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 交响诗
致 谢
终于,来到这里了。
谢谢你们三个,陪我到现在,而今天,我要送你们三个走了,从前那个癫狂疯魔的我,从前那个执着任性的我,还有你,从前那个沉默内向,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欠人情的我。
我把你们三个一个个具现出来,再一个个送你们走,在这个雨夜里,用你们各自的方式,连同过去的回忆和因果一起埋葬,带了我的一丝血肉和灵魂,还有我的心魔,一起归于尘土,散于风中。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会为你们哭,会为你们醉,会为你们疯狂自渎到高潮。谢谢你们三个,你们是我,但你们更是你们。
也谢谢你们,让我成为那些我的各色人等,这个雨夜里,我把对你们的回忆一起埋葬,好的回忆,坏的回忆,各种因果都是。
微冲,谢谢你,我把那个场面刚写出来时,亏得有你在。
还有,H,这里我要说对不起,我还是让她走了,连我自己也没办法,她是她,所以她会这样。我知道这会让你哭,会让你难受得想要死掉。我只能陪着你。还好,那个让你不喜欢的女人也在这一章死掉了。
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共鸣,回应,还有你对我的爱。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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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里倾听:呵,多少次
我几乎爱上了静谧的死亡
我在诗思里用尽了好的言辞,
求他把我的一息散入空茫
而现在,哦,死更是多么富丽
在午夜里溘然魂离人间
当你正倾泻着你的心怀
发出这般的狂喜
——济慈《夜莺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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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本章之前:
这是故事的第七章,一共九节。时间上,是整个故事发生的第四天黄昏到第五天的清晨。
这章是交响诗,写了是一场夜雨几个场景下同时发生的故事,会死掉很多人,男的和女的,干净的和脏的。从来这类小说里,女性角色的死亡都是主题,但是在我这里,男女平等。我知道这可能会让很多读者,特别是男性读者很不爽,但是,就这样。
同样,既然是交响,所以这里的题目选取也比较自由,酒,歌,电影或是其它的。同样,酒有配方,歌或者电影有来源,我都会放在注释里,不管有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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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提示:
本文内容含有色情,虐待及杀戮情节,可能引起部分读者不适,若有冒犯,先行抱歉。未满18岁或不具备自控能力的读者请勿阅读。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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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7.1 Bloody Mary
7.2 So Long,Farewell
7.3 问
7.4 Prom Night
7.5 Diana
7.6 雨
7.7 富江
7.8 To Be Or Not To Be
7.9 Bon Voyage
[newpage]
[chapter:7.1 Bloody Mary 血腥玛丽]
杨梦菡
杨梦菡觉得自己失败透了。
那个叫做阿齐的男人还在后面用力干着她,身上被他割开的一道道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的刀尖应该是顶在她玫瑰纹身的位置,可能已经刺破了表皮,再一用力,她的肚皮就会像他说的一样被他划开。
因为重力,或许她的肠子会直接坠出来,又或许,因为她的腹肌很结实,需要再横着割一刀或者用手把伤口分开。
她不怕疼,也不怕死,更不怕开膛破肚肠子流满地。她只是不甘心——要做的事情没做完,甚至到最后,连眼睛也不能和孙峥小雪在一起。
——眼睛,我们说过,我们的眼睛要在一起的。
杨梦菡想着,几乎把牙咬碎了,可是,她现在一动也不能动。
她忽然想起了她的第37个,之前她的一个雇主兼目标——那个金发女人,那个鬼怪故事和残虐的疯狂爱好者——她花了大价钱联系到蜘蛛,要求杨梦菡穿上白衣服扮成血腥玛丽的样子,在她对着镜子许愿之后跳出来,揪住她的金色头发,掐她的脖子,用义具狠狠地干她,然后挖出她的眼球,再割开她的脖子。
当然,那个女人如愿以偿了,而且得到了她的一朵红玫瑰。
可是,杨梦菡知道现在不会有血腥玛丽来帮自己了。
“先挖了我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先挖了我的眼睛!”
杨梦菡终于开始喊叫了——被折磨这么久,不管是打耳光,抽鞭子,挠脚心,刀割滴蜡,插阴道或者肛门,她都是一声不吭,只是现在,她叫了——她实在不想这样去见孙峥和谢小雪。
——难道给我打电话的是她,而这是她给我下的圈套?可是,为什么呢?
——杨梦菡,你是个笨蛋,一直都是。
“先挖了我的眼睛!!!”她终于又喊了。
阿齐
阿齐没有理会这女人的呼喊甚至哀求。
其实也不是没理会,因为这女人的叫声让他觉得很爽,乃至于他插在这个披肩发女人阴道里的鸡巴都大了一圈。
这个女人实在很妙,她的大眼睛,头发和身体,她高挺的奶子,被插得洞开的屄和屁眼,她因为兴奋或者痛苦变得粉红欲滴的皮肤,她那双纤细修长的沾满他精液的赤足,她被汗沾湿的体毛——一切一切,除了她的沉默。
无论他怎么做,肏她也好虐她也好割她也好,用了蒋队长这间水牢里的一些项目也好,这个女人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红着脸喘息,咬着牙,眼神里带了一点点不甘心。
这让阿齐感觉很失败,搞得他一度都开始想去搞那个现在在老板房里的病娇了。
他还记得那段录像里,这个眉间有一点朱砂痣的瘦弱女子,满头满脸都沾了血,仿佛怪谈里的满身是血的女鬼一般,就在那个上身几乎已经被剐成一副骨头架子的女人身旁,被洪祖肏得娇啼婉转翻白眼的样子。
当然阿齐知道他是做梦,因为他没可能把送给老板的女人再要回来,所以他终于发狠想把眼前这女人做掉了,但是,想不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妈的,天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挖了自己的这对大眼睛。但是无论如何,她叫了,妙啊,真爽。老子当然不会满足你,要看的就是你这样惊慌求饶的样子,先剖了你,如果老子够爽,或许会在你断气前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当然,一切都要听我的。
他当然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当杨梦菡开始开口的时候,他肏得更起劲了。在女人的叫声里,他肏了这女人的屁眼,又肏了这女人的屄,直到他感觉自己要射了。
于是他再也没管许多,只是一咬牙,把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向女人小腹刺过去。
“先挖了我的眼睛!”
“啪!”
女人的悲叫里,阿齐听见一声脆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刺进了那女人的肚子,但刀似乎脱手了。另外,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射得这么爽过,爽得他觉得脑子里很迷糊,似乎脑浆被捣成一团浆糊了。
然后,他向前扑倒下去,而他脑子里那团浆糊也一股脑泼到地板上了。
杨梦菡
“先挖了我的眼睛,先挖了我的眼睛!”
杨梦菡仍然在近乎绝望地叫,但她已经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履行他的诺言了。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肚皮被剖开的准备,她觉得自己肠子流出来之后一时还死不了,或许他还会想玩一会自己的流出来的那些肠子,这样或许可以有机会让他帮自己打开一只手的手铐。
一只手就够,这样她就可以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当然,在那之前,她会先杀了这个畜生。
但她没有等到自己腹破肠流的那一刻,那束缚她身体的铁链就忽然一松,把她的身体一下子摔在地上了。
她被摔得有些迷糊,侧过头身边脑袋开花的阿奇,还有旁边枪口冒烟的那个黑皮肤女人。
——这个黑女人是跳出来的恶鬼吗?是不是那男人许了什么不该许的愿?为什么我会觉得她有点眼熟?
杨梦菡开始胡思乱想,而那女人却已经把一件长T恤丢在她身上。
“走!”
黑皮肤女人打开了她的手铐脚镣,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三分钟之后,如果你还在我的水牢里,我会马上杀了你。”
“谢了!”杨梦菡没有多说,她的头脑已经清醒了些,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而且她也不想再这里多呆了——这里的味道太恶心了。不知为什么,本来闻惯了血腥的她,觉得这个男人的脑浆分外腥臭。于是她快速地套上衣服,一下子从这个黑女人身边闪过去。
“不用谢我,我欠了别人的人情,所以放你一次,但是,你记住,三十分钟以后,我会开始追你,而且,我一定会杀了你。”黑皮肤女人的身体仿佛一尊铁铸的人像,嘴里说着,眼睛盯着手里的秒表,“你是我的猎物,跑不掉的。记住,我叫蒋宁,杀你的时候我不会再和你废话。”
她说着,抬头看向杨梦菡,那双不大的眼睛,眼神冰寒,声音冷冽,浑身的肌肉绷紧着,仿佛一只刚从地狱里飞出来的矫健夜叉。
杨梦菡没说话,只是朝这个叫蒋宁的女人点了点头。
蒋宁
蒋宁看着这个留着披肩发的高挑女人一闪即逝的背影,眉毛深深地皱起来。
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而且,这个女人对干爹有着浓厚的杀意。她身上那一道道身前不一的伤口,让她看起来仿佛浴血的女性阿修罗,妖邪、执拗,也危险。
还有,她下腹纹着的那朵血红的玫瑰,以及玫瑰上面悬垂的那只黑色的蜘蛛。
作为马龙骑,她本能地对于所有蜘蛛形状的纹身和配饰很敏感。
她有她的警觉,但是,她也始终有她的骄傲和自信。
“孙莉,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不过,我一定要杀了她。”蒋宁自言自语,抬起捏成拳头的左手,在眼前张开来,默默地看那些始终不停从伤口汩汩地流出来的血——掌心里躺着的,是她已经冰冷的左手小指头。
她是在进到水牢之前下的刀,刀很快,伤口很齐,很干脆,一了百了,一如她身为铁骑的作风。
——干爹,蒋宁做了不利于您的事情,所以蒋宁会惩罚自己。但是,蒋宁也会一直守着你,你要的,最终一定能得到,从我身上,不是别人。
蒋宁想着,抿了抿厚嘴唇,苦笑,然后把那截断指放进嘴里。
她开始嚼,咬开皮肉,再咬碎骨头,一点点地把嘴里的东西嚼成渣滓,再吞到肚子里。
一线血,顺着她的嘴角慢慢淌下来。
孙莉
“董小弱,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孙小白啊。”孙莉沮丧看着后视镜,看着后排座上那个穿着白裙子,娇娇弱弱却凄惨得仿佛女鬼的女孩子,看着她散乱的头发,还有胸前渗出的斑斑血迹。
冲进老板房间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她可以把杨梦菡托付给蒋宁,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女人,她还是选择自己去。
因为那是她,她的灵儿,董朝灵,她的董小弱。
孙莉曾经以为她死掉了,但是她心里始终不相信,所以,当她看到这女人额前的那点朱砂痣时,孙莉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疯了。
——能救下她当然好,即便不行,也可以和她死在一起,至于什么小黑人,也都无所谓了。
——去他妈的吧!
但是孙莉没有想到老板会这么轻易地让她们走掉,她更没有想到的是,灵儿会不认得她。
那眉那眼,那朱砂痣,几乎每天晚上都出现在她梦里的。
不可能错的,天底下不可能有两个这么相像的人的。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救我一命。”
白衣女人的表情有些木讷,胸口的血已经把白裙子的前胸部分染红了。
孙莉忽然觉得脑袋很疼,其实她很想狠狠打一把方向盘,踩足油门,让这辆红色宝马狠狠地撞进街边的建筑里,撞成一团包着两堆肉泥的废铁。
但是她终于没有这么做,她心里还有一丝丝侥幸。
“无论如何,我先带你去医院,你的伤需要马上处理。”她说。如果去了医院,她会帮灵儿看看脑子,或许是因为什么创伤让她忘了以前的事。
——如果那样的话,也好。可能治不好,但至少那样可以确认她没事,她忘了我,而我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孙莉想,可是,后面传来的那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却再次把她的心撕碎了。
“没事,我的朋友应该就在附近,在这里放我下来就好。”她的表情依旧木木的,“她们会给我疗伤。”
“董小弱,为什么要惹老板?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孙莉还是不甘心。
“我这么做,自然有理由,好了,停车吧,谢谢。”她说,“还有,我叫灵儿,别再叫我董小弱了。”
吱的一声,红色宝马猛地停在路边。如果没帮着安全带,孙莉的头几乎会撞到前风挡上。
可是后座的女人却想也没想就把车门打开,迈了一条腿出去。
孙莉回过头看她的腿,还有她的赤脚。
——和从前一模一样,而且,她说了,自己叫做灵儿。所以……
“董朝灵!”想到这里,孙莉终于咬着牙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颤抖,“有件事,我原本不想说,但是,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今天晚上,我要参加一次旅行,然后死在外面,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如果你是你,还记得我,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如果真的不是,那你走就好,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更不要再找我老板。”
“我始终是跟我妈妈姓秦的,所以我叫做秦灵儿,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那个灵儿说着,声音显得硬邦邦的,说着,她就自顾自地下了车,重重地把车门摔上了。
灵儿
乳房被撕裂的地方很疼,在风里,灵儿柔弱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她那两只大而空洞的眸子呆呆的看着天,仿佛看不见红色宝马里面那个长辫子的女人正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的样子。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那辆宝马车终于发动,带起一阵风,也吹起了灵儿的裙裾。
而灵儿的眼里也终于淌出泪来了。
“T,你的心愿完成了?”风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女人声音,带着笑,却又有点慵懒。
“没,明天,我还要试最后一次。”灵儿咬了咬牙,“如果不成,下面再交给你,I。”
“好啊,祝你成功。”I的身影仿佛一只大猫,旁边的树上跃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地,只有那把长头发高高地飘起来。然后她起身,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胸前包裹着她硕大乳房的衣服,然后给灵儿递过一把油纸伞,“不过,你也真忍得下心,她几乎快哭晕在车上了。”
“我娘曾经教过我,不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给人希望,否则,是很残忍的事。”灵儿轻轻地说着,把伞接过来,然后,嘬起唇,似乎吹出了什么调子。
“我的老师却曾经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抱有希望呢。”I眯着眼睛笑,看着随着灵儿的口哨飞起来的那一大群雪白的鸽子,“即便是在我最后帮她介错的时候。”
“你的老师比我娘好多了,我很嫉妒。”灵儿娇笑了一声,心情似乎终于好了点,“I,你似乎还有话,说出来吧,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好,你那个弹吉他的新朋友今天晚上要出发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那间酒吧听她唱首歌,敬她杯酒,你答应过她的。”I伸了个懒腰,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柳婷婷
“星儿,今天的夕阳红得有些像血呢。”柳婷婷侧坐在星儿的车座上,手搂着星儿的腰,“我想起张睿了,从前,我真的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来。她的样子,有点像那个用血洗澡的皇后,只不过,这些血是她自己的。星儿,张睿死的时候……应该很疼吧?”她说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个深深的齿痕。
“嗯,”陈星的车骑得很慢,“其实张睿的个性很强的,她曾经对她的粉丝说和Teddy分手了就直播自杀,还让粉丝投票选她死掉的方式,选项里有跳楼,服毒,上吊,而写上切腹仅仅是因为Teddy曾经送了她那把刀。结果,得票最高是切腹,张睿对我说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原本不知道喜欢切腹的人这么多。然后她就开始找资料,关于切腹的视频、图还有文,还加了很多群找人问切腹的具体仪式和步骤。换了我,我估计我做不来。不过,起码那次她有了很多很多粉丝。”
“我也做不来,但是可能其它的一些事情我可以。所以后来我去怡红快绿看了张睿从前的直播,就是她和很多人一起那次,原来她早就去过莺燕轩了,难怪那天滢姐会对你说那些……所以昨天晚上我也试了一次,”柳婷婷想了想,补了一句,“李延在,你那同学也在。”
“哦,”陈星淡淡地说,“感觉怎么样?”
“有点刺激,但是没有和你在一起好,”柳婷婷轻轻调整了一下屁股的位置,“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碰男人了……星儿,你给我的那件礼物,让我再借用一会,今天晚上就还给你。”
“嗯。”陈星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似乎想问什么,却忍住。
“想问我什么吗?”柳婷婷的手盖在陈星高挺的胸上,似乎感觉到了她不一样的呼吸,“没事,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你……你家里……你爸爸妈妈……”
“我没妈妈了,我跟我爸闹翻了才考到这里的,上大学之后,没再联系过。”柳婷婷明白星儿的想问什么了,于是她开口,语气很随意,“他估计后悔生了我这个女儿。从前,我爸喝醉酒打我的时候,总是说,当年就该让我妈把我打掉,再生个儿子。他不知道,她的女儿后来真的去打过胎了……其实,分开了很好,起码我也过了一段自己喜欢的日子。估计,他已经把我忘了。”
陈星没再说话,她忽然抽了抽鼻子。
“星儿,今天晚上之后,你会记住我的,是吗?”柳婷婷又问了一句。她把手盖在星儿胸脯上,没有内衣,很丰满也很柔软。
她觉得星儿的胸比自己的稍微小一点点,但是也有C了,还有,她的乳房比自己要挺一点点。
于是她开始揉了,她想把这触感也记在脑子里。
——很好的回忆呢。
陈星
陈星没说话,她的自行车车把晃了晃,但终于用力稳住了。
她用力地把车把稳住,但是她开始哼,很放肆。同时,她开始用力地用自己赤裸的下身去磨那自行车的车座。
——再一次的告别呢,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留下来,我可能也不会因为你不喝酒。
——茜,现在我更知道你走时的心情了。只是,我不会做你对我做过的事。
——不说,可能更好。做个旁观者。
——但是,我可能会哭,对不起。
她想。
陈星的爱液把自行车的车座湿透了,把她的红裙子也弄湿了。
“当一艘船沉入海底,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她们为何离去,
那声再见竟是她最后的一句……”
柳婷婷的吟唱飘出来,没有吉他的伴奏,纯粹而宁静。
太阳落了,天边挂了一弯月,还有一颗闪闪烁烁的星。
陈星稍稍抬起一点屁股,把自己的阴蒂压到湿漉漉的车座上。
然后,陈星开始低低地呻吟。
“在每个银河坠入山谷的梦里,
我会醒来,
也忘记梦境。
因为你不知道,
你也不会知道,
逝去的就已经失去。
……
当一辆车消失天际,
当一个人成了谜,
你不知道,
他们为何离去,
就像你不知道这竟是结局。
……”
天彻底黑了,而陈星也终于哭了。
杨梦菡
天一点点黑下来。杨梦菡斜倚在树下,望着墙根的空荡荡的角落,有些发呆。她那被黄昏的霞光勾勒出的修长的优美曲线一点点正被黑暗虚化,然后渐渐吞噬。
从那个地方出来以后,她一直觉得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便只是跑。
跑累了,就走。
走累了,就停下。
她披着头发,赤着脚,浑身的伤口把身上那件单薄的长T恤染出斑斑晕红。好在她隐在黑暗里面,否则,看到她的过路人说不定会以为她在COS什么恐怖人物。
——僵尸?血腥玛丽?吸血鬼?
——对,吸血鬼。
杨梦菡忽然想起了那个曾经站在那个角落里,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她的吉他和她的歌,她低垂的长睫毛,她修长的脖子,还有她血的味道。
杨梦菡记得那时自己似乎也是走累了,所以才选择在那个酒吧的街角停下来。
——对了,那个酒吧,今天晚上那里还有个约会的,可是,现在还有意义吗?还有,我这副样子,去哪里也会被赶出来吧。
杨梦菡苦笑。她忽然觉得头皮有些痒,于是她习惯性地把头歪向一边,让自己的披肩发垂下来,然后伸手摸向裤兜——每次她心烦的时候她都会头皮痒,然后她都会去梳头。
可是这次她摸了个空。
那把小梳子应该是在她牛仔裤口袋里的,可是那条牛仔裤却没在她身上,不单是牛仔裤,还有她的黑T恤和黑乳罩。
衣服没有了,枪没有了,连孙峥和小雪住的那个瓶子也没有了,所以她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从那个叫做蒋宁的黑皮肤女人丢给她的这件长大的白T恤。
那个女人,那个矫健干练地仿佛飞天夜叉的黑皮肤女人。
作为蜘蛛的紧张感告诉她,这个女人不会放过她。或许,她就潜在不远处,可那又怎么样。如果她再出现,杨梦菡觉得自己唯一要做的,或许只是说声谢谢。
——如果她动手之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做完我想做的那件事事情,我就对她说两声谢谢。
胡思乱想之间,杨梦菡听到一阵自行车的铃声飘过,于是她抬眼看,看到车尾那个挎着吉他背着大书包,梳马尾辫的女孩正朝她看。
那女孩向骑车的那个红裙子女孩说了几句什么,便下车向她走过来。
当然,那是柳婷婷,而骑车的女孩子是星儿。
杨梦菡有些诧异于这个巧遇,诧异于星儿脸上的泪痕,也诧异于柳婷婷的那把新吉他。
那把叫做阿瓜多的吉他。
“红玫瑰,想不到还能遇到你,真好……不过,今天你貌似有点狼狈。”她出神之际,马尾辫女孩却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挑起粗粗的眉毛,微笑。
“嗯,”杨梦菡点了点头,看着她的吉他,“我认识这把琴,看来,你和她的主人是朋友。”
“和谢楠一样,梅梅走的时候我也在旁边给她唱歌,在那之前我们换了琴,”柳婷婷点了点头,淡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上次见的时候是我们三个,现在也是。不如我们进去喝杯咖啡?我请客。”她歪了歪头,马尾辫从她脖子的一侧垂下来,脖子上被咬出来的伤疤清晰可辨。
只是,这次那伤疤又多了一个。
“不了,我在等人,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杨梦菡甩了甩头发,苦笑,“我觉得你今天看起来不大一样,但是我说不出来。今天有约会,是吗?
“算是吧……今天对我很重要,我要唱一首歌给一个人听。我要进去了,如果你不来,我可能没法再和你多聊了。”柳婷婷不置可否地拨了两下吉他,声音清澈如水,“那次……我很喜欢,我会一直记得的。还没对你说过我的名字,我叫柳婷婷,19岁,在外院读大一。”
“嗯,婷婷,其实梅梅告诉过我你的名字了,不过我很开心能从你自己嘴里听到,“杨梦菡点点头,“可能以后没机会再见了,所以再唱首歌给我听吧,忽然很想听。”
“我忽然想知道你的名字,红玫瑰。”柳婷婷回答,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平淡淡的,“当然,你不想说也无所谓,我也会唱给你听的。”
“我叫杨梦菡。”杨梦菡并没有犹豫,边说,用手指蘸了些未干的血,在墙上写了个小小的“菡”字,“但是很多人会把我最后一个字念成二声。”
“梦菡,真的是不错的名字呢,你不说的话,我也可能念错,不过念作二声也很好听。”柳婷婷垂下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旋即,水波般的旋律在指尖流出。
她没有把头抬起来,只是轻轻地开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有些苍凉: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歌声入耳,杨梦菡蓦地觉得心头淡淡地飘过一丝伤感,她忽然知道,这次之后,她们两个真的不会再见了。
她略略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余音未尽,而柳婷婷却已然走到酒吧门口了。
杨梦菡怔怔地看着女孩的背影,还有那条粗大的马尾,看着她走进去,再没回望。
“她的歌很好听,不是吗?”出神之间,一个有点空灵的声音在她身边悄然响起。
杨梦菡的身体反射似地一缩,她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危险。于是她往旁边看去,有些错愕地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出的那个娇怯怯的长发女孩,撑了把油纸伞,一身雪白的汉服,赤脚,只是双乳的地方似是被血染得一片殷红。
那样子,宛如神仙,却也有如鬼魅。几只白鸽,毫无顾忌地落在她的肩上和身边。她眉间,一点朱砂痣,分外显眼。
“是你?”杨梦菡的眉毛一下子立起来——她不可能忘记这个女人,更不可能忘记那群鸽子。
“这些鸽子……那个时候,原来是你?!”
“嗯,我叫灵儿,请多关照。还有,对不起,灵儿今天早晨原本是想杀了你的,”白衣女孩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不过,灵儿也在陪你受苦呢,如果你死了,或许灵儿也会陪你一起。说起来,你被那人虐的那一段,让灵儿看得蛮过瘾的,当时灵儿都湿透了。”她说着,用纤手掩住嘴,开始吃吃地笑,而她的那张俏脸也有点发红了。
“你那时和聂远那王八蛋在一起?”杨梦菡觉得自己寒毛都竖起来了,“你……是那个阿齐嘴里的那个……那个……?”
“病娇是吧?”灵儿的眸子眨了眨,“我猜那个死胖子就会这么说我。”
“阿齐说的那些事是你做的?还有,为什么你会救聂远,为什么又要把我牵进来?为什么你要杀我?”
“因为灵儿看到你用枪对着灵儿爱的人啊。”灵儿朝她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不过,过去了也就算了。好啦,灵儿还有事,先走了,这个还给你,我想这些对你很重要,而且,你穿成这样去约会,不礼貌。”灵儿说着,变魔术般地丢来一个手提包,“还有,这一代的捕鸟蛛真的很弱,也难怪,红玫瑰本来就是捕鸟蛛里最温柔的一种。”
杨梦菡接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群大鸽子已经飞过来,一下子把灵儿的身体遮住了,然后,再扑啦啦地飞散开去。
杨梦菡用力揉了揉眼睛,方才眼前的一切都随着这群四散的鸟消失掉了,仿佛那曾经的种种都是场梦一样。
柳婷婷
“仿佛如同一场梦,我们如此短暂的相逢
你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
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
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他来了好久了,占着舞台,反反复复地唱这首歌。”留着酒红色长头发的高挑漂亮女孩抱怨着,把一个汉堡端到柳婷婷的桌前,眼睛却看向台上抱着吉他的平头男生,“美女,我想他是在等你,你一会儿要不要和他去个洗手间?”
“或许,看他怎么选择。”柳婷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便开始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口咬这个不小的汉堡包,“我没见过你呢,你是几号?”嘴里的食物让她的声音有点含混。
“我才没有参加你们这个傻游戏,”长头发女孩眨了眨眼睛,“你叫我夕颜吧,明天起,我是这里的老板娘了。我记性很好的,虽然你没注意到我,但是我昨天晚上在台下听过你唱歌的。”
“夕颜,婷婷可是这里最受欢迎的走唱歌手,不过她只属于莺燕轩,不会给你的未眠酒吧唱歌了,你吃醋也没用。”江馨月款款地走过来,柳婷婷发现她的状态似乎好了很多,甚至脸上都有了一点点笑意,“而且,也是这里的VIP。以后,我可能没机会再给你们服务了,所以今天这顿我请。”
“这顿是我请的,”旁边的陈星抿了口咖啡,“月儿,我答应婷婷的。你要是想请,就请她杯酒吧。”说着,转回头,朝正在大口吃着汉堡的柳婷婷询问似地微笑。
“嗯,不过稍等一下,我想先唱支歌。”柳婷婷用力把最后一点汉堡咽下去,她吃得有点急,一些东西梗在嗓子里,所以她不得不抓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用纸巾擦了擦嘴。这个举动让她自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很快也就释然,“月儿,你这里的汉堡真的很好吃,在你们这里唱歌,也真的是件开心的事情。”她说着,索性喝干了杯里的咖啡,擦擦嘴角,拿了杯清水,漱了漱口。
然后,她便起身,拿了吉他自顾自地往台上走,边走,便拨着吉他和台上男生的歌声相和:
“你可知道我爱你想你念你怨你深情永不变,
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的誓言?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
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
歌声止歇的时候,她朝那个男孩子笑,“今天这间酒吧不是对外营业的,所以我以为你进不来这里。”
“总要争取,而且,只要用心,总有办法的。”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答应你了,所以就会来。”
“要不要去洗手间?我可以喊上星儿一起。”柳婷婷挑逗似地扬了扬她的粗眉毛。
“不,我只想听你唱歌。”男孩子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后悔,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哦。”她说,有意无意地朝旁边看了一眼,才发现今天除了月儿之外,从前的那些服务生都没在,于是她又笑了,心里觉得又轻松了一些。
——真好。
她对自己说,然后她又看回到面前的大男孩——他肏过她,打过她,也骂过她,可她并没有觉得他怎么样,只是觉得他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不好也不坏,单单纯纯的。
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他会反悔,她真的不介意再和他去一次洗手间,虽然她其实不打算再碰男人了。
可是多一次也无所谓,毕竟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成真,自己的因果自己了却,才最好也最放心。
“柳婷婷,你想做什么,就做吧,”男孩子忽然显得有些紧张,说话有些结巴,甚至嘴唇都变干了,但是他的话却让柳婷婷有点出乎意料,“我会就在旁边看着你,你是你,不属于谁,所以你该做你想做的事情。”
“这倒是让我诧异了,所以,我会记着你了,杨鹏。”柳婷婷轻轻吁了口气,甩了甩马尾辫,用眼神示意杨鹏站起来,然后自己坐到了还有他体温的高脚椅上,转头看向月儿,“月儿,虽然人还没齐,但是我不想等了,所以我先开始。”
“嗯,”江馨月的身体稍微摇晃了下,“想唱什么?”
