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八章 浪漫曲
“是吗?其实这不是第一次,”红蝶苦笑,自顾自地点了支烟,“在美国时,我也这么做过,不止一次。而且我上瘾了。原来,杀人真的能让人感觉兴奋极了,对了,老爸,你现在是不是还是那样,要看那种场面才……”
“鑫儿!”他又喝了一声,然后他蹙起眉,深深叹了口气。
“诶,可能刚才我喝得有点急……不过老爸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其实,从前的那两刀,已经把你和我杀了,不是吗?回头想想,其实咱们一样,什么都没有过,即便有过的,也丢了。”她拖长声音说着,托起腮,轻轻抽了抽鼻子——她小小的鼻尖已经有点红了,声音也带了一点点鼻音,“好怀念小时候你带我郊游,野餐,认野花扑蝴蝶,教我唱歌的时候……”
“是啊,那个时候……”他眯起眼睛看女儿的娃娃脸,恍然间,觉得对面的女孩又变成了那个带着红蝴蝶结,穿着小裙子的,粉妆玉琢的六岁娃娃。
“瞧我,分开这么久,不该再说这些沉闷的话题了,来,再喝一杯,你到现在还一口酒都没喝……”起身倒酒的时候,她趔趄了一下,这次她把两个红酒杯都倒满了。
“这杯,除了为了我们父女重逢,也为了我们各自追寻的梦吧,”红蝶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干了这杯,一会过了12点,蒋宁就该来接你了……老爸,记得,我爱你。”说完,她先把酒干掉了。
灵儿
“剔骨割肉 吗?小蝶,其实我也蛮粉哪吒的。”
角落里,方才倒酒的侍应生自言自语了一句,看着露台上的这对父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下遥控器,把背景音乐换成了一支苍凉的曲子:
“Mama do you remember?(妈妈你可曾记得)
The old straw hat you gave to me.(你送给我那草帽)
I lost that hat long ago,(很久以前失落了)
Flew to the foggy canyon.(它飘向浓雾的山岙)
Yeh Mama I wonder(耶哎妈妈那顶草帽)
What happened to that old straw hat(它在何方你可知道)
Falling down the mountain side(掉落在那山坳)
Out of my reach like your heart(就像你的心儿我再也得不到)
……”
歌声里,钟声敲响了十二点,她转头走出去,边走,边把脸上的口罩摘下来,又把遮住前额的刘海分开,露出额前的那点血红的朱砂痣。
正午十二点的夏日艳阳,却让她莫名的觉得有些冷,她抱住了自己的肩,轻轻打了个寒战。
孟爽
山风很冷,哪怕是已经是正午艳阳高照的时候。
孟爽打了个哆嗦,脸颊,手上和腿上擦破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说话啊,在QQ上你不是很能说的吗?如果这么不想见我,刚才直接撒手让我摔下去不就一了百了了?说不定还能换颗什么宝石给你让你实现愿望回到过去 。”她气咻咻地看着身边的人。
“对不起,你知道我缺乏安全感的。”和孟爽背靠背坐着的那个原本攻气十足的长头发女人的声音少有地有些虚弱,“只有带上马语者的面具和骕骦聊天时,我才觉得放松些也大胆些。”
“知道吗,宋妍,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孟爽终于低低抽泣了一声,“我把咱们的过去都深深埋起来,没和任何人说,除了小红。当然我和她说是因为知道她听不懂。
“我倒宁愿你一直认为我死了,毕竟从前的祸其实是因为我瞎眼才闯的。”宋妍——也就是马语者HW——仰起头来看着天,苦笑,“这样,我一边作为A BITCH里的H,和你的老板作对,杀死他的手下,放走那些女人,抢走然后毁掉你的货,一边每次上QQ和你聊天,听你这个女强人吐槽发牢骚,再像个大哥哥似地安慰你。”
“像是托梦给我?你知不知道我把你想象成有一身毛衣毛裤,鸡巴很大,还能自愈的金刚狼了。”孟爽用手肘狠狠捣了一下宋妍的腰,“知道吗,我的海天楼里,曾经有个妹子,因为自己混得不好,一直装死躲她的好朋友——或者说是她爱人。最后,她爱人没办法,想了一招,终于逼得那个妹子来自己的地盘,你知道是什么法子吗?”
“什么法子?”
“很简单。”孟爽指了指脚下的山涧,“她跳下去的地方,估计和这里差不多高。”
“那个……爽……如果我早点出现,你……”宋妍的声音有点迟疑。
“少在这里装蒜!我看你那天知道我买了票之后蛮开心的。”孟爽又狠狠抽了抽鼻子。
“那个时候其实我躲在屏幕后面哭了,哭的我键盘都进水坏掉了,所以我直接把电脑砸了。”宋妍苦笑,“真的在十个小黑人的页面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几乎要去宰了高梦和伍凌这两个混蛋,我以为她们不会批准的。”
“不逗你了,那是我自愿的,哪怕你在我身边我也会,如果其他的一切照旧的话。”孟爽轻轻地说,“我行的善,不能抵消我做的恶,哪怕我有一万种作恶的理由也好。不过,说起来,我还是好人有好报,如果不是我恰巧看见我很久之前资助的一个女孩的祝福短信,我怕还想不到让Apsara来找你。”
“嗯,其实我也是一直被人推着往前走,否则,说不定我就会一直躲在你背面了,没办法,每次都很期待,但每次都很不安。”
“像神话故事里的参与商 ,或者卡斯托尔和波吕丢克斯 一样吗?”孟爽的手伸到后面,把宋妍有点冰凉的手抓住了,“我想,我该惩罚你,同时,那也是个克服你心理障碍的办法。也算是报答你。”
“我听不大懂。”宋妍把眉头皱起来。
“那张字条,让我下了决心的字条,没有那个,我可能早晚会变成那个独眼总督 的。别说那不是你和高梦写给我的。”孟爽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然后,她索性转过身,跨坐在宋妍的身上,抓着宋妍的手,放在自己纤细的腰上,“如果没有问题,就抓紧时间吧。选择了就要负责任,我也要抓紧时间去死了,马语者HW,再不骑我,就真的没机会了。”
宋妍没再说话,任由孟爽把她的裤子解开,里面是一条平角男士内裤,再脱下去,一条穿戴式的假阳具跳出来了。
“你这家伙!”孟爽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然后,她的身体被宋妍一推,就向后倒下去,躺在草地上了。
“真好,没什么遗憾了。”被宋妍压在身上,然后插入身体的时候,孟爽长长地吁了口气。
灵儿
“娘,我没有遗憾了,你也不该有遗憾了吧。”天台顶上,依然穿着一身侍应生衣服的灵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是,她把长头发披散下来了。
“十二点了,你的……第三枚枣核呢……裘千尺小姐?”一个有些吃力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灵儿回头,看到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红蝶那张苍白的脸。
“我可不会老到脱发 的时候才去死……倒是你,聂大小姐,来大姨妈了,肚子疼?”她吃吃地笑,并没有回答红蝶的问题。
“我没猜错的话,那毒……是在杯子里的,只是我不知道是哪一杯。”红蝶开始剧烈的咳嗽,这次她没再用纸巾挡着,所以有不少鲜红的血点从口鼻间喷出来。
“两杯都有,我猜到了你会认出我乔装了侍应生,就像你认出了我扮成出租司机的样子,但是我没猜到你会把两杯都喝掉,却只帮爸爸换了杯子。”灵儿笑起来。
“你的衣服……很好认……虽然你男装很漂亮……但是……衣服的大小……不合适……咳咳……你的腰……太细了。”红蝶苦笑,“我答应过你,要……不闪不避的……接下来的……就像……邓布利多一样……要把伏地魔的那种东西……都喝掉 ……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似乎坚持不住,身体向前倒下去。灵儿却鬼魅般地闪身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穿着黑色制服裤子的膝盖上。
红蝶又咳出了些血沫,把灵儿的白衬衣也染红了。
“秦灵儿,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件事……刚才……爸爸……答应了,所以,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正午十二点前,你只出了两招……这……怪不得我……现在……爸爸已经在……蒋宁的车上了……”红蝶把眼睛眯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这是……什么毒?我还有……多少时间?”
“知道吗?中国古代的神话里,有种叫做‘鸩’的毒鸟,山海经里写过的,专门吃蛇,有剧毒,据说用它的羽毛泡的酒可以杀人 。当然那只是传说,但是,自然界有种叫做蛇雕 的鸟,的确是以毒蛇为食的,而娘也教过我从它体内提炼毒素。毕竟,和你那个叫‘赤狐’的妈妈相对,她是‘青柳’,青色的相柳 。”灵儿舒服地坐在地上,让红蝶枕着自己的膝头,好像是在给妹妹讲故事的姐姐,“这种毒,会腐蚀你的消化道,所以你才会咳血,同时,也会加速你的血液循环,所以,你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当然,你可以现在去洗胃,也可能保住性命,但那样的话,你就违背了咱们的约定了。”
“哦。”红蝶眯起眼睛,似乎有点懒得说话了。
“不甘心?”灵儿也把眼睛眯起来。
“有点遗憾……原本我还有点事情想做呢。”
“是吗?我的那几个朋友说,人都不该有遗憾的。”灵儿若有所思的说,她把衣袖向上挽了挽,把那截雪白的手腕放到了红蝶嘴边,“其实,我的血比这更毒,你敢喝吗?你一样是死定了……只是,会让你死得舒服点儿,顺便让你晚死个一两天。”
“哪怕没用,能喝你一点血,也好。”红蝶闭上眼睛,咬了咬牙。
灵儿没说话,只是笑着,抬起另一只手,用自己长长的指甲在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处一划。
血涌出来,带一点紫黑色。然后她把手腕凑到了红蝶嘴边,女孩顺势咬住了那条手腕上的伤口,开始拼命的吞咽。
一口,两口,三口。
看着红蝶的娃娃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灵儿把手腕收回来,而红蝶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扑上来,把她的嘴吻住了。
“小蝴蝶,我想不到,有一天你的身上居然也会有我娘的血。”上衣被剥下来的时候,灵儿叹了一声,然后她的奶子就被红蝶的嘴吸住了。
阳光照着这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谁又能知道,许多年前,这两个女人的母亲也是一对誓同生死的姐妹,她们也曾经这样赤裸地在一起。
灵儿的舌头伸进红蝶阴道口的时候,她们俩几乎同时高潮了。
“果真,血会让咱们疯狂,咱们流着同样的血,所以咱们是一样的。”
起身的时候,灵儿感叹,她没有再穿上衣服,放任自己如花的躯体裸露着,只是从自己脱下来的白衬衫上扯了条布下来,把手腕的伤口缠住了,“好了,蝴蝶妹妹,我该走了,我不想让我的爱人等太久。你也去享受自己的人生吧。”
“真的放弃你的第三次了?”红蝶半躺在地上,倦倦地问,腿放肆地张着,微微打颤,胸口的血红色蝴蝶仿佛要冲破皮肤飞出来。
“刚才咱们好的时候,一直有人偷偷录像来着,他还打手枪了。”她继续说,手指向一边指。
角落里那个被发现的男人慌不迭地起身要走,而灵儿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凶厉的红,她的眉毛竖起来,嘬唇轻吹。
一大群各种各样的鸟儿从四面八方聚拢来,开始流星般地撞在那个倒霉鬼身上,那家伙几乎都没有来得及呼救,身体就从天台上跌下去了。
“第三个枣核儿,我原本想这样打的,而且我不觉得你能接的下来,”灵儿说着,长头发在风里飞起来,红蝶有些诧异扬起头,看到那架喷绘这A BITCH图案的直升机和上面渐渐垂下来的悬梯,“可是我忽然改主意了。临死之前,我终于知道了无招胜有招的道理。”
红蝶
红蝶怔怔地看着这个女人开始从悬梯爬上去,就这样赤裸着她如玉的身体,仿佛神话中飞天的仙子。
“顺便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灵儿,又叫董朝灵,聂远和秦湘的亲生女儿,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在A BITCH里面,我是T,其实我的绰号是‘荆棘鸟’,所以,现在,我为了唱属于自己的歌,要去找我的那根荆棘了。这次是永别了。或者,地狱再见,蝴蝶妹妹。”灵儿把赤裸的身体挂在悬梯上,看着对天台上的红蝶说。
直升机的噪声很大,但是她娇滴滴的声音裹在里面,红蝶却听得显得异常清晰。
灵儿的长头发被风吹起来,挡住了她的脸,让她的面容模糊了。
然后,一大群鸟儿围住了灵儿的身体。
再然后,她又一下子消失了。
天台上,红蝶迎着风,勉强眯着眼睛朝上看,依稀之间,她感觉直升机的驾驶舱里有个很面熟的大胸女人在看着她。
蒋宁
“干爹,蒋宁回来了。鑫姐下楼后自己离开的,除了那个坠楼的男人以外,没别的伤亡了,干爹放心。”坐进驾驶室里,蒋宁望着后视镜里映出的那副略显苍老的面容,一口气把话这些说完。然后,她迟疑了一下,又继续,“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刚刚有架直升机悬停在楼顶,用悬梯接走了一个人。”
“哦?”他问了一个字。
“那天干爹亲自审过又放过的那个女人,蒋宁已经派人跟进了。”她小心翼翼地说,看他不置可否的样子,才继续,“而且,蒋宁有个感觉,直升机里似乎有干爹熟悉的人。”
“谁?”他还是只问了一个字。
“那个害了蒋宁姐姐的人,曲凡。”她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看着后视镜里男人的眉毛飞快地蹙了一下。
“你可能感觉错了。”他多说了几个字,声音依旧低沉。
“蒋宁不知道。之前为了给姐姐报仇,蒋宁曾经看过若干次她的录像,每次,都会觉得很紧张。刚才,有一霎那,那种紧张的感觉很熟悉,或者说更强了……”她迟疑了一下,“如果不是她,那就只能是比她更难缠的人,而且蒋宁怀疑……”
“怀疑有人会对我不利,是吗?”他挑了挑眉毛,“是那个所谓的A BITCH?”
