……是性奴。”

我愣住了。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他是想告诉你事实的,但你说不用解释……”有里意有所指地沉默了。

我咬住了唇,眉头紧蹙在一起。

可恶……我为什么没想到这点?

既然总司能被他的父亲强奸长达七年之久,当然也有可能在父亲的淫威下和别人发生性关系啊?总司自然不知道他到底和多少人上过床。

总司不想对我撒谎……但当时我在气头上——不是在气头上,是认为总司喜欢滥交……打心底觉得他脏……所以没听总司的解释。

误会了……

——但总司有两位恋人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听有里话里的意思,他和阳介彼此间还挺和谐的?

“另外……你可能不太了解总司……他很认真……深情。”有里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所以有里先生就待在总司身边了吗?完全不介意他还有阳介先生?”

有里先生低头思考了一下,“毕竟我是后来者……阳介也是考虑到我的身体情况和总司的心理情况答应了……我倒是不介意阳介——我还挺喜欢他的。”

“等等,让我缓缓……”我听到了一时无法理解的内容,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根。

有里的性格和我差得太远了……看他平淡的语气,保持这种不对等关系对他来说无所谓似的,也不会想着独占总司——

原先我想过有里和阳介大概是什么样的性格;今天终于见到了有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厌恶他。

一是有里是大前辈;二是有里目前为止情绪平稳,没有威胁感;三是有里为总司考虑,认为我的存在对总司有益,就执拗地无视了总司的要求来拜托我了。

但——我无法接受总司的心里还有其他人,我的占有欲可比淡薄的有里强很多。

想清楚了这点,我放下手,睁开眼睛,“抱歉……我还是觉得……我不能接受总司。”

有里眨了眨眼,也没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总司和你说过‘不羁之盟’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

不羁……之盟?和不羁之力有什么关系吗?

“那是什么?”

“原来如此。”有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我身旁,弯下腰,仔细看着我的眼睛,“总司在奇怪的地方有他的坚持啊……”

……和他对视,我有点紧张,咽了口唾沫。

有里直起身子,四下环视,打量着店里的装潢,“你平常睡在哪里?”

我有点琢磨不透他的想法,现在又是来参观了吗?“……楼上。”

有里看到了转角的楼梯,自顾自地向楼梯走去。

他是不是有点自我主义?

我想了想,关掉电视后又关掉一楼的灯,省得再有不识字的客人敲门——两步并作一步,跟上了有里的步伐。

[newpage]

“什么都没有啊……”有里上了阁楼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有些痛心,“……这也算床吗?”

“嗯……条件艰苦了点。但是挺宽的,睡起来很自由。”我迈上最后一阶楼梯,发现有里插着兜,站在我那张没有床头也没有床头柜的加宽单人床前,表情平静地看着窗外。

看了一会儿,他上了床,伸出手,关住窗户,拉上我最近才装好的简陋布艺窗帘——其实就是牵了一根穿上裁好的棉布的铁丝。

——嗯?拉窗帘干什么?

我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那个……有里先生?怎么了吗?”但有里看上去不能威胁到我……又不像总司,压迫感十足。

有里转过身,坐到了床上,“我要和你说明‘不羁之盟’。”

我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拉上的窗帘,“需要保密吗?”

“……比较敏感。”有里下意识地摸着他的戒指,“简单说明,我现在是活着的封印,封印了厄瑞波斯——厄瑞波斯你知道吧?”

“嗯。”我点了点头,拉过制作台前的木椅子,坐了下来。

“厄瑞波斯不稳定……会让我感到很痛苦。所以总司决定想办法帮我承担痛苦……”有里摊开了他的掌心,一张缓缓旋转、闪着蓝色幽光的阿尔卡纳从虚无中浮现了。

直觉告诉我,这张阿尔卡纳——有强大的力量。

像是整个浩瀚的宇宙凝聚在这张小小阿尔卡纳上了,连星系的新生啼哭和恒星的灭亡悲叹都能透过阿尔卡纳直接传递给我。

被阿尔卡纳所吸引,我不禁伸出了手,“能让我……看看吗?”

“可以啊。”

我将浮在空中的阿尔卡纳拿了下来,卡面是混沌未开的星团……编号是ⅩⅩⅠ,名字是……

“宇宙,意思是宇宙新生。”有里及时提供了解说,“因为总司拥有相同位置的世界……助手们给我和总司执行了仪式,定下了不羁之盟。”

我将阿尔卡纳还给了有里,“呃……我还没有那种力量。”

“嗯。”有里将阿尔卡纳紧贴胸口,一阵轻风吹动了他的刘海儿。他再移开手时,阿尔卡纳就消失了,“但如果按照我和总司的经历,你迟早也会获得类似的力量吧?”

“乐观的预计。”

我不知道更生的末路是什么……伊戈尔也说了我有失败的可能性——一路以来都是踩在钢丝上,只要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已经四个殿堂了……能否一直顺利下去呢?