“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星儿,我的德语实在不行,所以这次我会改用英语了,对不起。”柳婷婷意味深长地朝看了星儿一眼。
“嗯,这是送给你自己的歌,和上次不一样。”星儿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柳婷婷抬起手,搭了搭这个圆脸女孩子的肩头,望了望她的眼睛,然后再看向身边的江馨月,“真好。还有,月儿,帮我调杯血腥玛丽。”
说完,她便低下头,拨弦,随着旋律开口。
歌声缓慢而高亢,稍稍有些伤感。
江馨月
“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还在静静地开放。
所有它可爱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
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它身旁……
还有什么不能舍弃,在这荒凉的世界上……”
熟悉的歌,熟悉的旋律,古老而浓郁的爱尔兰blues,有些落寞,有些哀伤。
江馨月觉得自己心里的一部分刚刚有些愈合的东西开始裂开,这让她觉得有点疼,几乎要摔倒。她站在吧台后面,撑住了台面,努力地让自己站住,然后朝柳婷婷点了点头。
她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抿起嘴,抬手,在冻透的vodka里加入细盐和西芹,然后是浓浓的番茄汁、安高天娜苦精、辣椒仔、辣酱油……
杯里的液体鲜红浓稠,仿佛鲜血,可她还觉得有些不够。
——嗯,对,还差这个。
柳婷婷的歌声似住未住,而吉他的旋律却一点点展开,绕着主旋律,一点点的变化,婉转流连,依依不舍。
陈星
“这是……婷婷在告别吗?”
陈星想着。她忽然好想喝酒,于是她没有管身边杨鹏的眼光,只是抓了瓶科洛娜过来,打开,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直起脖子,让冰凉的酒把嘴里的那口烟直冲到胃里。
她没有喘气,只是不停地吞咽,直到把这瓶酒一饮而尽。
瓶口与嘴唇分离的时候,陈星看见酒吧的门推开,两个女人走进来。前面的短发女人,精致的面容有几分熟悉,穿一身黑色的旗袍,把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而后面的女人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穿着随意的套头衫牛仔裤,精光的头皮上烫了九点香疤。
陈星其实并不大关心她们都是谁,于是她又吸了口烟,合上眼睛倾听柳婷婷的吉他——变奏的曲子没有弹全,只是少少的两段,便进入有些无奈的尾声。
“Tis the last rose of summer(这一朵,夏日的最后玫瑰),
Left blooming alone(独自绽放着).
All her lovely companions(昨日可爱的同伴们),
Are faded and gone(今天都已凋落逝去).
No flower of her kindred(身边再无盛放的亲人),
No rosebud is nigh(亦无待放的蓓蕾).
To reflect back her blushes(快乐着她的快乐),
And give sigh for sigh(悲伤着她的悲伤).
……”
听到柳婷婷用英语重唱的时候,陈星才睁眼,隔着眼里的水雾,她看见江馨月端了杯鲜红浓稠的酒上台,也看到月儿手臂上刚刚割开的新鲜伤口。
“真正的血腥玛丽,真正的The last rose of summer,婷婷,这都是给你自己的,真好。”陈星想着,把手里的烟按灭了。
“I\u0027ll not leave thee(于此,我久久伫立),
Thou lone one(只为让你不再孤单),
To pine on the stem(顾影自怜)
Since the lovely are sleeping(看她们早已入眠),
Go sleep thou with them(你也早该与她们同眠)
Thus kindly I scatter(让我轻轻为你撒瓣)
Thy leaves o\u0027er the bed(铺缀那张花床)
Where thy mates of the garden(美丽的花床,你旧日的朋友)
ie scentless and dead(清香已尽,无声安躺)
……”
柳婷婷
“So soon may I follow(快了,就让我们一同凋谢),
When friendships decay(当世间的情谊已成灰).
And from love\u0027s shining circle(昔日熠熠的爱情之戒),
The gems drop away(宝石已黯淡无光).
When true hearts lie withered(当真挚的心凋谢枯萎),
And fond ones are flown(深爱的人远走高飞).
……”
华彩的尾音拉得很长,就在这歌声里,柳婷婷从月儿手里接过酒杯,向着所有人举杯,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她看到江馨月用鲜血流淌的手向她举杯,看到陈星手里的科罗娜,看到了同样举起杯子的夕颜,看到了刚刚坐下来朝她点头的童晓芳,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台下的那一袭白衣的灵儿,当然,还有那个有些茫然的一同举杯的那个男孩子。
最后,柳婷婷看见了那个叫做茉莉的光头女人,她头顶的香疤在灯下显得清清楚楚的,眸子闪光。她明明没说话,但是柳婷婷却在头脑里听到了那个清澈如甘泉的声音:
“我知道了,交给我,去做你想做的。”
——嗯,真好。
柳婷婷忽然觉得很开心,那双深邃的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从没有过的光芒。就在歌声似断还续的时候,她一仰脖,让杯子里那些炽烈、血腥,而且有些黏乎乎的液体粘稠地从喉间滑落。
然后,她再开口:
“Oh who would inhabit(呜!这荒凉的世间),
this bleak world alone(一个人,如何安放)?”
有些空灵的尾音,中止于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把吉他摘下来,弯腰,珍而重之地把琴平放在地上,再站起。左手把长长的马尾辫拢到一边,侧着头,朝台下的所有人笑了笑,眼波深得像水。
她挺拔的脖子上,那个曾经被咬过的伤口,鲜艳而残忍。右手里,那块残破的厚玻璃如同水晶般闪着光。
酒在胃和喉咙里烧,满喉满口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婷婷!”听到杨鹏惊恐的喊声时,柳婷婷微笑,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柳婷婷
——最后一首歌,唱给我自己,给我自己送行,真好。
——有点疼,就是……这个感觉吗,真好?
——谢一岚,谢谢你,我不用担心自己没有死也唱不了歌了。
锋锐的碎玻璃割开喉咙,划破颈部动脉的时候,随着真实的切肤之痛,柳婷婷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好多念头。
然后,她觉得自己说不出的轻松。她忽然觉得杨梦菡会喜欢她现在的样子,或者,她也会再给送自己一朵玫瑰花,就像那天她送给崔滢的一样。
不是吗?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伤口,同样的血。
鲜红,只是多了不知多少倍,也浓稠了不知多少倍,仿佛喷涌的红色喷泉,随着那块碎玻璃的轨迹喷出好远,持续不断,洒在身前的台上,绘成一道凄美的圆弧。
——那杯血腥玛丽还在我的喉咙里,所以,现在喷出来的,也有月儿的血吗?
那几秒钟,鲜血喷涌依旧,柳婷婷脑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始终直直地站着,看着身前的圆弧内径渐渐缩小,原本深邃的眼神显得有些木然。
那个硅胶置地的振动器,一直在不眠不休的工作——她在进到酒吧之前就打开了开关,所以,她要在自己彻底忍不住之前完成这一切。
吃汉堡的时候要忍,唱歌的时候要忍。
但是现在不用忍了,就像她回到了家,或者逃进了洗手间,再不用偷偷用夹腿的方式自慰了一样。
第一声呻吟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是时候,柳婷婷觉得腿有些发软,踉跄着退了两步。
她努力把身体的重心向前移,其实是想尽力稳住身体的,却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前行,然后终于砰地向前仆倒。她的身体开始抽搐,顺着台前的台阶滚落。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绚烂的血迹。
那颗心脏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泵,把柳婷婷身体里残存的鲜红液体一点点挤出来,从喷涌变成流淌,沾污了她的脸庞和马尾辫,染红了她洁白的皮肤,把她的衣服黏在身上。
她觉得眼前开始发黑,似乎看不到东西了,于是她索性闭上眼,任灼热的烧痛和有些空虚的奇异感受却在周身弥漫。
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耳朵里嗡嗡地响,似乎是杨鹏在惊慌地呼救,但是她不想听。
柳婷婷现在很想要,她觉得似乎从来没这么想要过。
被血浸透的上身衣服黏黏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于是她开始下意识地尽力撕扯。一只高挺的乳房,在她的撕扯下袒露出来,她热切地用手按住,然后近乎疯狂地揉搓。
战栗地满足感,使她禁不住大口呼吸,可脖子上张着口的伤口却让这一切化作徒劳——下身的刺激让她不自主地开始痉挛,身体激烈地扭曲。
——最后的舞蹈了。
在血泊里,她想。
她开始把所有的精力聚焦在身体里那个依旧不知疲倦地刺激着自己濒死躯体的东西上,去体会那强烈的快感和剧烈的痛感。
——这是我自己的,比昨晚上那些男人强多了。
她想着,两条长腿开始下意识地抽搐,小腿不时与地面接触,发出啪啪的响声。她开始近乎疯狂摇摆着胯部,一只手在胸前揉搓,另一只手却拼命在地板上抓挠,拍打——血浸的马尾辫贴在身上,她来回甩着头,紧紧咬着嘴唇,皱着眉,喉咙里发出有些凄厉又有些陶醉地“呜呜”声……
就着样,似乎持续了好久,激烈的动作逐渐止歇,感觉,渐渐有些麻木,神智似乎清醒了些。
——这就是死吗,这个感觉?……嘴唇好干,现在她们的颜色一定是苍白的,所以,我的血也要流干了吗?谁来吻我一下,谁都好,男人女人都好。星儿,如果是你,就最好了。
柳婷婷想着,依稀感觉有人走过来,她看不清那是谁,只是本能地尽力把头扬起来。
她觉得一双温软地手捧住她的头,轻轻托着下颚,然后便是两片温热的女孩的唇贴上来。
——是星儿吗?嗯,是星儿,真好。
柔软的舌头深入的时候,柳婷婷想,她想勾住星儿的脖子回吻,可无边的黑暗却在此时涌上来。
——我会消散得无影无踪,化为虚无,什么也不剩,但是,星儿,记得,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柳婷婷来不及再多想,也不想再想了。
她张开双臂,让自己的身体融进了那团黑暗。
地板上,马尾辫女孩的周身忽然开始新一轮的剧烈抽搐,她最后吸了口气,双腿青蛙似地一蹬,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弛。
然后,她的头软软地向一边歪过去。
一个黑色的小人偶,从她水洗布裤子的口袋里滚落出来。
她笑了。
陈星
吻婷婷的时候,直觉告诉陈星,外面开始下雨了——她觉得现在是应该有一场雨的。
但陈星现在只是想吻婷婷,感觉她有些虚弱的回吻,感觉她在抽搐,再感觉她一下子停下来。
动作,呼吸,流血,心跳,还有她的回吻。
直到柳婷婷平静下来之后好久,陈星才松开了吻她的嘴。
然后她低下头,仔仔细细地去看血泊里的这个马尾辫女生。
凌乱的衣服,有些苍白的脸,血污斑斑。
那个拿着汉堡的小黑人滚在她的身边,再远处,是她的大黑书包和她的琴。
她的眼睛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神色恬淡,也安宁,一如那个早晨,在地铁站里她们初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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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2 So long, Farewell 别了,再见]
杨鹏
“婷婷,刚才吓死我了。”杨鹏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孩子,手摸着她脑后粗粗的马尾辫,鼻子几乎贴上她的脸,满鼻都是她头发上和身上好闻的香气。
“你不是说我想作什么就做什么吗?你会在旁边看着我?”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歪着头,挑着她的粗眉毛朝他看。
而他也正望向她。
杨鹏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这么仔细的看过这个女孩的脸。
她的粗眉毛,她的高鼻梁,她的厚嘴唇,她深邃乌黑的眼睛,还有她两颊上淡淡的雀斑。
莫名其妙地,他感觉到一股离别的味道,有点空落落的,却没他想的这么难。
“那……也不影响我害怕吧。”半晌,他苦笑着挤出了这一句,“刚才……太真实了。”
“嗯,你没有动手阻拦我,已经是说话算话了。”马尾辫女孩微笑,把书包背在肩上,“嗯,你叫杨鹏,这次我真的记住你了。”
“你真的要走了?”他又去抓她的手,不过这次她没拒绝。
“是啊,世界那么大,总要去看看。”她笑起来,表情很轻松,“说不定我回来时已经很老了,你会记得我这个还算漂亮的样子吧……虽然我现在脸上有雀斑。”
“说不定你回来时,我已经买了一满架子你的CD了。”他笑,“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的。”
“我倒更期待你的,说真的,如果我有生之年你出了CD,我一定会买的。”她望着他,满脸诚意,“其实,想到什么,都可以用歌唱出来的。“
“我会试试的……那个……”杨鹏忽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刚才,你这一下子……其实……蛮刺激的。”
“你有感觉了呀?”马尾辫女孩的眼睛里,春意盎然,向洗手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刚才弄得我自己也有点想,陪我去泄泄火,也算是告别,不过,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他发愣,她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满喜欢有人咬我脖子的。”
说完,她没管他,自顾自走开去。
杨鹏愣愣地跟上去,似乎本能地迈过了地上静静恬睡的那个女孩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脚步,却在地上留下了一串黏着鲜血的脚印。
何静
“何静,这才是你催眠的真正手段吗?简直像是变魔术一样。”夕颜倚在吧台边,一口吞下了杯里的红酒,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口,头皮光光的何静,“那天你对陌寒也是用的这一招?”
“操纵人心是要遭报应的,不管你们俩怎么想,我都希望得到你和陌寒的原谅。今天的事,是我答应了别人,要自己帮婷婷做件事。”何静轻轻摸了摸头顶上的香疤,那声音清澈得如同山泉,“我想你现在知道我这个茉莉公主的身份了。”
“‘极乐死’的服务,简直让我都有些动心了。”夕颜笑起来,“今天晚上也有热闹看,但是你对别人这么好,对我就不公平,连安眠药都让人卖假的给我,陌寒那丫头可能骂你几句,泼你一身咖啡就算了,但我夕颜可是蛮记仇的。”
“哦?”何静侧了侧头,“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我做的没错。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明天会很好的。”
“放心,我的路还长,起码现在我还希望把这间酒吧好好装修一下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开下去,看看能有什么人来做客,说不定我还会在这里遇到真的的吸血鬼或者狼人。当然,也欢迎你和花木兰来坐坐,还有你们那些死掉的朋友,我可以请你们喝酒,不过我不确保我会一直态度好。”夕颜一本正经地说着,“也说不定我那天厌倦了,就把自己‘极乐’了,但是,不是现在,也不会再因为那些大不了的破事儿……所以,何静,谢了。”
“如果你以后真的要到那一天,我希望还会有极乐死来帮你,但是,那肯定就不是我们这一群了。”何静也笑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难得地有点轻松,“至少现在,你的员工在你办公室里等你考察很久了,月儿说他今天不适合见婷婷。”
“嗯,也难为你们贴心,今天你们在这里搞这么大的事,除了我,总需要还有个证人在。那些事我不管,毕竟今天这里还不是我的场子,所以我会按你们的要求给你们配好戏,顺便凑凑热闹找点乐子。好了,何静,你去兑现你的诺言吧,玩得开心点,我也该去找我的乐子了,我想一会你会很累,可能顾不上理我,所以先和你说再见,对了……”夕颜说着,指了指呆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男生,“这些,你确保他听不到?”
“当然。你要相信我的专业水平。”何静说着,从夕颜身边走开,大大方方牵了那个眼神呆滞的男孩的手,向洗手间里面走。
“玩得开心,还有,替我向另一个你问声好,就是那个满嘴人家人家,劝我干脆去死掉的那个。”夕颜耸了耸肩,顺手把一个“清扫中暂停使用”的牌子放到了洗手间门口。
何静苦笑,随手发了条短消息,然后把手机塞进牛仔裤的口袋,便闪进厕格去,把身体贴向那个大男孩,同时回手把门锁上了。
伍凌
快要到高潮的时候,伍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茉莉”推送的极乐死的讯息,上面,是卧在那片红里的马尾辫女孩有些苍白的脸,割开的喉咙,还有地上的碎玻璃和满地的血。
“十号,第一个,柳婷婷,希望这是你想要的。”伍凌对自己说,她一只手抓着手机,一只手加快了在胯间的动作。
——十,九,八,七,六,然后就是五。
她想,然后她终于高潮了。
她的身体蜷缩了一下,两只脚都从地面上抬起来了。
就这样又在马桶上坐了好半天,伍凌才站起来,冲了水,整理好她的T恤衫和超短裙,然后对着镜子简单地补了补妆。她坦露出来的那片乳酪般的胸脯上,那个由五个菱形拼成的倒五角星挂坠在灯底下闪着光。
“连环杀人犯理查德·雷瓦·拉米雷斯 ,经陪审团裁定,你的谋杀罪名成立,因此,我劳伦斯·约翰·沃格雷夫大法官 在此判处你圜首死刑,直到气绝身亡为止。”她笑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用手指在自己的脖颈间比划了一下。
她忽然又想要了,于是紧紧夹了夹双腿,心里却骂了自己一句“不可救药”。
“喂,机灵鬼,你自己玩儿什么呢?我以为你掉进马桶里出不来了。”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伍凌从镜子里看见韩露笑嘻嘻赤着脚走进来。她上身罩了件白色的大T恤,露着两条光洁的腿。头发黏在脸上,翘起的鼻尖上满是细小的汗珠,眼睛在她的厚镜片后面闪着光。
“白雪公主,你家小兰雪睡了?”伍凌没转头,从镜子里看着韩露的眼睛。
“嗯,都睡了,她们俩。”韩露扶了扶眼镜,“毕竟,那事儿太刺激,消耗体力的。”
“你没试试?”伍凌嬉笑,“我看Thor那家伙尺寸不小的。”
“滚!要试你自己试。”韩露重重地拍了拍伍凌的屁股,“它对于我只是一条狗,可没什么特殊感情。而且,虽然兰雪没说,但我知道这毛家伙对她很重要,这种,就是不该分享的了。不过你要是想,我想她不介意。”
“想倒是想,可惜我没时间了。”伍凌耸了耸肩,“我该走了。”
“诶?这就走了?”韩露显得有些诧异。
“是啊,反正影集里我能做的也差不多了,其余的一些编辑的思路我也都写给你了。现在,我们那十个小黑人只剩下九个小黑人了,今晚就发车,我这个罪魁祸首可不能放了大家的鸽子。”伍凌轻快地说,“一会,估计你们俩也要开始分工了。我想,等她醒了,你们应该希望能好好聊几句。所以……”伍凌吸了口气,抬起手,抚了抚韩露的短头发,“白美人儿,咱们也在这里告别吧。”
“告别?”韩露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记得小绿会是和你们在一起吧?我要去拍小绿,所以我们还能见面的。”
“或许吧,那我可能该说是See you而不是Farewell,Whatever,”伍凌说着,忽然用中指轻佻地抬起韩露的下巴,“来,抬头,给大爷笑一个……”
“妈的,去你的!”韩露拨开了伍凌的手,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伍凌就势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轻飘飘地转身就走。
“晚上见!”韩露笑着扶了扶眼镜。
“但愿吧,”说话的时候,伍凌的脚已经踏到了门外,“或许是来世了吧……如果有来世的话。”后面的这句话,她说得声音很低,低到自己才听得见。
说罢,她摇头笑了笑,随手把“茉莉”的那条讯息转发出去。
收件人的名字是Emerald Boa。
在讯息的末尾,她缀上了一句话:
“Now It’s your turn,Tiana.”
吕绿
吕绿没有看那条弹出来的消息,她正被身后那台打桩机肏得死去活来的,只是,她觉得那根东西似乎没从前粗了。
“妈的,看什么呢,谁的电话,你现在的相好?”高个子的粗鲁男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面前那小麦色的臀丘上,一个通红的掌印马上肿起来,“有电话就接,吕律,一边操你这骚货一边听你给人打电话,想想就刺激。”
“用你……管我!”吕绿把手机扔到一边,回头横了男人一眼,却把屁股向后挺起来,“用劲啊……张子博……你不会……就这点……嗯啊……”
男人忽然加快的肏干的频率,把女人的话堵在嗓子里。
“妈的,骚货就是骚货,这么多年,一样骚……”男人把手按在吕绿的腰窝上——那条碧绿的蟒,从她那把纤细的腰上缠过去,“送上门来找肏,还倒贴钱,可惜……。”
“可惜……什么……”吕绿咬着牙。
“可惜只有你一个,你今天要是把张小芳那婊子也叫来就好了,就和那天晚上一样了。你们两个骚货,当年几乎把我们当时的篮球队都睡遍了。”张子博说着,一不小心,鸡巴一下子滑出了女人炽热的阴道,顺着她的股沟滑上去。
“我操!”他骂了一声,“吕律,你这骚屄到底让多少人干过?比从前松太多了。”
“不知道,数不过来,不过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铁杵磨成针了?我刚开始画正字,反正今天,你是第十二个,喏。”吕绿斜躺下去,翻过身,指了指自己刻在大腿内侧的那两个歪歪扭扭的正字,和下面的一横一竖,那一竖是刚刚刻上去的,绿的颜料和红的血混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发黑,显得脏兮兮的。
她没等张子博反应,她忽然觉得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可能要花点时间才能数清那些字一共有几笔,于是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打量身处的这个快捷酒店和身前一身赤裸的男人。
“喂,很好笑吧,咱俩的第一次……不对,是我的第一次,也是在一个这样的酒店,因为当时,只有这里开房不用结婚证。”她说。
那个满面通红的男人没说话,只是压上来,手抓住了她的奶子,眼睛盯着身下这个绿头发女人身上盘着的那条绿色的大蟒,她高挺的奶子,还有她被汗水、淫水和口水沾湿的墨绿色腋毛和阴毛。
吕绿也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看,她的奶子被他捏痛了,可是她不想叫,反而开始媚声地哼。
“骚货!“他骂了一句。
“或者,是婊子?上下两张嘴,跟谁谁就绿?”吕绿看着面前那张少年时曾经显得英俊,现在却胡子拉茬的脸,表情似笑非笑,“张子博,当时在学校里,是你最开始说吕律是个婊子的吧?不和男朋友上床,但是只要不是和她谈恋爱的,就可以随便睡,不要钱,还特骚,是吧?”
“我本来也没说错。”张子博的声音小了点,“我亲身体验的,张小芳可以作证。”
“也是哦,不过你好像出汗了,干我干得很累?”吕绿看着他脸上的汗,笑着抬起手,用指尖滑过他的鼻尖,下巴,喉结,最后开始在男人的奶头上打转。
吕绿知道,她尖尖的绿色指甲划过奶头的感觉会让这男人感觉很受用,以至于她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的咕咕声音了。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吕绿换了种媚惑的嗓音,把原本话音里唯一的那一点点严肃也抛掉了,“不是两张嘴,是三张,上面一张,下面两张,其实,是个‘品’字。只不过,我下面的另外一张嘴,它的第一次……不是你的。”
她说着,话音忽然一寒,指甲忽然用力在男人的奶头上掐下去。
“我操!”他吃痛,骂了一声,反手一巴掌削在她脸蛋上,打得她的头向一边偏过去,“不等晚上,老子现在就干爆了你的屁眼!”
说着,他分开女人的腿,把她的屁股抬高,对着女人的肛门,狠狠地插进去。
吕绿皱了皱眉,低低叫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男人那张有些变形的脸。
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也变形了,因为痛和快感,也因为刚刚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她的半边脸打得高高地肿起来,也把她的几颗牙打松了。但吕绿只是吃吃地笑,边笑边让嘴里那些带了血的唾沫从嘴角挂下来。
而那根鸡巴,也一下子插到她的直肠深处了,这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不错。小律,到现在,你的账我已经替你还清了,所以,安安心心,干干净净地去吧,Farewell。”
在她脑海里,那个绿头发的,身上缠着绿色大蟒的吕绿对着那个黑头发的,打扮得干干净净的,身体正在逐步消失的吕律挥了挥手。
而那条被磨细的铁枪也在这时向着吕绿的靶心开枪了。
司徒冰冰
“砰砰!”
“砰砰砰!”
“砰!”
一连串的射击之后,司徒冰冰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
“冰冰,你真厉害,几乎都是一发命中要害。”身旁的小北大声说着,甩了甩长头发,把护耳耳机摘下来。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看着计分板和四周一个个残破的人形,苦笑,“我练了这么长时间,比你还是差远了。”
“傻瓜,有我在,你用不着这么好的枪法。”司徒冰冰轻轻揽住了小北的细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不过你也真是疯,大晚上不睡觉,非要跑来打靶。”
“还睡?你这头疯牛,我白天都被你睡了一天了,腰都酸死了。再睡,我会没命的。”小北娇嗔,微黄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
“老婆,你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司徒冰冰瞪着自己的那双大眼睛望着她,忽然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然后把唇压上去。
小北没迎上去,却向后躲。
冰冰不甘心,再贴上来。
而这次小北没再躲了。
四片嘴唇就这样贴上了,很热,也很炽烈。冰冰的舌头很直接地闯入,分开了小北的牙关,把她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过。然后,司徒冰冰的舌头开始退出来,却把舌尖留在小北的上下牙齿之间。
小北紧紧地搂着爱人,把脚尖踮起来。
——来吧!
冰冰在心里说,而于此同时,小北咬下去了。
很疼,司徒冰冰的眉毛一下子皱起来,却狠狠地箍住了小北的细腰。
这一咬让她完全湿透了,开始有黏黏的东西顺着她的平角内裤的边缘淌下来。
“小北,对不起。”
她在心里对小北说,疼痛让她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嘴里的味道,咸咸的有些腥。
“冰冰,对不起,我又发疯了。”半分钟后,小北终于松口,“我把你咬流血了?”