“嗯,前天有个警校的男生报警,说自己的女朋友被人砍了头,蒋宁派人过去时,那女人走投无路,就在天台上服毒自尽,而她手里的刀,却是……前天鑫姐用过的那一把,”蒋宁顿了顿,“更为蹊跷的是,当天晚上,停尸房的看守暴毙,而那个女人的尸体却消失了。加上前几天洪祖的事情,还有那具街边卫生间里的男尸……所有这些,都留了同样的,A BITCH特有的记号。”
“从前孟爽也和我说过,”他皱眉,声音忽然冷厉,“昨天,孟爽和孙莉失踪了,而吕绿死了,是吗?”
“是,蒋宁无能。”她抿了抿嘴,“除了海天楼,城东的酒吧里怡红快绿的聚会上也死了很多人,还有个女作家被人剖开肚子死在自家的游泳池里,而且活活煮熟了。今天早晨的时候,有人投案,说是……”
“所有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A BITCH做的,我知道了。”他把话接过来,“刚才鑫儿和我说了,那丫头从自己的渠道拿到了一些消息,而且,她还查到了一些别的线索。这辆车,在几个事发现场都出现过。”说着,他把一张照片甩过来,照片上,赫然是一辆金色的考斯特。
“蒋宁知道了,”她把照片接过来,而她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的眼睛,得到他默许后,才把电话接起来,只是听,半晌才挂上。
“出事的酒吧里唯一的幸存者醒了,口供和鑫儿小姐的话基本对得上——做案的是几个女人,其中有一个带一只大狗的,还有一个骑一匹黑马的,还有一个拿长刀的,开一辆金色的考斯特,她们和在现场狂欢的几个人一起,在酒吧里杀了许多人,还把包括酒吧老板娘和爽姐莉姐在内的许多人绑走了,鑫儿小姐的好朋友伍凌也是被绑架者之一……”
“照着这个线索查下去,除恶务尽,不惜一切代价。”他打断了她的话。
“是!”蒋宁已经知道不用再多问他什么了,于是她把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发动了。
除恶务尽,不惜一切代价,蒋宁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也知道,不用再提关于鲁格P08和瓦尔特P38的事情了,一切,已经都是叫做A BITCH的这群女人做的。
而她也要做她该做的事情,那就是把她们都变成鬼,A BITCH也好,今天直升机悬梯上的那个女人也好,孟爽孙莉伍凌或是别的什么在场的人也好,通通把她们变成鬼,然后吃掉她们,让一切变成虚无。
这是他想要的,这样,他的女儿就安全了,他也安全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可是,如果曲凡也在里面呢?她该不该再杀她之前,先问她几句话?
神话里,夜叉是“啖鬼者”。
她,蒋宁,是满城闻名的“铁骑”队长,也是属于干爹的夜叉。
所以,这些是她的分内之事,没什么可说的。善恶对错,这不是她要管了,反正要下地狱,到时一并赎罪就好了。
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须去和聂鑫说几句话。还有,就像每次出这种“特殊任务”之前一样,她忽然想要人狠狠地干她了。
高梦
那两匹马终于可以肆意地做爱了,那两个女人也是。
——H,你让她等太久了,这次,好好地干她吧,别让她只是在做梦时爽了,拜托了。
——我们都欠她的啊。
高梦坐在转椅上,看着屏幕里交缠在一起的孟爽和宋妍,想着,把原本就大张的腿更张开大了一点。
身体里面,那条蠕蠕而动的东西弄得她很舒服。
当然,她知道孟爽现在更舒服——宋妍身上的“装备”是她帮着挑的,起码,她胯下的那根正在孟爽阴道里进进出出对的黑色乳胶家伙比休·杰克曼的大多了。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管他呢?
兰雪的无人机摄像头的清晰度很高,仿佛神话里的千里眼,所以,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高梦都看得很清楚,甚至连她们身体上的每个细节都纤毫毕现——高梦能看到骑在上面的宋妍背上腿上的一道道旧伤,也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孟爽脸上手肘和膝盖上的新伤。
红珊瑚和黑珍珠碰在一起了,一大一小的两对乳房抵在一起了,伸在头顶上的手和向下撑住的手扣在一起了,抬起来纤瘦胯部和压下去的圆润胯部撞在一起了,浓密的黑森林和那一条细细的比基尼线磨在一起了,高亢的尖叫和悲鸣的呻吟混在一起了,亮晶晶的液体流在一起了。嗯,黑发女人的额头和红棕色头发女人的额头也贴在一起了。
最后,薄的嘴唇和厚的嘴唇吻在一起了。
——孟爽,这次做爱,你等太久了吧。
高梦开始呻吟出来,想去摸自己的奶子,但是那对高挺的肉峰却被她旁边的另一个观众抢先占领了——那个染着栗色短头发,眼睛明亮的,叫做伍凌的观众。
她爬上的高梦的身体,高梦想去亲她,但是觉得她脖子上的丝巾有点碍事。
“C,我和T都想了,所以我要切换到自动驾驶了,希望你设置得没问题,”I熟悉而明朗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来。
“希望我们不会碰到乱流提前死掉,I还答应帮我穿阴环呢。”这次,是T娇滴滴的声音。
“嗯……来吧……让我看……让我看……”高梦喘息着,几乎是在低低嘶吼。
又一个显示器亮起来了。屏幕里面,灵儿粉嫩的身体像是条蛇,绕在了曲凡矫健的赤裸身躯上,然后,她把曲凡已经高高竖起来的左乳乳头叼住了。
“抱歉把你这个女王大人留在家里当千里眼,这是你的这个大玩具最后一次飞行了,不心疼吗?”屏幕里,曲凡朝高梦挤了挤眼睛,“所以一会我们分别跳伞之后,它会自己再飞两圈,然后撞到对面的山里。在半空中完全大撒把,蛮刺激的,单是想着这个,我都湿透了。”
“别废话了……你们抓紧时间……做爱吧……最后……一次了。”
高梦觉得自己的乳头被伍凌的舌头舔的痒痒的,她有些口干舌燥,于是索性从椅子上滑下去,把伍凌的皮带解开了,“还有,遇到问题就跳伞,别在不该死的时候死了。”她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到伍凌下身穿的东西时,她愣了一下。
而伍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闷哼着,开始继续吃她的奶子了。
“C,我才不会提前跳伞,也不会提前死,我还要去见她呢,我让她等太久……啊!”
监控器里,灵儿的话没说完,就忽然吃痛似地长声呻吟了一声。
然后,天上地下,分别在三个不同地方做爱的六个女人的呻吟就混在一起了。
孙莉
——我是在天上……飞吗?
孙莉感觉自己的头很疼,四肢本能地划动着。
——嗯,我在水里,我还在水里。和我在澳门跳海时一样。对了,那次,灵儿对我说过,神话里面,南海里有个大坑叫归墟 ,天下的水都会归到那里,所以,再脏的身体都能洗干净。
——灵儿,灵儿在哪?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T。
——对了,Amy说灵儿会在对面的山崖上唱歌的。
——Amy去哪里了?
——她不是应该在划船吗?
——我是怎么到海里的?
孙莉把头钻出水换了口气,那个山崖似乎就在前面,但是又似乎好远。
她觉得头更疼了。
模模糊糊地,她似乎看见一只白色的鸟从天上掠过。
——那只鸟怎么还会开花?白色的茉莉花?那我身边这些起起伏伏的是什么?也是茉莉花吗?
——董朝灵,你在哪?
——我还有你留下的那个胸针呢。
——那个金色的,荆棘鸟形状的胸针。
——荆棘鸟……
——董小弱,我知道你的T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那个胸针呢?
孙莉忽然觉得手里空空的,然后她觉得她的心里也空了。
不能弄丢了灵儿的东西,绝对不能。
她想,于是她一头扎进水里,睁大眼睛看。
水里只有那一朵朵漂浮的花儿,然后,似乎有团红色的影子向她扑过来,红得像是灵儿额前的朱砂痣。
“带我去见她。”
孙莉忽然觉得自己在水里也应该是能说话的,于是她张开口,吐出一长串晶莹的泡泡。
[newpage]
[chapter:8.8 誓言 The Vows ]
孙莉
——这是什么声音……古琴的……琴声吗?
孙莉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只能感到身体起起伏伏的,好像在水里,又好像在云间。
——我已经死了吗?那个胸针……灵儿?
她开始觉得头痛,身体却软洋洋的很舒服。
——陪周胖子马志宏他们不是这个感觉,被老板用时也不是这个感觉,和星儿、笛子她们在一起时呢?有点像,但也不一样。
——但是刚才一定有人要我了,怎么倒和昨天酒吧的最后一次很像?或者说,比那次还舒服?
——好久,好久,身体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灵儿,还记得在澳门的时候吗?做荷官的你和陪人赌钱的我,拿着麦克的你和绕着钢管的我,遍体鳞伤的你和披头散发的我,还有,在天台顶上仰头望天的你和凝望大海的我。
——我们答应过彼此要在一起的,要干干净净,无拘无束地在一起,不管活着还是死了。
——我以为你抛下我走了,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而我,连同你那一份活下来了,按你说的,做到了我想做的……但是,灵儿,我也脏了,比咱们那时候脏了太多了。
——这是代价,没办法,但也没关系。
——不过,这次是我要去死了。
——你回来了吗?你一直都在吗?你不理我,是因为恨我吗?