“分担了痛苦……也有副作用……”有里又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摁住了我的肩膀。

“诶?!”我确信我能轻松地推开有里,只不过我看到他一直毫无波澜的脸上出现了忍耐欲望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那种……充满渴求和暗示的眼神,我的喉咙又有了发紧的感觉。

……有里淡漠的外表麻痹了我,我没想到他对他的欲望毫不掩饰。

我应该想到的,既然总司的欲望那么强烈,那作为总司的伴侣,有里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里慢慢地跨上了我的腿,若有若无地蹭着,轻声说着,唇慢慢靠近了,“……只不过,我和总司都很享受那个副作用……”

说到最后,他的唇贴上了我的唇。

[newpage]

[chapter:9 纪念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被有里的一连串冲击性动作轰炸到大脑发木,我全身都僵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有里的吻。

他闭上了眼,含着我的下唇,轻柔地舔着;故意在我怀里蹭着……

再任他这么挑逗我,我就要起反应了……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冷静点,现在还是让他从我身上起来比较好。

我扶着他的肩,以尽量不伤害他的感情的力度,让他离开我。

有里睁开了眼,有些迷惑,“……不喜欢吗?”

……他是不是用上了委屈的语气?

“接吻很快乐……是个人都会喜欢吧?”我回答得理所应当。

“那为什么……”

“不……重点不是喜欢不喜欢……”我摇了摇头,尽量理清楚一片乱麻的思绪,注视着有里的眼睛,“你在想什么啊?总司不是你男朋友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有里点了点头,“既然迟早都会做……我现在就想和晓做。晓也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啊?”

这不经我的同意就改掉称呼的行为!真是绝配啊!

——什么叫“也”?!我是备用选项吗!

“你和总司都是一类人,”我努力摁住挣扎的有里,不让他再对我有进一步的骚扰,“由着自己性子来,完全无视他人的感受……把我当成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了吗?好像提出要求我就会按你们的意思去做一样……如果我偏要拒绝呢?”

有里安静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和总司说的一样……晓很叛逆。”

我瞪大了眼睛,“跟叛逆无关!明明是你和总司太脱离常识了吧?!一个有两个恋人还想收我当第三个——另一个则不安于现状拼命勾引我!难道总司不能满足你吗?”

况且,我插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啊?!怎么想都捋不顺这关系!

有里眨了眨眼,“关于总司……阳介基本不在东京,我倒是希望你能多帮我分担些……”

“不可能!”我果断拒绝了。

有里慢慢抬起手,拿下了我的平光镜,“……晓……有一双绮丽的眼睛。”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忧伤地笑了,“晓……在努力活下去。”

——我第一次见到有里的微笑,太耀眼了——像是神迹,能洗涤一切黑暗……以至于我的心神一阵恍惚,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有里压了上来——他抱住了我,下巴撂在椅背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双手还举在空中,犹豫着该不该放在他的腰上。

因他变得沉重的胸口,以及耳边他的呼吸声。

——和总司的呼吸声不太一样……有里的呼吸声浅很多,快很多。

原本有里的气味只是隐隐约约的……现在他紧贴着我,他的气味忽然浓郁了。

闻起来像是清淡的海盐味……衣服上还有一点点属于总司的森林淡香水……

我下意识地嗅起他的味道……证明我的理智已经约束不住动物性的那一面了。

“晓的怀抱很温暖……真让人羡慕。”话语的暧昧尾音让我想入非非。

我想起总司说的那句“勉强地活着吧,反正他也没什么值得依靠的亲人了”。

唉……一个个的,都这么麻烦……

对于有里来说,总司的爱还不够吗?对于总司来说,有里和阳介的爱还不够吗?

……要是我顺从本能了……总司会生气吗?

……会生谁的气呢?

我又想起总司说的那句“高中男生,想的不就是那事儿”。

——手从有里的衬衫下摆伸了进去,捏着他的腰。

肌肤挺光滑的……腰很细……好像是比我的体温要低一点……

有里支起身子,再一次和我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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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里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初次和我的舌吻。

我也很投入,摸着他的腰,又向下……

似乎有里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个,他张开了嘴,我的舌尖顺利地伸入了。

他吸吮着我的舌尖,又因为我隔着薄薄的布料抚摸他的私密部位,他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嗯……嗯唔……”

他边喘息,边解他的衬衫扣子。

这就是食髓知味了……有一瞬间,我在反思自己没禁住有里的诱惑;但我立刻无视了反思的情绪——既然是送上门的秘宝,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在亲密接触中,已经硬了……我和他都是。

——我忽然意识到,难道这次我要在上面?

……好像是的。

总司肯定是在上面吧?