“我喜欢。”冰冰说着,用手摩梭着小北的脸,“每次你咬我我都会湿。”
“大傻牛,我还想要,想要你的枪。上次在泳池边,我上瘾了。”小北的声音沙沙哑哑的,手掌盖住了冰冰隆起的阴阜。
这让司徒冰冰有点迟疑,“刚开过枪,很烫的。”
“男人的那根东西也是这样吧?我想你试过的。”小北的另一只手握在了冰冰持枪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然后开始引导她用枪口抵住了自己的腰眼。
大抵是因为枪口的温度,接触的时候,小北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开始长长的呻吟,纤小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老公,肏我,用你的枪肏我。你不在的时候,我每次想你了,就来打靶,然后用热的枪管给自己,就好像是你要我一样。”小北贴住冰冰的耳垂,在她的耳边用沙哑的声音颤声说。
然后,司徒冰冰的的耳垂忽然又是狠狠一痛。
这一咬,几乎让她直接高潮了,而于此同时,她手里的硬东西也终于破开了小北那扇紧窄的门。
“真好……真好……”小北含糊地呻吟,抬起一条腿,勾在冰冰的腰上,“要是你能射进来,就好了。”
司徒冰冰咬了咬牙,她忽然觉得自己想哭——出国前,和小北告别的时候,这丫头也这么对她说过的。
——可是不行,你是老公,不能哭的,要和她一起,开开心心的才行。
司徒对自己说,于是她开始剧烈地抽动那只反握手枪的手。她知道,小北的手指正按在她勃起的阴蒂头上。
她好希望小北搓它的时候可以再用点力气。
郭梦北
小北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软了,软到连压着冰冰阴蒂的手指都开始颤了。
她的指关节软下去,她知道,这样弹出来的琴声不会太好听的。
可是她没力气了。
“老公,我想……弹琴,我想……和你……合奏。”她沙哑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几乎被她自己的呻吟淹没了。
“好,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司徒冰冰的声音很坚决。
“海天楼……陪我去……今晚……嗯……真好,真好,真好……小绿……呜呜……要……啊……告别……嘶,我死了……冰冰,你弄死我了……弄死我……弄死我……”
小北开始甩起她的一头长发,她知道她的水流进冰冰的枪管了,而且,虽然她用不上力气,但是她知道司徒冰冰的长腿也开始剧烈地打颤了。
——或许我最后的话她没听清,不过也好,如果她一直不明白的话,我会很开心。
再一次春水迸溅的时候,小北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有,她更期待一会在海天楼和冰冰的合奏了。
孟爽
看着海天楼空空荡荡的办公区,孟爽禁不住有些唏嘘。
——十几年,这就要告别了?
她想。忍不住又点了一支烟,重新坐下来,对着电脑,看自己刚刚发出的那封主题是farewell的邮件。这封邮件,她从下午就开始写,里面有告别,还有关于公司事务的种种和后任的交接。在那之前,她给公司开了会,用一整个上午逐笔看了公司的账务,发展规划,骆驼基金的募资、捐助和投资,甚至逐个听了所有重要属下的工作汇报,安排了一笔额外的奖金,最后还在这栋楼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巡查了一大圈。
她其实不喜欢间充满污秽的海天楼,甚至,对那个叫做“骆驼”的,用来帮助她家老板平抑良心的基金也不是太感兴趣公司。但是,毕竟她在这里这些年,里面有她的心血和经营,而且,手下的员工都只是打工吃饭的,不管是公司管理,投资经理,保安,打手,陪酒小姐,桑拿女,少爷或者公主,只要没害过人的,总要有交待。
所有该做的都做完了,也就安心了。不管他们以后怎样,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当然,不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些,她有自己的打算。
都做完之后,她锁上门,在办公室里脱下了她的工装,和她在海天楼应酬时常穿的那条灰色的曳地长裙,还有那些比基尼等等一起,都在自己的衣柜里挂好,然后换上了牛仔裤,还有宽大的蝙蝠衫。她甚至没再穿丝袜,只是赤脚踩了双凉鞋。
虽然她总是穿着各种正式的衣服,但是其实她骨子里不大喜欢拘束,只是平常没办法而已。
但是,毕竟还没出这个楼门,所以孟爽没把发髻解开,而手臂上的那个金臂钏也还一直套着。和那个黑珍珠吊坠一样,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就这样。
——所以,终于要告别这种生活了。最后的这段时间,不论长短,我终于可以做我自己了。跑起来吧,你已经卸掉缰绳了,骕骦。
孟爽轻轻地对自己说,然后她微笑了。
——骕骦?等等,还差一件事。
她忽然想起来,然后她重新打开电脑,点亮了那只带粉色围脖的小企鹅。
但是她马上黯然——马语者HW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把该说的话说完就好。
“我要走了,想要骑我,下辈子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多希望拿斧子的人是你。”
她利落地把这行字敲下去,然后按了回车键。
“骕骦,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永远别放弃希望。”出乎意料,对方的头像竟然亮起来了。
“你居然在???”孟爽敲上去一连串的问号。
“没办法,我现在是孤零零一个人了。Goku那家伙和Apsara在一起如胶似漆的,看得我都嫉妒了。Apsara来了之后,Goku甚至对我都没兴趣了,所以,你要补偿我。”
“我都不知道你是男是女,现在我都以为你是雌雄同体了,而且还有很特殊的癖好。”孟爽觉得很无奈,“我一直在等你,可惜,你不来。”
“说不好是我在等你。”马语者HW发了个欠揍的滑稽表情,“可能你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但是,相信我,过了今天,你后面都是惊喜了。”
“是吗?无所谓,反正我快跑到终点了。”孟爽苦笑,把烟按灭了,“无论如何,无论这辈子咱们还能不能见面,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
“去做你的事吧,还有,这趟旅行,别忘了带骑马装,否则你会后悔。”马语者HW留下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带了。”
“在吗?你下线了?”
“喂,马语者HW!滚出来!”
这次,不管孟爽再怎么发消息,他都不回复了。
他的头像又黑了下去了
“可恶!”孟爽气咻咻地摔上了电脑屏幕。
“诶,霸道总裁,马上要走了,还在为生这么大的气啊?容易变老的。”一个声音懒懒地从门口传过来。
孟爽一愣,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个绿头发的女人——松松垮垮的绿色上衣,斜斜地露出半个小麦色的圆润肩头,短到大腿根的牛仔热裤,把两条腿张扬的露出来。依然赤着脚,依然带着笑,只是,现在她的嘴唇有些苍白,甚至有了明显的黑眼圈。
“吕绿?”孟爽有些惊慌,但是她马上稳住了心神——毕竟面前这个女人和老板太近,如果她这个大嘴巴说出去什么,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所以她索性装傻,“你说什么要走了?我不明白。”
“别装糊涂了,咱们同路,骕骦。”吕绿扶着门框,笑容显得有些虚弱,然后,她把上衣的下摆撩起来,衔在嘴里用牙齿叼住,把自己的左乳毫无顾忌地展示给孟爽看——那条碧绿大蟒的蛇头分外显眼,口中那枚乳蒂高高挺着,红肿不堪。
“我就是Emerald Boa,其实你没少和这个ID打过招呼的。我是第二个,下一个就是我了。”吕绿没管孟爽诧异的眼神,赤着脚走过来,把手里的小黑人朝孟爽晃了晃,给她看小黑人脚掌心的数字9,“没想到吧?”
“确切的说是没太关心,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不过……真的有点诧异,我一直以为你是最不会去死的那种人。”孟爽的眉毛皱起来,几乎在眉间挤出了一个“川”字
“是吗?因为我是个贪淫好杀的婊子兼女疯子,是吗?”吕绿应了一句,她的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似乎要像前面栽倒下去。
孟爽伸手把她的手臂扶住了,倏然之间,她觉得那片触手的小麦色皮肤一片冰冷。
“吕绿,你看上去精神不大好,身体没事吧?”
“没事,马上要死了还能有什么事?10号,第一个,现在已经死了。”吕绿苦笑,揉了揉眼睛,随着孟爽的搀扶往门外走,“忙着和老朋友叙旧,疯得有点过分。”
“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所谓老朋友能把你这淫娃折腾成这样。”孟爽还是有些疑惑。
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压力似乎不像从前这么重了,连好奇心开始膨胀起来。
“一个?才怪!”吕绿的声音有些不屑。她停下来,用手指着自己大腿内侧那两个绿色的,歪歪斜斜的丑陋“正”字和一个“T”字,认真地说:“是一打,A dozen.一天的车轮大战,哈哈。”
“十二个?吕绿你不要命了?那样会搞死你的。”孟爽脱口说了这一句,但是她看见吕绿手里的小黑人,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对。
“搞死我,对啊,我就是不要命了,否则我拿这个小东西干什么。”吕绿苦笑着,用手指搓了搓小黑人的胖脸蛋,“被搞死也很好吗不是吗?别忘了,我是下一个。而且,我还有好东西。”说着,她抬起另一只手,给孟爽看她手里的一个精致的水晶瓶子。
还没等孟爽看清楚,这个绿头发女人已经一仰脖子,把整整一瓶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了。
“吕绿,这是什么?”
“我的研究成果之一,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我叫它The Spring of Bacchus,酒神之泉。”吕绿的眼睛忽然开始放出光来,“先不说这个,还有时间,孟爽,我过来是要请你帮个忙的。”
说着,这个小女人踮起脚尖,把嘴唇贴上了孟爽的耳朵。
孟爽觉得自己太阳穴的血管都开始跳了。
……
“谢了,孟大总裁,再让我搭你的一乘顺风车呗,反正咱们同路。”半小时后,赤着脚走在海天楼的地下车库里时,吕绿的声音显得很轻快,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甚至连体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吕绿,你疯了,我想我也疯了。”孟爽皱着眉,走向自己那辆铁灰色玛莎拉蒂,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她按照吕绿所说做的那些安排,还有,“咱们一会究竟去哪?”
“去那间叫莺燕轩的酒吧,就是前天吃烤肉的地方。”蓦地,她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幽幽的茉莉花香。
陈星
“星儿,你……要走了?”
陈星原本想去把吉他背起来,可是却被江馨月一把拉住了。看着那张脸上怅然的表情,她终于把动作停下来,朝这个一袭白衣的老板娘点了点头。
“虽然我知道婷婷是第一个,但是她这样就……真的还是有点突然。”江馨月叹了口气,“明明知道的事情,还是……我真是没用。”
“不,你很坚强的。婷婷很开心,我今天过来就是送她一个人的,她走了,我也该走了。”陈星的声音还是低低柔柔的,望着江馨月的俏脸,表情却依旧是木木的,“这是婷婷想要的,不是吗?我想你理解她。”
“嗯,”江馨月没说话,只俯下身,亲了亲柳婷婷有些苍白的嘴唇,然后抬头,光润如玉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星儿,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能认识你很开心……告别之前,陪我一会儿,好吗……”她迟疑了一下,“最后一次了,以后没有机会了。”
陈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这个俏生生的白衣女郎——她依旧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身洁白的套装,胸前和下摆都沾了柳婷婷的血,红得很灿烂,也很残忍。
白衣如月,皓腕如雪,小臂上却有一抹新鲜的红还在淌下来。
她的唇在颤,有点点苍白,乌溜溜的眸子里却有一丝期待,甚至祈求。
陈星点了点头。她忽然很要了,于是她向月儿伸出手。
牵手的时候,陈星感觉月儿臂上伤口的血淌下来,粘在自己手上,有些粘稠,有些温热。
江馨月
“十个小黑人,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走上楼梯的时候,江馨月忽然听到有人念这句歌谣。于是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到灯下伍凌窈窕的身影,还有她那一头栗色的,稍微有些潮湿的短头发。
“小凌,你来了。”她朝伍凌苦笑,“后面,我们……要作什么?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好,”伍凌微笑,“确切地说,现在开始,这个夜晚只属于我们几个了。对了,我在下面转了一圈,似乎没看到你的接盘侠,她今天的戏份可是很重要的。”
“她去考察员工,或者说,是抓紧时间去找她的乐子了。”江馨月苦笑,“她说这里现在还不是她的场子,所以会做好配角……还有,按你说的,今天这里的员工只有Kevin,不过,答应我要照顾好他。”
“相信何静吧,她会处理好,只是,恐怕他不会再记得你,到你回来时,他会以为你去远行了。”伍凌说着,向上扬了扬下巴,“好了,月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先帮你照顾这里一下,谁让我是创意者。只是别忘了,你是最后一个,不可以一时冲动就打乱了顺序。”
“嗯,我答应过崔滢,要看这次的旅行到最后,再讲给她听的。”江馨月点点头,她发现星儿已经先她一步进了属于她和崔滢的那个房间去。于是,她朝伍凌点点头,就开始向上走,“小凌,谢了。”
“客气啥,你给我的创意,”伍凌微微点头,“一会,大家会在这里集合,从这里出发,因为第一个小黑人有选择时间和出发地点的权利。”
——第一个小黑人是婷婷,这么说,噎死她的应该是那杯血腥玛丽吧,或者,是我的血?
走进去的时候,江馨月想。不由自主地,她把那条割伤的手臂举到唇边,轻轻舔那道伤口。血腥的味道令她有些迷醉。她没再停下,径直走进那间属于她们的卫生间,却发现陈星正抬着头,看着顶上垂下的那个肉色丝袜结成的绞索。
“我还记得那天的事情,所以,你最后会在这里?”
这个红裙子女孩问话时没有回头,江馨月知道她是闻见自己的香水味道了。
“嗯,等我回到这里的时候——燕子原本就该在屋梁上的……”
她回答着,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星儿的腰,在她耳边喃喃的私语:“十个小黑人里,婷婷是第一个,我却是最后一个……不知道具体在什么时候,不过我想应该不用很久就回来。”
“嗯。”陈星的声音有些发颤,“知道吗?我也曾经试着把自己吊起来过,但是失败了。用丝袜很疼的,那次……”
她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下来,江馨月觉得这个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她并没有多问。
“我知道,用粗一点的绳子或者宽些的白绫会舒服很多,可是,那是崔滢的丝袜啊,我不想掺杂别的东西在里面。”她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固执,手轻轻的摸着自己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星儿,有空的时候,过来这里看看,说不定哪天你就发现我挂在这里了……”
“我会的,如果那一天我还醒着。”陈星的声音变得更低回了,江馨月忽然觉得那只摸进她腰际的手有点发烫。
陈星
“月儿,知道吗?每次高潮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就这样死掉,可惜……”
江馨月觉得星儿喘息的声音有点哀伤。她软在地上,看着星儿起身,开始慢慢地把她的红裙子穿回身上,“谢谢你,刚才很好。”
“我也是,我有点失态了,对不起,我太想她了。”江馨月苦笑,用那条带伤的手臂把身体撑起来。
“我们都有想念的人,所以,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星儿的声音低低的,“我想我该和你告别了,不过我觉得我会有机会回来看你,”她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吊索,“所以,到时候我再拿婷婷的琴。”
“既然这样……今天不能留下来吗?就今天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我就……”江馨月抬起手,把星儿的手又拉住了。
“月儿,对不起,我每天再晚也要回家,这是我的生活方式,”星儿苦笑,把手轻轻抽出来,“告诉你个秘密,每天晚上,我都会喝一种特殊的酒,所以每次睡下去都有可能醒不过来的,而我不想死在我家以外的地方,那里……”
“我知道了,就像这里对于我一样是吧。”江馨月没有让星儿再说下去,“星儿,是我该对你说对不起,我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了。记得回来看我就好。我知道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对了,月儿……”
“什么?”
“那天,婷婷第一次带我来这里那次,你掉下那张名片,是故意给我的吗?”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的样子让我和崔滢都很有感觉……星儿,一起洗个澡再走吧……”
“不了,我忽然想去外面淋淋雨,婷婷死的时候,我就闻到雨水的味道了。”陈星的声音轻飘飘的。
章萍
“萍萍……下雨了?”谢一岚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脸依旧紧紧贴着章萍柔软的胸脯,声音还有几分干涩,“我又睡着了,唉。”
“嗯,今天果然有雨,天气预报很准,真好。”章萍把嘴轻轻贴在她的耳边,“小傻瓜,这次你才睡了一小会,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最近你太累了,今天一天,更是。”
“有的是时间休息的,”谢一岚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萍萍,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轻松……对了,刚才我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好多,雪山,牦牛,吴哥窟,三峡,大海,还有……还有那个日落。”谢一岚的大眼睛定定的,声音有些迷离,“我还梦见婷婷了,她朝我笑,还对着我唱歌,只是我记不清她唱的是什么。可我很清楚,知道她是来和我告别的。她走了,是吗?”
“嗯,伍凌给你发短信了。”章萍踌躇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她是你们那组的第一个。”
“我知道,昨天晚上婷婷告诉我了,她来找我,就是问我从哪里割脖子才能最干脆的死掉。所以,是我杀了婷婷……萍萍,很奇怪,这次我虽然杀人了,却没做噩梦,似乎这次的梦里,你一直在我身边。”谢一岚说着,把身体往章萍怀里缩了缩。
“以后我也一直住在你梦里,知道吗?”章萍忽然感觉眼睛有点热,搂住了谢一岚的头,在她额头上深深地吻下去。
“嗯,我知道,这场雨以后,咱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谢一岚的声音很安静,说着,她把头凑到章萍的胸前。章萍把自己的乳房托起来,送到谢一岚口边,看着她把那颗乳头含在嘴里,开始轻轻吸吮。
“萍萍,你真好吃,今天真好……”短头发女孩含混地说,眼皮垂下来,那双大眼睛已经又变得迷迷蒙蒙的,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躺在你怀里,好安心,真想一直就这么下去。”她开始轻轻地哼,纤细的手指触在章萍平坦的小腹上——指尖点着的部位,正是章萍那道深深的伤疤。
“再睡会吧,乖。”章萍把手盖在了谢一岚瘦削的背上,轻轻抚摸她光滑的皮肤——细嫩,但是有些干涩,章萍还居然感觉谢一岚的皮肤薄得像一层纸。
“不睡了,我舍不得再睡了。”短头发女孩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我还想你要我,我还没吃饱……我想我今天怎么怎么吃都不会饱的。”
“傻瓜!”章萍一下子按住了她刀削一样的肩,然后,又是一阵没鼻子没眼睛地亲吻。
谢一岚
在那阵亲吻里,谢一岚呻吟了,然后她也哭了。
“章萍,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我的手和我的身体,早就都不干净了,我和你在一起,会害得你不幸运,所以那阵子你的文才没人看……”她紧紧地箍住了章萍的背,“再答应我一次,按我们说好的,别让你自己的手沾上血,让我来,所有的事情都让我来,好吗?用我的刀……我能做得到,我不会哭,我要你干干净净的。”
“傻瓜。”
“我已经不干净了,至少,我希望我能让其他人是干净的,让琳子,也让你……萍萍,老公,我不会哭的,这次我真的不会哭的。”她说着,声音有点发颤,忽然紧紧抓住了章萍的一只手,引导她接近自己的下身,同时把自己的两条腿盘上来,“要我,现在就要我……让我死一次,求你,再让我死一次。”
“傻瓜,没有人比你更干净的。”章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然后她一下子直接把两根手指探进谢一岚的身体里了。
谢一岚那双湿漉漉的大眼一下子睁得更大,她感觉她的呼吸都在这一刹那停下来了。
忽然之间,她莫名其妙得想感受疼痛,于是她掐住了自己的腿,狠狠地拧下去。
——很疼,但是,还不够。
“萍萍……萍萍……”她呼唤,“用你的指甲,划我里面……划我,让我疼,让我疼……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她们……”
章萍的手在谢一岚身体里停了停,然后,她照她说的做了。
谢一岚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抽紧了,这种疼痛让她一下子搂在了章萍的腰,然后用手指深深地在她皮肉上抓下去。
“手术台上的她们,比我现在要疼多了吧。”她想。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把爱人的皮肤抓破了。
红蝶
手术室门口的灯依然亮着。门口的长凳上,红蝶的脸有些苍白,菲儿的表情却显出几分轻松。
“我说过我打赌很厉害的。”她扶着红蝶的肩,“起码,你的计划没成功,孙莉会替姐夫挡枪,这连我都没想到。所以,杨医生也会创造奇迹的,毕竟人们都叫她是奇异公主。”
“我不知道……十二个小时了。”红蝶苦笑,“菲儿,我是个悲观主义者,一直都是。”
“或许手术的时间会更长,而你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除了这些。”菲儿指了指地上的烟蒂,“我的外甥女,或许是你打算在琳子出来之前饿死自己,或者让自己死于尼古丁中毒?”
“菲儿,我没心情开玩笑,而且我也不会死在这,”红蝶摇了摇头,显得很烦躁,“我只是不想茗茗和她的孩子白白死掉,所有的这些,应该是有价值的……而且,默儿答应过我,如果她醒了,她会告诉我……”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却一下子从座椅上弹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
灯灭了。
又过了好半晌,那门终于打开了。
杨琳走出来,带着口罩,凌乱的发丝被汗粘在鬓角,眉毛蹙着,一双眼睛里面满是疲惫。
红蝶发现杨琳的眼圈是通红的,她的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好半晌,门口的着三个女人都没说话。
红蝶的身体开始轻轻摇晃,用手把嘴紧紧捂住了。
“杨医生……琳子?”
好半天,菲儿终于开口。
杨琳就站在哪里,默默地摘下帽子和口罩,甩甩头发,抬起手擦擦额头晶莹细碎的汗珠。
她的嘴角在笑,笑容里满是疲倦,但又如释重负。
“别忘了,我是奇异公主。”她说。
红蝶轻轻抽泣了一声,然后她慢慢地坐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一大片烟蒂里面,双手环住膝盖,把头埋在里面。
“太好了,太好了……”
她轻轻地自言自语,然后,她开始旁若无人地呜呜地哭了。
“琳子……美人鱼……终于又有腿了?你没骗我,是吗?”泪眼朦胧里,红蝶看到菲儿朝杨琳走过来,一下子把杨琳的身体搂住,“小雷……做到他该做的了?”
“嗯。”杨琳用自己的小虎牙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没发颤,“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是神经的接续已经完成了,所以……理论上……默儿能站起来了。”
她咧开嘴,给了菲儿一个虚弱的微笑,“我知道,是茗茗在保佑她。”
红蝶发现杨琳的嘴唇上被牙齿咬过的地方也渗出血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菲儿念叨着,忽然一口亲在了杨琳的嘴唇上。
杨琳没躲开。
两个人的眼泪流到了一起。
红蝶知道这个吻里,没有情欲,而且她也知道,杨琳和菲儿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吻。
她们只是吻,边哭边吻,抱在一起不愿意分开。
红蝶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总之,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从侧面抱住了她们两个的腰,踮起脚尖把嘴贴上去。
三张嘴,六行眼泪。
很热。
好半晌,三个人都松开手,看着彼此,继续边哭边笑。
三个人都尝到了彼此的唇,也都尝到的彼此的眼泪。
原来,每个人的眼泪,都是一个味道的。
“小蝶,”半晌,杨琳深深吸了口气,递过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默儿醒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把这个给你。”
红蝶把那张照片接过来,手有点发颤——照片上的四个女孩,围着火锅在笑,其中有三个,她都认识。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神采飞扬的字,还有四个笔体不同的签名:
“四双大眼睛,永远在一起。陈晓静,谢雪,孙峥……”
“啪嗒。”红蝶的一滴泪水,迸溅在最后一个签名上,把那三个陈旧的,并不十分好看字打湿了。
“杨梦菡”。
杨梦菡
杨梦菡就那么站在雨里,沾湿的披肩发贴在脑后,周身淋得湿透,脑后的和身上的各处伤口丝丝络络的疼,仿佛是无数咬人的虫子。
灵儿给她的那个提袋里,是她自己的衣服,还有她的枪,她的水晶瓶子,还有瓶子里的四只大眼睛。一切都在,可是她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不是不记得孙莉身上的茉莉花香,这和孙峥说不一样,其实她早就知道。所以,她想回家了,至少能和她们在一起。
——谢小雪,我想你已经见到你姐姐了。孙峥,对不起,我没完成你的嘱托,也没能杀了那个王八蛋,但至少,我就要来陪你了。再等一会,就好了。
她扬起头,让瓢泼大雨就这么浇下来,打得她皮肤生疼,有些透不过气。她忽然一阵冲动,扔掉了手里熄灭的烟蒂,在雨里,张开了双臂。
“你还在这里,看来我猜对了。”她感觉两条手臂轻轻从后面环抱了她的腰肢,那两只手在蜘蛛形黑珍珠脐环的位置交汇。然后,一个柔软潮湿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似乎有人把脸贴在了她背上。
那个声音低低柔柔的,是星儿。
杨梦菡没回头,只是放下扬起的手臂,把手按在陈星的手上。
“婷婷走了?”
她忽然这么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因为直觉。
“嗯,她很开心。”星儿的手在杨梦菡细腻的肚皮上轻轻摩索,声音低低的,“你等的人还没来?”
“应该快了……在这里淋淋雨也不错,”杨梦菡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陈星细嫩的手臂,“怎么出来了?你要走了?”
“对,很晚了,我要回家了。”星儿的声音软软的,把身体和杨梦菡的身体分开了,“我猜我知道你在等谁,不过,给我点时间,我要先和她说声再见。”
杨梦菡有点诧异,抬头,看到那辆停下来的玛莎拉蒂——三个女人走下来,似乎交谈了几句什么,其中两个便挽着手走进了酒吧,而另一个,就在这雨帘里径直向她们走过来,然后在距离她们半米的地方停步。
那是孙莉。
娥眉秀目,古典的美丽面容、乌油滴水的大麻花辫子和雪藕般的手臂,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白地小碎黑圆点入肩连衣裙,赤脚穿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单手拉了个小小的手提箱。
她就那么俏生生地站着,衣服被雨打得透湿,几近透明地贴在身上,依稀透出光洁莹润的皮肤,更显出浑然天成的完美女性曲线。亮晶晶的纯银鼻钉,和胸前精致的钻石吊坠交相辉映。
水滴肆意地从面颊滑落,在裸露的肩颈和前胸交织流淌,然后顺着她的躯体流下去。只是,她的左肩头是血红色的——肩膀裸露着,并没有包扎,雨水流过那道粲然的枪伤擦伤,变成红色的小溪。
她站在雨里,淡淡地笑,仿佛雨中一朵茉莉花。
陈星
“莉莉,还能和你说声再见,真好,”陈星轻轻拥住了孙莉湿漉漉的身体,“她在等你,你们聊吧,我回家了。”
然后,她轻轻在孙莉耳边说,“一路顺风,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
陈星原本想说完这些就抽身离开的,但是她的身体被孙莉抱住了。她没回避,反而顺着她的拥抱把身体贴上来。
“星儿,今天晚上别走了,在这里陪我,到我出发,好吗?”孙莉的声音有些发颤。
——莉莉,好巧,你的话和月儿刚才对我说的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我不想看着你们离开了,我宁愿自己先走开。其实很想和你再做一次爱,但是我们都没时间了,好在,昨天晚上和你做过了。
——所以,这样抱抱,然后再告别,也很好。
“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你知道的。”想到这里,陈星开口,话音里伴着呻吟,显得有些透不过气,“我要回去喝我的酒。说不定,我会先在那片海的对岸等你。”
孙莉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身体不松开。
“就这样告别吧,然后……亲亲我……最后一次……”陈星并没有抽身出来,她抬起头,看着孙莉的眼睛。
孙莉忽然显得然有些冲动,不由分说,把嘴唇向陈星的嘴唇压上来。
火热,缠绵,充满欲念,微微有些颤抖。
这次,陈星没有闭上眼睛,孙莉也没有。
“Farewell,我要记住你,你也要记住我。”
陈星在心里这么说。
她知道孙莉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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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问 Ask]
杨梦菡
“星儿……”孙莉立在雨里,怔怔地望着雨里红裙子女孩骑着单车渐行渐远的模糊背影。泪水和雨水在她那张秀美的脸颊上交融滚落,带出一声怅惘的叹息。
杨梦菡发现这女人的鼻尖有点发红。
“你们是一对?”她望着孙莉的眼睛,问,“那为什么非要分开?”
“算不上,我们是好朋友,也会做爱,但是不是一对……或许,只算是相互需要吧。我有我爱的人,她也有。”孙莉苦笑,“早一会晚一会并不重要,反正我马上要去死了。”
“你爱的人?”杨梦菡捕捉到了孙莉的话,眼睛盯着她肩头的那片红看,追问,“爱到你可以拼出命为他挡枪?”