孙莉费力地睁开眼睛,阳光让她的眼睛有些疼,只是耳边的琴声伴着海浪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背影,那个一袭白衣,长发垂落的背影。
——是她在抚琴吗?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开始唱歌了,这歌声……孙莉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淌出眼泪来,让她都看不清身边的人了。
一曲终了的时候,有鸟儿扑扑啦啦闪动翅膀的声音,然后,那鸟飞远了。
孙莉觉得一个温软的身体压在她身体上了,好舒服,舒服得有些不真实。
只是,她的乳房似乎被一个冷冰冰的金属东西硌了一下,但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要我……要我……要我……”
她挣扎着把腰向上挺,两条长腿几乎分成一字马。
压上来的那个身体,软而温暖,似乎有一点柔软的毛发,但是,还是带了一点冷冰冰的。那冷冰冰的东西碰在孙莉的阴蒂上,让她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当然,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我们还有时间,我不会放过占你便宜的机会的。”
听着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孙莉的眼泪让她彻底看不清东西了。她觉得自己的手被身上的人压住,一点也动不了了。
“帮我擦擦眼泪,让我看看你。”她开始哀求。
“你太累了,要睡一会。”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我的朋友还没准备好我要的东西。”
“让我看看你啊。”孙莉终于哭出声来了,但是同时,下身被抵磨产生的快感让她的身体开始发软了。她感觉身上的女人似乎在用舌头舔她的左眼,然后她忽然觉得好困。
“嗯,你睡醒的时候,我会让你看到我给咱们准备的东西的,我发誓。”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孙莉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左眼去看。
看到她额前那点朱砂痣的时候,孙莉终于又睡过去了。
兰雪
“岚岚,你不用帮我做这些的。”看着谢一岚被海风吹起来的短头发,兰雪微微皱了皱眉毛。
她正跪坐在一根竖立的木桩脚下,把一条绳索来来回回地缠在横在身前的另一根一人左右长,碗口粗细的木头上——木头的两端,是两个小小的铁镣铐。
“没事,我想帮你分担一点。”谢一岚说着,用纤细的手指把一种乳白色的药膏涂在另一根有些粗糙的尖锐木杆的尖头,眼睛却望向远处沙滩上手足无措的江馨月,“想不到你们还能把蛇毒做成这样的药。月儿的爱人死的时候,你们也在那台机器上用过吧,如果当时我有的话,我会给我的解剖刀上也涂一些。虽然是我自己说话不算话,没有按照我们说好的帮萍萍完成,起码她也不会太……”她眨了眨眼睛,没再说下去。
“这么多年了,你一点也没变。”兰雪苦笑,“和咱们在雪山的初见时候一样。”
“那时候我的手就已经脏了。”谢一岚把眼皮垂下来,“所以,尽量就让我身边的人干净一点吧。”
“其实我也杀过很多人的,不管是出于我的本心,还是在高梦的‘极乐死’的时候。”兰雪说着,“这次也是,只不过要杀的是我们几个自己而已。”
“嗯,你再说下去,就要泄露秘密了。”谢一岚朝她苦笑,“虽然咱们认识很久,但是我不想你因为我破坏规则,也更怕我拿到了特权却不能用。”
“你很在乎这个游戏吗?”兰雪歪着头看她,“我不觉得你是这么爱玩的人。”
“我有想做的事情,所以我需要高梦说的那个特权。”谢一岚说着,“对了,兰雪,还有一件事拜托你,毕竟我在直播里发过誓的。”
“嗯,你真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吗?”兰雪抿了抿嘴唇,她一下子明白这位老朋友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说过的事情,总要有始有终。”谢一岚点点头,“而且,毕竟是身后的事情了。”
“也好,Thor!”兰雪说着,站起身,呼叫了一声。那条巨大的阿拉斯加犬便跑了来,张开嘴,叼住了兰雪抛过来的绳子的一头,咬住,然后用身体坠着,看着那个纤细娇小的女孩把手里那跟一米多长的木头扛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身边那根最粗最高的木桩。
海风把木桩吹得微微有些摇晃。兰雪向下望去,那些拍在礁石上的浪花小得像细细的白线。
“Thor,拉住我,别让我掉下去,交给你了。”她对Thor喊着,开始把手里那根木桩背后缠好的绳扣套在那根巨大木桩的顶端,然后她一咬牙,身体向下一跃,用双手悬吊在那根已经被横绑在杆头的木桩上,用自己的体重将它一点点向下坠。
“兰雪,你小心点!”谢一岚把手拢在嘴边朝上面喊。
兰雪忽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听谢一岚这么大声音说话,似乎连章萍都没听到过。于是她开始腰上用力,让自己的身体荡起来。
“Thor,松开绳子,接住我。”放手的那一刹那,她喊,然后身体就从六七米高的高空坠下来。
“兰雪你疯了!”谢一岚尖叫,“你答应过我的……”
“所以我会遵守诺言的。”坠落的时候,她说着,拉住了高高跃起来的Thor颈上的长毛,把身体骑到他硕大的身体上,然后,大狗的四只脚轻轻地落在了那块有些湿滑的巨岩上。
谢一岚脸色苍白地盯着那一人一狗,瘦弱的身体摇晃了下,然后,她开始啜泣了。
“兰雪,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所以……”她把手里那根尖锐的木桩撑在岩石上,扶着它跪下去,然后,她哭了。很大声地哭,甚至,比昨天晚上她在游泳池边时哭得还厉害。
“知道吗,有些时候,死神是我们的好朋友呢。而且,有些事情,也必须死了才能做到的。”兰雪从Thor身上下来,跪到那个颤抖着的纤细身体旁边,把她抱住了。
谢一岚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兰雪已经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了。
海风里,她们身后的那个新做成的巨大木质十字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海浪在拍,海风在吹。似乎有人在唱歌,但是兰雪听不清楚。她只知道,Thor正在用它温暖的大舌头舔她俩脸上的泪水,而她的心,正在胸膛里咚咚地跳。
“奇异公主,我会照顾好你的朋友,因为她本来也是我的老朋友,但是,我的请求,你一定要答应。”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杨琳
杨琳坐在病房角落的木质椅子上。午后的阳光,温暖,稍稍有些燥热,照着床上沈默儿恬睡的面颊——盖着洁白的被单,双手交叉放在心口,指尖夹着那张泛黄的照片,长长的睫毛下面垂着两滴晶莹的泪。
她又想起史强了——那个小司机,杨琳是在告别时才知道他的名字的,这让她感觉到他们应该没有第四次见面的缘分了。
史强从星儿那里回到琳瑜伽的时候,大概是上午十一点钟,那时默儿在轮椅上睡着了,杨梦菡陪着她。所以那时杨琳放心地和那小伙子去了他车里,给他口交,然后和他畅快地做了一次,先是阴道,然后是肛门。他这次的时间很长,杨琳知道他一定是在星儿家和星儿做过了,甚至她还能尝得到他龟头上星儿的味道。
蛮好的,后来他们索性从车里出来了,在出租车的发动机盖上交欢。最后的时候,她抬起手臂,让他射在了自己的腋窝里,然后再当着他的面,用舌头把腋毛上他的东西舔到嘴里吃掉。
她答应单独给他一次的,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知道他想要,所以她给他了——既然可能再也见不到,所以承诺还是要抓紧时间完成。所以在史强把他们三个送回诊所的时候,她才能和他坦然的告别——至于她借给星儿穿的那条黑色蕾丝内裤,她理所当然的再次留给史强做礼物了。
——John Smith和宝嘉康蒂,风里的一段缘分,就这样结束,蛮好的。
——只是,杨琳,你能兑现对所有人的承诺吗?
——对周茗茗的,对吕绿的,对菲儿的,对岚岚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默儿的,杨琳答应过,等默儿能站起来的时候,她会看着默儿用自己的双脚走完最后一程。
对了,还有人要她帮忙来着。那个曾经送默儿来的大胸美女,昨天晚上她出现在她眼前,就和当年默儿跳楼那天晚上一样,也是甩下了一句话就走。
“我的一个不会笑的好朋友想把她的心送给你的一个很爱笑的好朋友,拜托你,如果你们都认为这有必要的话。”
杨琳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却看向在默儿床头打盹的杨梦菡,还有她手里那个有些绚烂得诡异的玻璃瓶子——她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的,回来之后,梦菡去洗手间的时候,默儿和她说了。
默儿还说,她们四个是好朋友。所以,她永远记得她们的誓言,所以她需要杨琳帮她。
理所当然的,杨琳又答应了。她说过,她会一直站在默儿身后的。
——对了,我记得还答应过星儿下午去她家的。
杨琳想起了早晨答应星儿的事情,那时她犹豫了一下,但是终于答应了。
——那个呆呆的女孩子,虽然我对你有感觉也动心了,但是没办法,我没法和你有什么,这辈子或者下辈子都不可能,我答应过默儿了。但是至少,让我多了解你一点点。
想着,杨琳起身,准备给默儿换上新的液体。
她的手脚很轻,但是她起身的时候,杨梦菡还是醒了。
“杨琳,你去做你的事情吧,给我留点照顾她的机会。”开口的时候,杨梦菡揉了揉她的眼睛,“对了,除了换液体之外,是不是,多让她看一点儿强官能的东西,比如……像上午你们那时一样,在她面前让人肏我什么的,会对她的恢复好一些?”
“嗯,”杨琳苦笑。她没想到这女人会问得这么直接,所以她点头,“默儿本来也喜欢看,现在器质上的障碍没有了,但是身体还不适应,所以,官能的刺激对她恢复有帮助。”
“那,帮我找点靠得住的男人来这里吧,”杨梦菡理了理她的披肩发,“我想为她多做点事情。”
“梦菡,她能恢复的时候,也就是……”杨琳皱起眉,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嗯,陈晓静……不对,默儿,和我说了,”杨梦菡苦笑,耸了耸肩膀,“她很要强,就像当初一样,除了尊重她的选择,我没办法。况且,我也答应了别的朋友一些事情。”
“瓶子里的朋友吗?”杨琳冲口问,看着对面的高个子女孩点头,她索性继续问下去,边说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所以你也会去和她们一起?这个,很疼的。”
“我们说好了,所以我能完成的。”杨梦菡的表情郑重地说了一句,然后,她扬起眉毛,问,“杨琳,默儿说,最后的路,你会陪她?”
“嗯,我会陪她走到底的。”杨琳笑起来,露出她的两颗小虎牙,“我给自己准备了不老……”
她的“药”字没说出口,嘴却忽然被杨梦菡的嘴唇封住了。
热烈的吻,舌头交缠,嘴唇厮磨,唾液交换。突然开始,也突然结束。
杨琳呆呆地站着,似乎意犹未尽,嘴半张着,而眼睛却越睁越大,看着杨梦菡一下子双膝跪地,然后把自己的额头用力地磕向地砖上。
“咚,咚,咚!”