——该怎么做啊?!我还是第一次在上面啊……

……没事,有里经验比较多,就算我不太会,他应该能教我……大概……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去床上吗?”在接吻的间隙,我看着已经被我弄皱衣服、揉乱头发的有里,小声地问。

“……可以。”有里脸上泛起了动情的潮红。

我托住他的腿——腿好细……我应该能抱得动他。

“哈啊……嗯……”

我仿照总司对我做过的事,将有里压在身下,去吻他的喉结。

他的腿……盘上了我的腰,紧紧夹着我。

表情也有些恍惚,刘海儿散开了,露出了右眼,喘息声时断时续的……

他的衬衫敞开了,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胸膛和腹部。

窄肩,有些瘦,肋骨起伏……显得纤长。

有里的指尖拨弄着他的乳头,浅浅又渴求地呻吟着。

“……这里很舒服……”

他昂起了头,露出更多的脖颈——这样彻底的发情,我的兴致更加高涨了。

顺着脖颈向下舔去……去吻他的锁骨。

他肯定一直在总司身下……知道哪种表情能更好地……挑起对方的欲望。

——虽然我也觉得有里……某种意义上的有些糟糕了。

他的裤子……是五分休闲裤。我摸索着解开了他的扣子,拉下裤拉链,手伸到内裤里侧,抚摸摁揉早就勃起的肉棒……

穿的是平角裤……嗯?好像是包茎……包皮可以顺滑地褪下……一直藏在里面的头顶就露出来了……

“晓……呜……嗯……”他不安地动着腰。

听到有里口齿不清地念着我的名字,脊梁猛地一抖——是我不曾体会过的精神快感。

好可爱,又好色情……

——总司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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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想继续下去时,有里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我叹了口气,松开手,直起身子,坐到一旁。

有里缓了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放在耳边接听了,“总司?”

——总司?我立起了耳朵。

“怎么不回消息?”

听到手机听筒传出的、令人怀念的熟悉声音……眼前就出现了他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顺滑直发。

有里看着我,没说话。

“都快十点了你还没到家,吉他班八点就下课了吧?你人现在在哪里?”因为有里的沉默,总司数落起有里来,“以后临时有约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

“我在勒布朗。”有里打断了总司的唠叨。

“……勒布朗?”总司重复了一遍重点词,声线提高了,语气更加严肃且急迫,变成了直接的责备,“我不是说过不要去找晓吗?!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有里一言不发地听着。

总司停顿了一下,意识到他的情绪激烈到反常了,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了。”他深沉地叹了口气,像是非常不想询问我的现况,考虑了半天才开口,“……晓在吗?”

“在,就在我面前。”

“凑……”总司又压不住他的火气了,“所以你就根本不在乎我说的话?也不在乎你会给晓带来多大的伤害?”

有里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考虑了一会儿,犹豫地摇了摇头。

——准确来说,还挺爽的……

得到我的否定回答后,有里有底气和总司对质了,“总司最近太消沉了,我不想看到总司自己折磨自己——至少要把误会解开吧?”

“我尊重晓的意愿。他不想听,那我就不解释;他不想见我,那我就不出现。”总司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痛苦,“凑,你不能代替我……”

听到总司这个说法,我微妙地转了转眼睛。

——总司从头到尾都没尊重过我的意愿!

蛮横地威胁我,给我戴上了贞操锁;和我上了床,又任性地消失了,现在居然说——

我抢过了凑的手机,“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但是,来的太晚的话,可口的凑就要被我吃掉了。”

“晓——”

没等总司说完,我就挂掉了通话,又切断了手机电源,把凑的手机摆到了一旁的纸箱上。

凑眨了眨眼,他注意到我对他的称呼也改了,笑了一下——像是达成了某种针对总司的临时盟约,“……我敢肯定总司现在气得要命。”

“嗯……”我又掏出我的手机,趁着总司还没把电话打过来,也关掉了我的手机,“这是报复。谁叫总司突然跟我说……我是第三个;还一下子就消失了……”

凑似乎有些期待,“……真的要做吗?”

“严格来说……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重新上了床,躺到了凑的身边,“前辈请多多指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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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和总司赌气……我可能还不会下定决心和凑做。

但总司自言自语式的“我都是为了晓好”让我十分恼火——好吧,也许我确实挺叛逆的。

用什么姿势?哪种都想试……

凑见我同意了,更加积极地挑逗我——和一开始的淡漠判若两人。在我怀里蹭着蹭着,他就又骑到了我身上,撩起我的打底短袖,从上到下地抚摸着我的每一处,边摸边观察我的表情,似乎想弄明白我的敏感点。

让他这么随便摸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终于想起来凑年纪比我大了。

“胸很敏感?”他多揉了两下我的胸肌。

“……乳头。”我咬着指背。

凑伸出他的舌尖,像猫舔奶一样舔着我的乳头;直到乳头挺立,又一口含住,用唇细细地抿着。

凑玩弄乳头的方式和总司玩弄乳头的方式不一样,但都很刺激……我的后腰又痒起来了,本来因为转移注意力而软掉的肉棒重新抖擞了精神,“等……嗯……”

凑的手向下探去,摸了摸我勃起的形状,“……你这里有润滑液吗?”

“……有。”还是总司硬往我包里塞的。

凑让到一边,我起身去从箱子底儿翻出了润滑液、消毒湿巾和安全套,拿到了床上。

“啊,这个……是总司买的吗?”凑好像很熟悉这些牌子,他拆掉了润滑液外包装。

“嗯。”我重新上了床,紧张地躺好了——既然凑的经验多,那让他自己来可能会好一点……

凑放下润滑液,偏着头和我对视良久,他才没什么把握地问,“……你是紧张吗?”