“不是,聂远只是我老板。我爱的,是个女孩子,但是她已经忘了我了,所以,很好。”孙莉侧过头看了看那道伤,“聂远不是好人,但起码他没对不起我,而我却马上要对不起他了。所以,我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可以还他人情。”她顿了顿,又说,“还有,我知道,你在最后把枪口抬起来了一点,其实没必要的,我蛮希望能死在你枪下的。如果你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其实是个更好的结局……红玫瑰,我猜,你和他有仇,是吗?”
“为什么不猜是别人雇我杀他?”杨梦菡被她说得有些好奇了,“难道我杀人的样子还不够专业?”
“因为你的眼睛,里面有恨,我看得到,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人,我见过太多了。”孙莉眨了眨眼睛,似乎渐渐从和星儿告别的怅惘里恢复过来,“当然,陪在他身边这几年,杀手的眼睛,我也见过,和你的不一样。”
——杨梦菡,果然,做蜘蛛的话,你还嫩得很,虽然你杀了一百多个人,也是一样。
——比如会把自己的枪交到别人手里,比如会出手去救不相干的人,比如……
杨梦菡想着,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对面这个留长辫子的女人也微笑了,但她没说话,就这样俏生生地立在雨里,她的衣服被雨淋得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透明了。肩头的伤口,有血水淌下来。
“你从前看见杀手的时候,没想着替他挡枪吗?”
“没,不过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一样,都很希望他让人杀了的。”孙莉笑着耸了耸肩,声音显得事不关己,“我去死,也不是为了他,开始我还觉得这个决定和他有点关系,后来才发现,原来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为了自己的选择负责,去做我该做的事情,所以,你如果想,尽可以再去杀他,我不会管了,我解脱了。不过,你要小心他身边那个叫蒋宁的女人,我猜她不会放你第二次。”
“孙莉,你和那天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洒脱了很多。”杨梦菡看着孙莉脸蛋上滴下来的水,把眼睛微微眯了眯,“那天晚上咱们做了,你还记得吗?”
“记不清了,那天我喝了太多酒,迷迷糊糊的,不过我至少还记得你肚皮上的纹身,所以当我听到这个约会的时候,我就感觉那个红玫瑰就是你。”孙莉说着,走过来,环住了杨梦菡的细腰,把唇贴在她的耳边说,“给我看看那个纹身好吗?虽然不知道你找我做什么,但是既然见了,我忽然想再仔细看看。今天之后,咱们不会再见面了,我有点贪心,连这个小遗憾也不想给自己留,因为我生命里没法弥补的东西已经太多了……红玫瑰,答应我吧,毕竟我就要去死了。”
孙莉忽然显得有些激动,她一边说,一边把唇贴过来,开始在杨梦菡的颈上舔吻。
杨梦菡也觉得一阵情热,于是她一把握住孙莉的腰,张开嘴,把她那个镶嵌钻石耳钉的耳垂叼在嘴里。在孙莉毫无顾忌的呻吟声里,杨梦菡把身上那条已经湿透的牛仔裤的裤扣解开了,开始费力地往下推。
她的腰腹开始一点点露出来,湿漉漉的。肚脐下面,那朵红玫瑰正在雨里鲜艳的绽放,殷红如血。
“红玫瑰,你记得吗?我身上也有花儿的。”孙莉的身体开始滑落,扶着杨梦菡的手臂,在杨梦菡的身前跪下去,把脸颊贴在那朵玫瑰花上,“比你的花儿小,花期也没有你的长,开了。然后又谢了,我记得我给你看过她们开花的样子的。”
“像是茉莉花吗?”杨梦菡把手放在孙莉的长辫子上——她没有忘记那天晚上这个醉醺醺的女人边哭边笑,边用烟头在大腿上烫出伤疤的样子,“很疼,不是吗?”
“起码这种疼能让我知道我存在过,”孙莉把杨梦菡的牛仔裤又往下拉了一点,把脸埋到那从湿漉漉的草丛里,声音含糊,“很快,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了,而且,谁也记不得,蛮好的。”
“刚刚听你说,你有太多的事情没法弥补,那么,你会留恋吗?或者舍不得?”杨梦菡说着,托着孙莉的手臂让她站起来。
她见过太多即将面对死亡的人了,但她觉得这个长辫子的美丽女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大一样,她忽然想吻这个女人了。
孙莉
“不会……从前可能有,但是今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没什么牵挂了,因为今天我发现,我爱的人,已经彻彻底底把我忘了,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孙莉原本不想说这么多的,但是她终于开始说出来——孟爽的玛莎拉蒂上还扔着半瓶威士忌,她一路走来,就在路上喝。
她知道这些酒不会灌倒她,而且,她觉得这些酒会让她心里好受些。
——应该很轻松的,可以无牵无挂的出海了,去属于我自己的那片大海。
——可是,孙莉,你真的开心吗?
孙莉把脸贴在那朵红玫瑰上,在心里问自己。刚才,说起老聂,她的轻松是真的。但是这一刹那,她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的不开心,自己所有所有的遗憾。
这些东西,随着身体里的那点酒精,忽然开始烧起来,烧得她恨不得找个人抱抱,烧得她开始一股脑地把肚子里的话向谁说出来。
星儿原本在的,可是她走了,回她家里,继续喝她今日份的尼古丁啤酒,和死神玩她的赌博游戏。
孙莉知道她不能勉强星儿的,于是,她抓住了眼前的这朵红玫瑰。她要说,她要把心里憋着的那些话对面前这个明明不熟悉,却又有些亲切的女人说出来,对这个今天差一点一枪打死她的女人说出来。
想着,孙莉起身,把嘴唇贴上了杨梦菡的耳朵,“红玫瑰,虽然咱们不熟悉,但可能你也发现了,我总是不开心……哈哈,其实几乎每个看见我的人都会知道我总是不开心……虽然不开心,但是我不后悔。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无论这些所作的别人看来怎么样,我选了,再不开心也要做下去,直到做完了,我也才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的资格……知道吗,我喜欢舞蹈,为了跳舞,我拼尽了我的一切,从小渔村走出来,去到澳门,上赌船,跳脱衣舞,坐台,吸毒,卖春……有一度,因为我爱的人,我打算放弃了,可那个时候老板……聂远,出现了,他收了我……我要在他想的时候,边看着他杀人边陪他做爱,让他射在我里面,让自己的子宫成为养他儿子的床,同时,我要为他做事,让他的各种利益伙伴,各种臭男人上我,辱我,虐我,吃屎,喝尿……很不堪是吧?哈哈,但是,他可以让我跳舞啊,知道吗?他可以让我随心所欲地跳舞啊……这是我的梦啊,也是灵儿的梦……我答应过她,要连着她那一份一起……”
孙莉的话越说越多,她开始颤抖,那钉着钻石鼻钉的鼻翼开始翕动。
她感觉自己的内裤被脱掉了,于是她索性抬起一条腿,方便杨梦菡的手指插进来。
但是她躲开了杨梦菡吻过来的嘴——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说话过。
“红玫瑰,你知道吗?……我忘不了灵儿,那个天天受人欺负的董小弱,我忘不了和她跳下去,不,是她飞的那天……”她感觉杨梦菡的手顿了一下,于是她索性开始自己蠕动身体,用力地去摩擦那只显得有些冰冷的,骨感的手。
杨梦菡
杨梦菡不知道孙莉嘴里的灵儿和她刚刚见到的是不是一个人。
太巧了,可刚才那个让她感觉极度危险的女人和孙莉嘴里的灵儿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她始终觉得自己不是个孙峥那样的聪明人,而现在,她觉得自己那不大聪明的脑子又开始一团乱了。
还有,孙莉骑在她手上拼命蠕动的身体让她感觉更烦躁了,于是她把孙莉抬起来的那条腿用力掰开,然后一下子把手指插进那个紧窄的蜜壶里了。
孙莉开始长长地呻吟,但是她依然不让杨梦菡吻她,只是边呻吟,边含含糊糊地诉说:
“《绝响》……你知道吗?看到晓雨的诗,听到谢楠的曲和笛子的唱,开始编舞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灵儿,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舞了……我们四个……最后的……我亲眼看着笛子挂上去的,我也看到了楠楠跳楼之后的照片,好美……红玫瑰,插我……插我啊……我自己的选择……我……孙莉……我不后悔……不后悔……现在……我到了顶点……可是灵儿……灵儿……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这个女人开始放浪的呻吟,那股茉莉花的香气一点点的在周身弥漫,深深地钻进杨梦菡的鼻子里。
这味道已经让杨梦菡知道孙莉不可能是她要找的人了,于是她决定不再问她什么。
她知道,现在这个女人最需要就是一次畅快的高潮,仅此而已。
这个女人要去死了,为什么不给她呢?
她用另一只手紧紧的箍住了孙莉的腰,然后再一次把唇压上去。
可能是把想说的话说完了,这次孙莉终于没再躲开,反而迎了杨梦菡的唇吻上去。
还有,她把眼睛闭上了。
童晓芳
童晓芳看过很多次柳婷婷睡着的样子,蜷在床上的趴在书桌上的或是干脆卧在地板上的,但是她觉得今天柳婷婷睡得分外踏实。
现在,她就这样枕着她的马尾辫睡在这间酒吧的地板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清秀恬淡的脸上血迹斑斑,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笑。她脚下躺了个憨态可掬的大口吃着汉堡的小黑人,吉他平放在身边。身下的那汪血泊,红得很灿烂,却有些凄凉。
童晓芳依旧穿着早晨选的那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旗袍——银色花纹显出华贵和神秘,仿佛是八号当铺里那个绰约的阿精,只是那张清丽的脸上却多了一丝凄凉和惋惜。
她还记得早晨时柳婷婷和她道别的样子,她说的那句话,她空空的房间,还有她留下的那张字条。
从十年前的那个晚上,童晓芳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她还是会了断自己的,只不过,总会有一些要完成的事情,比如一场花滑比赛,一台重要的整形手术,一次按摩,一次纹身,一次交合甚至被人强奸……不一样的经历,但是每次她都能从这些事里面找到一些意义,也都觉得自己能够带给一些人帮助,能够被一些人需要,所以这些事情也都让她觉得自己有点价值,这十年里,她都这样走过来。
——妈妈走了,董姨走了,然后,爸爸也走了。
——小耘走了,霞儿走了,然后,小绿也要走了。
她就这样一路看下来,始终在想,在羡慕,希望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方式,从从容容地退场,可是她下不定决心。
在冰场告别卉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想好了,但是也还差点什么。
直到今天早晨,她一觉醒来,鬼使神差地看到了柳婷婷留下的这个页面。
童晓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坦然地填了这张表格,甚至选择了这个唯一剩下来的,不知所云的方式。整个过程里,她甚至连想都没想。
但是当她收到极乐死的通知,让她晚上去莺燕轩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的这个选择,或许只是她潜意识里想找个机会再和这个马尾辫女生正式告个别而已。就像那个在妈妈的葬礼上对某个人一见衷情的女人一样 。其实童晓芳是在那一刻才感觉到她有多珍惜这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子。
虽然她听过婷婷在自己房间唱歌,虽然她曾经和婷婷一起睡过一些男人,可是她很少和婷婷聊,也很少为了婷婷做过什么。
——杨鹏那次或许算是,可是那又算什么呢,能去和她再道个别,也算是让我的退场也有点意义了,不是吗?
下午,去关掉自己的那间店的时候,她这么想,然后忽然觉得蛮开心的。
原本童晓芳以为今天晚上婷婷至少还会和她说几句话,或者至少是一个拥抱、碰碰脸颊之类,但她只看到那一曲终了后的一举杯还有之后那一抹红。
没有一句话,干干脆脆,一了百了。
开始这让她有点失落,但是她马上就释然。其实她知道,这才是柳婷婷的风格。
——本来,比起说话,这个女孩子就一直更喜欢唱歌。
——到死也是。
想着,她随便抓了吧台上的一瓶酒,倒了满满一杯,朝地上的婷婷举了举杯,然后一口喝掉了。
她重新把杯子倒满酒时,她看见对面卫生间的门打开,两个人挽着手走出来,高个子男孩留着平头,身边是小鸟依人的何静,套头衫斜斜地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脸颊晕红,鼻尖有汗,光亮的头皮上烫着九点香疤。
童晓芳当然记得这个叫杨鹏的男孩子,也记得他的双胞胎弟弟。
——婷婷,还有霞儿,那个夜。
转瞬间,她们都已经各自擦身而过。
现在,她自己也要走了。
——我们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那么,何静,你这次是为什么?为了婷婷吗?
童晓芳苦笑,重又一口喝干了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默默看着那对男女相携着走出去。
男孩子的眼睛是直直的,只是看着身边的何静,没有看童晓芳,也没有看别人。
童晓芳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当时那个捉住她的手,哭着强行插入她身体的男孩子的眼睛了——这双眼睛比那时少了些冲动,多了些深沉和犹豫。
她忽然觉得杨鹏现在的眼神有点像柳婷婷了。
这对男女就这样相拥着走到门口。男人推开门要往外走的时候,女人把一把伞塞到了他手里。他似乎怔了怔,接了伞,然后一下子搂住了女人那把盈盈一握的细腰。
童晓芳发现何静的身体颤了颤,但却没躲开,而是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脚尖踮起来。
男人低下头,吻住她送上来的鲜嫩的嘴唇,手不自觉地盖在了她露出的那截小麦色的光洁的腰肢上,然后再向上,似乎在抚摸那根并不存在的马尾辫。
吻了半晌,他们分开了。
男人走出去,撑起伞,消失在雨里,却没有再说告别。
“刚才,你给他了?” 童晓芳走到何静身边,高跟鞋笃笃地敲在地面上。她把手搭在何静肩上。何静没回头,只是轻轻吁了口气。透过之间的触感,童晓芳感觉她刚才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起码,我们俩都蛮舒服的。”何静吁了口长气,回答不置可否,她边说,边用纤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她套头衫的领口,精巧的鼻翼上还有一点点晶莹的汗珠。
“你会让他会记得什么,又会忘记什么?”童晓芳还是止不住好奇,“人的记忆,是这么容易修改的?”
“知道吗?人的思维很神奇,每个人的形象、声音、思想,都仿佛一段代码储存在大脑里。有时候,大脑会把这些代码调出来,组织成自己希望看到或者害怕看到的场景。”何静的声音如同一泓清泉,不高,却清楚地响在童晓芳的脑子里。
“就像做梦吗?”童晓芳说着,忽然想起了那个每天晚上冰场上独自起舞的那个白头发男人,那个要过她的男人,她的教练,当然,也是她的父亲。
——洛长河,教练,爸爸,这些年你就是这么过来的吗?到最后,你醒了吗?
“对,好梦或者噩梦。”何静的语气有些疲惫,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很累人的工作,“所有我需要做的,就是给一个场景,然后轻轻一推。所以,并不是我修改了他的记忆,而是他自己,会给这一切一个符合自己逻辑的解释。”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像你说的这么轻松。”童晓芳苦笑,“他那个双胞胎弟弟,你没也帮帮他?”她说着,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说霞儿的小男朋友?”何静抬了抬眉,“不用,我相信霞儿的眼光,也相信霞儿的安排,而且,这两个男生,虽然长得相似,但是,骨子里不一样。”
童晓芳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从前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看来不起眼的电台主播身上竟然有着这么多秘密。从她的头发,到她这近乎难以解释的本领。童晓芳甚至觉得,如果何静愿意,她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
“何静,我觉得如果婷婷还在,她会和你说声谢谢,然后敬你杯酒。其实,今天问你这些,也让我自己想通了很多事。我也该敬你杯酒的。”她说着,索性把剩下的那半瓶威士忌抓在了手里,“知道吗,从前我听霞儿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心理咨询师,或者催眠师的时候,我就很怕和你说话,生怕你会从我眼睛里看到我从前那些不可告人的过去。可是今天我不怕了,我可以面对了,甚至,我敢在你面前喝酒了,婷婷的一杯,我的一杯,加上替你喝掉的一杯。”
她说着,就想把酒瓶举到嘴边,但是她忽然觉得应该给何静倒一杯酒。这让她觉得脑子有点晕,再清醒时,何静手里竟然已经端了她刚刚用过的杯子,里面漾满了琥珀色的液体。
“何静,你刚才是不是……”
“抱歉,芳,我不想你喝太多,或者说,我自己想喝属于自己的一杯酒,”何静的声音甘甜清冽,让童晓芳觉得神智都清明了些,“刚刚我确实有点累,而对于晚上的事情来说,这才只是开始。所以,我今天也想喝一杯,毕竟,也快走了。”
“没关系,现在我不怕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晚上的事情是指什么,总之咱们应该干一杯,还记得你和小耘在我店里的时候我说以后说不定咱们会一起旅行吗?想不到成真了。”童晓芳笑起来,用自己手里的酒瓶和何静手里的酒杯撞了下,“说真的,我对你很好奇,因为你知道Cleopatra,因为你肚皮上的纹身,不过那都不重要,我知道我不该一次问你太多问题的……何静,虽然我知道李天然的那件事,但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原本可以帮更多的人的。”
“芳,我同门的大师姐和我说过,其实所有的心理咨询,该做的只是倾听和疏导,而靠外力,比如催眠这些,就好比是是手术刀,既可以治病,也能带来伤害。而这样操纵或者玩弄人心的人,总要遭报应的。”何静的声音低下去,然后深深叹了口气,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芳,你相信在同一个躯体里,会有一善一恶两个不同的灵魂吗?”
“何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童晓芳怔了怔,她甚至觉得自己没听清何静的话。
“人家胡说的,别放在心上。”就在她一恍然间,何静却已经抬手指向了门口,“看,你朋友来了。”
童晓芳愣了一下,本能地顺着何静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门口的那两个女人。
那个高个子,穿着长马靴的女人是孟爽,而旁边矮个子的,正笑嘻嘻朝她招手的赤脚女人,分明就是吕绿。只是,这个小麦色皮肤的女人似乎显得很憔悴,连眼睛的神采都黯淡了很多。
童晓芳忽然想起来,吕绿的编号是九号,第二个,所以,她是下一个。
她有点冲动,跳下吧椅,摇摇晃晃地向吕绿那边走。
可是,她耳朵里隐隐约约地听见何静叹了口气,似乎还带了一句自言自语:
“我为什么要去死吗?或许是因为做噩梦的感觉太可怕了吧。”
章萍
“岚岚的噩梦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章萍坐在马桶上想着,把烟按灭在烟缸里。
她忽然有点知道吴迪的感觉了,因为现在她知道谢一岚给她的这种电解质溶液并不好喝,而且喝完了更是很不好受。但是她还是坚持喝了很多,然后一直忍着,到谢一岚睡着的时候就去洗手间释放出来,然后再回到爱人身边等她醒过来。
在一起这么久,章萍当然知道,自己的伴侣在每次欢好之后都会困倦得睡过去,然后,再被噩梦惊醒。
——今天,岚岚说自己没做噩梦,是真的吗?今天晚上之后,我真的能每天都进到她梦里吗?
——那,岚岚的梦一共还剩下几天呢?
——或者,按照伍凌说的,还是她真的能用那个机会看开这一切,然后连同我这一份一起活下去?
章萍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谢一岚还在睡,所以她并没有没急着起身,想借这个机会把肚子里的东西尽量都排出来,同时,也把自己的头脑理清楚。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打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
每到雨天,她小腹上的那道伤疤就会又疼又痒,仿佛提醒着她从前的事情,当然,手腕上的伤疤也是。
——椰林,夕阳,海风,兰雪的镜头,那把集市上买来的刀,还有高红的那阙《忆江南》。
——忘了是谁说过,切腹了却没完成,也没死掉,是很耻辱的一件事。
想起这个,章萍禁不住苦笑。
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响,绞痛,她放任那种胀满感下行,然后出了口长气,再一次一泻千里。
这次的腹泻让章萍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身上的力气似乎又少了几分。
估计现在泻出来的已经是清水了,但是再来两次才保险。
——章萍,这次,你要干干净净的,不能像上次那样。
——上次,对,上次。那时候,岚岚一定看到我大小便失禁了,她什么都看到了,我最脏,最狼狈的样子。
——那么,这次呢?真的要像岚岚说的那样吗?或者,现在就……
章萍想着,把一绺长卷发绕在手指上,抬眼去看洗手盆上那把雪亮的刀刃。
那是谢一岚的解剖刀,她在岚岚睡着时从她房间里拿出来的。
“救命……我不想杀它们……老公……萍萍……救我……救我……”
卧室里含糊而急促的梦呓让章萍的身体骤然一紧,于是她毫没犹豫地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然后奔回卧室去。
还好,岚岚并没醒,只是紧紧地皱着眉,手张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章萍把手伸到谢一岚伸开的手里,这个双目紧闭的短头发女孩一下子把她的手握住了,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谢一岚睁开了眼睛——那双大而明澈的眼睛,有了一些显眼的红血丝。
“做噩梦了?”章萍把手摸在她瘦削的脸颊上,声音很轻。
“不算是,”谢一岚倦倦地打了个哈欠,“只是又梦到中学时候的生物课了。”
“蟾蜍还是兔子?”章萍怔了怔,张口问。
她想起来谢一岚和她说过,初中上生物课的时候的事,遇到解剖蟾蜍或者兔子,那些咋咋呼呼逞能的男孩子看到木板上那些肚皮被割开一半拼命挣扎的躯体,都吓得不敢动,只有这个瘦小的女孩子自己拿了解剖刀和解剖针,推开他们走上上去,咬着牙,按照书上的要求做完实验步骤,
比如搅碎延髓,比如剖开肚子,比如摘出跳动的心脏。
最后,再用最干脆的手法让它们死去。
章萍记得岚岚说过,解剖蟾蜍那次那是她第一次拿解剖刀,那次,她的脸上沾了血了。
“都有,似乎还有别的小动物。”谢一岚轻轻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些害怕地把眼睛闭起来,“太多了,做完一个,就又来一个……别人,不管男生女生都不敢动,所有就只能我上,手脏了,衣服脏了,脸也脏了,还是一只一只,不停地来。”
章萍忽然想起来,那次她们俩窝在沙发上看《美恐三》的时候,看到那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巫在地狱受折磨,那个地狱的场景,似乎也是解剖不完的蟾蜍,只不过,美剧里的小女巫是始终不忍心动手,而岚岚……想着,她把谢一岚那轻轻发抖的身体搂在怀里了,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傻瓜,干嘛非要自己来,不给你同学们创造点机会?”
“它们很可怜,我怕它们疼太久。”谢一岚把脸颊贴上了章萍的胸口,轻轻把眼睛眯起来,“而且,我的手已经脏了,就不要再脏别人的手了。”
“傻瓜,你的手是最干净的,你的心也是。”章萍说着,轻轻握了她一只手,开始把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嘴里吸吮。
随着她的吸吮,谢一岚开始轻轻呻吟,另一只纤瘦的手却开始顺着章萍的小腹摸下去——章萍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肚脐的位置停了停,没有去碰她的伤疤,只是继续下探,在那片草丛里徘徊了片刻,便再往下。
“岚岚很少这么主动的。”章萍想着,把腿打开了一点,让她的手伸进来。
——现在,我的两张嘴里都含着岚岚的手指头了,真好。
“老公,答应我,按我们说好的,一会那件事情让我来。”耳边,是谢一岚低低的声音,“杀人者,还有自杀的人,都是会去地狱的,你是干净的,我不想看着你落下去。”
章萍没再说话,只是吐出了她的手指,捧起她的脸蛋,在她脸上再暴风骤雨地亲了一阵,直到她的身体开始发软,才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唇,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然后,章萍一下子把手指插进了谢一岚紧窄的阴道里了,这次,她的动作有点粗暴。
谢一岚的鼻腔里发出呜呜的哼声——她开始颤抖了。
——下地狱吗?
章萍想着,用力箍住了怀里那具颤抖的身体,开始肆意地插,也投入地吻。
雨声还是很大,伤疤还是很痒。
但是章萍已经想清楚一会该怎么做了。
韩露
窗外,雨声阵阵。不大的房间里,一段栀子花浓郁的甜香在弥漫。
韩露懒懒地卧在橡木地板上的懒人沙发上发呆,一丝不挂。她的皮肤很白,或者说是苍白,白得有点类似于欧美白人的皮肤,仿佛透明,略略缺少血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颜色的皮肤,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一颗这样残缺不全的心脏和周身这样敏感的笑神经。但是她不care,因为计较太多的话会很累。
所以她也不care她那个好朋友是为什么会在几年前忽然离开,又为什么在昨天带着一条大狗忽然出现的。总之,回来了就好。
现在,那只叫Thor的大狗一直静静地卧在卧室门口酣睡,而兰雪这丫头也始终没有从卧室起身出来。
其实韩露始终觉得兰雪这家伙像个谜——她瘦小,矮了韩露将近一头;但她却也强大,身手矫健到两三个大男人都没法近她的身。她做过《国家地理》的摄影记者,喜欢去野外,也拍许多韩露一辈子都拍不到的照片——雪山、草原、丛林、沙漠乃至海底。
兰雪是矜持的,矜持到每次发现有男人偷瞄她的身体,都会递过去一个可以杀死人的冰冷眼神,而如果对方不知退让,就马上会尝到她的拳脚,起码会被打到鼻青脸肿,甚至会直接残废掉。
但是,而这个小个子女人又同样是充满了欲望的。比如,兰雪在有兴致的时候会放肆地对着电脑上的照片、视频或者文字手淫,会放肆地揉把韩露拉过来揉她的奶子、吮她的脚趾、呵她的痒,然后用她的膝头分开韩露的腿,顶上她的阴蒂要她。同样,她也喜欢和她的模特儿,无论男的或者女人,在镜头下面做爱。
而且,韩露有时出外景回来,就会看到这个小个子的漂亮女生平躺在寒雪阁的橡木地板上,任她身前的某个男人埋首在她胯下亲吻,或是把她的腿夹在肩头,奋力耕耘。
每次这样的时候,兰雪都会呻吟,声音会很放肆,但是音量不大。但是每次她都不会闭上眼睛,反而会在听见门响的时候抬起眼来,看韩露那张笑嘻嘻的脸还有举起来的照相机,然后放肆地继续。
有些男人会紧张得跑掉,而韩露会替代他的位置。
有些男人则会留下来,继续,而兰雪有时会用眼神邀请韩露加入。
有时韩露会同意,更多的时候她会笑着走开,其实,她是看得懂兰雪的邀请的——有些是情到浓时,而另一些则是礼节性的。
某一天她走了,只留下了章萍的影集和一封信,说自己去了肯尼亚,然后就仿佛一下子从人世间消失了一样,一消失就是许多年。
然后,在韩露认为她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她又一下子凭空出现,只是身边多了Thor。
韩露当然忘不了她们那次重逢,就是在苏耘死的那天——回到寒雪阁的时候,韩露又听到了那种熟悉的呻吟声,熟悉到她恍然感觉这许多年她都未曾离开过一样。
打开门的时候,她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娇小身体躺在橡木地板上放肆地呻吟——汗湿的短头发沾在鬓边,白色吊带T恤掀起来,露出那对不大但翘挺的乳,牛仔裤挂在一只脚的脚踝上,还是那清丽得有些冷的容颜,还是那双乌黑的眼睛,不同的,只有她衔在嘴里的那个血玉吊坠,眼角间略略的风霜,还有……
这次埋首在她胯下的,不再是男人,而是Thor,那条大得仿佛一头小黑熊的阿拉斯加犬。
只是,和从前一样,兰雪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抬起那双乌黑的眼睛朝韩露看,眼神和从前一模一样。
“要不要来?”