“杨琳,谢谢你,这辈子,我没办法报答你了。”
抬起头时,杨梦菡对杨琳说。
杨琳忽然觉得这个高披肩发女人额头上的新伤仿佛另外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宋妍
“所以,当时和那个肚皮上纹着红玫瑰的女人一起……被绑着送给老板的病娇女人……是你们一伙的?”孟爽伏在Goku的黑亮的脊背上上,回头问坐在她身后的宋妍。
她的声音有些喘,她高挺的鼻梁上有细细的汗珠。她的长头发有些凌乱,盘在头顶的发髻散开了,胸前的扣子敞开着,而宋妍那只环着她细腰的手,正从里面伸进去,让她在白衬衫下面的乳房一下子显得大了好几圈。
“嗯,”宋妍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颠动着,“T那家伙很变态的,发起脾气来很可怕,谁让她身上流着你那个变态老板的血,而且又做过蜘蛛这样的变态的职业。”
“宋妍你说什么?除了Amy,你们这里竟然还有……”孟爽的眉毛几乎竖起来了,“你们,你和伍凌……你们……究竟瞒了我……多少事?”她的眉毛皱起来,鼻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哼,却咬着牙说下去。
“当然有,而且不止一只,Amy是黑寡妇,颠当是凯瑟琳,而T……曾经是捕鸟蛛。再告诉你个秘密,”宋妍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喘息,从后面箍住了孟爽修长的颈,开始伸出舌头舔她的耳廓,“T开始做蜘蛛时,只有十三岁,后来她隐退了,接班的就是那朵红玫瑰,T说,那个红玫瑰的杀人天赋其实比她差远了。”
“你们……一起……耍我……”孟爽还想多说,宋妍却放开了她的脖子,双腿一夹,Goku便开始跑起来。
孟爽的身体不自主地伏下去,贴在马脖子上开始上下起伏,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你说错了,没人愿意用高梦妹妹的命开玩笑的。”宋妍皱起眉毛,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而你那时候,既然不可能开心,那就索性先让你伤心到底,然后……”她忽然不再说话,穿着长筒马靴的两只脚踩住马镫,皱着眉,让自己的身体稍微离开马鞍一点点。
Goku在跑,这匹大黑马似乎也感觉到马背上自己的主人和Apsara的主人越来越高的体温,或者是闻到了她们来越浓烈的气味。
所以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儿。
今天宋妍给他换了新的马鞍,不是通常的那套上面有一根棒棒竖起来的,也不是那套偶尔会用的没有棒棒的。而是一套全新的,上面有两根立起来的棒棒的马鞍。
——Goku,你这家伙不许不耐烦。我们早就说好了,到了最后一天,会有两个人一起骑你的,就像我自己骑在你身上时一样,就会用那套有一根棒棒的一样。
——哈哈,你这家伙,摇头摆尾的,是听见我俩的哼声了吧?
——没办法,这样就是很舒服,舒服死了,爽透了。
——“原来今天你们两个人一起骑我,所以那两根棒棒就分别插进里这两个女人的身体里了。”
——“原来女人不只是喜欢舔我的棒棒,她们和小母马一样是喜欢被棒棒插的。”
——“真是奇怪的主人,那么短的那么细的棒棒哪里会有我的金箍棒好。”
——Goku你这家伙一定是在这么想吧?你瞒不了我,别忘了,你主人可不止会舔你的棒棒。你主人我可是马语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
——Goku,不要恼羞成怒。跑起来,跑起来,让我们在你的马背上爽透,特别是要让她爽透。让她哭,让她笑,让她叫。
——我对你发过誓,会给你找个女朋友,我做到了。
——我对你发过誓,不会再让任何一个男人上我,我也做到了。
——我也对你发过誓,会和你真真正正的来一次,我也会做到的。
Goku跑得越来越快,宋妍觉得他可能是读懂了她的想法,也可能是单纯想尽快追上前面一身轻松的女朋友Apsara。
无论如何,宋妍知道Goku胯下的那根金箍棒又开始变粗变长了。
——宋妍,真的那样的话,会怎么样,会很爽吗?
——还是会像传说里的那样,一步到……胃?
——不管了,我现在要专心陪她了。
孟爽
“坏人……坏人……你们……都是……”
马背上,孟爽终于哭出声音来,她用两条长腿夹住了马脖子,她觉得马鞍上那根起起落落的东西已经快把她的子宫撞破了。她知道同样的另外一根东西此刻正捣弄着宋妍的肛门,而那根粗大的黑色双头阳具,已经把她的肛门和宋妍的阴道连在一起了。
她快被马鞍上插进她阴道里的那个按摩棒折磨疯了,也快被宋妍那根插在她屁眼里的假阳具折磨疯了,当然,她更是被宋妍刚才的那些话折磨疯了。
——宋妍,如果你说得是真的,那我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我不会再伤心也不会再生气了,是吗?
——你发誓?
——算了,其实也无所谓了。
其实孟爽还有很多问题——关于蜘蛛的,关于伍凌的,关于宋妍和高梦的,甚至关于那个大眼睛小花的,但是,她现在不想想那么多——毕竟,她真的见到她的“马语者HW”了,而且她被这个马语者骑了,不管是刚才在山坡上,还是现在在马背上。
——起码,说到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是我自己发过的誓了,可是……就这样被她和她的马干死在马背上不也挺好……劈?等我死了再劈也一样,劈成几半都好……或者……这是另一种木驴吗?我和她,现在是在一起乘着木驴吗?
——像我看过的一则故事里写的那样,木驴姐妹 吗?
——不管这么多了,宋妍,马语者,你和你的马一起干我吧,干死我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爽,你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在看……什么书的。”
猛然间,孟爽听到宋妍那忽然有些虚弱的声音。她感觉宋妍箍住了她的细腰,于是她尽里把屁股向后挺,方便肛门里那根假阳具用那个很小的角度一下下地插她。
“《闪……闪灵》……我说你……没有……安全感。”孟爽说着,在那些黑色的鬃毛上把眼泪蹭掉了。
“其实高梦……嗯……还有伍凌……早就劝我去见你了……可……我……怕……”宋妍的动作似乎停下来了,只是随着马匹脊背不由自主地起伏,孟爽感觉自己后背上被几点热热的水滴打湿了,“我总是……搞砸的……我……怕……”
“小妍……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我说过,我会让你不会再害怕的!”孟爽不再哭了,忽然之间,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在马脖子上一撑,一咬牙,把身体向前用力一提——身体里的两根东西一下子都弹出来了。然后,她腰上用力,一下子在马背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马背上。
但是她用力太猛了,所以她的身体顺势开始从马背上滚落。她忽然开始大笑,笑声里,她感觉宋妍把她的两个脚踝拉住了。
“小妍,拉住我,别让我再掉下去!”孟爽借着她这一拉,一下子跨坐上来——马鞍上那根原本插过她阴道的乳胶棒一下子深深捣进了她肛门里,很疼,可她却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宋妍那张流满泪水的脸傻笑。
“我的马语者,骑我吧,一路骑我回去吧,就这样送我回那间房间里。”宋妍把自己胯下那根粗大的黑色的乳胶阳具插进孟爽湿淋淋的阴道时,孟爽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住进去的时候,我就发现那间落地窗的机关了。”
“是吗?那原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虽然前面其实还帮过几个女孩,也解决过几个畜生。”宋妍苦笑了一声,索性用双手撑住了孟爽瘦削的肩,“还有,你说的那个让我克服恐惧的办法是什么?”
“想知道答案,就先好好地骑我……让我爽透……”孟爽的话没说完,宋妍已经开始狠狠地干她了。
高梦
“那个机关不是为了爽姐专门准备的?”伍凌问着,合上了那本图纸,然后开始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边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那个金色的,蜥蜴爬虫形状的烟缸里然后松开手,让它倒在它那十几个同伴的残骸旁边。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磕出来,衔在嘴里点上,然后随手把那个白色的硬盒中南海的烟盒捏扁了,“我还以为……”
“怎么,嫌我们款待不周,为你的霸道总裁姐姐鸣不平吗?”高梦一把把图纸抢过来,“那是我按照H的要求找长发公主设计的,几乎所有想对H动心思的男人都享受到了,也帮过几个真正值得帮的女孩子。H发过誓,这辈子只会让畜牲插她,你知道的,来这里不容易,想离开也难的,所以这里的花儿、树和草长得才格外好。”
高梦说着,眼睛扫过窗外不远处的一棵杏树,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然后转头看着表情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伍凌和烟灰缸里那一大堆烟头,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毛:“喂,伍凌,看你很难受的样子,既然想要,真的不需要我帮帮你?”
“妈的你这个妖后你就别勾引我了,你知道我受不了的。”伍凌用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憋闷的干咳,“你知道我的抗抑郁药剂量是会会导致性瘾的,开始是颠当挑逗我,然后又是让我看直播,再加上你这条美女蛇,按我现在的状态,如果我真忍不住了,恐怕会这样一直到死的。”
“所以你要等她?”高梦挑了挑眉毛,“算是报恩吗?”
“对,我要留给她,还有些东西我要给她看,本来我想藏起来的,可是这样对她……不公平。”伍凌歪了歪头,又用手揉了揉脖子,她身上的那件白色小背心已经几乎快要被汗湿透了,“我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这几天又虐得她这么狠,所以我自己也该尝尝压抑的滋味了。”
“第一次知道你的抖M体质。”高梦轻笑,“算是我临死前的福利吗?”