我迅速点了点头。

凑叹了口气,“虽然这么说会更紧张……”他解开了我的裤腰带,“放松一点,不然会射得很快的……”他抓住我的裤腰,连牛仔裤和内裤一起褪下来,我的肉棒就露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观察着,“是年纪小吗……”

我知道凑在说什么,默默抬起手,捂住了发热的脸,声音也弱了,“……前辈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而且还是包茎……”

“嗯。”凑脱掉了他的裤子,跨坐在我的大腿上。

我盯着他裹在包皮里十分羞涩的勃起肉棒,“为什么没去做手术?”

“因为一般用不到。”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总司好像也挺喜欢的,所以就保持这样了。”

居然会说出“用不到”这个词……凑果然很糟糕了。

凑拿起润滑液,挤出了一些,均匀地抹到我的肉棒上。

这手法……是预先的按摩吗?像是因为我那么对待他了……所以要报复回来一样。

“嗯啊……凑已经习惯了吗?”

“嗯?”

“就是……哈啊……被总司上……”

凑擦干净了手,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嗯,虽然不想让晓产生奇怪的误会……”他往上错了错,扭动着他的腰,去寻找我的肉棒,“我喜欢在下面的感觉……”

抵住了。凑慢慢地坐下来了。

慢慢地进入了……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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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尤其是看到凑享受地动着腰,而肉棒也同时感受到了凑的热情。

他向后坐下,肉棒就轻松地推挤开层层叠叠的黏膜,直到再也进不去了。

凑长叹了一口气,“……顶到了……嗯……”

凑又抬起了,有意识地去控制肌肉的收缩,再次坐下。

他的刘海儿在前后晃动,敞开的衣襟也在前后摆动。

一开始他还在含着笑容看我的反应,但很快他就沉浸在后穴快感上了。

——不行,感觉来得好快!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扶着他的腰,继续提问,“第一次……嗯呼……和总司是什么……时候?”

总司用了多长时间把凑调教成这副饥渴模样?我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

“两年前……”凑夹紧了我的身体,神情恍惚地说,“‘不羁之盟’起作用了……嗯啊……”

“所以……哈啊……”凑的后穴忽然收得更紧了,我的喘息打断了我的话,“‘不羁之盟’……到底是什么?”

“饥渴替代了痛苦……敏感到走不了路……不彻底高潮就无法缓解……”凑大概也觉得有些刺激,停了下来,缓了缓,才继续动着。

……所以是不羁之盟让凑变成这样了吗?

但凑也说过……这副作用对凑和总司来说是种享受。

怪不得总司会想方设法上了我……他看中我的不羁之力了吧?想让我也加入不羁之盟……

等厄瑞波斯发作时,三个人一起服从本能地发情……再加上阳介先生,一张大床上,几具赤裸的肉体互相交缠,为了追求高潮无所不用其极,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那画面也太糟糕了。

“怎么觉得……完全就是乱来……发作时就性交派对吗……”我试着在他坐下时顶起了腰,“嗯……”

凑被我的顶腰搞了个措手不及,一声软软的、带着惊讶的“哈啊”,配上他十分苦恼的皱眉表情——

怎么这么可爱!想听凑这样多叫两声!再露出那种忍耐后穴快感的苦恼表情!我没看够!

——凑摁下了我的切换开关,“咔哒”,平常不会显露出的另一面蠢蠢欲动。

——但没有发挥的机会了……现在就想全都射进去……

“晓……嗯呼……还挺老成……”

扶着他的腰,让他抬起到几乎拔出的高度;又再摁下他的腰,让他的后穴全部吞没我的肉棒,弓起身子,“嗯唔……唔……”

感觉到我的搏动,凑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好快。”

我有些不悦地盯着他,“童贞是这样的啊。”

不如说……第一次的我,能在凑的后穴上坚持到另一面出现,已经很不错了……

“生气了……”凑安慰我似的揉了揉我的头发——难得表现出他的成熟,“感谢光顾……”他趴了下来,先吻了我的额头,又吻了我的唇。

我抬起手,扶着他的后脑勺,暗示他暂时别离开我。

凑乖乖地伏在我身上,我就尽情在他的口腔里掠夺。

吻到我和他都气喘吁吁,我才舍得让凑支起身子,抽了出来。他看了看我粘着子种和润滑液的肉棒,“你……在哪里洗澡?”