一如既往,那是兰雪的潜台词,而韩露知道那依然是礼节性的,所以她只是笑着看兰雪,既没有奇怪她的出现,也没有奇怪她的床伴——反正这丫头身上的谜很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两个。
对,她不care,更懒得猜。
然后,韩露就这样看着兰雪爬起来,就在她面前,四肢着地,向后挺起屁股,用最原始的动物姿势和那只小熊一样的大狗交媾。只是她发现,兰雪看这个大家伙的眼神,似乎不大一样。
在她和它结束之后,她们做爱了,没有洗,没有过多的清洁,只是相互用舌头清洁了而已。
这和从前也是一样的。
后来这两天就一直忙忙碌碌的,韩露忙着拍照,闲下来的时候就和兰雪做爱,仿佛兰雪从来没离开过。
她们一起看了《永恒的美》,然后,她们定下了关于拍照的赌赛——兰雪说,这么多年,都没和韩露分个高下,韩露却只是笑着点头。
她不在乎比赛,但她也喜欢竞争。更重要的,那个时候,韩露忽然感觉她们这次在一起的时间可能不会很长。
可那又怎么样呢?
关于这些年的事情,韩露始终没有问太多,她相信兰雪想说的总会和她说,而且,在一起的时间本就少,更要珍惜。
但兰雪始终没有说太多,只是对韩露说了一句关于那条狗的事情:
“这是Thor,这几年他一直陪着我。”
“这算什么?美女与野兽吗?”韩露记得当时她反问兰雪的时候,把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环成圈,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做了个插入的动作。
“对,所以我现在的英文名字叫做Belle。”兰雪回答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仿佛在说一杯早晨的咖啡。
现在,Thor还在睡,韩露却稍微有些坐不住了。毕竟,伍凌临走时的话,让她感觉她和兰雪又要分开了。所以她终于打算去把兰雪叫起来——毕竟,让一只白羊憋住心里的问号,并不是很容易。
她不care,只是她懒得想也懒得猜,而不是不好奇。好奇了,是可以直接问的。
于是她起身,有点费力地迈过了那条沉睡着的大狗的身体,走到房里。
然后,她愣住了。
床上空空如也,平平整整,仿佛从没有人睡过。
“靠!”韩露骂了一声,然后索性把自己丢在了床上。
——这算什么?做梦吗?
韩露问自己。如果是做梦,她宁愿发春梦,或许还能醒过来,或许醒来的时候兰雪就回来了。
想着,韩露忽然有些冲动,便把手沿着自己的身体摸下去,用指尖拂过那对饱满的乳房,在平坦的小腹上略做停留,便渐渐探到自己温热的下体——没有阴毛覆盖的下身,温婉莹润。
她把掌心盖在光洁的阴阜皮肤上,用拇指和小指压住耻骨部位,食指和无名指轻轻把黏糊糊的小阴唇向两边分开,只用一根中指在阴道口和阴蒂上若有若无地撩拨。
这时候韩露听到Thor似乎起身了,她不知道这条狗是不是去找他的主人,或者伴侣了。
韩露没care,她又懒得管了。
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先爽一次,其它的事情,爽完以后再说。
她的手指开始放肆地抽动。那股愉悦的战栗,夹在那种特殊麻痒里面传上来传进韩露的大脑里,给她欣快的时候,也同时刺激了她的笑神经。
于是那笑声就如欢快蹦落的一盘玉珠,包裹着酣畅的呻吟,从胸腹之间迸发,然后一下子充满了这间不大的房间。
她那颗不大健全的心脏渐渐跳得快起来,这让她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窒息,细碎的汗珠渐渐从微翘的精巧鼻尖和肩颈处细腻的皮肤渗出来。韩露觉得有些燥热,便把中指一下子深深地插进去,随即爆发一串裹着呻吟的笑。
随着这笑声,她感觉她的身体开始温暖,原本白得缺少血色的皮肤也渐渐扩散一抹淡淡的晕红。
她笑起来,把眼睛闭上了。
“咔嚓!”她听见照相机的声音,很熟悉,那是她的韩朋朋。
眼前也随之亮亮的一闪,似乎是闪光灯刺眼的镁光,虽然有着眼皮遮挡,她也感受得到。
这让韩露一下子坐起来,甩了甩湿淋淋的手,然后扶了扶眼镜。
她看见了门口的兰雪,看见她手里的韩朋朋,还有她脚下的Thor。
“小兰雪?”韩露的声音里有点诧异,说着,她就爬起身来,笑着去牵女孩的手,“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又走了?这辈子见不到了我是不是?”兰雪微微扬起下巴,甩了甩她的披肩发,那张小脸上,淡淡的笑容微微显得有些倦怠,“我还以为你会生我气,想不到你还在笑。”
“笑总比哭或者生气好。”韩露耸了耸肩,扶了扶眼镜,“你到底啥时出去的?”
“你和伍凌说话的时候,从窗户走的,你知道,二楼对我来说不高的。”兰雪赤着脚,信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有些凹陷的腋窝,生着浅浅的腋毛,“刚才,我去接一个人。”
“是谁?”韩露在兰雪身边坐下,雪白而微露青筋的手,在兰雪赤裸的左肩轻轻摩索,把红潮未退的身体轻轻贴上来。
“一个美女,我的朋友,也是为了咱们的比赛。一会再告诉你,而且我想,你要问我的还很多。”兰雪信口说着,娇小的身体轻轻从韩露的怀里滑出来,滑到地上,跪坐,捧起韩露一只洁白的左脚,用温热的口唇在韩露光洁的脚背上舔吻。
很熟悉的感觉,热,也痒。
韩露开始止不住地笑,没有把脚抽出来,任由兰雪轻轻含住自己的大脚趾,孩子似地吸吮。
“小兰雪……” 看着兰雪历经风霜却犹如婴儿般的湿润眼神,韩露忽然想说什么,但兰雪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她圆润的脚心,紧接着便是一串咯咯的笑声从韩露的胸膛里迸出来。
她的乳房开始颤抖,而她的身体一下子更湿润了。
嗯,这是从前她们常玩的游戏,韩露一下子就沉迷在这种熟悉地感觉里面,至于她想问兰雪的那些事情之类的,她决定等一会再说了。
余光里,她看见Thor蹲在门边,伸着舌头,似乎在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两具叠在一起的女人身体。然后,他显得有些无聊,把那颗大头枕在了自己毛茸茸的大爪子上。
在韩露的呻吟和笑声里,这只大狗又睡着了。
孟爽
孟爽没想到童晓芳也会在,没想到童晓芳竟然会变成这样一副醉醺醺笑嘻嘻的样子,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抱住身边的吕绿就开始放肆地吻。
这么多年,她甚至不知道童晓芳和吕绿两个人这么熟悉。
或者她俩并不熟,只是因为童晓芳喝醉了,因为这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在吻了吕绿将近两分钟后,竟然连嘴角的口水都没擦,就笑嘻嘻地朝着她走过来,张开双臂,似乎想和她也这么再吻上一场。
孟爽呆了呆,闪了闪身,躲开了。
她忽然感觉这样面对面的感觉比上次在海天楼看到童晓芳赤身裸体地抱着胸跑出去时更尴尬——两个知道彼此的一点秘密,却从来都是一本正经地相互叫着孟总和童小姐的女人,现在聚在了一起,然后在一个接着一个死掉。
——是啊,好奇怪啊。应该和她打个招呼说点什么的,可是,说点什么呢?
“孟爽,你果然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在她踌躇时,童晓芳却已经笑起来,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醉醺醺的,“不和我抱抱也好,原本我是想替我的朋友亲你一下表示感谢的,你知道……”她说着,手按在胸口上长长喘了口气,似乎在尽力把涌上来的酒意压下去,“她的姐姐……你来了,所以我知道你俩都解脱了,不是吗?”
“童小姐,想不到你也在,咱们同路。”孟爽皱了皱眉毛,她还是不习惯把小红的事情当众说出来,于是她装作没有听懂童晓芳说是什么,只是问,“你的ID是?”
“Elsa,她是第三个,就在我后面你前面,咱们三个是连着的。”倚在吧台边的吕绿把话接过来,拖着长长的尾音,显得有几分懒。说着,她大喇喇地蹲下来,看着血泊里的柳婷婷,“芳,她就是租你房子那女孩?我忽然想起可能听过她唱歌的。嗯,她好像睡着了的样子,下面,就是我要睡了,然后我就看不到你了,我有点好奇,你会怎么样,想好了吗?”
“没,不过,我想我发挥的余地很大……哈哈,自选动作,我喜欢……比规定动作有意思多了……至少,我已经面对了我该面对的,小绿,你呢?你会怎么样?”童晓芳迷离地望着吕绿的眼睛,然后皱起眉毛掩住嘴打个小小的酒嗝,转头问向孟爽,“诶,孟(梦)……我记得小绿(律)是黑头发的……”
孟爽愣了愣,她当然听明白了童晓芳问的是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分明觉得童晓芳的这句话不是问她的。
“好啦别管她,这家伙喝高了。”吕绿安慰似地拍了拍孟爽的手背,咧开嘴笑了笑,而此时,童晓芳却已经伏在了吧台上,懒懒地把眼睛眯起来了。
“小芳,像你说的,今天晚上,我会好好地面对我的过去……不过,不会是这么安静的睡去,这种平静不会属于我这被人叫做‘婊子’的女人,你睡一会,然后,我会叫醒你,来看我的表演,”吕绿的声音轻飘飘很随意,像是对童晓芳说,但更像是对自己说。说着,她用力搂了搂孟爽的细腰,“亏了有我们孟大总裁在,否则,晚上万变的告别宴会还真的没那么容易安排。”
孟爽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皱了皱眉毛。她想起了吕绿和她说的那些要求,虽然她搞不懂那些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莫名其妙地不舒服。而且她知道,吕绿今天去了海天阁,就不会再出来了。她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但是现在却忽然有些心疼也有些惋惜了。
她想着,抿起嘴唇,双眼定定地去看吕绿那双依然显得媚媚的眼睛和她那头有些凌乱的绿头发。
“孟爽,相信我,今天晚上大家都会是开心的。”吕绿朝她笑,“虽然要麻烦你洗地,但是至少,这能让这世界干净一点儿。毕竟,到最后了,每个人都不应该有遗憾才对,我自己也是。”
“是吗?”孟爽苦笑,看着吕绿说完话就走开,迎着刚刚从楼上走下来的那个白衣长发的女酒保走过去。她忽然不想再打扰吕绿了,于是她开始四处看,试图寻找出一个她没见过的面孔,然后能和那个人说几句似曾相识的话,然后再让那个人骑她一次。
不过她感觉那个家伙是不会来的,而确实,在这间酒吧的所有人里,到目前她没见过的人,应该只有那个在柳婷婷身边默默打坐的光头女人。
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马语者HW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每个人都不应该有遗憾,那,孟爽,你呢?
她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孟总心里还有未了的心愿呢。”出神间,一只洁白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孟爽回头,看到伍凌的笑,还有她用托盘递过来的一杯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龙舌兰。
“伍凌,拜托!”孟爽看着这个栗色头发的女孩子言笑晏晏却有些挑衅的样子,心里又开始莫名地烦躁,“是不是不开我的玩笑你会死?”
“开不开你的玩笑,我都会死,但是开你的玩笑我会觉得特别开心。”伍凌娇笑,“所以,为啥不让自己开心点?而且,前面那件事情——你现在知道了——我没骗你,不是吗?”
“嗯。”孟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不自主地甩了甩头,似乎要把那段并不愉快的经历从脑子里甩出去。显然,她失败了,于是,她有些烦躁地抽了支骆驼香烟出来,而伍凌却早她一步递上了燃着的火机,然后朝她挑了挑眉毛。
她没有拒绝,默默地分了支烟给她。
“虽然我平常都只抽中南海,不过,偶尔尝尝骆驼也不错。孟爽,我知道你在想谁。”伍凌吸了口烟,眯着眼睛,指着静静盘坐在柳婷婷尸体旁边的那个光头女人说,“她是个出家人,法号叫做广静,不过如果她留着头发,你应该是见过她的,虽然她一般都是躲在她的直播间里。她俗家姓何的。”
“何静?是她?我没想到。”孟爽脱口说着,摇了摇头。
“其实你找蜘蛛的时候,我想过请她的,不过她的方式我不敢打包票,可能能帮到你,也你可能让你不喜欢,所以我才用掉了那个宝贵的机会,你看,我对你多好。”孟爽觉得自己根本听不懂伍凌的话,如果单纯按照字面意思,那这个人畜无害的女人难道也是那种叫做“蜘蛛”的杀手,那也太匪夷所思了,所以孟爽索性把这当成是伍凌的有一个国际玩笑直接从耳边忽略掉,只是听她絮絮地说下去:“她是这次的倒数第二个,如果你注意看我的页面,就能看到那个叫做‘茉莉’的名字。不是孙莉那样的茉莉,而是童话里那个喜欢露着肚皮,养了一只宠物老虎的阿拉伯公主。对了,孟大总裁,如果您也相信童话,或许你该知道,童话里的茉莉公主是可以实现人的愿望的。”
“童话吗?”孟爽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这不是我这样的人该相信的,难道你相信?”
“当然,”伍凌浅浅的笑,“而且,我把你和小绿的愿望告诉她了。”
“Whatever,”孟爽耸了耸肩,“我连后面是什么安排都不知道,而现在,如果能有个男人让我发泄下,可能我会好点。还有,小绿的愿望是什么?”
“很简单,我想在今天晚上能够让这个世界干净点儿。”吕绿把话接过来,边说,边把身边那个白衣女人的手腕捉起来,去舔她臂上的那条新伤口,“至于男人,你不用担心,我这个怡红快绿的话事人自然会安排好,而且,还能给你的基金再添一大笔进项,你死之前,要帮我打理好,嗯,今天,大家都该开心。”说着,她抬起头,笑嘻嘻地去问她手里那条手臂的主人,“喂,月儿,如果今天这里多死几个人,你这个老板娘不会介意吧?”
“或许你该问现在坐在老板娘办公室里面的那位。”月儿眨了眨眼睛,“我无所谓,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挂在这里了。”
“Kevin……嗯……加油,用力……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真好,真好……”月儿的话音刚落,一把高亢颤抖的女性呻吟声就这样恰到好处地飘出来。
孟爽几乎以为这是安排好的,或者,这就是她死前的一场梦。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着细盐和酸橙,一口把面前那杯龙舌兰喝掉了。
孙莉
“红玫瑰……我刚才死了吗?”
孙莉喘着粗气,软洋洋的伏在杨梦菡肩上——雨依然淅淅沥沥地浇下来,但是她似乎浑然不觉,甚至连肩头伤口的疼痛也感觉不到,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被刚才高潮的感觉融化掉了。
“喜欢吗?”杨梦菡没回答她梦呓般的问话,只是用嘴贴着她已经通红的耳尖,“我觉得你需要。”
“嗯,星儿说得没错,快感和死之间是相通的。”孙莉长长地吐了口气,“红玫瑰,谢谢你……刚才你的舌头真的让我快疯了。”
“我也喜欢。”杨梦菡淡淡地笑,“你喜欢用茉莉味道的香水?上次和你在一起,我也闻到的。”
“我生来就带着这股味道的。”孙莉苦笑,“用什么香水都遮不住。”
“一直是……茉莉的味道吗?”
“嗯……你好像很关心这个?”孙莉看着她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和今天晚上杨梦菡约她的事情有关系。
“没事,有点好奇而已。”杨梦菡的语气显得很平静,“那个,你是不是还有约会,赶时间吗?”
“没错,死亡约会,”孙莉晃了晃那个抱着大鱼的小黑人,“四个小黑人,结伙出海遭大难,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多好的结局,就像专门给我设计的一样……那是我一直的梦……现在,我什么别的想要的都没有了,也没啥牵挂,也就该是回到我来的地方的时候了。”
“嗯,那就祝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杨梦菡的笑容有点苦涩,孙莉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心里有事情,所以她忽然打算和这个女人开个小玩笑。
“那……我走了?这次告别了,应该是不能再见了哦。”她说,两道娥眉挑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光。
“好。”杨梦菡呆了呆,松开了环着孙莉腰肢的手,“我就不和你进去了,一路顺风,去做你想做的,还有,记得开心点儿,哪怕只剩下一天。”
“哈,红玫瑰,有什么想问我的,就问吧,后面没机会了。”孙莉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我不相信你约我来,就只是为了陪我淋次雨,然后让我High一次,再说一句Happy Death Day 。”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说,“我快死了,她们说得没错,每个人都不应该有遗憾,不管做不做得到,至少也要对得起自己,不是吗?”
杨梦菡
——是啊,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对得起自己的。
杨梦菡看着孙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那被雨沾湿的发丝,想。还有,她觉得孙莉身上那股茉莉花香更浓了。
“也好,你说的没错,自己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尽了全力才好,否则,没办法和委托人交代。”杨梦菡苦笑,其实她一直有点怕问这个问题,或者怕听到让她失望的答案,但是,孙莉的这句话却让她觉得放松了一些,“孙莉,其实,我约你来,是想问你,你在世上,还有没有亲人……比如兄弟姐妹什么的?”
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杨梦菡还是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亲人吗?”孙莉歪起头苦笑,“我自小就是一个人了,六岁时我爹出海打鱼被龙王爷收了,娘哭了一晚上,就自己走进海里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小渔村里,东一口西一口睡吃,张家一晚李家一晚地睡,我会帮他们干活儿,编渔网,收拾屋子。我发育早,十多岁时,他们就开始要我身子。我觉得也应该,毕竟我吃了他们的睡了他们的,而且好多渔家男人没女人也蛮苦的,而且起码他们还让我看看那些城里的书,甚至有时还能看看电视,看见那里面跳舞的大姐姐们,我就想,小莉,要是有一天你也可以这样跳舞就好了……然后我就开始自己练腰练腿,而那些人看到了就更想要我,直到后来我遇到董小弱,和她去了澳门……然后……”说到这里,她用力挥了挥手,仿佛要把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挥出去,“慢慢就走到今天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蛮孤单的,但是其实这样也好,无牵无挂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现在想死了,也就可以去死,多好。”
“哦……”杨梦菡就这样站在雨里静静地听,直到孙莉絮絮地说完,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其实,她没有听清楚孙莉后面说的那些,孙莉的第一句话已经让她的心彻底沉下去了——虽然早就料到答案会是这个,但仍然是免不了遗憾。
“那,你听说过一个叫孙峥的女孩子吗?”仿佛有些不甘心,又仿佛还抱着一丝希望,杨梦菡终于开口把这个名字问出来,她也不知到底为了什么,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问心无愧,总之既然开口了,就问到底。
“孙峥?……”孙莉蹙起那两道秀丽的娥眉,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努力从记忆里搜索,而杨梦菡也便盯着她,沉默着,等着她的答案。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隐隐飘过低低的一声诧异的低呼,但是,在场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理会。
灵儿
雨水,顺着油纸伞的伞面落下来。一身白色汉服的灵儿娇俏俏地坐在高高的树冠里,两只粉白的赤足荡啊荡地垂下来。雪白的衣裙上,纤尘不染,除了高挺的胸部下缘的那片殷红。
眉心是蹙着的,拱起眉间那点血红的朱砂痣。一滴水,滑到她的腮边,然后垂到她的下巴上,再坠落。
“T,你哭了?”阴影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有些粗重的鼻息,“这可不多见。”
“C,我想好了,明天中午,我做完这边的事,我会回去找你们。”灵儿,也就是C口中的T,抽了抽鼻子,“她说得对,我们都不应该有遗憾。”
“你不打算再瞒她了?”C的声音有些发颤,鼻音很重,“你看着她在车里哭的时候都没下这个决心。”
“嗯,刚才听到她说心里没牵挂了,我忽然觉得特别难受。”白影一闪,灵儿从树上轻飘飘地落地,“而且,直到刚才,我才确定了她已经下了决心去做那件事。”
“我们……都一样的。”C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了几声放肆的呻吟,“不过,最后你能回来和我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本来你们五个要不是因为我的话……”灵儿的鼻子皱了皱,有更多的眼泪流下来了。
“我们六个本来就是已经死掉的人,只不过聚在一起,相互舔舔伤口,不是吗,我们从在一起时……就说好的,不是吗?只不过……你先碰了开关……不是吗?何况,多好……这次,我们都会没有遗憾……连你的她也来了,你回来……嗯……还能……送送她……”C的声音断续得更厉害了,似乎在强忍着欢好的淫声。
“嗯,我会给她唱歌送行。”灵儿展颜,“荆棘鸟的歌。”说着,她嘬唇,一群各式各样的鸟儿开始飞过来。
“T,你去哪?不在这里……保护你的……她了?”
“本来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实践我的诺言,来听那个弹吉他的小女孩唱最后一支歌的,至于那个小白痴,我本来也不担心,只是顺脚来听听她说话的,嗯,我知道那只马龙骑的目标不会是她的。”灵儿的身体上开始被各种各样的鸟儿覆盖起来,“C,我今天心情好,想去助人为乐,所以,我打算去撮合一段缘分。”
“缘分……谁的?”现在,C的声音几乎被她的呻吟声和娇喘声掩盖了。
“我的继任,那朵狼狈的红玫瑰,还有……”鸟飞散的时候,灵儿那穿汉服的娇俏的身影也随着消散开,只留下恍恍惚惚的三个字:
“我妹妹。”
C
“妹妹……吗?”C问,话音里带着一丝怅惘,不知是在问远走的T,还是在问她自己。
雨似乎住了住,一抹月光透过云,照在树下的女人身上——她的黄裙子零乱地挂在身上,黑头发遮了半边脸,露出的一只眼睛微微眯着,袒胸露乳,靠着树,半躺半坐,两条长腿放肆地张开着。
她似乎在自慰,只是,在她赤裸的乳房上,还有被浅草遮盖的那个湿润的洞口里,似乎有东西蠕蠕而动。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伸进嘴里吮,同时用另一只手盖住了那只坦露出来的,有着葡萄紫色乳头和乳晕的高挺乳峰。
原本盘在那上面的那条东西似乎受了点惊吓,开始顺着她的躯干滑下去,盘住了她的一条长腿,大抵是想顺着她那只踩着有着无花果装饰的金色凉鞋的脚游到草丛里去藏起来。
“胆小鬼,回来。给我。”C轻轻嗔了身,把屁股抬起来了一点点,然后把放在嘴里的手指圈起来,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那东西似乎听到了C的召唤,开始掉头向上,再次盘过她丰腴修长的大腿,在她微微张开的肛门口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始向里面钻进去。
C皱着眉毛低低叫了一声,似乎有些痛但又很满足。
她的肛门口被它冰凉的身体一下子撑开了。
月光照在它身上,闪烁出诱人的,金灿灿的冷光。
和那条此刻正有半截身子钻在C阴道里的东西一样,那是另一条有着金色鳞片的,成年男子勃起阴茎粗细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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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Prom Night 灯红酒绿杀人夜]
李索菲
病床上的女人,清秀却苍白,眼帘低垂着,嘴唇有些干裂。白色的被单盖到颈部,只有一截雪白的手臂从被子下面伸出来。床头悬挂的瓶子里,一滴滴的液体滴下来,顺着管子,一点点流入她的身体。
“小美人鱼,你梦见什么了?”菲儿坐在默儿的床头,把手肘撑在床头柜上,手托着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蓝色的美瞳已经两天没有换了,磨得她的眼睛很疼。
好在有眼泪做润滑剂。
虽然外面的雨很大,但是杨琳还是出去夜跑了——无论是红蝶还是菲儿都没有阻拦她,反而是把照顾默儿的任务接下来——毕竟,她俩是知道这个一直显得自信满满的奇异公主在这一天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的。
好在是成功了,一切都没白费,所以菲儿觉得,卸下担子之后的杨琳有理由去做些任性甚至疯狂的事情的,不管这事情在别人看来多么不可理喻。
其实,小蝶,还有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或者,更任性,更疯狂。
今天菲儿觉得很疲惫,但是睡不着——昨天晚上的宿醉让她的头一直很疼,疼得好像血管要爆掉。好在窗户没有完全关上,有雨的味道飘进来,这让她觉得舒服了一点。
杨琳走时说,今天空气的温度和湿度刚好,空气质量也成,所以可以稍稍透透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刚红蝶坐在窗口发呆的时候,窗口竟然就有只雪白的鸽子飞进来,眼睛红的仿佛朱砂。
然后,她听见红蝶诧异的吸气声。
“小蝶,你有事就先走吧,让Lucas开车送你去,我在这里。”那时,菲儿都没待红蝶开口就先说。
红蝶只是轻轻拍了拍菲儿裸露的肩膀,便急匆匆离开。
她显然是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当然,她没让Lucas送她,反而是把他喊到病房来陪菲儿。
但是红蝶刚走,菲儿就理所应当地又把他骂了出去。
她其实知道这个平头男人是个好男人,也知道自己不该朝他发脾气的。但是,她现在在想一件事,一件和他相关的事情,所以她想清净一会,不想他在自己眼前晃。
还有,她也很想好好看看病床上的默儿的那张脸。
但其实不该朝Lucas发脾气的,这些都不是Lucas的错,但是菲儿觉得自己已经不大会好好跟Lucas说话,也不大会叫陆凯这个名字了。
——改不了了,不过,起码我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嗯。
半晌,菲儿忽然点了点头,然后她就起身,用纤长的手指摸过床上那女孩几乎和她还有她姐姐一模一样的脸颊,“小美人鱼,我基本想好了。谢谢你讲那些事给我听。但是,我还是会自己去查,如果我确认这些是真的,我就会按我想的去做。还有,无论如何,等你站起来时,我会送你一件礼物……谢谢你,陈晓静,或者你现在更习惯被叫做沈默儿。”
说着,她俯下身去,轻轻地亲了亲那条美人鱼的嘴唇。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色笔记本电脑,点亮,抿着嘴,让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随着键盘上字一行行地浮现,她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就连小公主Sophia也是要长大的。
人都有生长痛,长个子的时候腿会疼,思想成熟的时候心会疼。
菲儿也觉得疼,所以她一直在流眼泪。而想到以后自己可能要做的事情,还有她今天知道的小蝶和伍凌打算做的事情,她的眼泪就更多了。
她忽然很想听听伍凌的声音,说说她的计划也好,或者闲聊几句也好。她们同住了两年,但是,如果小蝶说得没错,她们可能连再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着,菲儿把手机摸出来,但是还没待她拨号,手机却开始震动起来。
备注是三个字,“曹公子”。
菲儿的眉头皱起来,看着手机执着的响了半天,脑子里想到那个油头粉面傲气十足的公子哥儿的样子,无奈地咂了咂嘴。
但她还是把电话接通了。
“菲儿,陪我去个party。”电话里那个张扬的少爷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来,“你在哪,我现在来接你,现在立刻马上。”
“曹公子,我昨天喝多了,不舒服,改天吧。”她说,声音疲惫。
“是怡红快绿的高级会员临时聚会,刚刚给我推送的,据说叫做‘Porn Night’ ,很有意思的事情,据说有非常好的表演和群体活动。”曹公子的声音让菲儿觉得有些吵,所以菲儿把电话拿得距离耳朵远了些,“上次骑你……不是,咱们骑马那天其实那里也有活动的,我早就买了入场券,据说那次有个美女自己把自己活体穿刺做成BBQ给大家做宵夜,这事情从前也就你姐夫那里才见得到……”
电话里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背景音也很吵,似乎有男女在唱着跑调的情歌,总之菲儿没有太听清曹公子说的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觉得恶心。
“好菲儿,为了和你约会,我可是把上次重金买票的活动都推了,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去,今天据说甚至会有现场秀,不再是演员自己表演,只要捐购了钱,不但可以吃肉,甚至可以亲手……”
“对不起我手机要没电了……”菲儿把手机那拿近了些,对着话筒冷冷地说了这句话。
“菲儿……”曹公子显然还有一大堆话没说出来,而菲儿也没挂电话,只是抬手把手机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然后,她把窗户关上,坐回到椅子上,继续敲字,但片刻,又把电脑合起来。
“Lucas。”她扯开喉咙喊。
如同以往,下一秒,那个平头小伙子就出现。
“Sophia,怎么了?”