“天寿满已,自然而有五衰相现。何等为五?一者头上花萎,二者腋下汗出,三者衣裳垢腻,四者身失威光,五者不乐本座。 ”伍凌苦笑,“知道吗,曾经有次我一夜情的时候,有个帅哥说见了我惊为天人,可现在……我的时辰快到啦。高梦,如果你愿意等,甚至能等到我失禁。”
“所以,这就是属于你自己的极乐死吗?”高梦苦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子。”
“曲凡也说我对自己狠,但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帮人还是害人。她们,那些在我的一个个party里死掉的女孩子,到底是在巅峰的时候死去了,还是因为死去了,那个点才成为巅峰的,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一直戴着那个倒五角星,如果有人聪明,应该能看出来其实我就是个连环杀人犯的……可惜,没人看出来,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天才美女,才不会做这些事情,就像我的每个网名的谜底都是‘伍凌’,但是也没人猜出来,或者没用心去猜,只知道馋我身子……不过没所谓,我是杀人犯,但也是大法官,在属于我自己的巅峰时刻,我会给自己审判的……这个结局是适合我的,”她用力吸了口烟,烟头的火苗一下子亮起来,“而且,虽然有点狼狈,但也不算太丑,是我想要的。”
“那就好,”相识这么久,高梦是第一次见到伍凌这个一样子,所以她没有打断伍凌的话,只是在伍凌说完的时候朝她眨了眨眼睛,“今天,狼狈点也没所谓,可能一会儿,我会比你狼狈很多。”
“也是,你们这六个魔女,在一起相互疗伤这么久了……”伍凌说着,似乎终于完成了她要写的东西,然后她把烟叼在嘴里,开始把那张纸折起来,仔细地折成一个爱心,然后开始把一张照片贴在上面。
高梦看过去——照片上的伍凌,带着方顶子的博士帽,笑容灿烂,眼睛明亮。
“都一样,到了最后,谁都不会一直笑嘻嘻的,喂你这个妖后,看够了吧!。”说着,伍凌把她的信收起来,用力抽了抽鼻子,然后抓了张纸巾很响地擤了一下。
“今天这事情,我们六个在一起时就发过誓了。毕竟,我们有些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能力,而另一些人,又有死去的理由,所以,干脆就一起,也很好。像你说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六个,马上就要开始变成五个,然后就是四个、三个啦。”高梦抿着嘴挤出一个微笑,露出的那一只眼睛里却已经淌下眼泪来。
——虽然不是第一个,好在也不是最后一个。可以了。
最后这句话,高梦并没说出来。她靠着墙坐下去,把自己的腿分开得大了些,让那条有着冰凉鳞片的蛇滑进自己的那个洞里去了。
孙莉
“灵儿……”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孙莉轻轻呻吟了一声。
“嗯。”声音从她头顶上传过来,熟悉而真实,真实到让她以为过往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还是那窄小的房间,没有窗户,黑黢黢的,却能依稀听见海浪的声音。
还是那张小小的桌子,上面有一站昏黄的小台灯,还有一张陈旧的古琴。
还是那张硬板床,窄窄的,身体微微一动就吱吱呀呀的,平躺的时候能看到上层床铺的床板。
“董朝灵,是你在上面吗?”她又问了一句,声音有些颤抖,抬起脚,向上踢了一下床板。
“废话,还有谁能进到咱们这间卧室里。还有,再踢我床板我就和你拼命。”上铺的女孩子骂着,用拳头用力捶了捶床板,有灰落下来,落到孙莉的眼睛里了,弄得她开始流眼泪了。
“真好,灵儿,真好……”她喃喃地说。
“好什么?活地狱一样的地方,别告诉我你喜欢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知道你想跳的绝不是这种舞。”上铺的灵儿似乎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说着,“而且,说不定哪天,我就和秦姨一样,做为一条美女蛇,被人穿上签子送上烤架,让大佬们烤来吃了。这种日子,真不如现在死了才干净。”
“真好,真好……”孙莉还是喃喃地说。
“喂,孙小白,你傻了吧。”灵儿叹了口气,“说真的,我要去死了,我不开玩笑。”
“我陪你,这次我一定陪着你,董朝灵,董小弱,你去哪里,我都陪你,我发誓。”孙莉依旧仰面朝天地躺着,眼泪已经把枕头打湿了。
“诶?我在做梦吗?这次你居然不再说想留住我了的话了?”灵儿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
“我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一次了。”孙莉的声音轻轻的,“灵儿,谢谢你,在我最后还能带我回来这里,我差点以为这是真的了。”
“诶,哪里穿帮了吗?”灵儿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苦涩,“我以为已经很还原从前的样子了,我还特意帮你处理了肩膀的枪伤。”
“跟了老板之后,除了跳舞和做老板要我做的事情,空下的时候,总想让自己疼一疼,这样,我心里还能稍微好受一点。所以,有时我会用烟烫自己的手臂,胸或者腿。而且,除了耳洞以外,我还在乳头,肚脐,舌头都打过洞,但是我其实又不大喜欢在身体上带着各种环或者钉,所以往往打完了又长上,然后想疼了,就再打。前一段日子,他让我陪新任的市委书记去法国,我很烦,听说穿鼻钉是所有打洞了里面最疼的,就去穿了,果然很疼,疼到我鼻子发酸,可以随时流出眼泪来。”孙莉的声音淡淡的,“这次过来之前,我又摘了,但是,伤口泡了水,还是有点疼。然后,我才摸到自己身上的那些旧伤……”
“孙小白,孙莉,你是白痴!大白痴!”上铺的女人一下子从上铺翻下来,压在孙莉身上,然后狠狠地把她赤裸的身体搂住了。
——真好,董小弱,这次我再没有一点点不真实的感觉了。
孙莉用自己的手感受着怀里那具温热的身体。她止不住眼泪,所以她索性把眼睛闭上,像个盲人一样,用手指去摸索这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稍稍有些高的眉骨,眉心那点朱砂痣的位置的皮肤稍稍凸起一点点,睫毛像两柄小扇子。鼻梁也是高高的,嘴唇有些薄,尖下巴,下颏有个浅浅的伤疤。灵儿告诉过她,那是她六岁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船上欺负妈妈,她想冲过去,却被妈妈推到门外,摔了一跤,下巴撞在船板的凸起处割伤的。
拨开颈间的碎头发,脖子左侧有一道深深的疤。那是灵儿自己割的,孙莉当然不会忘了——那次,赌场让灵儿陪那个叫做万猜的南洋大老板,结果灵儿到他房间的时候,却看到那矮胖子正好整以暇地逗着两条德国牧羊犬。灵儿可以忍受被狗操,但是不能忍受扮成母狗被狗操,所以她摔了桌上的酒瓶子,本来是想扎死那个矮冬瓜的,但是看到闪过来的保镖,灵儿还是决定扎死自己。但是,她的手偏了,所以她没马上死,带着脖子上的伤口边等死边无助地被人干。孙莉当然也知道,因为是她自己给自己戴上链子,汪汪叫着去舔那胖子的皮鞋和盘子里的牛奶,再撅起屁股让那两条狗又是嗅又是舔最后插进去射精,那胖子才同意让赌场的人抬灵儿去治伤。
灵儿的脊背,光洁而瘦削,仔细摸上去,却有着纵横的浅浅的伤——是鞭子的伤,一般的九尾是不会造成这样的伤的。孙莉记得灵儿在葡京的时候似乎只被这样打过一次,一共是十三鞭,那次灵儿昏过去了,然后醒来时她苦笑着告诉孙莉她居然高潮了——可是,她背上可不止十三道伤啊,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
孙莉感觉灵儿搂住了她的腰,她就顺着灵儿的这一抱坐起来,然后她的手就从灵儿的背滑落,她摸过她腰上的红绒绳——那是从前自己送给她辟邪的礼物;她摸过她的臀瓣——那次灵儿被逼和黑人表演之后,她曾经分开这两瓣臀给她被那阳具撕裂的肛周擦药;然后她摸到她的脚——那双纤细的,盈盈一握的脚。灵儿是喜欢赤脚的,不管是在做荷官的时候还是在做歌女的时候。孙莉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就是被灵儿叫做“秦姨”的那个美艳却苦命的妇人死去的第三天,那天她也是和今天一样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醒过来,听着上铺的灵儿说着打算去死之类的话,只是那次她一直在劝她坚持——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那个姓聂的大老板已经答应帮她了,当然,只要她开口,她相信他一样会帮灵儿——可是灵儿说那不是她想要的,还说孙莉一定会后悔,所以,那天她们吵架了,所以,灵儿哭着跑出去了,所以,她追出去了,所以……
那栋临海的大楼仿佛一只吞噬金钱的怪物,不知有多少衣着光鲜的人进来,然后在被这怪物榨干后从这高高的,向海的天台上飞出去。孙莉当然也忘不了灵儿穿着一身白衣,迎着风坐在那天台上,赤着两只脚荡啊荡的样子。在阳光里,那两只脚白得有些耀眼。
“知道吗?孙小白,我好想变成一只鸟儿,可以一直飞,一直唱歌。所以,祝福我。还有,如果你选择了不和我一起,就坚持下去,连灵儿的份一起。我知道,你比我坚强的。”她还记得灵儿笑着朝她说出的那句话,还有当时灵儿飞起来的样子。
——没错,董小弱,我后悔了。
——在你飞了之后,我很快也跟着你了。只不过,你的眼睛看着天,我的眼睛看着海,你想向上跳,而我只想向下坠。但是,就在那我坠海的那一刹那,他来了,而我在被他从海里救起来的时候就做了选择。
——我真的太想跳舞了,那么,就连你那一份一起。
——你说的没错,我成功了,虽然我对谁都说我不后悔,但是其实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
——你知道吗?知道谢楠要走的时候,我逃开了,宁可去法国陪周胖子上床,也没敢想笛子和晓雨一样看她起飞的样子,因为,我不敢,怕自己会崩溃。
——不过还好,你还在。所以,这次我不会让你再逃走了。
孙莉想着,抱住了灵儿的身体。她感觉灵儿的那修长却长茧的手指伸到她的唇边,于是她顺从地张口——一团软软热热的肉塞进来,她知道,那是灵儿的乳,于是她开始吮,吮到那乳尖上的蓓蕾的时候,她又尝到了血和金属的味道,于是她开始仔细地用舌头辨别那东西的形状。
“孙小白,这里太闷了,和我去外面,我想在太阳下面和你做爱,我想在风里唱歌,我想看你在悬崖上蒙着眼睛跳舞。”灵儿开始呻吟,她含住了孙莉的耳朵,“你……会怕吗?”
“我本来就是要回到大海里去的,除非……”孙莉想着,却没说出来,因为她实在舍不得嘴里灵儿温软的乳房,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她感觉灵儿开始用一条缎带把她的眼睛蒙住了。而那时,她的舌头终于告诉她穿在灵儿乳头上的那个金属乳环的样子了。
嗯,那是一只穿在荆棘上的鸟,和灵儿曾经留下的那枚胸针一模一样。
灵儿
这次和孙莉的做爱,让灵儿感觉自己几乎虚脱了。
海风很大,几乎要把她和孙莉从这悬崖上吹下去,但是也很刺激,还有孙莉的反应也是。用69姿势的时候,蒙着眼睛的孙莉终于发现了她新穿的那个小小的阴环——那是在飞机上,曲凡帮她穿的.
开始孙莉只是吮吸,然后,就开始拉扯,从轻轻地到用力地。
疼,当然疼,可是,越疼,就越痛快,她湿得就越厉害。
——疯子的血,最后了。
那时,灵儿想着,于是,她也开始咬孙莉的小阴唇,然后再是她的阴蒂。
“灵儿,咬下来吧,喜欢的话就咬下来吧……”头被那两条长腿紧紧夹住的时候,灵儿听到孙莉这样悲叫。那时,她觉得自己的血沸腾了,她不是没冲动过,但是她终究不忍心咬下去——就像她同样不忍心从孙莉身上起身,只是把身体和她紧紧贴着,任这个梳着长辫子的女人要了一次又一次,泄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听见不远处两声轻轻的咳嗽和大狗低吠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时间要到了。
“灵儿,别走,你去哪?”起身的时候,孙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孙小白,我想唱歌儿,而你该跳舞了。”灵儿低下头吻了孙莉的手,然后,她轻轻把她的手掰开了。
“喂,灵儿。”孙莉坐起身来,却没急着起身,“那天,在聂远那里的,还有在我车上的,不是别人吧?”
灵儿皱了皱眉毛,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坐在黑色礁石上,长辫子从身侧垂下来的孙莉——她抬起手,想把蒙着自己的眼睛的绸子解下来,但想了想之后,她还是放弃了。
“我问了个傻问题,那当然是你,”孙莉顿了顿,接着说下去,“我不是想问你和聂远的关系,也不是想吐槽当时你假装不认识我害我在车里哭了好半天,我只是想……”她的声音埂住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的,这次是我要去死了,投海,像咱们从前说的一样。我太脏了,我要把自己洗干净……听到Amy说你可能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想,孙莉,这就是你该去的地方啊,不管我是不是见得到你,我都决定从这里跳下去了。”她又顿了顿,这次,灵儿看见孙莉蒙着眼睛的丝绸上晕起了一片湿痕,“我的灵儿变得厉害了,能保护自己了,真好……所以,你发现,我不再叫你董小弱了,只是,刚和你重逢我就要死了,好舍不得,我,有点不甘心呢……”
“孙小白,我想唱歌儿了,而你该跳舞了。”灵儿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堵,于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灵儿,一直看着我。”孙莉说着,双手一撑,站起来,“如果我失足摔下去的话,帮我和高梦她们说声对不起,因为我不是故意的。”
“喂,孙小白,”灵儿终于开口了,“如果……我要你一直陪着我活下去,你愿意吗?”