知道他要清洗一下,“楼下的卫生间……是淋浴。穿上裤子,街上能看到里面。”

“嗯……”他想了想,“有浴巾吗?让我围一下。”

“等我弄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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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下身围了浴巾的凑进了卫生间,居心叵测地反手关上了门。

狭小的卫生间站两个人就有些拥挤,连转身也有些吃力……

“淋浴……哪边是热水?”凑指着花洒的开关,问我。

凑对我的尾随一点警觉都没有。

我注意了一下墙上的置物架,伸出双手,扶住了墙,限制住了凑的活动范围。

——应该是叫“壁咚”来着吧……

“——怎么了?”凑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有些困惑。

“凑没射。”我指出了这点,不由分说地就把凑翻了个面,摁到了墙上,又用肩膀抵住他,不让他挣扎。

“等……等?”凑努力扶着墙,撑住他的身体,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小声提醒我,“总司……要到了……”

“不管他。”我拽下了他围着的浴巾,用力捏了一把他弹软的屁股,指尖顺着臀缝向下,摸到他还滑溜溜的后穴,褪下我的内裤,直接插了进去。

吸得太紧了吧……

刚才射进去的子种和润滑液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十分糟糕的子种润滑液。

“哈嗯!”凑颤抖了一下,攥住了拳,“……太粗暴了……”

“……不喜欢吗?”熟悉的问题……

试着自己动腰……控制进出的节奏……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凑调整着腰的角度,摆出了最能让他舒服的姿势。

抓着他衬衫的左袖,让他脱掉一半穿着一半,露出左肩和大半个背,就这么衣着凌乱地被我摁着墙上操。

“反差……嗯啊……太大了……一点都不像……童贞……”

我吻着他的左肩,伸出舌尖舔到他的后颈,又舔了一下他的左脸颊,“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

——虽然也是总司教得好。

回答我的只有凑的诱人喘息。

顺着他的腰线,摸到他光滑平坦的小腹和硬到翘起的肉棒,“两下就插硬了……是不是很刺激?”

“嗯……好舒服……”凑应了我的话。

“喜欢我吗?”

——我兴奋到极点了,又开始口不择言了……

万一凑说“不喜欢”岂不是很扫兴……残余的理智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越来……越喜欢晓了……哈啊……”凑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点颤抖。

这话总司也说过……

“……我也有点喜欢凑了。”我吸吮着他的肩头,准备留下我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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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逼仄的卫生间,空气不太流通,周围的温度迅速上升了。

汗顺着刘海儿和鬓角滴了下来,打底短袖前胸后背都湿透了。

我紧紧地压着凑,把他抱在怀里,享受他的颤抖和紧缩,也享受他的呼吸和哼喘。

——他连哼喘都微弱了。

“要射了嗯……”凑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弥漫在卫生间的子种味道浓了一分。

不知道他射了几次了……

也不知道我射了几次了。

一旦放开了理性的约束,让那一面完全暴露,我就会变成这样,非要榨干凑的最后一丝力气才行……

“……难受吗?”我再次挺进,“抱歉,我不想放你回去。”

我也没什么力气了,但我不舍得停下。

一旦停下,就看不到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凑了……

一旦停下,凑就要回到总司那里了。

我非常明白,凑不属于我;他今天来也是为了痛苦的总司,并不是为了同样痛苦的我。

凑至少和总司在一起两年了……相比之下,我什么都不是。

——总司也好……凑也好……都是这样……

迟来一步。

“……晓……还有……以后呢……”凑呓语着,“不要这么……心急……”

“……那是某种约定吗?”我气喘吁吁地问。

“就算总司……不让我来……我也会来的。”

听到凑的话,我才不再勉强自己,退了出来。

没了我的支撑,腿软的凑几乎要瘫到地上;我赶紧拉住了他,让他靠在我怀里——我也靠着冰凉的瓷砖墙,积攒力气的同时反思自己刚才的胡作非为。

如果……单独遇见总司……或者单独遇见凑,我应该都能发展出一段不错的恋情……

问题是,在我来之前,总司和凑已经在一起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关系的复杂性,而且也发现自己准备要从他们的感情中夺走一部分占为己有,我如此不安和焦虑。

——总司……到了吗?

待在卫生间里,满耳朵都是会让我浑身酥麻的凑的喘息声,没注意门外的声音……

漫不经心地摸着他同样汗涔涔的身体,指尖碰到他戴着的戒指,我才想起有个问题没问,“戒指……是总司送你的吗?”

“嗯……”

“作为约定的象征,我要收下它,还请前辈割爱了。”

——算是,出于怪盗方面的恶趣味。

总司和凑对我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总司送给凑的戒指……当作我和凑的定情信物再合适不过。

“诶?”凑非常意外,他举起左手,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我,“你要这个?”

“嗯。我会当作是凑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妥善保管的。”我先给了他保证,“如果总司不爽,你就让他亲自来找我要。”

凑有点舍不得,“这个很有纪念意义……”

“我知道,是总司送你的,那肯定很重要。”我搂着凑的腰,低头看着他肩头到后颈的一串吻痕,“所以我要再赋予它一层重要的意义——今天就是我们的纪念日了。”

凑明白了我的意思,“……一定要保管好。”他转了转戒指,摘下来,放在我的手心里,“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前辈的教育有多严厉。”

“嗯。”我没有再油嘴滑舌。

拿起戒指,仔细观察着。

凑应该收到之后就一直在戴,外侧镜面都有了些划痕;上侧有月相由亏到盈、下侧有月相由盈到亏的纹饰,内侧的刻字是“Souji Minato 14.9.23 不羁永恒”。

看上去挺朴素,但小细节挺亮眼……符合总司的风格。

像是结婚戒指啊……那更得好好保存了——但突然戴戒指也挺奇怪的,搞不好怪盗团那边会问起来……配条项链?