“我有点冷。”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他说着,就转身。
“回来,我不想喝。”她娇嗔着把他止住。
“哦。”他回身,打开柜门开始翻找。
“你干什么呢?”菲儿有些不耐烦。
“给你找毯子啊。”男人回头时,已经把一条毯子捧在手里递过来。
菲儿一把把毯子抢过来,然后狠狠地丢在地上了。
“Sophia,你不是说冷?”
“过来,抱抱我。”她看着一脸无辜的男人,张开双臂,命令。
“我……”他有点发愣。
“我叫你过来抱抱我。”她又说。
他终于走上来,在女孩面前单膝跪下来,张开双臂,却没合拢。
菲儿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仿佛那些做工最简单,手臂只是一条塑料棍子的变形金刚。于是她叹了口气,把身体贴到男人怀里,然后,拉着他有些僵硬的手臂,一点点掰弯,让他把自己的身体环住了。
肩膀很宽,胸膛很暖,心跳很快,身体很僵硬,感觉却很陌生。
“Sophia……”他有些张口结舌,似乎想找些话说。
“闭嘴,别说话。”菲儿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把头枕到他肩膀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然后,她眼睛闭上了。
那两片蓝色美瞳依然贴在菲儿的眼睛上,把她的眼睛弄的好疼,她知道她需要更多的润滑,所以她放任自己更多的眼泪汩汩地流出来。
那些眼泪把陆凯的T恤衫打湿了。
“陆凯,对不起。”菲儿在心里说。
杨梦菡
“对不起。”
半晌,孙莉抬头,蛾眉微蹙,无奈地朝杨梦菡苦笑。
而杨梦菡的心也一下沉到底了。
“我知道了……”她苦笑,用手握了握头发,把披肩发里的水挤出去了一些。
她其实没怎么失望,因为其实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问了也就安心了,知道了也就灰心了。
“孙莉,无论如何……谢谢你。”她垂下头轻叹,“如你所说,至少,我努力过了。”
“红玫瑰……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大概这就是咱们的缘分,”孙莉松开了她的腰,捧起她的脸,用那一双如水的眸子和她对视,“我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咱们在酒吧里面时,你似乎说过你要找两个人。”
“有吗?我忘了。那天喝了不少酒。”杨梦菡的声音淡淡的,却仍带出了一点落寞,“我可能是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以为第一个人和你有关,你就说不定是我要找的第二个。”
“哦?第一个,是谁?”孙莉有些好奇。
“谢楠,你的搭档之一,”杨梦菡没有犹豫,“我一个好朋友的姐姐,而孙峥是我的另一个好朋友,她让我帮她找妹妹。”
“找到了之后,要做什么?”孙莉问,“我记得,咱们见面的那天晚上,楠楠已经走了。”
“其实没什么,只是替她们向失散的亲人传句话而已,”杨梦菡摇了摇头,“没人能帮我,能找到谢楠,已经是幸运了……只是,我不想让她们等我太久,我自己也不想等了。”
“她们……”孙莉的眼睛张大了些,眼神中带了些疑问。
“在那边等我。”杨梦菡痴痴地笑,表情里有些期待,但旋即,她的神情紧了紧。
她依稀听到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那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觉也在她心里闪了一下。
“或许,委托你的人给你这项任务,原本就没打算让你完成。”孙莉开口,她的话把杨梦菡的神智一下子拉回来,“我猜,这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其实是她们想让你替她们活下去……连我都知道你是个重视承诺的人,她们也一定知道的。”
杨梦菡的眉毛皱起来,她忽然觉得头很疼。
——孙峥,混蛋,你知道吗,活着其实比死难多了。
——还有,阳谋比阴谋可恶多了,明明是算计,却是名正言顺,指着那个大坑明明白白地让我跳下去。
杨梦菡想。其实她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是,现在被一个旁观者点破,她还是觉得心里很苦。
她忽然好想马上掏出枪来顶在自己下巴上开一枪,然后让自己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的雨夜里。
“红玫瑰,如果你真想去的话,就去吧。”出神间,杨梦菡听见孙莉轻轻地说。
这句话让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可是,我答应她们了的……”她的声音有点迟疑,对于她,这不多见。
“红玫瑰,你知道吗?我生在海边,小时候总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朋友,有时还会被人欺负……”迎着雨,孙莉的声音忽然有些缥缈,“有时,心里会有些事,却找不到能听我说的人,你说,我会怎么办?”
杨梦菡用力地摇了摇头,她实在不知道这个长辫子女人要说什么了。
孙莉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我不轻易告诉别人的,”看着杨梦菡深深蹙着的眉头,孙莉笑着自己接着说下去:“其实说来也很容易,找张纸写下来,放进瓶子里,盖上盖子,让它飘到海里,看到的人,也便是该听我说的人。有时或者更干脆,在沙滩上挖个洞,把想说的话对着那个洞说出来,然后填上沙子封起来。这样,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把这个洞吞掉,那样大海就听到了我的话……知道吗?其实,你比那时的我要幸运得多。”
杨梦菡听着,渐渐把头低下头,半晌,她才开口,“孙莉,你是说……”
“如果我刚才说孙峥是我姐姐,是不是就结束了?”孙莉的眼睛分外明亮,看着面前和自己同样湿淋淋的高个子女人,“如果我刚才说得都没错的话,其实,她妹妹在哪里,现在用什么样的方式活着,孙峥自己也未必关心。给你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可能是你说的阳谋,但也应该是她在临死时给自己一个寄托,有这个寄托就够了,不是吗?……所以,没什么让你牵挂的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如果孙峥来说你什么,你就直接怼回去,或者照着她鼻子给她一拳好了。或者,我也可以帮你说说情,告诉她你尽力了,是不是?”
她说着,忽然走过来,再一次用力搂住了杨梦菡的腰,把温软的唇贴上来。
这个吻,热情而缠绵。她柔软的唇瓣就像这雨里的茉莉花。
——嗯,红玫瑰和茉莉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吻。
忽然之间,又开始下雨了。
这个雨里的吻很深却也很短,少顷,便分开。
然后,孙莉转头,拉起身边的小拉杆箱,走向那间小酒吧的霓虹灯箱的方向。
她知道她说了该说的,她也相信红玫瑰已经明白了。或许,很快她们就都会死掉,但是,即便只剩下一天,也不应该有遗憾或者太多不开心。所以,她该和她在极乐死选择的那个大西洋岛屿公主一样,离开她的岛,去向她的海了 。
——至于那些追求不到的事情,尽力了,也就是了,嗯,
孙莉发现杨梦菡虽然还是呆呆站在雨里,可是她不再皱眉了。
——红玫瑰,这样才对,别再皱眉毛了,你笑起来的样子美极了。
——还有,谢谢你,今天对你说的这些话,其实对我自己也同样有用的,我也应该多笑一笑。董小弱,如果能再见到你,我想让你看到我笑的样子,嗯,我最好看的样子。
孙莉想,然后,她朝着杨梦菡笑了。雨把她的衣服淋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街灯下,她的那对钻石耳钉和那个小小的纯银鼻钉都闪着光。还有,她那双笑着的眼睛也是。
“喂,茉莉花!”
忽然,那朵红玫瑰把手拢在嘴边,声音从雨里传过来。
“什么?”于是她也放开喉咙喊回去。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皮肤真的是会被烟头烫上瘾的。”杨梦菡的声音说不出的轻快。然后,随着一个利落漂亮的转身,她一纵身,身形便消失在雨帘里。
“红玫瑰……你,我,星儿……咱们很快都会再见吧……一路顺风……董小弱,你看,其实我并不孤单呢。”看着雨里杨梦菡纤瘦苗条的背影,孙莉自言自语,然后她微笑着转身,信步走进了那间灯红酒绿的酒吧,嘴里似乎信口哼着什么调子。
树丛里传来一声轻叹,但她没听见。她只知道,这会是个重要的夜,对很多人都是。
她自己,那朵红玫瑰,嗯,还有星儿。
陈星
雨越来越大,把陈星的刘海沾到眼睛上,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星儿,你不能留下来,你要回家,你该回家了。”
她对自己说——红裙子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黏着腿,骑自行车的时候很难受。
还有,她的心里也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街上很静,没有什么人,她甚至想把衣服脱掉。
车把摇摇晃晃的。地很滑,她骑得不快,虽然这时车后尾上已经没有人了。
——会是今天晚上吗?如果是,该多好。不管是谁,保佑我今天晚上能有些变化。我真的不想再醒过来了。
她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婷婷,总之陈星的祈祷是真心的。
“冯茜,今天晚上你会见到婷婷吗?她唱歌很好听的。”她自言自语,“或许,你不寂寞的,是吗?”
陈星忘了听谁说过,其实死后的世界比活着的世界要好,否则,为什么活着的人都回去死,而死了的人没有一个复活过来的。
奇怪的理论,可是她觉得很有感觉。
其实,或许死了以后,什么都没有,没有灵魂,没有来世,没有天堂和地狱,没有人等你也没有彼岸花。陈星忽然觉得那其实也很好的。
就像婷婷今天坐在她车尾唱的那首《后会无期》,也许,告别了,就不会再相见——谢楠也好,张晨也好,张睿,婷婷,然后是孙莉,月儿,琳子。
——嗯,还有你,冯茜。
——所以,活着的每天都应该珍惜,遇到的每个人也都是,毕竟,每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每次告别都可能是永诀。
——冯茜,你看我长大了,按你说的,我学会用更积极的眼光看问题了。她想。
——孙莉和杨梦菡,她们俩现在在作什么,做爱吗?那么,我呢?我还是一个人吗?
——家里没人等我,但是,有镜子,有画笔,有香烟和酒,这就够了。
——嗯,这也是积极的眼光,就像我觉得每个在我眼前死掉的女孩子都在做她们想做的事。可是冯茜,为什么我会不开心呢。
她想,心有点疼——每天都有性高潮,但是,开心吗?当然不开心。
——我做了所有人想我做的事情,那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冯茜,你是坏人,那次你真的不该阻止我的,那次我真的是想那么做的。”
陈星骑在车上自言自语,然后她哭了。
——去他妈的积极的眼光吧。
头好痛,陈星感觉身上很热却又很冷——她想快点骑回家,但是今天回家的路分外的长。
晚上喝的酒开始涌上来,从胃,到食管,再到嘴里。
这让她觉得很难受,于是她停下车,但是还没跑到路边,她就已经忍不住了。
她不知道她都吐出了什么,但是,她那条有着白色碎花的红裙子的上面沾了好多。
她曾经最喜欢这条红裙子的,穿了很多年也舍不得扔的,可是……
“操!”
陈星爆了句粗口,忽然,她不想再管了,索性把红裙子的扣子解开,然后脱下去,狠狠得丢在泥水肮脏的地上,丢在那团呕吐物里面。
——或许,我死了以后,我的身体就像这条裙子一样,可能漂亮过,但最后就这样破破烂烂地丢在泥水里。
她赤裸裸地站在雨里,看着那条已经不成样子的红裙子,忽然开始傻傻地笑。
——为什么还是这么热?星儿,你该回家了,你必须回家了,你的尼古丁啤酒在等你,格瓦拉狂想曲,可能今天会有变化的。
——哭出来了,然后继续用他妈的积极的眼光看世界吧,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了,也会说星儿你该长大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
她想着,一身赤裸着摇摇晃晃地向着自行车走过去——雨夜的大街上,一个光着屁股骑车的女孩子,好奇怪不是吗?
陈星觉得无所谓,如果有人想把她拦下来,然后要她,她当然不会拒绝——她不会主动要求男人,也不会向想要她的男人说不。从开始,就一直如此。只是,今天晚了,她要回家。
——所以,如果谁想肏我,拜托快点射,或者跟我回家再做也行。
她想。
“老公,你能看见我吗?”她踩上了车——没有黏糊糊的衣服,似乎好了些——她低下头,饶有兴味地看着雨滴从乳头上滴下去。
陈星忽然开始哭,也忽然开始咯咯地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扶不住车把。然后,她连人带车向一边歪倒下去,车子砸在身上,把她的腿砸破了。
腿很疼,头很晕,她还在笑,也还在哭。
“不要这样死在这里啊,陈星,你该回家,你要死在家里才行。”
她对自己说,但是她觉得身上没力气了。
她不甘心地把眼睛合上,她太想睡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听到耳边那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皮抬起来,但她的眼睛或许是因为进了水,所以仿佛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幕,只看到身边那道穿着紧身灰衣的身影,黝黑的皮肤,还有她的短头发。
——是你吗?冯茜,是你吗?
——你是坏人,可是我好想你。
陈星费力地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那个人的脚踝,然后再也不放开了。
——这个夜,或许我不用回家了。
——这次,让我死在你怀里吧,好吗?让我死在你怀里,成功地死掉一次就好。
陈星胡思乱想着,感觉那个女人开始搬动压在她身上的自行车,蹲下去扶起她的身体,把她的头枕在自己膝上。
于是她懒懒地把头向对方的前胸贴了贴,闭上了眼睛。
当然,陈星没有死,她只是昏过去了。
蒋宁
这不是蒋宁第一次被当成别人了。
她就这样跪坐在雨里,抱着这个赤裸的圆脸女孩子,用手背搭着她滚烫的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当然不想就这样耽误了。但是,如果让她把这个素不相识的狼狈女孩扔在雨里,她也实在做不到。没办法,哪怕还有想做的事情,她还是会先做她认为对的事。
她皱起眉毛,长长地叹了口气。
“需要帮忙吗?”
一个开朗爽利的女性声音在身边响起来。蒋宁蓦地抬头,看到身边这个穿着湿漉漉的红色风雨衣和溅满泥点的白色跑鞋,露着一截紧趁腰肢和两条古铜色长腿的健美女生,看到她鹅蛋脸上的汗水和雨水,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嘴,看到她那两颗小虎牙。
蒋宁一下子想不起这女人是谁,只是觉得她的面容有点熟悉。
曹公子
“操,这么多熟人。”走进这个不大的酒吧时,曹公子有些诧异。
他原来是有点希望会在这里遇到那个他很想上一次的“一周三炮”的小网红Helene的,可没想到,却看到的另外一些熟悉的脸。
他不是没和他爹一起参加过聂老板的宴会,所以,对于里面的一些人——比如海天楼的那个美女老总孟爽,还有那个新染了一头绿毛的浪荡女博士吕绿——他都认识也见过,不过那时她们都是穿着衣服的,而从前能够碰到她们身体的,只是他老爹而已。
因为这个,他其实心里没少骂过他家那个老东西。
曹公子已经觉得今天不虚此行了,因为今天起码他看到了这些女人不穿衣服的样子。
说不定还能干得到,这比干那个叫Helene的骚货网红刺激多了。
——想不到,这个孟大总裁看起来这么瘦,脱了衣服,胸还是很有些料的,而且近身看也还是这么高,还有,她叫床的声音原来这么浪。
——想不到,那绿头发女人有这么多纹身。那是什么?一条大蛇吗?还有,她腿上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正字?十二笔?这个吕绿,她真是传说中的怡红快绿群RBQ吗?还有,她连身上的毛也都是绿的。
——妈的,她俩竟然一边被人肏,一边还在亲嘴儿。
——骚透了!
——诶?这个浑身湿乎乎的,留着长辫子的女人……是孙莉吗?那个大明星?她也来了?
——我操,她也开始脱衣服了?她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凑上来的那个白衣服的是谁?没见过。她胳膊上也有刀伤,脖子上似乎还被人勒过。
——我操她俩开始搞百合了?
——妈的,难怪菲儿那小婊子不过来,说不定她早知道这圈子里这么乱,所以不好意思了。
——想不到这个聂的头上也是这样绿油油的。他这些女人,除了陪他和我家老东西这群人应酬,原来也会出来偷,或者,是压力太大过来发泄?或者……
——这些女人,也想在这样的场合被杀吗,像这女孩儿一样?
他想着,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个脖子被割开的马尾辫女孩,看着她脖子上割开的长长伤口,撕破的米老鼠T恤,裸着的胸,阴毛蓬乱的阴户,还有地板上溅满的淋漓的血。
——不对,这个死掉的女孩显然比这些女人年轻好多,估计也就是大学一二年级的样子,应该是被买来或者骗来的学生或者模特,很纯的样子,不知她被杀之前有没有被操过?可惜来晚了,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有福动的手。
——或者,一会我可以趁热一下?
他有些懊恼,但是更多的是蠢蠢欲动,因为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刺激他的感官了。
毕竟,这些戏码从前只在视频里看过,前几天怡红上直播切腹的那个Miss Sherry,他也一直不完全相信是真的。他始终觉得那女人除非疯了才会这么做,或者她家里太缺钱了,又或者她欠了还不起的债,又或者她太想吸粉了,不过她的肠子好漂亮。
他看过Miss Sherry的直播之后就发过誓,所以如果那个视频和那些肠子是真的,那他就当Miss Sherry的小迷弟。而今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眼见为实,因为他分明看见那个绿头发的疯女人已经站起身来,扭着腰走过去,把两把刀递给了旁边正在交合的一对,而那两个人就仿佛疯了一样,接过刀就向对方的小腹上刺下去,然后费力地剖开,一边继续做爱一边把对方的肠子开始往外掏。
而那个绿头发女人就笑嘻嘻地蹲在旁边看,甚至边看边放肆地手淫,直到那两个人的蠕动开始减弱,然后软在肠子堆里,她才过去,从那堆内脏里费劲地摸出一把刀子,给那肚子里已经几乎被掏空的两人的心口各自补了一刀。血溅在她脸上时,她的屄里喷水了。
这场面简直让曹公子呆住了,他第一次知道真的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那种血腥的味道似乎带了些奇特的香气,这一切让他的鸡巴也已经硬得难受了。
——没错,老聂的这几个女人是来这里解压的,不但淫乱,而且杀人。
——毕竟,这些外表光鲜高高在上的女人只是那姓聂养的一群母狗,说不准哪天,老聂就会把她们杀了做菜。
嗯,就像他爸爸那天晚上干过也吃过的那只白天鹅。
“一群老变态,”他想,眼前禁不住浮现出他老爹那天从海天楼回来之后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这样才爽,难怪老家伙们都乐此不疲。”
中央的小舞台上,孟爽似乎没有看到吕绿的所作所为,只是放肆地上下起伏着身子。曹公子眯起眼睛,终于看清楚现在被她骑着的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大眼睛双眼皮,长得似乎有点像刚出道时的范冰冰。
这个他印象里的霸道女总裁就那么陶醉似地眯着眼睛,放肆地呻吟着,一手撑着地,一手按在身下那人身上。
而吕绿又走过来,带着在刚才高潮里流满双腿的淫液,把手里那把带血的匕首交到孟爽手里了。身下被她骑着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满脸的惊恐,却又带了些难以名状的享受——那女孩奶子很大,不知被多少人吮过的棕黑色的乳头高高的竖起来。
他吞了吞口水,他忽然又有点想菲儿,想这样大庭广众地边干她的屁眼边把那个喜欢穿红色衣服的小骚货也剖了。
这让他有点出神了。
“曹公子吗?这么巧遇见你。”一个女生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响起来。他怔了怔,转头看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的这个有着长头发高个子的女生——丰满的胸几乎把上身简约却得体女式衬衣的扣子顶开,那一道深深的乳沟让他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美女你认识我?我看你有点眼熟。”他愣了愣,抓了抓脑袋,下意识地把身体挪了挪,让身前的小桌子把他鼓鼓囊囊的裤裆挡住了些——不过他倒不是搭讪,而是真的似乎见过这个有着酒红色长头发的女生,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他想不起是否睡过她或者见过她,毕竟他身份不算一般,而这世界上爱慕虚荣的女人太多。只要给足了钱,或者让她们知道你的势力,很多女人都能在你面前把腿张开。
“从前我们在别的party见过,碰过杯子但是没滚过床单。不过那并不重要,现在我是这儿的老板娘,你可以叫我夕颜,”那女生微笑,递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欢迎光临Prom Night。”
“夕颜美女,这题目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以为是Porn Night?说中国话吧,老实说我其实一听到英语就头疼。”他皱眉,把酒接过来,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夕颜纤长的手指。
夕颜没躲开,只是顺手拿了身边一个小小的紫外灯,在他身上照了照,而他索性打蛇随棍上,把夕颜的手捏住了。
“Prom Night是这次活动的主题。字面意思是毕业舞会,也就是庆祝小孩子长大成人的聚会。同时,这也是一部恐怖电影的名字,中文的翻译叫做《厄运之夜》或者《厄夜舞会》,但还有个更贴切的名字,叫做《灯红酒绿杀人夜》。”夕颜不厌其烦地解释着,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知道吗?你是少数的几个受邀嘉宾之一,本来这次只是对上次参加BBQ的嘉宾开放的。”
“这个你们也能知道?毕竟我是在上次的捐款记录上的。”他觉得夕颜的手很滑也很软,便舍不得放开了。
“听主办方说,上次宴会上的那道主菜经过了一点处理,那个志愿者在上烤架前注射了一种营养剂,所以凡是吃过她的肉的人,48小时内都会在手腕静脉附近有几天紫外灯可见的小小沉积,但是放心,对身体有益无害,只是用作今天晚上这次真正宴会的入场鉴别,而且也会在这段时间之内增强性能力。社区里没法多宣传,其实那天只是预演,今天才是重头戏,没了所谓慈善的外衣,只要进了场,看、吃、喝、做都免费,有很多人可以互动,而且,想冰人的话,也可以亲自体验。”她说着,轻描淡写地把手抽出来,在曹公子面前用紫外灯在自己纤细的手腕处照了照,“不过我也说不清,因为我和你一样是属于上次没有来的,喏,我也没有,毕竟我从昨天才开始一点点接手这里,还有,我在减肥。”
“那她们呢?”曹公子其实想去再捉住夕颜的手的,但是终于忍住,指了指舞台上的孟爽她们。
“都有了,包括酒吧的前任老板娘,也是前天烤架上那美女的爱人,我亲自测的。”夕颜眯了眯眼睛,“曹公子,你亏得有个好爸爸,你知道有多少检测不通过的哭着喊着要来却被轰出去的,毕竟,怡红快绿不简单,两个话事人,红和绿,分别是那位大佬的女儿和情头。”
“荣幸之至,上次有事,不过我更喜欢这次的活动——灯红酒绿杀人夜,我喜欢这个名字。”他吞了吞口水,眼睛扫视着酒吧里的疯狂的人群——有全身赤裸的,有的只露着下身,两两交合的男女或女女,叠在一起群交的两三个人,分开双腿放肆自慰的女人,有些人,看不清面目。远处,一个男人正在肏干一个被绑在架子上的漂亮女人,皮肉撞击声里,那女人绝望的呻吟,下一秒,男人似乎碰了个什么开关,悬在架子上端的刀锋落下来,然后,女人的头飞出去,无头的身体歪向一边,却被眼睛通红的男人按住腰,继续肏干直到发泄。
“这里的女人,今晚都可以杀吗?”他忍不住,还是问,眼睛盯着夕颜的胸。
“嗯,”夕颜点头,“一部分你只要付了钱就可以杀,另一部分,不但要花钱,需要得到被杀者的认可。所以你知道,前一种是被迫的,而后一种是自愿的。”
“那,你是哪一种?”
“废话,本小姐当然是后一种。不过先说明,我可不能接受这些见血的play,而最好是在做爱的时候被一下子扭断脖子,当然,窒息也能接受。”夕颜笑起来,“不过说那些太早,你要得到我的认可。”
说着,她在男人面前弯下腰,开始缓缓地把长腿上的黑色丝袜一点点褪下来。
“夕颜,我想干你了,现在立刻马上。”
他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放在一边,放肆地去摸夕颜的脸,但这女人却仿佛妖精似地浅笑着避开,眼睛带着挑逗盯着他看,边看边毫无必要地调整了一下短裙的裙角,而后抬起一只脚,把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脱掉,彻底脱掉挂在那条腿上的丝袜,再仔仔细细地把鞋子穿回去。
然后,再是另一只脚。
“注意规则,我说了,先得到我的认可才行。然后,到你冰我之前,你自然可以和我滚床单,冰了我,也可以趁热继续啪啪我,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把我带回去做你的娃娃。”夕颜说着,眯起眼睛,把这副带着体温的丝袜递上来,同时递上的还有一个二维码,“付钱,然后,在见血之前,用这个把台上那个短头发的冰了,让我看看你对不对我的胃口。”
“你都要死了,还要钱有啥用。”
“即便我自己用不用得到,这也代表着一种态度和价值,当然,我其实还要付酒吧清洁和重新装修的一大笔账单。”
“妈的,到底多少钱?”