“活着也好,死了也好。从现在起,就你和我,咱们两个,别的我什么都不要了。”孙莉把身体转向灵儿说话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笑起来,“好了,灵儿,我想跳舞了,而你该唱歌儿了。”
“嗯,对呀,我该唱歌儿了。”
灵儿轻叹,点了点头。或许是刚才做得太疯狂了,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于是,便把身体懒懒地倚到立在悬崖边的粗大高耸的木桩上,她倚得很用力,似乎有几根木刺扎进她后背了。
而这种刺痛又让她的肉体开始兴奋了。
——孙莉,你知道吗?葡京那段地狱般的生活,其实是灵儿最快乐的日子。
那时候,灵儿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歌女董朝灵,忘记了自己曾经是秦灵儿,忘记了从十三岁开始做蜘蛛杀人的日子,甚至也忘记了怎么和鸟儿说话。所以,我就柔柔弱弱的,你叫我董小弱,我叫你孙小白。我被欺负,你吃尽了苦忍尽了辱来保护我,你有梦,我有你,那段日子,多好。
她想起那首老歌,那首古意盎然的歌,那首她为了这个长头发女孩子重新写过歌词的歌,于是她开口:
“我本飘零人,薄命历苦辛。罹乱得遇君,感君萍水恩。
相怜缘同病,红颜堕风尘。含泪歌一阙,翩翩映血痕……”
孙莉就那么俏生生的立在礁石上,听到灵儿歌声的时候,她的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然后,她开始舞蹈了——她的头扬起来,她的胸挺起来,她的臂抬起来,她的足踮起来。她身上唯一的布匹挡住了她那双顾盼生姿的眼睛,但是,灵儿却觉得她愈发地美目流波,而她雪白的身体上也似乎披上了霓裳羽衣。她旋转,她跳跃,她踢腿,她下腰,如妖,也如仙,如孔雀,也如修蛇。那雪白的身体仿佛开在这墨黑的礁石上一朵茉莉花。
——原来,再多的污浊浸染,花仍然是花。
灵儿这样想,于是她把音调拔高:
“玉洁质还洁,金贞志更贞。须臾无常近,何惜秽臭身。
生死唯一瞬,海天不染尘,来朝君圆梦,盼忆旧时人……”
歌声里,孙莉跳起来,把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向前面跳出去,她的脚下,已经空空如也。
灵儿的歌声一下子中止,而一大群海鸥忽然飞过来,把孙莉的身体向反方向推。接着,灵儿的身影如同一只白鸟一样掠过去,海鸥飞散的时候,她一下子把孙莉按倒在礁石上了。
孙莉还是没有把眼罩摘下来,她只是笑,开心地哈哈大笑。
“孙小白,知道吗?你差点跌下海去!”灵儿她的身子压在孙莉赤裸的身体上,她感觉孙莉的身体很烫,而她自己的身体却冰冷。她哭了。她抬手,把那条蒙着孙莉眼睛的白色的绸布扯下来了。
“我知道你现在可以保护我了,董小弱。”孙莉的眼睛被阳光照得眯了起来,然后,她把灵儿的背搂住了,“说真的,你是怎么学会和鸟儿说话的?我很好奇。”
“据说,公冶长的妈妈给他吃了很多毒蛇的蛇胆,他才学会和鸟说话的,”灵儿轻轻压在孙莉的身上,“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必然联系,但是,我妈妈从小也给我吃毒蛇来着,所以,其实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和鸟儿开始当朋友了,但是,它们第一次帮我杀人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人们就开始叫我‘捕鸟蛛’了。只不过,二十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娘只能让我在她身边陪她,直到她被人穿在杆子上烤熟了的时候。”
“灵儿,你说的是……秦姨?”孙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嗯,”灵儿苦笑,“我娘死时,一直在对我说一句话,‘秦灵儿,你身上也流着那个疯子的血,既然你已经废了,没办法去杀了你爹,所以,你也活该和娘一样死掉’。当时我还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天我跳下去之后,被海水冲上沙滩,一群鸟儿围着我的时候,我就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孙莉忽然狠狠箍住了灵儿的腰,“别告诉我你找不着,否则,那天你也不会放出那群鸽子来救我们。”
“那天吗?没办法,看到那个女人用枪口对着你时,我生气了。”灵儿的眉毛立了立,“红玫瑰是捕鸟蛛的一种,所以她是我的继任者——当然她的本事比我差远了——不过,其实那天我们原本是同一个目的。应该说,我娘把我生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嗯,我对娘发过誓的,要杀了我爹给她出气。”
“你说的……你爹……就是……聂远吗?”灵儿听着那有些干涩的声音,感觉孙莉的身体僵住了,甚至连抱着她的手都放松了。于是,她索性从她身上爬起来。
“所以,那时候,我不能去找你。毕竟,他在帮你圆你的梦,而你是连同董朝灵,或者说你的董小弱那一份,一起在圆梦的。”她说着,狠了狠心,忽然把身体一纵,开始向那个悬崖边那个巨大的十字架爬上去了。
“灵儿,你在干什么?”孙莉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踉跄着奔过来,看着已经爬上去的灵儿,有点手足无措。
“我从住在这里的那天,就把这东西竖在这里了,我喜欢这样在上面看风景,然后唱歌,就像那个埃塞俄比亚的公主 一样。”灵儿若无其事地说着,把左手手腕放到那根横木上左边的那个小钢圈里,似乎是触发了弹簧,她的左手手腕一下子被铐住了,很冷,也很紧——她有点喜欢这种新奇的感觉,所以,她马上把自己的右手也铐住了。
“每次,Amy或者曲凡会在我玩累的时候放我下来的,所以,今天,你也可以。”灵儿继续说着,用垂下来的两条长腿把十字架前面的另外那根尖头朝上的锋锐木桩挡住了。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身体,那根木头的尖端一下子顶住了她的肛门。
“可是我够不到你。”孙莉扬起头,眼睛里满是焦躁。
“没关系,给我点时间,我会自己滑下来到你身边的。”灵儿看着她,笑了,“我又想唱歌了,孙小白,这次,你跳舞时别蒙着眼睛了。”
绳结果然不结实,她开始下滑了,那根木头破开肛门的时候,灵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想像中的疼,加上那种莫名的兴奋,让她微微有点颤抖。于是,她开口,开始歌唱:
“我所知最老的传言,
在山海之侧,水天之间。
朱红礁岩刻绘誓愿,
人们与岁月,相继磨灭……”
孙莉开始没有动,只是仰着头蹙着眉看她,似乎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但是,过了片刻,她又开始跳舞了。
——孙小白,你终于放弃了研究这个十字架了,真好。
灵儿想着,就接着唱:
“似有逆风而来的吟唱,
生死和爱恋,溯流而上直到洪荒。
穿越三千年林野青苍,
又在山谷间不绝回响。
天色无边,浪涛席卷,
便知哪一个都不容逾越。
世代交替,辗转变迁,
总还会记得那份冥顽的妄念……”
身体在慢慢滑落,尖头顶进直肠时候,灵儿用后背倚在那高大的十字架上,用力靠了一靠,似乎找到了一个她更满意的角度。
——蝴蝶妹妹,原来,我的爱人和你妈妈皱眉的样子这么像,她切开肚子掏你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皱眉的吧……娘,灵儿答应你的,现在,我开始了,不过,这只是开头,还早得很,我不会输给那只红头发的夜莺的……孙小白,你的舞真好,我做梦都想看呢……对不起,我还要再骗你一会儿,不过,咱们还有充分的时间,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而且,我还要你再给我一次……
想着,这只荆棘鸟又继续开口唱歌了。海风用力地拍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头发吹散了,把她的泪也吹干了。
[newpage]
[chapter:8.9 日记 The Diaries]
孙莉
“喂,孙小白?你怎么哭了?”
“废话,因为我看到你流血了。”
“那是我的好朋友来了。”
“董小弱我顶你个肺,好朋友会从后面流出来?”
“那就是痔疮,有志(痔)不在年高 。”
“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快死了。”
“唉,又穿帮了,怕你接受不了,原本想多骗你一会儿的。没办法,我没时间了,想多陪你几天的。”
“我没你想像的这么弱,你才是小弱的,你说你没时间了,是为什么?”
“因为不自杀我也快死了,我说过我娘从小就喂蛇毒给我吃的,神话里,吃了蛇毒太多的大鸟会毒发死掉的。不信你看我的血。”
“嗯,是黑的,也是甜的。”
“你别吃啊,吃了你也会死的。”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我相信我会在毒发之前跳下去的……董小弱,你疼吗?”
“嗯,疼,也舒服。”
“妈的,你果然是老聂亲生的。”
“哈哈……老聂,那个疯子……说实话我很心疼我的蝴蝶妹妹的,所以我把我娘的日记寄给她了……诶,已经捅穿了腹膜了,看来我还是比兰雪重多了。如果我注意减肥,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知道吗,他的会所叫海天阁,那是我要求他取的名字,因为你的那首《萍水缘》,想不到,其实他是为了自己女儿取的。”
“讨厌,孙小白,不许再说那老混蛋了,烦。”
“嗯,好的,那,你会像那只黄莺一样吗?”
“不,第一,我是生的她是熟的,第二,我不会让荆棘从我嘴里穿出来,第三,我会比她唱更多的歌。”
“董小弱,原来你妒忌心这么强。”
“随我娘的,一直都是。你不知道,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当初在船上要过你或者打过你的人都杀了……唉,好疼,孙小白我流水了,一会等我滑下来你要为我口。”
“嗯,好,那现在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讲讲我们分开的时候你的故事,还有那天烧烤的时候你身边那个哇哇哭的女孩子。”
“你说星儿?”
“谁知道她叫什么,我唯一知道的是她把我绿了,但是放心,我不会去杀她的。”
杨琳
玻璃房子配了通体的玻璃门,晶晶亮亮的,透射出房里的一身粉妆玉琢的星儿——她双手抱胸,正对着画板沉思。杨琳脱下鞋子放在门口,然后伸出手去推门,却发现门原来没上锁。
“琳子,你来了?”一身赤裸的女孩子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有些甜腻。
“星儿,真是服了你……你怎么猜得这么准?直觉吗?” 杨琳随手把身后的门锁碰上了,耸耸肩,转头看屋里四处摆放的各式各样的镜子。
“你用的是Hugo Boss的深红 ,”陈星依旧头也不回,“我对香水的味道比较敏感。”
“在忙什么?”