“都有戒痕了……”凑摸着他现在空荡荡的左手中指第三指节,喃喃自语。

我试了试,右手的无名指比较合适,“顺便问一下……大概多少钱?”

“……我没问过总司……”

“那等会儿我问问他……”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肉棒和他的后穴还没清理,撕了一段卫生纸,沾湿了,擦拭着——怎么都弄到内裤上了……

“晓……”凑也想起了同样的事,“我想……洗澡。”

我把脏了的卫生纸丢进马桶,摁下冲水键,“热水往右边打,架子上的东西你想用就用,都是我的……呃,卫生间你不用收拾,放着我来就行了……我先出去,你有事情喊我。”

“嗯,好。”

从卫生间出来,给凑带上了门。

脱掉了湿透的短袖,去水槽干了三杯净化水才不觉得口渴。

听到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知道凑已经开始洗澡了,我想了想,还是去楼上等总司来吧。

边上楼梯边伸了个懒腰——在印象空间奔波了一整天,晚上又大干特干了一场,要不是我的身体素质够好……

虽说如此,我也发自内心地疲惫了。

——明天还是周一,还得上课呢……晚上估计会睡得很熟吧?

本来还以“完成了心满意足的性爱”而心情愉悦的我,迈上二楼时无意间抬头,震惊地发现——

总司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被我和凑弄得凌乱的床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盯着浑身僵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楼的我,“我还以为我的包容力足够了……怎么样,和凑做得还舒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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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重逢]

我想见他。

——但这个时候见他也太尴尬了!

我猛地回头,看向一楼的卫生间;又缓缓地转过头,和总司对视。

总司的眼神耐人寻味。

肯定是我沉迷于凑的喘息声中时,总司到了;见没有锁门,就直接进了店;听到我和凑的声音,就悄无声息地来二楼埋伏我……

我很感谢总司没推门吓我,不然我肯定会萎掉……但再明显不过的是,总司的心情非常差——尤其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右手上,想也不用想,总司注意到我戴了戒指。

“动静大到在街上都能听见,”总司仿佛懂我在想什么,言辞犀利地吐槽了我,“猫叫春也不过如此。”

我眨了眨眼,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说过吧,这是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总司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反问他,他若有所思地把放在身旁的挎包拿远了点——看上去装了不少东西……我有些警觉,“是,我需要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而且再次和晓见面……我比我自以为的还要高兴——但我再怎么老好人也是有脾气的。”

他站了起来,靠近我,“一是你挂了电话不算还关机,而且是关了你和凑两个人的手机;二是……”他站定在我面前,攥住我的右手腕,举到他面前,“我要是没看错,这是我给凑的戒指吧?你傲慢到这种程度了吗?”

总司不介意我和凑上床了啊……

“这是我和凑的定情信物。”我在“我和凑”上重读了。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抢别人的戒指,不太好吧?”总司紧绷的嘴角证明他没在开玩笑。

他的虎口紧紧锁着我的手腕,痛起来了,“……不是抢的,凑允许了。”虽然我知道我的行为也不算正确。

总司十分危险地眯起了眼——他知道我没说谎,但他可能没想到凑会答应我的要求,“……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他把我拉进他的怀抱里,“既然凑允许了……那我也允许你先替凑保管这枚戒指……”

中灰色的眼瞳里染上了一丝压抑着的情欲。

总司低下头,嗅着我的锁骨,他的呼气吹得我直缩脖子,“你和凑……让我坐在这里,听了半个小时的现场……”

他的胯贴了上来,让我感受他的硬度。

“怎么样,凑?很爽吗?”总司讥讽地笑了。

“呃……嗯……”我不知道承认更好点还是否认更好点,“我可没什么力气了……”

“没事,公猫只需要乖乖躺好享受就行了……”总司用他的唇和舌堵住了我还想说话的嘴。

[newpage]

我想见他,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直到此刻,压抑在心底的思念才爆发出来。

身体自己动了。

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肩膀,揉乱了他的头发,任由他把我压倒在床上。

抓紧了他的衣领,不断向他索取,确认着他在我身边的事实。

不是做梦。

也不是幻想。

他的呼吸,他的气味,他的温度……

失而复得……我的第一感觉是委屈。

……也得感谢凑无视他的话……不然我和总司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次见面——或者压根从此成为陌路人?

我勾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头,让他不要看到我泛起泪花的眼睛,“……抱歉。明明我不了解内情,还那么说……”

“不知者无罪嘛……”他摸着我的头发,“……况且我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个吧……”他嘀咕着,“……最终还是变成这样了……怎么跟阳介说啊……”

我在他的短袖上擦干了眼泪,放开了他。

他好奇地看着我的眼睛,“……又哭了?”

“才没有。”我躺平在床上,手碰到了凑的裤子。

——凑洗完了吗?我仔细听着。

好像……楼下安静了。

现在又变成凑听我和总司的动静了吗!这是何等的折磨!