“您堂堂曹司长的公子,来这里潇洒,还用得着问价钱吗?还有,这只是现在台上那小可爱的,人家把自己都卖了,家里总要有点抚恤不是?而我的价钱,要等我认可了之后你才有资格付,也说不定会有几个人一起竞价。”夕颜皱起鼻子,表情有点不屑,“如果曹大公子不稀罕、不舍得或者不敢玩这种冰恋援交,就算了,纸上谈兵地玩玩语C也好。”
“操!谁怕谁!”他骂了一句,终于把手机掏出来了。
孟爽身下的那女孩似乎很害怕,大大的眼睛张开着,一边躲避着孟爽手里的匕首,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曹公子把夕颜的黑丝袜缠到她脖子上。
“别杀我,别杀我……”那女孩喃喃地求饶,大眼睛里有泪淌下来,但是她的身体似乎麻痹了,只能小幅度的挣扎,随着孟爽的起伏肏干无助地摆动。而孟爽却丝毫没有理会,眯着眼睛,自得其乐地摇动着身体,仿佛骑在一匹奔跑的马上。
曹公子觉得孟爽的脸比平常红了很多,而且出了很多汗。他猜,连接着这两个女人的大概是一根双头的假阳具。
只是,孟爽那张陶醉的脸让他再也绷不住了,他脑子里一下子满是这匹大洋马被他老爸骑的样子。于是他索性大着胆子扒下了自己的裤子,双手拉住那条丝袜的两端,同时把鸡巴凑近孟爽的嘴。
孟爽没有犹豫,甚至都没有看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张开嘴,把那根通红的鸡巴含进去,然后像个婊子似的开始熟练地吞吐——想到这张嘴曾经也含过他老爹的那根东西,曹公子说不出的兴奋。
他的手开始用力扯住丝袜的两头,边拉,边垂下眼睛,看那条黑丝袜深深勒进短头发女孩修长的脖子。
“别杀我……别……我不想死……我是……”
女孩开始小幅度的挣扎,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的话没说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两只手勾起来,仿佛要去拉开脖子上的丝袜,却徒劳。
孟爽骑在她身上,动得更卖力了。她的嘴被男人的鸡巴塞住,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两只乳房在胸前颠动,棕黑色的乳蒂挺起来,锁骨间那颗黑珍珠分外显眼。
这让他有点受不了,于是他开始挺动自己腰,开始用力的肏孟爽的嘴。而这个女人也真不愧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似乎知道他怎么想,索性把手里拿把带血的匕首丢下,抬起头,用一只手扶住自己的后脑,方便他的鸡巴在她嘴里进出。
他觉得爽透了,于是开始一下用力地插,每一下都顶到这匹大洋马的喉咙里,而握着夕颜黑色丝袜的手,也拼命地用力。
他知道,孟爽身下那个小女孩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样被活活勒死可能很难受。
——但没事,死了就不难受了。
间中,他低下头,去看短发女孩原本好看却已经变得紫涨变形的脸,抽搐的身体,无助的眼和逐渐探出的舌头。这一切都让他的所有动作都更起劲。
他受不了了,他要射了。而那个短头发的女性身体也在那一刻开始剧烈而绝望的抽触。
在那条剧烈蠕动的喉咙里射精的时候,曹公子发现孟爽也仿佛一下子到了高潮,那表情仿佛是仿佛还有人把精液射进了她子宫里一样。
他闻见精液的味道,尿的味道,还有粪便的味道。而那个短头发女孩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她死了吗?真他妈爽,原来,杀人的感觉是这样,真好,今天值了,灯红酒绿杀人夜。
他用尽全力,把最后一点东西也挤到了孟爽的嘴里,同时他低下头,想仔细地看看身下他生命中第一个“猎物”的样子。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张……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的脸,很熟悉,只是少了一副眼镜。他记得这个男人似乎是那个电视台的副台长,他老爹让他喊过他赵叔叔。
“想冰了我,先证明给我看。”他又听见夕颜的声音,这让他感觉有些头晕。胃里的酒似乎烧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夕颜正把孟爽丢下的那把血淋淋的匕首递给另一个刚刚扫完二维码,挺着鸡巴走上来的男人。
“冰了她,还有,我还没亲眼干过有人被爆菊花,如果你把这个小可爱弄到高潮了,说不定我自己也会想试试。”
曹公子觉得,那个长头发高个子女生说话的声音媚得入骨,和刚才她对自己说话时一样。
——妈的,这个骚货在说谁,冰了谁?爆了谁的菊花?孟爽吗?还是……
曹公子觉得莫名其妙的,他有点发呆,直到他的肛门开始剧烈地疼痛。
“这是怎么了?”他想回头推开那个掰开他屁股试图侵入他身体的,红着眼睛的男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发现孟爽在看着他,夕颜也在看着他。
他开始有些慌张地往四周看,才发现似乎身边还有些男人在鸡奸着另一些男人,手里拿着绳子,丝袜或者刀。
当然,也有女人,比如那个昨天还在发微博吹嘘自己吃了那顿天价BBQ,还开了她的黑色大G避开人流去一座博物馆撒欢儿的空姐富家女。现在她嘴里叼了红苹果,趴在自助餐台上,满身都是金黄色的,皮肤油亮亮地看来很脆。
——妈的,我是在做梦吧?他想。
——但是在梦里是不会疼的吧。
“操,这小婊子还真漂亮,这胸我喜欢。”他听见身后那个男人说,然后,他的直肠一下子被扩开。
他回过头,看见那个男人眯起来的眼睛,还有他手里的那把血淋淋的刀。他想起这个男人似乎和他在一次别的party上喝过酒,还搂着肩膀叫过他好兄弟。
“小美人,你的眼睛满像刘玥的,而且你的一头绿毛蛮好看的,奶子也好,还有,你的肚脐最棒了。今天,我就为了你暂时加入一次剖腹系,可惜我的好兄弟没在,否则他一定会很喜欢。这样,我到时和你合个影,让他下次一定别错过。”
说着,这男人用他空着那只的手按在了他僵硬的小乳头开始搓,手法挑逗,仿佛在搓一个女孩的奶头。
而那把刀却从他视线里消失了。
曹公子顾不上去看别人了,他似乎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一下子被无边无际的诡异和恐惧吞没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疯了?你们在杀人啊!你们疯了,你们在杀人啊!!”他喊着,想挣扎却动不了。
可是,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又硬了。他觉得现在他的表情就和刚才他看到的那个死鬼的表情一样。
——好疼,肚子被划开了吗?流出来的是什么?
——我的肠子?那些被黄色大网膜包裹的肠子?
——和切腹群里说的一样?和那个Miss Sherry一样?
——我要死了吗?妈的哪个变态会一边剖我的肚子一边干我屁眼?
——好兄弟,你不是我好兄弟吗?别再抽我肠子了!停下!好疼啊!
——我的肚子要被抽空了,里面一点下水也不剩了!
“别杀我啊!是我啊!我姓曹!我叫曹作文!!我爸是……”那带血的刀刃顶住喉咙,曹公子终于绝望地喊出了半句话。
但是,那把刀没让他把话说完,还有,他忽然觉得屁眼里的东西一下子好像大了很多也硬了很多。
被刀子割开颈动脉的时候,这个肚子里已经空空如也的公子哥儿忽然知道,自己干菲儿屁眼的时候菲儿有多疼了。
不过,直到最后,曹公子还是试图告诉自己这是个噩梦。在这个噩梦里,他竟然被他的好兄弟在后门中出了。
吕绿
“茉莉,这就是你家里那头母老虎吗?真正的‘噩梦’?如果把那个家伙在直播间放出来的话,真的,连我这个女疯子都要害怕了。还好是在这里,还好是这群被我和Merida做了标记的畜生。虽然是相互成全的事,可我还是要谢谢你,不对,是要谢谢你们两个,帮我完成这个心愿。我没玩儿过这么大,虽然我一直想。今天晚上,这个世界能干净点儿,我也就不想要别的了。”
吕绿斜斜地倚着吧台,闻着血腥、精液、香水,内脏,屎尿、烟和酒的混合味道,听着那些浪叫、狂笑和哀嚎,看着这一幕幕貌似癫狂的闹剧,然后把眼睛不自主地停在在舞台边那个闭着眼睛夹着腿,一支手探进胸前衣襟的光头女人身上。
她记得刚才何静分明是用更放浪的姿势跪着自慰的,边自慰边甩着自己那头不存在的长长头发,完全不是现在这个仿佛在寝室里默默发春的乖乖女的模样。
“Prom Night。小蝶,我今天要把我们的怡红快绿毁掉了,你不会怪我吧?或者,你根本就不在乎,是吗?”半晌,她自言自语地起身,默默的穿上了她那件绿色的T恤。
打算推门出去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人群之中的伍凌在朝她举杯,还有身边似乎刚刚酒醒的童晓芳。
吕绿朝她们俩笑,拉开了一听啤酒,灌下去,让冰凉的酒灌进喉咙,也随着嘴角淌下来,流到胸前,乳房,小腹,打湿了她的绿衣服,也打湿了盘在她小麦色躯体上的那条绿色的蟒蛇。
然后,她用眼睛看着童晓芳,把易拉罐的拉环扯下来,套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再把那只手朝那个开始捂住嘴巴哭泣的短发女人挥了挥。
“小芳,还有大家,我去睡了,Enjoy the prom night.你们玩得开心点, Farewell.”
吕绿说着,把酒吧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时候,她抬眼,看到外面瓢泼般的雨,也看到门外的那个穿着黄裙子的漂亮女人,看到她手腕上的宝格丽蛇形腕表。也看到她遮住一只眼睛的湿漉漉的黑头发。
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来不及说话了,所以她只是朝这女人晃了晃那个属于她的九号小黑人,边擦着她的肩膀走出去了。
因为夜已经深了,到她该去睡觉的时间了。
“So long, farewell, (就到这里,告别吧)
auf Wiedersehen, good night(再见,晚安).
I hate to go and leave this pretty sight(我不愿离开这道美丽风景线)…”
她哼着这首轻快的告别歌,用她的赤脚踩着满地的雨水,朝路边孟爽的玛莎拉蒂走过去。她知道,在海天楼还有很多人在等她。
李延
“这里……”李延紧紧抱着手里的LV皮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晚是怡红快绿的Prom Night,他这个高级别会员自然也得到了邀请。但是,这边收益更大,他是这个精明的生意人自然不会让今天晚上的活动落空。
何况,平常,以他的身份,虽然在娱乐圈还叫得响,但是也从来不够资格来这里,只有赵台长那样的大佬才配。
——嗯,晚上干过那婊子以后,我再赶过去,我相信那边不会结束得这么早,而且那时我也拿到这笔外财了。时间来得及,账也算得过。
李延在心里暗自做着时间管理和财务规划。而这间大厅里那股淡淡的香氛,让他感觉心脏开始咚咚地跳。
他觉得有点心慌,开始有细碎的汗从额角渗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摸,却怎么也摸不到原本放在裤带里的手绢——可能是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有一股莫名其妙地压迫感。
他忽然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什么气场的人都能来的。
“喏,”一只纤细的手把一片暗色的纯天然纸巾递过来,“小绿的客人?”
那只手的主人问,嗓音沙沙的有些哑。
“谢谢。”李延接过纸巾,有些尴尬地笑笑,揩了揩额角,抬眼看着面前纤细女人深深的眼波。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穿了件天蓝色的吊带衫和白色七分裤,纤细的腰配了条有些夸张的装饰腰带,带扣的地方是绿松石雕成的花纹。她的身量不高,纤瘦玲珑,却有着女性独有的完美曲线。飘逸的直头发,发梢有点发黄,很秀气的瓜子脸,睫毛很长,瞳仁漆黑,迷离而稍显倦怠的眼神有些像一只小猫。那眼波流转之间,稍稍显出几分魅惑。她的皮肤不是很好,微微显得有些蜡黄,但却让她有一股独特的,病泱泱惹人怜爱的味道。她的手很纤细,腕上是藏银的手镯,修长的指端有着淡淡的烟草气味。
李延本能的感觉这双手也是摸过乐器的,但想到这里时,他才发觉他已经盯着这女孩看了好久了。
“咳,在下李延,环球娱乐的负责人。”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所以李延觉得更尴尬了。他清了清嗓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那片揩过汗水的纸巾折起来收好,摸出张名片,微微欠身,双手递过来。
“我可没有名片,省一张吧,环保。我是小绿的朋友,你叫我小北就好,”女孩说着,没有接他的名片,自顾自地点起一支咖啡色的摩尔香烟,深深地吸了两口,然后眯起眼睛,陶醉似地吐了口烟出来。
看着小北吸烟的样子,李延有些发楞,眼光不由得向下移了移,落在小北那道若隐若现的乳沟上。而小北却好似没发觉,又抽出一支烟,用眼神向他询问。
目光相对的时候,李延终于把眼神神回来,摇了摇头,“谢谢,我戒了。”
“也是哦……烟抽太多也不好,像我的嗓子,熏哑了就再回不来了。跟我来吧。”小北自嘲似地笑笑,把烟放回烟盒,甩了甩长长的头发,自顾自地先走进去。
李延稍稍有些迟疑,扶扶眼镜,就跟上。他没有走得太快,始终跟在小北后面,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只是他的眼神再次垂下去,看着小北丰满的臀随着纤腰轻扭,以一个精致的幅度左右摆动。
他终于无声地吞了口口水。
这是李延第一次走进海天楼的里面,而走廊陈设的华丽超乎他的想象——厚厚的波斯地毯,金色的墙壁上装饰着大幅的摄影和油画,里面的男男女女以各种方式热情的交欢,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情欲的味道。
小北还在前面走,纤腰丰臀被她的白色七分裤包裹着,浑圆的赤裸脚掌踩在白色高根凉鞋里,每一次迈步都会稍稍抬起来一点,从脚踝到足弓,形成一条好看的曲线。
李延后悔刚才没去仔细地看这女孩的脚趾,还有,他忽然觉得身体的某一部分又开始充血涨大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刚刚进入西部世界的男主角,而面前的女人就是那个美丽的机器人引导员。当然,他才不会像那个选了白帽子的男人一样放弃一开始就有的好机会,这种事多多益善。
那个白帽子小伙子后来不也变成黑帽子老变态了吗 ?
“今天晚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给自己打气,紧走几步,一下子握住了她纤细而有些冰凉的手。
小北回头,停步,抬起眼睛看他,朝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这样让他握了片刻,才把那只细腻幼滑的手轻轻从他的手掌里滑出,推开了身边一扇门,“喏,就是这里,李延先生,请。”
房间并不很大,方形,散落着几个沙发座椅,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墙上依旧贴了暗金色的壁纸,中间墙上镶嵌着一副古老的壁画,描绘的是庞贝古城妓院里淫靡放荡的场景。右面墙上是一面框上镀金的大镜子,映着对面墙上壁龛里各式各样的艺术品——来自尼迫尔寺院的情爱雕塑、密宗的铜制欢喜佛像、中国的春宫瓷枕、五颜六色的墨西哥皮鞭和皮面具、非洲象牙仿制的阴茎、还有日本产的一种玉制串珠——他在某次成人文化展览里看过,据说据说在做爱时可以用来延长高潮的感觉。
中央,是个一条摆满酒和菜肴的长长条桌和一横排的十几个座位。
正对着的,是个不大的舞台。舞台上,似乎陈列着一套银光闪闪的漂亮镂空金属舞衣,旁边,追光灯下,一个身材火爆高挑的短发女生正陶醉地拉着小提琴。
所见的这一切让李延更加心猿意马,所以他决定把眼前的这个小北的女孩当作自己的新猎物。
——嗯,或许以后可以再加上那个拉琴的女生。
柳婷婷虽然漂亮,但那个马尾辫女孩子始终也只是他的一碟小菜,更何况她太任性,总是对自己若即若离的。
而且,她的吉他和民谣说不定有些过时了。
“李延先生,请坐,”小北看他出神,指了指身边的沙发,“你很守时,是第一个到的,后面还有别的客人,小绿也一会就来。”
“嗯,小北小姐,让我猜猜,你会弹钢琴,是吗?”他选了个自认为不错的切入点,他其实不能确认小北会的是什么乐器,只是因为他已经接触过谢楠和柳婷婷,所以按照概率选了另一件没正式出现在他身边过的乐器。
“诶,李延老师的眼光好准。”小北用夹着烟的修长手指再次指了指沙发,眼睛里满是笑意。
“那个……咳……小北小姐,有空的话明天一起吃个饭?”李延又干咳了一声坐下,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北,把二郎腿翘起来,让自己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或者去我家,别误会,那是因为我有琴房,你的形象很适合演艺界,而且我相信你的琴弹得应该也很棒,我相信我的眼光和专业判断……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哦?是吗?”小北没坐下,只是靠着李延的沙发站着。她似乎有些被打动了,侧着头想了片刻,伸手在茶几的琉璃烟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才转过脸,眯起眼睛看着李延的脸,嘟起嘴唇,把一口带有薄荷味道的清凉烟雾喷在他的脸上,微笑,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三分挑逗,“不过,你很花哦……你不是小绿的男朋友呀?”
“那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今天只是……拿一些应该拿回的东西吧……”他第三次清了清嗓子辩解着。
小北那把纤细的腰,就那么展现在李延眼前,他几乎能看到小北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
他耐不住了,伸手去揽她的细腰,她却早如水蛇般灵巧地滑开,只在他掌心和臂弯留下一段David doff“冷水” 的清凉香氛。
“李延老师,喜欢这首曲子吗?”小北却滑到了他的另一侧,随手给他递上一杯茶——那是个上着红釉的古老茶杯,外沿描画着古希腊男女在池边自由欢爱以及牧神潘与众兽放荡作乐的情景。
“巴赫的g小调第一小提琴奏鸣曲 。”递茶的时候,小北随口说下去,说话间,她有意无意地欠了欠身。
这让李延更清楚地看到了小北的乳沟,甚至连她的半个胸脯和提花胸罩的边缘都看清楚了。
“嗯,拉琴的那个女孩也很美哦。”李延点头,他觉得自己不能太aggressive,这样会让对方太有压力甚至逃跑,所以他索性暂时了撩小北的行动,而是眯起眼睛欣赏台上的女人,然后赞叹。
——女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你赞美她,她就对你若即若离,甚至高傲冷淡,而你赞美她的同伴时嘛……
李延想。当然这也不完全是他的小花招,因为这赞叹其实也是发自内心也符合实际的——看着拉琴女孩那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和利落帅气的姿势,李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
《美少女战士》里面的天王遥——只是,这个“天王遥”是像她的爱人一样会拉小提琴的。
“两个尤物。”他看看台上的女孩,又看看身边的小北,在心里说。
“她是冰冰,我老公,一头枪法很好心眼很小脾气也很差的大傻牛,也是聂家那位小姐的贴身保镖。如果她发现有人想要绿她,我猜她会杀人,而且是不打招呼的那种。”小北摁灭了手里的烟,把最后一口烟轻轻也喷在他脸上,说出了这句令李延错愕的话。
大概是看到了李延下巴着地张口结舌的石化表情,小北笑得更开心了。她走到李延的正面,双手扶着他的沙发扶手把身体弯下来。这次她把身体伏得很低,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胸口的春光外泄,甚至都可以看到胸罩里面她的小小乳头了。
再次听见小北那把沙哑的嗓音时,李延闻到了她嘴里那股淡淡的香烟味道,虽然他不由自主地往后躲,但是小北的嘴唇几乎碰到李延的耳朵了:
“We are LESBIANS. Clear?My 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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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Diana 狄安娜]
谢一岚
“老公,给我,还要。”
谢一岚还是在祈求,可她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这整整一天里,她和章萍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下身湿透了一次又一次,有些火辣辣地疼。她知道自己的阴蒂和阴道皮肤都磨破了。
但她还是想要,每次高潮之后她都会不自主地睡过去一会儿,而每次一醒来,她就会继续要。
她想,她当然想,她想死了。怎么可能不想呢?就快没有时间了。
她什么也没吃,她舍不得用这点时间干别的事情。
很累,也很饿,头几乎有些晕,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原本就平坦的小腹,已经看得出有些明显的塌陷了。
——在雪山的那次,那个女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是因为虔诚吗?她那样的人,才是干净的吧。
——而你,谢一岚,洗再多少次澡,搓破了皮肤,也不配。不是吗?
谢一岚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的挂在雪山旁的月亮,还有天空中盘旋的兀鹰。
——神话里,月亮女神是保佑处女的,不是吗?所以孟倩是应该得到保佑的 。
——而你,谢一岚,注定是要被月亮女神厌弃的。
她还在胡思乱想,章萍的手指却已经滑过了她下身那道已经红肿的裂缝,所以她本能地把腿分开了。
“岚岚,想什么呢?”
章萍没有着急再侵入她的身体,而是把嘴唇温存地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满是关切。
“想起咱们第一次见面之前的事情,也想起孟倩了。”谢一岚的声音倦倦的,“知道吗?我一直羡慕她,天葬和月亮,这些都应该只属于干净的人吧?”
“傻瓜,”章萍叹了口气,“你才是最干净的,你的心。”
“不是的。”谢一岚苦笑,“其实不是的……哎呦!”
那两根插进她身体的手指碰到了她阴道内壁的创面,这让她痛得低低叫了一声。
“岚岚,我弄疼你了?”章萍马上把手停下来,然后就打算抽出去。
“别……别出来……”短头发女孩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几乎是在哀求,“给我……不要停,不要你停,一直给我到我高潮。”
章萍再开始动的时候,谢一岚皱起了眉毛,开始低低呻吟了。
她知道自己的阴道已经开始流血了。
不疼是假的,但是谢一岚宁愿多疼一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人的爱抚带来的性欣快,总是让她想起面前的摄像头和雷打不动每周三次进入她身体的各式各样的长短粗细软硬不一的阳具。如果那一周全周都是例假,就会在最后一天基本干净的时候连续来三次。
“我是Helene,每周三炮,讨厌同性恋,说谎的话让我被大狼狗吃掉。”
多完美的人设,她想。
一个靠色出名的网红小姐姐,低调着恶心着肮脏着,只做爱,不带货不赚钱,性格鲜明又没有炒作价值,记者们不会关心,最多是扫黄打非的才会关心,所以不会去和著名的女作家晓雨联系在一起。
——萍萍的文字很好,她该有这些成就的,还好到最后我也没有拖她的后腿。这段感情原本就是因为我把持不住才开始的,所以,总要有代价。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自作主张,你可能现在已经是个去读小学的快快乐乐的小姑娘。
——如果我能比你醒得早一些,你可能会带着迷茫活下去,但不会有这么多牵绊。
——但没办法,我没做好,开始了不该开始的感情,总要有代价。
——维持这个人设,让不同的各色人等出现在我床上,和他们性交,给千千万万有恶趣味的人看。这样才能让最初有可能看到我们那次同框的那些人不会怀疑到你。
——男人的那东西都很脏,性器官也好手也好舌头也好,都有很多的细菌病毒支原体衣原体,那些体液更是。每次做爱之后我都会去检查,可是还是觉得脏。所以和他们性交的时候会恶心,性交之后会呕吐。
——这都是正常的,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萍萍,我在摄像机前的所有高潮都应该是装的。
——可是好可怕,为什么到后来有时候不用装也会有感觉呢?形成习惯了,没有也不行了?
——谢一岚,你堕落了,有人说过,如果你对一件事情厌恶却又渴望,那就是成瘾了。
章萍的手指开始用力抽动了——食指、中止和无名指——谢一岚分开了腿,让章萍的虎口一下下撞在自己的阴蒂上。好熟悉,好亲切。
谢一岚忽然抬起眼睛开始不自主地寻找,寻找那个并不存在的摄像头——最近一年,这种不由自主其实已经越来越频密地出现在她和章萍的性生活里。她原本想用这最后一天和章萍的纯粹关系来证明自己不会再想这些,可是她失败了。
——三根手指合起来,比大多数的男根要粗了。那五年,二百六十一周里的七百八十三根阴茎和七百八十三条舌头。
——好在,越来越疼了。萍萍,今天我的阴道会被你玩坏了,或者说插烂了,这种感觉和每次直播不一样。单纯的性感觉已经容易让我想起那些阴茎了,我享受着,乐此不疲,贪得无厌,但同时也恶心着。
——对不起,我堕落了,堕落到有点分不清你给我的感觉和那些肮脏的感觉了。原来,毁掉自己的喜欢的事情这么简单,特别是我亲手毁掉的。
——其实,谢一岚,这是因为你不配吧。你是个不干净的人,肉体上精神上都是。
——萍萍,给我啊,给我啊,让我疼也让我快乐。
——可是萍萍,知道吗?我为你留了块干净的地方。
她想,这让她稍微释然了些。
她原本想把子宫里面留给章萍的——五年,二百六十一周里,七百八十三根阴茎,但是没有一根在她体内射精过——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用自己这块干净的地方给她生个孩子,她们俩的孩子。如果她能在分娩时难产死掉,但是把孩子生下来,多好。
——但是不可能,不是吗,谢一岚,你根本不配的?
——Diana同样不会保佑你的。她是处子之神,也是生育之神,而你呢?谢一岚,你除了是个不贞的堕落者,你的手下,负压吸宫设备里,产钳下面,多少个小孩子是被你亲手撕成碎片变成一坨模糊血肉的,还有……周茗茗,她的小雷。
——就和那个充满罪孽的男人一样,不管去做多少次试管婴儿,也肯定是不会成功的——重度性功能障碍,心理和生理都有问题,手淫的时候往往不举,勃起了又射精困难。即便偶尔射精,精子的浓度和存活率都有问题,或者无法着床,或者胎死腹中,倒霉的是受孕的一方,只是徒然多了杀孽和痛苦。
——而且,一套房子,玄关脏了,卧室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即便关上门也没用。所以,还是算了。
——所以,萍萍,其实,我留给你的不是这里。
——现在,拿去吧。
“章萍……”想到这里,谢一岚忽然开始呼唤爱人的名字,然后费力地把屁股抬起来,“后面,我的后面……也要,给我……”
章萍怔了怔,她插在谢一岚身体里的手停下来了。
“给我。”谢一岚回过头看她,眼圈也红起来,“最后了,我留给你的,我的第一次,要了我。”
“会……很疼的。”
“我不怕……我要疼……我受得了……我还要流血。”这个瘦削的短发女孩紧紧地咬了咬嘴唇,“我想把我自己都给你,老公,这是我第一次……我一直留给你的……进来……最好……把你的整支手臂都进来,就像……”
她的话没有说完,而章萍还是没动。
“章萍,我那里不脏的,我一直没吃东西,也一直在洗肠的。我自己做过肠镜看了,什么都没有,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那里是干净的,是干干净净的。”谢一岚忽然咧开嘴哭了,“进来呀,你进来呀,拿走它,让我流血。”
章萍没说话,也没有把那三根手指从谢一岚的阴道里抽出来,反而又开始缓缓地爱抚。
这让谢一岚开始轻轻地哼了,她听见章萍吮手指的声音,然后感觉章萍开始把口水吐在自己的肛门上,然后开始用手指顶上去轻轻涂抹。
她们没做过这个,所以听雨榭里也没有润滑剂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起码她知道那里不脏的,她自己用镜子看过外观,也用肠镜看过里面。那里没人进来过,那个菊花蕾是浅浅的褐色,很干净,那条通道里也是,一点别的东西都没有。她感觉章萍把手指顶在上面了。
“要我……要我……拿走它……让我……记住你……”
谢一岚开始颤抖,把脸贴在枕头上哭泣,却把屁股用力高高地向后挺起来,随着章萍的抚摸轻轻摇动。
然后,她进来了。
——但,才只是两根手指而已,不够的。
——萍萍,从前,那个叫做高红的女孩,你们在京都的唯一的那一次,你也是那样要她的吗?
——我一直留着这里,留到今天,是因为我一直没向你要求,但其实每次我们做的时候,你也都不会主动碰我这里,否则我也不会拒绝的。
——这也是因为她吗?虽然你不说,但是你在心里也留了点地方给她的?是吧?
——萍萍,彻底进到我这块唯一干净的地方来,拿走我给你留的,同时,把你留的也给我吧。
——我的肠子有多粗?你全进来的时候,我的肛周会裂开吧?我会昏过去吗?
——等我再醒来,我会帮你做那件事情,然后,我也会把自己彻底净化了,咱们再来时,就干干净净的无牵无挂的了。
——三根手指,四根手指。
——大拇指也进来了,五根手指捏在一起,继续,我要。
——雨敲在窗户上的声音真好听,月亮女神,狄安娜,这是你的眼泪吗,我知道,这眼泪不是为了我流的,对吧?
——可是,如果可以,能不能稍微分点怜悯给我一下,这里,是不是也能算作我的处子之身呢?
——虽然我不虔诚,虽然我的大部分身体和大部分灵魂都不干净了。
——滴在我屁股上的水是什么?
——萍萍,你也……在哭吗?
章萍的虎口终于突入进来,这是最粗的地方了,括约肌被完全分开,疼得撕心裂肺。
谢一岚知道自己的肛周已经被完全撕裂了,但是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张开嘴,死死地把枕头咬住了。
她忽然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她也觉得,这场雨里,起码有一滴,是那个拿着长弓的严肃女人为她流的眼泪。
江馨月
“Diana之泪?这是什么?我猜这起码不是利口酒。”看着面前人递过来这个精致的玻璃瓶子,江馨月皱了皱眉,然后,她的眼光停在那条手臂上蛇形的宝格丽腕表和手腕上的那条小蛇的刺青上,“是你……梦?”
她叫出了这个不很熟悉的名字,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名字。
“嗯,今天这里很热闹。我的全名叫做高梦,或者,你也可以叫我Miss C。”被叫做“梦”的女人轻笑,那只没被头发遮住的黑眼睛闪着光,她的声音很像崔滢,但是语速更慢,和月儿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一样,但是这次是清清楚楚的,“月儿,你还记得我,我很开心。”
“其实当时我以为我在做梦来着,现在也是。”江馨月苦笑,“说实话,今天这里变成这个疯狂的样子,我有点没想到。”
“反正是最后一夜了,不是吗?”高梦的嘴角扬了扬,眼神停在不远处的孟爽身上——她闭着眼睛,四肢缠在一个看起来很壮硕的男人身上,后背被那个正干着她的男人顶在墙上,而手里却抓了把沾血的匕首,仿佛随时都会向那男人后心插进去,“我想,今天晚上,每个人都得偿所愿了。”
“是吗?”江馨月苦笑,有些出神地看自己雪白手臂上那条新割开的伤口,“你来了,所以,你也会和我们一起走,你是A BITCH,是吗?”