“我的期末作业,”陈星的声音依旧低低的,鼻音有些浓重,“一副油画人像。”
“哦?”杨琳笑笑,“虽然看起来有点像,可我猜你应该不是那种会乖乖交作业的好学生。”
“不一定会交……可我还是想把她画好,就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其实早就画得差不多了,但是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陈星说着,随手拉了块布把画板蒙上了。
然后,她回身,把身体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神情有些倦怠。
“说实话,很少见到你认真的样子,包括你在做爱的时候。”杨琳看着她笑。
“我喜欢画画,”星儿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但是鼻音比刚才浅了点,“画画的时候我会很投入。”
“你专心的样子蛮可爱的,”杨琳说着,刚想问她关于日记的事情,却忽然听到门口尖锐的刹车声,然后咚咚地敲门声响起来。于是她便倚着窗台回头看。
门口停了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敲门的男人很年轻,瘦瘦的,穿很夸张的文化衫和肥肥大大的牛仔,带红色无边太阳镜,头发染了点黄,左耳带了个夸张的骷髅耳钉,嘴里斜斜地叼了支烟——杨琳禁不住皱皱眉,平心而论,她不喜欢这种打扮的男人。
陈星把烟按灭了,一身赤裸地去开门,表情若无其事。
“陈星你不是不锁门的吗……我操!”正在抱怨的男人看着面前一丝不挂的女孩子,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吐出了这么个感叹词。
“Teddy,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陈星望着他,语气稍稍有些轻蔑,手伸下去,轻轻捏了捏男人膨大的某一部分。
“是又怎么样?不行吗?”叫做Teddy的男人挑衅似地喷了口烟在陈星脸上,“你不也是一副随时挨操的样子。”
“嗯,当然行,我说过来者不拒的。”陈星没多说,转头往屋里走,“那进来吧,脱鞋。”
“你屋里是不是有人?张睿吗?正好一起,有几天没操她了。”Teddy喋喋不休地说着,把嘴里的烟蒂啐出来,伸脚踩灭,便去揽她的腰,“喊上她一起去我车里。”
“不是张睿,是我另外一个朋友,”陈星说着,如水般轻轻从他的手臂里滑开,“要做就在这里做吧,我懒得穿衣服出门了……你脱衣服吧。”声音淡淡地若无其事,回身从沙发上拿了个靠背垫垫在胯下,把两条腿分开。
“喂,里面的美女,一起来吧?我很厉害的,而且有礼物送的哦。”Teddy夸张地喊了一声,没人理他,所以他有些赌气地把文化衫扔在地上了。
“琳子,”陈星忽然转头,“我和他就在这里做一下,你不介意吧?也不邀请你了。”
“无所谓,”杨琳有些无奈地耸耸肩,然后自顾自地在电脑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他不是本公主的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过我想我会是个好观众。你们继续吧,当我是空气就好。”
“嗯……日记就在我电脑旁边,你自己看就好……”陈星甜甜腻腻的声音里夹杂了些低回的呻吟,杨琳猜她应该是在手淫了。她其实蛮不愿意看这个衙内的样子,但是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果然,那女孩已经把两条腿翘起来,开始揉自己的阴蒂了。
看见星儿手掌盖着的那片草丛的时候,杨琳还是吞了口口水。
“来吧,抓紧时间,干完了我还有话和你说。”星儿依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只是在让一个快递小哥把包裹放在门口一样。然后,杨琳看到她信手丢给那个正忙乱地解着裤子的男人一个什么东西。
杨琳听到Teddy低低咒骂了一声,所以她猜那是个避孕套——她有点奇怪,早晨在健身房的时候,星儿明明没要求她的性伴戴套的。
“星儿,我还是有些不懂你。”杨琳想着,在陈星逐渐大起来的呻吟声里苦笑着起身走到电脑前——台灯开着,是Mr.P的造型,开关就是那个男孩股间不大的小东西。日记本很大,配了锁,但是没锁上。
杨琳信手把那日记翻开了一页。
“我知道有一天我终究会消融,但懒得改,宁愿这样下去,在决定之后再一直留恋到最后。”
翻开的那页上这么写着。
江馨月
“老公,我希望快点死掉,想你,也不想看别人死了。
崔滢,你他妈的,对我真狠。
知道吗,我现在正坐在沙滩上哭,一个人没有。
Amy死了,就在我身边,尸体已经开始凉了。她是被冲上岸来的,我看着她的船翻了。
她的皮肤上有红点,我猜她是被海蜇蛰了麻痹了才淹死的,否则她不会游不回来的。我不会做人工呼吸,就这样看着她死掉了。
据说她很厉害,而且她穿得像个海滩救生员,可是自己却死了。
唯一的医生Helene,谢一岚也不知道去哪了——对了刚才我和她在野外做了。
崔滢你说,海蜇是不算是海里的蜜蜂,这就是所谓的‘招惹蜂房惹峰怒’吗?我希望我能猜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看这些了。
不知道孙莉是不是也淹死了。如果是,她就成功插队了,我也真的好想插队的说。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想。
好渴啊,越喝酒越渴,想你现在就能要我,我内裤湿透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你灵肉合一了,如果有,你回答我一声也好,你个混蛋,总是骗我,套路我。
我穿了有熊的T恤,就像《无敌破坏王2 》里梅莉达的T恤一样,那是我为你定制准备在今天穿的。
还有,我知道Elsa是谁了,因为怕她洗胃,我在酒吧里劝阻了她一下,现在她脱队了,也不会洗胃了。
崔滢你等着我,我会找到你的,带着我的红绳。
我还要你给我唱歌,这次我要你自己唱完,不会再收拾你的烂摊子,给你接最后一句了。
虽然蛮恨你但是还是很爱很爱你的月儿
PS: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最后一篇日记。”
放下笔,合上日记本,江馨月从冰桶里取出一瓶新的Vodka,拧开盖子,又开始嘴对嘴喝了。
杨琳
“12月2日。我出院了,洗了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新的生活,所以用新的日记本写日记,同时把旧的日记烧掉了。
终于他们去签协议了,起码以后能清净。一个人在网吧呆到打烊才回来,家里还是空空的。其实爸爸妈妈都很明智的,人原本就该为自己的幸福着想,所以他们各奔自己的幸福去了,房子和一大笔钱留给我,也蛮不错,我18岁开始就已经成年了,不是吗?新妈妈和新爸爸都和我无关,至少,我家里不会再吵架或是摔东西了。
整个一下午都在家里抽爸爸忘在家里的烟,我知道他不会再回来取了,别浪费。
第一次抽烟,连着抽了一整包,肺有点疼,头也疼,流眼泪了,可能是被烟呛的,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我哭过,但抽到后来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果然,万事开头难,第一支烟是最难受的。
听张睿说,做爱也是一样,第一次疼后来就很舒服,打算明天尝试一下,算作个生日礼物给自己吧。
PS:阿美可能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她把我的腿挠破了。”
……
“12月3日。这个生日的礼物是证明了我昨天猜想的前一半。
第一次真的很疼。一下午,做了三次,第二次和第三次也不是太舒服,但还是稍微好了点。
张睿说的应该没错,毕竟她有那么多经验了,以后应该会好,我相信。
原来破处的时候会流这么多血,原来我的血这么红,从前被阿美抓的时候没留心过。
还有,血流在床单上的样子看起来很刺激。
网吧里难得有这样的帅哥,不过以后不会再找他了,我不愿意重复,我想他也不愿意,每次和不一样的女孩做多好。所以我们分开出去的时候他先走了让我去退房。多换换口味也不错反正没人会爱我。
虽然我不算太漂亮,但我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
PS:我注意到服务生的眼神了,估计他发现这个用自己身份证来开房的女孩是个处女会觉得奇怪,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就没让我赔床单的钱,好吧其实床垫上也有,他已经算是宽宏大量的了,我应该谢谢他的。
如果他要和我上床我会的,可他没有,算了。”
……
“12月10日。我逃课,去游泳,酒店的游泳池是恒温的,其实我更喜欢冷点的水。
在泳池边看书的时候,看到相邻的椅子上有一个不错的男人,四十多岁,身材和长相都不错,比爸爸身材好。不知道他发没发现我偷看他的胸肌,可是我知道他在偷看我的胸,人很少,所以我索性把肩带弄掉了让奶子出来呼吸空气一下下,也算是成全他。他反应很快,给我点了被长岛冰茶 喝,然后我就和他去他房间了。
第一次知道长岛冰茶不是茶,唉。
从中午一直到晚上,第一次感觉这么好,原来性高潮是这样的。
我问他是不是偷看我奶子了,他说是的还有你的腋窝,他很少见到不剃腋毛的女孩子。我告诉他我从来不剃的,他笑,舔我腋下,痒痒的很舒服。他那里蛮好吃的,第一次的时候我的牙齿还把他碰疼了,所以他拿笔记本上的A片给我看。
女主演是个亚裔,很漂亮,做爱也很疯,我喜欢她的眼睛和胸型,像是水蜜桃,左胸纹着只红蝴蝶,她还让她的对手在做爱的时候掐她的脖子,看着这个,我湿了,然后当着他的面手淫了。
我也觉得高潮时本来就会有点窒息,于是我让他在干我的时候也掐我的脖子。
感觉快要死掉了,很好。
唯一讨厌的是分开的时候他要给我钱,我告诉他我不需要这些钱可以拿来帮别人。他说他是做投行的不缺钱,我听不懂投行是什么,就走了。
总之心情算是不错。
PS:刚才我又自慰了,而且我喷水了。”
……
“12月24日,平安夜,去教堂看看,不信教,只是去凑个热闹,这样可能不对。回来的路上被一个民工模样的大叔拖到巷子里。想解我的衣服却怎么也解不开,我对他说你松手我自己脱你别撕坏了我的衣服。
第一次在户外,具体不写,只是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被强奸。但是我给他口交了,既然他想要就给他吧,虽然有点脏。但我起码给他舔干净了。
完事之后他问我我为什么不反抗,我对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应该也很辛苦今天平安夜就算是圣诞礼物。他问我为什么生蛋还要礼物,我晕倒。”
……
“星儿……”杨琳看着这一段段或长或短的字,觉得嘴唇有些干,于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然后扭头看过去——客厅地上,男人很卖力气地扭动着,陈星却还是那个姿势,翘着腿闭着眼睛,边被他干边自己揉着,自得其乐地低低哼,似乎有些爽,又似乎漫不经心。
孟爽
“操,终于爽透了,我想好久了,宋妍,或者马语者HW。”孟爽说着,从马背上坐起身子,把宋妍抱住了,“现在我要求抱抱。”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治疗我的心理疾病。”
“很简单,让你亲手帮我了断……作为你这样一个快死的人,这不难的。”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要死了啊。六号是你吧,等我死了你也会死对吧,只是,那歌谣里的蜜蜂是什么?”
“孙悟空变过蜜蜂的,我猜他把金箍棒变成蛰针了……唉,骕骦,你变聪明了,既然你猜到了,咱们两个干脆一起怎么样?这样,我也不担心你治不好我的心理疾病了。”
“混蛋小妍,我一直都不笨,没见过一个笨蛋可以管这么大的产业的。除了那个毒舌女,谁也不会说我笨的。”
“毒舌女?你说小伍凌?”
“废话,还有谁。”
“哦,说起来,有人在我房里等你呢,说要给你送行。”
“我知道是高梦,其实如果可以,我想让她也劈我一下的。我杀了她妹妹,如果她不对我下手,死了我也不安心的。”
“猜错了,是另一个人,她说要谢谢你,还要给你看她的日记。”
杨琳
那两个人还在继续性交。男人的时间不短,花样却不多,让在远处旁观的杨琳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她把日记再翻过几页——上面星儿的字迹很娟秀,时而整齐,时而潦草。
“1月1日,元旦,放假,阿美可能病了,所以没心思出去玩,从前我太少自己照顾她了。
打电话问爸爸妈妈,爸爸要结婚了,妈妈也要结婚了,都没空理我。很闷,上网找了Cindy的电影看,然后再泡热水澡……还是最喜欢自己的手指头,从初二就开始,陪伴自己好几年了。
应该给自己留点空间的。
性像是毒品,有了就难以割舍了,特别是对于我来讲。
PS:想做爱了。高潮的时候,我能知道我还活着,而看到男人射精是能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是一个能让人开心的人。”
……
“1月10日,阿美还是走了。我没能力照顾好她,所以也不该强求她陪着我。就这样吧。
后天考试,懒得念,决定去酒吧疯。
最近总是去Le Paradis,心烦的时候可以喝酒。那个叫做Jolie的老板娘很漂亮,她让我叫她若离姐。我还在厕所撞见过她和那个叫做Peter的酒保在女厕的隔间里做爱,当时我偷偷在旁边的隔间自慰来着。Peter确实蛮厉害的,他家的乌龟也很好玩,看着小乌龟的头探出来才知道真龟头长这样,比男人的东西可爱多了,可惜不能放进身体里去。这几天总是去。嗯,就这样。
PS:听说人的性高潮和心跳一样都有总数的,不知到了之后会是再没有高潮还是会死,还是死好些,不是吗?如果我死了,会是什么样子?会很吓人吧嘿嘿?那时还有人愿意和我的尸体做爱吗?Peter也不会吧呵呵呵。”
……
“1月11日,昨天喝多了。Peter总是想灌醉我,可能他觉得我只有醉了才会和他上床吧。其实他想多了,只要开口我就会答应的,只要是男人开口我都会答应的,多做一次,计数器就多跳起码一个数字,这样我就能早点知道实验的结果。而且,和Peter做爱蛮舒服的。
趁着醉想尝试一下从前想做却没做过的事情,我看过了,这里洗手间的水管可以挂绳子的,所以就到卫生间里锁上门,用丝袜打成结把自己挂到屋顶的水管上了。
勒脖子的感觉很疼,原来丝袜会被体重坠成细细的一道绳子,不过还可以接受,我湿了。
坚持一会应该会有性高潮,然后再坚持应该会就死了。
都是虚拟语气,嗯,因为她把我放下来了。
她狠狠地打我的耳光,说我白痴,我就笑然后哭着亲她了,她隔着衣服摸我,真好,好想要——我和她大概都是第一次,我喜欢她的古铜色皮肤和她的短头发,她的味道似乎很熟悉,但我又记不起来——坐在她的哈雷后面去了她家,让她把我脱光了然后我把她也脱光了,她要了我,真好,一晚上她让我飞了好几次,真好。
PS:没来及问她的名字就分手了。一会再去Le Paradis吧,还能再见到她吗?