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压着笑声,“……不过我觉得,就算凑不来偷偷找你,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光看新闻无法让我安心……虽然明知你的能力不足为虑。”他说到这里沉思了一下,“凑估计快烦死了……是我杞人忧天到神经过敏了。”

“哼,哼哼。”想到我怎么真情实感地认为我的初恋失败了,我哼了两声敷衍他。

好歹还有阳介和凑在你身边啊?

“不过凑应该说过了吧……关于人数的事。”他叹了口气,流露出一丝痛苦,“第一次是八岁……十三岁成了性奴……十五岁终于忍无可忍……虽然不是我亲自动手,但我确实对我的父亲动了杀心……这点是再怎么狡辩也无法否认的。”

八岁……

七年……

也就是说,他摆脱那个牢笼时,年纪比出事前的我还小?

十五岁的我……好像还在普通地等着从中学升到高中,不知道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强烈且朴素的正义感。

他是抱着怎样强烈意志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努力保持着他的精神不崩坏?我想象不出来。

我以为我的经历就相当于一场噩梦了,我没有想到他的这场噩梦持续了七年之久。

他见我的脸上出现了震惊和恐慌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对这种事有恐惧感是正常的……”他的脸埋在我的头发里,吸了一口气——像是吸猫,“好潮,都是汗味儿……”

见他转移了话题,我也顺着他的话说,“……不是我不想洗——凑在用卫生间。”

“感人至深的重逢就先到此为止吧……”他直起身子,拎过了挎包,掏出了项圈、猫耳朵发箍、口咬棒和毛绒镣铐,“先把东西都戴好。”

我有点抵触情绪,“……我以为这些东西只会用在特别重要的时候……”总觉得这么下去我最终会一身情趣道具……

说不定会比现在的凑还要糟糕很多。

“这次见面不重要吗?”他笑眯眯地说,“公猫一脸羞愤地在镜子前张着腿理智上不想射但快感积累到不得不射精——那美妙画面可在我脑海中盘旋了很久。”

我的气势被他的变态直言吓软了,“……总司的性癖太糟糕了……”

“好啦好啦,猫猫乖。”他拿起了项圈,“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就是不想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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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猫耳朵,咬着口咬棒,手捆在身后——以及第一次和他做就戴着的项圈……

而且他还不够满意,拿出了一个黑色眼罩,“要不要试试遮眼?”

——说得我还能拒绝他一样。

戴上眼罩,一片漆黑……忽然有些没安全感。

他脱了我的裤子,架起了我的腿,我的腰也跟着悬空了,“我会把公猫当飞机杯用……做好心理准备。”

“唔嗯……”我点了点头,接着就感觉到——

只有他进入过的地方,再次被他一点点插进来,填满了。

“嗯……”单纯是插到底的过程,就让后穴有些收缩了……我仰起头,止不住地喘息着。

——怎么回事?遮住眼……就让我的身体这么敏感了吗?还是……

“看来刚才只是肉棒爽了,后穴没爽到啊?”他调侃了我一句,迫不及待地动起了腰。

项圈上的猫铃铛随着他的抽插滚动着,响彻二楼的铃音——和我的呻吟。

“嗯……嗯唔……呼嗯……”

有一瞬间我想到了凑会不会在楼下听到我这淫靡的声音,但我忍不住……

肉棒也勃起了……

看不见……所有精力就放在了其他感官上了……

充斥鼻腔的是我和他的发情味道,就算有香水我也依旧闻得出来——越来越浓郁了,已经盖过香水的气味了……恐怕我的肉棒又开始分泌透明的水了……

他也在小声喘息,像是太过刺激了,所以放松了理智……明明他主导,他也在喘息,那诱人的声调真是作弊行为……我的肌肤又开始过电一样的酥麻了……

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嗯啊……哈啊……”

“公猫很努力了……嗯……”

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中途还换了姿势,变成了“猫交配时会用到的姿势”;然后他拉着我的手肘,让我挺着胸膛前倾身子跪着。

因为太累了,一边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又因为愉快,一边想着能不能再多做一会儿……

动都动不了,能给出的回应也只是后穴的收缩和模糊的呻吟——

我突然理解凑为何会求饶了……

如果我能说话,肯定会和他说“我做不动了”。

“哼嗯……哼嗯……”

腰酸了,膝盖也摩擦得好痛……但他还没高潮。

我回过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稍微……忍耐一下……嗯……”他察觉到我的脱力,用言语安抚着我。

让他用来发泄性欲的公猫飞机杯吗……虽然他嘴上这么说,还是很在意我的感受啊。

他忽然尽量慢地松开了我的手肘,让我稳妥地趴在了床上,接着骑了上来。

肉棒插到最深处,子种射了进来。

——本来就快到了,被内射的心理满足感直接让我去了。

“嗯唔……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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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沉浸在高潮后的余韵里时,总司迅速抽了出来,摘掉了我的口咬棒,将我翻了过来,咬住了我的唇。

他的舌尖以不容置疑的气势伸了进来,挑起我的舌尖,又往深处伸去。

“唔……嗯呼……”他摸着我的腿,依旧在喘息。

“嗯唔……嗯……”我跟着他一起喘着。

——这次变成了总司向我索吻到他心满意足。

总司擦掉我的嘴角流出来的唾液,在我耳边小声抱怨,“我一次不够啊……但猫蛋蛋没有存货了……公猫和凑做了几次啊?”