“暂时保密。”高梦笑着,“A BITCH可不只是一个人的。至少,这次的单程旅行,你们这群人需要一个专业的导游,而这正事我从前的本行。而且,这里也有我的老朋友。”她说着,却把眼神从孟爽身上移开。
江馨月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到旁边沙发上的那个留着短发的精致女人——旗袍胸口的扣子敞开着,一条腿踩在沙发上,另一条腿直直地伸出去,手里的那根冰蓝色的小小权杖在自己有着精致倒梯形阴毛的下体游走,尖端的那朵雪花不时闪出一段瑰丽的电弧,而她的身体也正随着这些电弧弹跳。
高梦始终只露着一只眼睛,但是江馨月分明看得出这只眼睛里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是爱情,却比友情更深沉。
——或许每个人都有回忆,但是我的回忆都在这里,而且会随着这里一起结束。
江馨月想着,朝着高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好,其实在这段旅行里我更像是个旁观者,所以我虽然乐于见到你们这些故友重逢,但也不是很关心。虽然这么说不很对,但是我其实满希望现在就轮到我的,那样,我现在就可以转身上楼,把自己挂起来,然后一切就结束了。你知道的,我不想小滢等太久,而且,说实话,我也不很喜欢这里混乱的样子。”
“这段旅程是有意义的,对每个人都是,包括你,你会知道的,”高梦的语气有些神秘,“对了,你的接盘侠怎么样?”
“很聪明的女孩子,漂亮又很有天分,出身名门自己也努力,这么杂乱的场面都能把握好节奏而且,很懂酒。”江馨月看向旁边已经换了一双丝袜,正施施然端了杯酒拿着二维码走向一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的夕颜,“虽然从今以后这间酒吧的风格要变了,可是蛮好,这个世界总要往前走,而我和小滢如果不让开,也就渐渐老了。所以,干脆今天就亲手把这里拆掉。”
说着,她忍不住又环顾四周——现在这间酒吧里已经至少有将近十个死人了,男的多女的少,桌子上那个咬着苹果撅着屁股的女人已经被切得七零八落,还有两个红着眼睛的男人正把一根穿刺杆第三个男人屁股里插进去。
这让她皱了皱眉毛,虽然这些人手腕上都有那些紫外灯可见的小光点,虽然这些人的确都疯狂地吃过那天的烤肉甚至意犹未尽的发帖子评论,虽然这些所谓的秀色爱好者本来就是这样的,可她还是不忍心,所以她忍住不在皱了皱眉。
“很残忍是吧,恶有恶报,但是,这是我朋友Tiana的愿望,也符合她的作风,毕竟好容易才从茫茫人海中选出这些东西来,总不成让他们太简单的死掉,至少,要让他们知道那些被他们干过,在他们眼前死去,变成他们的春药或者盘中餐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同时,也把他们的财富分配到更需要的那些人身上,物尽其用。”高梦的语气很认真,“这是‘极乐死’给自己发起人的送别,所以我很感谢Merida。但是,让你受苦了。”
“也没事,虽然小滢可能有些事情没告诉我全部,不过无所谓,她喜欢的和想做的,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江馨月看着梦的黑眼睛问,“要不是那天晚上,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喜欢这个,我以为都是说说玩的。”
“这世界很疯狂。”高梦点了点头,“我们给了这些人足够的机会,单单为了慈善的,哪怕吃了肉,也不会参加这次与慈善无关,用杀人命名的宴会。而没吃得起肉的人,根本得不到这次的推送。这些主意也是后来Merida想的,如果按照Tiana的想法,死的人可能更多。”她说着,轻轻捏起手臂上那处纹着小蛇的皮肤,用长长的金色指甲做了个切割的动作,“不过,我要再次说明,Merida原本真的只是做给你一个人的,她开始只是想挑战,或者说是想任性地尝试一下,想在那个情况下给你唱最后一首歌。而且,她是真的相信这样你们可以更紧密地在一起。”
“嗯,灵肉合一,这个理由她对我说过,否则,哪怕亲手杀掉她我也不会让她做那件事的。”江馨月的身体轻轻摇晃了下,“我猜,小滢是听过你的声音的,所以才会请你来对我说这些。只是,你们的语速差太多了。”
“没办法,她的语速我学不来。”高梦说着,忽然把肩一缩,让她的黄色连衣裙的上半身滑落下去,露出那对在她颈间华丽的金色项圈掩映下的,有着紫葡萄色精致乳头的傲人双峰,“月儿,江馨月,无论如何,崔滢让我替她的任性道歉,代表她也代表极乐死,她告诉我,道歉是要露出胸部的。”
“哈哈……”江馨月终于笑出来,她想起了和崔滢一起看的那部日本电影,那个总是做怪模样的叫做松子的女人 ,还有崔滢在打碎碟子或者碰翻咖啡后露出胸部给她道歉的样子。她忽然笑得很开心,同时她也哭了。
“崔滢,知道吗?我更想听你对我说那个女主角最后的那句话。”她看着高梦说,“你想做的,我就会替你完成的,不管是那天的烧烤还是今天的杀人夜,还有明天的旅行。反正,我不当老板娘了,也会亲手结束掉这里。还有,崔滢,现在我想做一件事情,我想狠狠打你一个耳光。无论如何,你对我太狠了。”
“好。”高梦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了。
“啪!”
高梦
“月儿,你?”
睁开眼,高梦有些诧异的看到江馨月脸上那五条通红的掌印。
“梦,你只是说话的声音像她而已,但是你别忘了,那天晚上,我就已经和她灵肉合一了。所以,她在我身上,刚才那一巴掌打得那个任性的混蛋疼死了,所以我很开心,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还有事情没做完。”月儿淡淡地笑了笑,拿起了面前的玻璃瓶轻轻摇晃,眼睛盯着里面的金色液体,“The Tears of Diana,月神的眼泪……高梦,或者Miss C,现在是不是可以满足一下我们两个——我和崔滢的好奇心了?”
“嗯,这是Tiana的发明,一共有两瓶。刚才狂欢开始时她就先走了,留了一瓶在这里,让我交给你。她是第二个,而且,她选的地方不是这里,她的舞台上还有别人在等她。”高梦斜斜地倚着吧台,眼睛盯着面前这个白衣凌乱的女人,“江馨月,Tiana说得没错,你不是个一般的人,这瓶东西该由你来开封的。”
说话之间,她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高亢呻吟,于是她转过头,看见孟爽正把手里的匕首一下下地朝着抱着她身体肏干的男人背心刺下去。这让她想起了那间肮脏的街边厕所了里面苍蝇环绕的粗鄙男尸了。
——Tiana,今天晚上,这个世界会再干净一点。我希望你不要有遗憾。
——还有,我们六个也不会有遗憾的。
她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乳头硬得像是小石头了。
“青蛙公主,这真是个自嘲的名字呢……Tiana和Diana……吕绿,崔滢的事情其实我一直蛮恨你的,可是我也知道你是个有自己的故事和自己想法的人,毕竟崔滢也不是轻易认可别人的。嗯,月神的泪,或者……我——月儿的泪。好吧,我答应你。”江馨月拿起这个玻璃瓶,轻轻摇晃,眼睛看向虚空,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这些话,才把眼神转回到高梦身上,“高梦,告诉我吧,究竟怎么用?调到酒里给大家喝?”
“没那么复杂,这是一种只对雄性有效的香氛,”高梦吐了口气,两只手轻轻揪了下自己的两个翘挺地乳头,“所以很简单,摔了它就好。至于作用……”她说着,一边朝两个红着眼睛缠在一起的男人走过去,随随便便地一抬手,那个作为受体的男人便向一边软倒下去,然后,她解开了腰间的金色腰带,然后把那条黄裙子彻底褪到脚下,露出她两腿之间的那片黑森林来。
“月儿,我想你听过Diana和Actaeon 的故事的。”
含住男人那根硬挺的鸡巴之前,高梦说了一句,同时顺手抽了张纸巾出来,有些嫌弃地把上面挂着的那些粪便擦掉了。
韩露
“小兰雪,看来在肯尼亚的这段日子把你变得越来越像野兽了。”韩露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小个子女孩,满脸是笑。
“人本来就是动物,而且,人有时也会变成动物的。神话里,月神狄安娜就曾经把看到她裸体的阿克泰翁变成鹿,酒神也曾经让对他不敬的彭透斯 在他的亲人和臣民眼里变成一头狮子,然后被撕得粉碎。”兰雪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有些偏执,边说,边用自己的一个膝头分开了韩露的两条腿,把膝盖顶在韩露的阴蒂上。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韩露满意地呻吟了一声。
但她却还是只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索性继续问下去,“所以,你那个野兽朋友,你相信他也是人变的?”她指了指门边那条酣睡的大狗Thor。
这次兰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胸前那块血沁的玉坠衔在嘴里,然后开始用膝头在韩露的阴蒂上摩擦。同时,她俯下身,捧起自己那对娇小的乳房,韩露的乳房紧紧贴在一起,开始磨。
“嗯……真好……好痒……”兰雪的这个反应让韩露知道她不该再继续问了,所以她开始更大声地叫床,同时用手胡乱地去抓兰雪的手腕,“给我那个……给我,给我那个……小兰雪……”
她在祈求,她知道兰雪会明白的。
果然,兰雪没有等她再说下去,就用一只手简简单单地捉住了她的两个手腕,把她的手臂扳起来,死死地压在脑后。然后,兰雪把嘴里的血玉吊坠吐出来,甩到颈后去,再低下头,用她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隔着那副金边眼镜看韩露的笑眼。
韩露在剧烈地喘息,她知道现在兰雪连她脸上的每一个雀斑都能看清楚了。
“那么,要来了?”她听见兰雪问——每次来之前,兰雪都会这么问,一脸认真。
韩露点了点头,却开始止不住地急促呼吸,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每次都这样,她都会主动要求,然后在兰雪问她的时候答应得很痛快,但是她始终有点紧张,所以,和每次一样,她刚刚点过头,那双被兰雪死死压住的手就本能地开始小幅度地挣扎了。
韩露知道这时候兰雪如果松开,她一定会逃走的。可是兰雪却没给她反悔的机会,一下子把头伏下去,伸出舌头,像一头小母兽一样,开始舔她光洁的腋窝了。
——好熟悉,好热,好湿……也好痒啊。
韩露开始发颤,身体开始毫无效果地逃避,然后就开始止不住地大笑。她本能地更用力地挣扎,却被兰雪那瘦小却充满力量的身体死死地压住了。
她把一条腿盘在兰雪纤细的腰上,但是,那只脚也马上被兰雪空出来的那只手捉住了。
那手指毫不留情地开始在她的脚心上搔动,腋下的舌头舔得更用力。身体交缠时,上面这个小个子女孩甚至还会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接触到韩露的软肋。
每一个接触都会让韩露尖叫着大笑,笑得喘不过气,笑得流出眼泪。她挣扎得越来越用力,但是她逃不开。
这笑让她觉得头晕眼花,觉得喘不过气。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甚至开始有些发紫了。
这种笑和窒息本来已经超出愉悦的范畴了,但是,这些感觉却和阴蒂被那个小小膝头的顶撞和乳房上那种肉贴肉的摩擦带来的欣快感混在了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涌流,一下子把这个被死死压住的,哈哈大笑着的眼镜女孩送上巅峰了。
一旁,Thor似乎睡醒了,他摇了摇他硕大的头颅,懒懒地走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架小小的无人机正穿过房门飞进来,悬停在这两个交叠的身体上空。
韩露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被那个高潮一下子击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那颗有点残缺心脏要爆炸了,或者说,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吕绿
——死,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有点好奇,不过,吕绿,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蛮好的。
衣衫不整地坐在孟爽那辆玛莎拉蒂的驾驶位上,吕绿倦倦地笑——孟爽说不再需要这辆车了,而且,这车原本也是海天楼的财产,所以,正好由她开回去。
她在离海天楼最近的一个加油站把车加满了油,甚至擦了擦风挡玻璃——还东西时,干干净净,两不相欠。
腰很疼,一整天无尽无休的交合,换了谁也受不了。
但是,对于一个马上要面对死亡的人来说,性或许是最好的麻醉剂。
对于她,吕绿,这个大家嘴里的淫妇、母狗、魅魔或者RBQ,就更应该是。
想着,吕绿又喝了一口手里那个玻璃瓶中的液体,那种浓烈的酒味让她的精神一振。
“伟大的酒神先生,不是吗,今天晚上的狂欢你喜欢吗?对了,还有狄安娜,月亮女神,你生我气了,对吧?你俩都很伟大,或许我该给你们专利费的,哈哈,来,陪我喝一点。”她把头仰起来,对着空气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又灌了两小口下去,然后把头靠在头枕上哈哈大笑。
李延说她凭这一种壮阳药的配方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他说得当然没错。
但其实他也只说对了一半。
这样子可以让人衣食无忧的药方,在她吕绿的名下,就有两剂。
Diana’s tears,给男人的,月神之泪。
还有给女人自己的,她把她叫做Bacchus’Spring,酒神之泉。
当然,不止这些,她名下还有这个估值已经达到一亿的社交网站——怡红快绿。
毕竟,这个社区的另一个话事人Lady Crimson,那个胸口纹着红蝴蝶的娃娃脸女孩子,是看不上这些钱的。
但是,吕绿是看得上这些钱的。
钱能买来很多东西。今天晚上,去那个酒吧来狂欢的所有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相信钱能买来快乐,买来高潮,甚至买来人命和人肉。
——但是,其实钱还能买更多东西,也能有更大的作用的。
吕绿想。
其实她始终不觉得钱脏,其实,有些用钱的人心里才脏。
就像性也不脏,只是某些沉溺在里面的人才脏一样。和那些人比起来,很多天天被人操,甚至得了一身性病的婊子要干净多了。
前风挡上噼噼啪啪地响,雨刷在疯狂地工作。吕绿有点后悔,她可以省下洗风挡的钱的。
——雨还在下,今天要下一夜雨吧。
——月亮躲在云后面,她在哭吗?
——那,月神的眼泪,能把这个世界洗干净一点点吗?
——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吕绿把双手学着水兵月的样子架起来,然后咯咯地笑,笑得花枝乱颤。
——大腿上有点疼,可能是抬手的时候,套在手指上的那个易拉罐环不小心把大腿划破了吧。没错,我自己也应该是被消灭然后冲进地沟里的垃圾之一啊。
吕绿笑得更开心了,保持着那个奇怪得有些可笑的姿势,去看套在手指上的拉环。
上面是鲜红的血。
“我还有多少血可以流呢?”她忽然想。
她继续笑,流着眼泪笑,然后,忽然开始趴在玛莎拉蒂的三叉戟上哭。
好半天,她起身,抽了抽鼻子。
——不管了,该做的,我都做了,我该去睡觉了。我到底干不干净,月亮会知道的。
就像某个不知名的女作者写的那篇冰文,一样,The Moon Knows Everything 。
“I’m Princess Tiana, and I’m prode to be a Diana.”(我是蒂安娜公主,终身不嫁,我很骄傲。)
吕绿再次用她的赤脚踏上了玛莎拉蒂的油门。
——吕绿,酒后赤脚开车,甚至,是毒驾,会不会有警察叔叔来把你抓起来?
看着打在风挡上的雨水,吕绿擤了擤鼻子,又笑起来了。
蒋宁
“今天晚上,加强全市的警力部署。”阴影里,蒋宁放下电话。
这场雨搞得她心绪不宁。或许这是她作为蜘蛛的本能,她总觉得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蒋宁,你现在是在去做什么?还不是去杀人吗?你的枪是代表正义的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然后摸了摸腰里的枪。
雨很大,浇在她的手上,浸透了那个黑色指套,把她断指的伤口弄得很疼。而这疼痛却让她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蒋宁,你是干爹身边的夜叉,所以,去做对干爹有益的事,当然,还有你自己觉得对的事。其它的,不要想。
她告诉自己,然后她把她的厚嘴唇抿起来,点了点头。
就像刚才救下那个发高烧昏迷的女孩子一样,虽然蒋宁知道这会耽误了她的追踪,但是,人命关天,她不会不出手。还好,来了那个在雨天夜跑的奇异女孩子。
她说她是谁?奇异公主?很面熟,但是蒋宁真的想不起来了。
管她呢?反正蒋宁觉得现在她已经没有脑子想别人了。
实际上,她的头脑一直在快速地转着,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就那么在黑暗里潜行。
毕竟,她耽误了很久,甚至差点追丢了。
还好,她拼了命赶上来,这次,她不会再让这个女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那个肚皮上纹着红玫瑰的女人,那个带着黑色蜘蛛脐环的女人,那个下午被她亲手放走的女人,那个仿佛染满血的修罗的女人。
——她已经跑了这么久,她到底要去哪?
——无论如何,蒋宁,为了干爹,你一定要杀了她。
——你的枪现在就可以打到她的。
——不,不是现在。
——要等她停下来,否则,现在开枪,没把握一击命中。
——对,还是等她停下来,她不会一直跑的。
——她到底要去哪里?
——她和孙莉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蒋宁用力地地甩了甩头,她甚至想甩自己一个耳光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实际上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才是让她现在不开枪的原因,而其它全是借口。
但是,无论如何,她知道她会跟着这个女人到目的地,然后看看她还要做些什么,最后再远远地一枪射穿她的头。
——对,就像狄安娜一箭射死俄里翁 一样。
——可是,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
——蒋宁,你的心为什么乱了?甚至比今天白天打死那个叫高红的女孩时还乱?
蒋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简直比断指的伤口还要疼。
前面远处,红玫瑰的背影倏地加速,几乎在那一刹那闪出了她的视线。
这让蒋宁不敢再多想了,她脚尖点地,把身体倏地弹出去,如飞天夜叉一般跟着前面那道黑影,把自己的身形融进了那片黑色的雨幕之中。
韩露
“还在下雨吗?”睁开眼睛的时候,韩露摸过眼镜戴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咧开嘴笑,“小兰雪,看来刚才我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嗯,显然你没死,所以这是一句废话。不过,韩露,说真的,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怕痒,而且即便我不呵你痒,做那事儿的时候你也会笑成这样?”
兰雪说着,把身体挪近了一点,从后面勾住韩露的脖子。她歪着头,平素冷若冰霜的表情竟然显出些许调皮。
韩露知道,每次,只有在尽兴的欢愉之后,兰雪才会偶尔露出这种和她的年龄稍微相衬的轻松表情来。
而韩露觉得自己几乎爱死这种表情了。
“不知道,不过我喜欢,起码比那种悲愤莫名带着哭腔的叫床声好。”韩露盯着兰雪的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顺手把鼻子上细碎的汗珠抹下去,“反正,痒就笑啦……说起来,还不是因为有个小坏蛋,就喜欢一边抓我的脚心,呵我的痒,一边让我舒服,然后一点点的让我上了瘾,又喜欢又害怕又戒不掉。我猜,那个小坏蛋一定是盼着我早死。”说着,重重地刮了一下兰雪挺直的鼻梁。
兰雪伸了伸舌头,翻身下床,站在她的身前,大眼睛眨了两眨,“韩露,说真的,你先天心脏不好,又哮喘,又怕痒,可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小心……”
“小心什么?猝死吗?”韩露咧开嘴笑,显得很开心,“你知我知,这是早晚的事情而已。这段时间,一直在拍各种死亡的场面,其实如果真有福气能在还算看得过去的时候死掉,未尝不是好事。”
“怎么?你心动了?”兰雪侧着头看她。
“小兰雪,说正经的。”韩露没回答她的问题,“我一直没敢猜极乐死的Belle就是你,因为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狗男女还在大草原上做你们的野生动物。说真的,从那边回来后,你还走不走了?不和他继续浪……迹天涯了?”
她故意把这个浪字拖得很长,但是兰雪却显然没有get这个点。
“他?Adam?”兰雪苦笑,“我猜,他不要我了。”
“为什么?我记得你在信里和我说,你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的……章萍也和我说过的。”韩露皱起鼻子,“我相信你的眼光,他不应该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
“是我不好,或是说,是我自己作得太疯了。”兰雪轻轻呼了口气,抬起手臂,把在做爱时甩到脑后的吊坠转回到胸前,用手握了,轻轻摩梭。
“他给你的东西?”韩露问,“似乎你对这个比你的野兽朋友还好。”
“韩露,给你看点东西。”兰雪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翻身下床,拿起了落在桌子上的那个小巧的无人机,取出里面的SD卡,插进电脑。
“婷婷?”韩露扶了扶眼镜,她一下子被屏幕上的照片吸引了。于是她跳下床,一身赤裸着凑上来,看着照片里柳婷婷身下那片灿烂的红,还有远处的黑色人偶。
她有些发愣,忙去打开手机,去到那个界面,然后张口结舌地看见那第一行已经变黑的歌谣,还有后面那个同样变黑的名字。
“伍凌一直说第一个第一个,我怎么就没去看看第一个是谁。想不到,是她。”她觉得有些懊恼,重重地凿了自己的头一下,“没去送婷婷,好遗憾。不过,小兰雪,我要谢谢你,还好有你在。”
“没什么,这也是我作为极乐死摄影师的本职工作。”兰雪的表情淡淡的,“我朋友们在那边,看着她给自己唱了歌,点了酒,然后自己做完的,很干脆,也很美。”
“可你什么时候去拍的?我记得你没离开这么久的。”
“你和伍凌在洗手间说话的时候,我出去放了无人机,”兰雪的眼睛还是盯着屏幕上睡在血里的那个马尾辫女孩,“只拍到了结果,不过,也很好了。你说过的,好照片有一张就够了。”
“嗯,知道吗,我蛮喜欢这姑娘的,虽然她不爱笑。”韩露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把那一点点的怅惘和懊恼都吐出去,然后,她开始继续点动鼠标翻看电脑上的照片。
吕绿、孙莉和孟爽,月儿、何静,还有伍凌。
或醒或醉,或独舞或交合。
还有少数几个疯狂得脸上变形的女人和更多的一群歇斯底里的,红着眼睛挺着枪的男人
——活着的,还有死了的。
韩露皱了皱鼻子,她忽然觉得某些人的死状和新闻上最近的几起无头案很像。
“这是什么?出发前的狂欢吗?极乐死的party?这些人……”她把眼睛停在一张照片上,“他们都疯了吗?”
“嗯,他们心里都有心魔。”兰雪盯着屏幕上那个腹破肠流,喉咙也割开的年轻男人,表情平淡地像在看肯德基的广告,“早和你说过,Diana能把亵渎女人的坏家伙变成野兽的。”
“比起这群臭男人,你的大狗朋友好多了……对了,他在哪?”韩露忽然想起很久没看见Thor了。
“它饿了,我让它去莺燕轩。”兰雪若无其事地说,“这次叫来的这些人,很多是想来现场看吃人肉的,总不成让他们失望。”
韩露没说话,她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只是摇了摇头,就快速地把照片翻过去,直到停在最后一张上。
装修和陈设很熟悉,那是寒雪阁,确切的说,就是他和兰雪身处的那一件卧室——照片里,兰雪纤细而有力的身体正压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上,那女人带着金边眼镜,身体涨得通红,而那张脸几乎笑成紫色了。
当然,那是她自己。
“无人机回来的时候拍的?”她指着屏幕问,
兰雪点头,那双冷眸里难得带了一点点得意和调皮,“当时你在高潮里,看不到,所以不是摆拍。”
“操!”韩露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半晌,忽然蹦出这样一个脏字来,然后她跳起来,猛地抓住兰雪的手,放到自己的两腿中间,“小兰雪,你让老子又湿了,你要负责任。”
“怎么负?”兰雪挑了挑眉毛。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给我拍照。”韩露笑起来,她的呼吸又开始急促,白皙的皮肤上一下子满是红晕。
“如果你这次能赢过我的话。”兰雪的笑容有些挑衅,“不过,我觉得你希望不大。”
“操,小兰雪,你赢不了我的。”韩露笑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兰雪的肩头,“说起比赛,你说要带我见个美女的。”
“嗯,你先看看这个。”兰雪说着,用那只自由的手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同时把另一只手的手指向里面探了探,开始在那个变得更湿更热的洞口摩擦。
一段小提琴的声音飘出来,而韩露夹着笑声的呻吟也传出来了。
司徒冰冰
琴弓与琴弦的摩擦很激烈,很热情,甚至有些疯狂。
司徒冰冰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满面通红,微微闭着眼睛,任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淌下来——很投入很陶醉。对于小提琴,她有着近乎偏执的喜好,而且,日常孤独的时候,这是她仅有的两个排遣方式之一。
当然,打靶也是排遣,但是机会太少,所以不算。
比起打靶,拉小提琴的机会就多很多,还有……
对,还有自慰。
去美国的这段日子,天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也不是没有过男人,但是她实在提不起兴趣,男人的那话儿在她看来比一根高质量的按摩棒差多了,而且缺乏想像。
所以,每次自慰的时候,司徒冰冰都会遐想。或者说,这是她自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么,想谁呢?
当然会想小北,是的,她们是一对儿——小蝶,伍凌,菲儿,她们这一群,都说她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冰冰当然知道小北对她的心,而且,她为了小北,死一千次都愿意。
那个鬼丫头,那个总喜欢在做爱时突如其来咬她的鬼丫头。
小北……
她的耻丘是高高隆起来的,她的阴毛是棕褐色的,软软的,绵绵密密的,像一块小小的毛毯子,还有,她的小阴唇是长长的有些皱褶的——每次冰冰用舌头舔她阴蒂的时候,小北都会用手指把自己的阴蒂包皮向上拉起来,然后她会呻吟,她会起鸡皮疙瘩,她的乳头会高高地竖起来。
冰冰知道,小北喜欢和自己磨镜,但更喜欢的是被自己的手指干,狠狠地干。每次那个时候,她会把长头发甩得好高,她会撑起身子啜自己的乳房。
手指,对,那些掌握琴弓,按动琴弦的手指。撩拨她,抚弄她,摩擦她,挫动她,让她震颤,让她歌唱,让她发热,也让她痴狂。
小北曾经说自己就是她的琴,所以在被她抚弄的时候睁着眼睛看她。她说,她喜欢看冰冰享受的表情,就像看她演奏时一样。
但是司徒冰冰自己其实不大知道。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因为她没有在做爱时照镜子的习惯。
她也不知道小北每次是不是都睁着眼睛看她,因为几乎每次她都是闭着眼睛的。
和拉琴时一样。
闭上了眼睛,她也就可以遐想。
嗯,其实,不只是在自慰时,或是那少有的几次和男人的经历时,很多时候,和小北做爱的时候,司徒冰冰也是会闭上眼睛的。
而每次,她遐想的都是同一个场景。
她,司徒冰冰,和另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女人一起,被两个壮汉奸着。边奸,两个女人边吻。
——不是小北,她从来不喜欢男人的,她的第一次是给了冰冰的手指的。
——不是小北,小北的胸只有C,而那个女人至少在F以上。
——不是小北,小北不会穿环和纹身的,而那个女人的阴蒂上穿了个小小的银环,而且,如果你剃光了她的阴毛,还能看到她阴阜纹了一只猫,和她后腰上纹的那只一模一样。
当然,小北也认识她,小北甚至知道她俩的过往。但司徒冰冰自信,小北认为她对那个女人只是仰慕,而她们的过往,也只是任务、考验或者培训。
她从没对小北说漏嘴过,她觉得自己连说梦话时也不会喊那个名字。
曲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