听到总司把我的子种袋叫猫蛋蛋……心情有些微妙。

我说话的声音十分微弱,有些沙哑,“……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太兴奋了……都给了凑……”

“唉,嗓子都哑了……”总司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说,“也不能让公猫太累着了……”他摘掉了我的眼罩,“十二点了,你今天还得上学吧?”

“……已经累到起不来了。”我认真思考着开学没一个星期就请假……会不会让惣治郎怀疑?

“抱歉……”总司给我解开毛绒镣铐,“不过我很克制了,明明是你和凑太不注意节制……”

这次他偷懒了,没给发箍别卡子,所以发箍就歪掉了。

我拿下发箍,活动着酸麻的手腕,“……你怎么过来的?”

“开车啊。”总司递给了我两张湿巾。

我擦拭着射到床单上的……我的透明液体,又擦了擦自己的肉棒,“……你居然有车啊?”

总司也在拿着湿巾擦拭着自己的肉棒,“……你是不是小瞧我了?”

“那我顺便问问……这戒指多少钱?”

“三十万。”

三十万……这不是个小数字啊。

我再次抬起右手,看了看这枚戒指——估计是铂金的吧?而且是专门设计的款式?也许还是手工打造?

“我很怀疑你的经济来源啊?”想了想,虽然后穴里有他的子种……还是穿上裤子比较好,反正也要洗……

“我有兼职。”总司一脸高深莫测地提好了裤子,拉上了拉链。

“……嗯?”我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推测出这兼职的性质——总司会不会像凑一样,在我身下尽情呻吟?“——你被包养了吗?”

总司瞪了我一眼,像是我侮辱了他的清白,“是处理阴影引起的地区性事件,我一直有在战斗。”

所以他对于人格面具的运用和理解比我强很多,输了也不奇怪。

“哦……”想起总司释放鸣神时的可怕场面,我的兴致没那么高了。

“怎么?发现我干的是正经行当,很失望吗?”

“嗯?”我不想跟总司说出我对他的性幻想,不然他肯定会摁着我再来一次,所以只能装傻,“也没有那么失望……要不,我给你派些怪盗团干不完的活儿?”

“有报酬吗?”总司笑了。

“一般是有的……但你也别指望很多,我要抽水的。”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和总司都开始聊闲天了,凑怎么还不上来?

总司见我看向楼梯,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收拾好小道具,连同凑的手机一起塞进挎包里;背起挎包,拿着凑的裤子和鞋子,“我猜凑睡着了。”

我也跟着下了床,刚想迈步,“痛痛痛……我的腰……”

总司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用我架着你吗?”

“还不至于……”我努力伸展身体,“去楼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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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如同总司所说……穿好了衬衫,下身围着浴巾,侧躺在中间座位的沙发上,睡得很香。

居然能听着叫床声睡着啊……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凑经常会在总司和阳介做的时候在一旁候场——都习惯了。

我伏在沙发靠背上,笑看总司叫醒凑。

总司把凑的鞋放在沙发旁,“凑,醒醒……”他推着凑的肩膀,“回家了。”

凑睁开了惺忪的眼。他看了看总司,又看着我,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在哪儿,“……嗯?你们……和好了吗?”

“嗯。你湿着头发睡也不怕感冒……”总司把裤子放在了凑怀里。

凑支起身子,有些迷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解开浴巾,往腿上套着内裤。

“凑是睡懵了吗?”我觉得被叫醒的凑迷迷糊糊的样子很好玩。

“我快困死了……”凑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他努力摇了摇头,继续套休闲裤。

“凑平常十点就睡了。”总司向我解释,“啊……对了。晓,重新加一下LINE好友吧。”他抱歉地笑着,“之前是小号……”

“前辈的心眼真多啊。”

凑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啊,没有说凑前辈,我说的是总司前辈。我去拿手机。”

“吉他我来背吧,感觉你走路都晃了。”出了勒布朗的门,总司拿过凑的吉他,背了起来,揽住了凑的腰,让凑靠在他身上。

“我回车上要继续睡……总司千万要专心开车……”凑闭着眼睛,像是在说梦话。

“别让我睡醒了看到车祸的新闻,”我也跟着出了门,补了一刀,“两个拥有改变世界力量的人,万一因为车祸没了……也太黑色幽默了。”

总司回过头,向我一笑,“轮不到晓担心我,你也赶紧休息吧。”

我双手插兜,“我就不送了。”

凑睁开眼睛,向我挥了挥手,“……下次再一起玩。”

——凑真的非常糟糕了吧?!

结果不光我摇了摇头,总司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也不想让凑变成这样。

“下次再见。”我也向两位前辈挥了挥手。

下次再见吧……

……还有半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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