见不到的话,要不要继续昨天没完成的事情?”
……
“1月12日,昨天很开心,因为果然又遇见她了。很惊喜,原来她叫冯茜,原来她用的香水叫做蓝色牛仔 ,原来她从初中就喷这香水,原来我们真的见过。
虽然她不记得了,但是我还记得,初二,我在楼道里听老师说有个转校生要来我们班的,我只看过她一眼,但是我记住她的味道了。当然,她最后没来我们班上。记得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躲进学校洗手间第一次自慰的,想着她。真好。
有点可惜,昨天晚上不是冯茜和女孩子的第一次,她说她和社团里的女孩有过。但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我没掰弯她,可是我被她掰弯了,这是我和女孩子的第一次就够了。
从前孙莉喝多的时候,一看到我哭就想要我,她说我哭起来的样子和她心里的那个人很像,可是每次我都躲开了。
从前我以为这是因为自己不想当代替品,原来,是留给冯茜的。
真好。
她的手指头和舌头太厉害了,弄得我一晚上都没睡。所以只能昏昏沉沉地去考试。考卷很催眠,我的口水把考卷贴在桌子上了。诶,应该找老师要几张在睡不着的时候看看。
交卷出来就来了精神,因为冯茜已经在校门口等我。
爱死她叼着烟穿着黑色皮裤骑摩托的样子了,兜风的时候我可以抱着她的腰,把奶子贴在她后背上,还可以摸她的肚皮和奶子,或者干脆把手顺着她的裤腰插下去。如果她高潮时我们出了车祸一起摔死也好,但是老天保佑不要让我们毁容。
在一起第三天,我们接吻,我们做爱,我喜欢她在做爱的时候扼我的喉咙,打我耳光,或者在后入的时候打我屁股,太疯狂了,好喜欢,喜欢极了我想茜也一样。
对了我把后面也给她了,也是一个第一次,真好。下次应该先洗洗的,唉。
晚上我们又去Le Paradis一起喝酒,她点了两首德语歌,一个小男孩唱的,《小小少年》,还有《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这是第一次看她哭。
她说她家是做跨国生意的,所以初中时就和家里去德国了,因为家里原因,一直混在那边的飞车党里,男朋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头目。然后是很俗套的剧情,她回她俩的住所的时候发现那男人正搂着个金发女孩啪啪啪。所以她才一气之下跑回中国来,一样,也在黑道上混。
她问我怕不怕,我说不,那些帮派什么的和我无关,哪里的人都不比哪里好多少,也不比哪里坏多少。
她哭了,又问我她傻不傻,我说是,其实男人都靠不住,看我爸爸就知道,我回家时也撞上过他和别的女人,然后他只是让我去学习就把门关上了继续嘿嘿嘿了。我没和她说的是其实女人也不一定靠得住,因为我见过的第一根真正的鸡巴就在妈妈嘴里,金毛的,是那个Vincent叔叔的。
Peter为我们重放了《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茜喝了两杯深水炸弹 ,然后就开始亲我,真好。不敢让她开摩托,我拜托Peter送我们回家,结果他带我们去见他的两只小乌龟了。当然,我们两个都让他干了,她和Peter做爱的时候我在旁边手淫,然后我让Peter插进去的时候还在给茜舔。后来Peter睡着了,我们就在他身边做爱。
男人是能给女人带来一些东西的,比如快感,但是,做女人幸福多了。心情好得很。虽然我知道不会很长久,但是我喜欢。
PS:茜睡着的时候我听她叫了几个我没听过的名字,我知道她放不下,不过无所谓,在一起开心就够了。
会有多久?管它呢?”
……
“1月13日,忽然打算装修房子,一直打算住在有玻璃屋顶大理石地面满屋都是镜子的房间,于是我和茜说要搬到茜家里住。茜很开心,我也是。
PS:做爱的时候她让我叫她老公,虽然有点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她喜欢,那就好。”
……
“1月15日,老师打电话说找我,我去了他家,他告诉我我考试挂掉了,然后看着我的胸。我问他是不是想和我上床,他愣住我就脱了衣服……上年纪的人就是不行,一会就完了,然后摸着我的胸说年轻真好就睡着了。我走时留了个字条告诉他成绩挂了就挂了我不在乎不用费心改,就当我是件礼物就好。或者如果愿意,在我失眠时给我几张考卷。
和茜说了,她说我是傻瓜,哈哈。
PS:联系了装修,开销不小,值得。今晚开始搬过去和茜一起住了,开心。”
……
“1月18日,三天没写日记了,放了假整天和茜茜一起疯,偶尔去看看装修。我告诉她我喜欢满屋子的镜子,她说我自恋,我说自恋的人往往会自杀,比如我听Peter说若离姐前几天就在去国外旅游的时候和一个法国女生一起跳崖了。
她说知道,咱们就是这么认识的,我说不是,咱们初二那年就认识了。
她没多说话,只是喝了很多酒,喝醉了就胡言乱语,然后我们就做爱了,各种做爱,很好。
做完爱,茜睡着了,喜欢她睡觉的样子,睡得很香,像个孩子。
嗯,如果就这么睡在她怀里再不醒该多好……我考虑一下……
嗯,决定了,就这样,嗯,嘻嘻。”
——星儿要干什么?这个鬼丫头。
杨琳怔了怔,看下面缀上的有些凌乱的几行字,
“割腕会弄脏茜茜的床,还是吃了安眠药,没创意。就这样吧,去她怀里睡了,真好,这算是遗书吗?不管了。耶稣基督真神安拉玉皇大帝急急如律令阿弥陀佛摸摸哒,或者孙悟空,谁都好,看在我是个还算可爱的女孩子份上,这次别让我再洗胃了谢谢大家。”
杨琳忽然听见星儿在哼,于是她抬头去看那两具交合中的身体。
短头发女孩的身体嫩嫩的,身上泛起一些红晕,显出一种漂亮的粉色。她眯着眼睛,平躺在那个还在分离抽插的男人下面,腿分开,脚踩着地,腰胯被靠枕垫高。
啪啪啪的声音里面,星儿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冷淡,或者是落寞。
杨琳皱起眉毛,叹了口气。她忽然很想要,于是,她把她的黑色紧身裤脱了。
今天出门时,她没穿内裤。
蒋宁
在那间行刑室里脱下黑色皮裤的时候,蒋宁忽然知道那个骑马女人的画像属于谁了。
上一任的铁骑,宋妍,那匹马是她的悟空。
——蒋宁,你真笨呢,比姐姐差远了。
她想着,站到那台印着长发女人E.R.S.的机器前面,用那条皮带把自己紧紧绑起来。她已经光着屁股了,阴毛很重,黑漆漆乱蓬蓬的,今天她没穿内裤。她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于是那两扇透明的塑料板开始打她的屁股了。
疼痛让她清醒,她想起她看过宋妍的日记——作为英雄的遗物保存在档案室里。
但是,想不到这个“烈士”竟然还活着——无所谓,明天她就要再死一次了,死得透透的,连同她的马一起。
屁股有些麻木了,所以蒋宁松开了自己的束缚。然后,她侧卧在另一台冰冷的机器上,把那条假阳具插进她的阴道了。
——孟爽也好,孙莉也好,如果明天我的人到的时候你们还没死,我就杀了你们,横竖你们本来就是去死的。而我,会帮干爹完成心愿的。
她想着,按下了马达,那条假鸡巴开始动,一点点快起来,快到她的大腿内侧的嫩肉开始颤抖。
“这比周胖子赵台长谭老板们强多了,那个戴眼睛的中央首长的鸡巴其实也是软的。不过干爹,在蒋宁心里,都比不过您的。蒋宁错了,不该用机器和您比的。”
她想着,看着她队里的那群兄弟排着队走进来,上身赤裸,露着胸肌,三角裤都被高高顶起来。
“排好队,每人狠狠抽我十个耳光然后再上我。”
蒋宁发出命令了,和她安排兄弟们训练时的口气一模一样。
杨琳
“1月20日,醒过来时看到茜茜哭了,她又打我耳光,我朝她笑说只是想在她怀里睡怕以后没机会。答应她以后不再这么做了,也先不写日记了,专心陪老公,做个乖孩子。
PS:我觉得有些事情会发生,所以稍稍有些担心。阿美走之前,我也是一样心神不定的。”
……
“2月13日,房子终于装修好了很漂亮和我想的一样,老公今天出去办事所以我自己懒洋洋的在玻璃房子里晒了一天裸体日光浴也自慰了喷水了,屋子里一点也不冷。好多镜子所以各个角度都看得见自己的身体,喜欢……死在这里也很美吧,不想了答应过茜茜要学乖一点的,明天和她过情人节。
PS:其实我满漂亮的可是为什么没人真心喜欢我呢?”
……
“2月14日,从没见过茜茜这么哭,像个孩子——他男朋友给她来电话了,还有快递过来带着露水的荷兰郁金香和M&M巧克力。毕竟是女人,在情人节被人追,一定感动得一塌糊涂(忽然有点嫉妒但是不知道茜是不是对我说谎了)……她问我怎么办,我说想他了就回去看看但是如果不要我了一定要告诉我,她说不会不会星儿我爱你我说那先过情人节吧明天我陪你去买机票。然后我们做爱,然后再做爱,一起洗澡,还是和她做爱。她睡着了,好美,以后怕看不到了,我知道要失去她了,本来就该这样的……
PS:如果能一直做爱做到死也不错,死亡和快感,嗯。”
……
“2月15日,送茜茜上飞机。亲在一起不愿意松口,她走了说一定回来。我只是朝她笑,然后和她去了厕所让她尿在个瓶子里告诉她这是我的临别礼物然后在她走后我喝掉了,我要记住她每一种液体的味道无论是爱液口水眼泪汗还是尿。看着她飞机起飞我才哭,跪在地上哇哇地哭也没人理我,忽然闻到茉莉花的香味,才想起今天孙莉从法国演出回来……晚上我带莉莉去我家给她看我的房子当着她的面抽烟和她一起洗澡然后哭然后要和她做爱,她说我变了好多然后我们做她说早想对我这样但是怕带坏我,我说我已经坏了咱们来好好玩。
PS:茜我绿了你了吗?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绿我了。”
……
“2月16日,冯茜来电话报平安说男朋友对她很好,我笑着说老公不用担心我我好朋友回来了我们一起睡,她只是说我开心就好,似乎听到她哭了,我告诉她我喜欢看她笑。接电话的时候,孙莉在亲我那里,很舒服,我忍不住哼出声音来不知道她听到没听到。茜茜让我一定等她回来我笑着说好的。
分别问过莉莉和张睿,她们都说喝尼古丁啤酒会死人也会很舒服,刚喝了,有些苦,不过还不错,只是少少的几个烟蒂,不知会不会死,倒像是催情剂。我这不是自杀,是喝酒对吧哈哈哈所以我没有说话不算数。还有我觉得尼古丁啤酒这个名字不好听,傻乎乎的,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格瓦拉狂想曲,格瓦拉死的时候是39岁,老天保佑让我别这么晚最好快点再快点。还有我不知道抽雪茄的格瓦拉是不是也抽香烟,不过没办法雪茄没有过滤嘴大部分尼古丁都烧掉了而且雪茄太贵了天天用用不起。
PS:顺便鄙视一下不负责任的鹤见济同志,你的书 里没有写明确的配方,真讨厌还要自己尝试。”
……
“3月5日,开学一段时间了,每天上课,晚上去泡吧,或者画画,然后喝格瓦拉狂想曲,一直在调整配方,但是依然没成功。有时有老公的消息,或者开心,或者不开心。其实在玻璃房子里光着身子晒太阳很舒服。通过莉莉认识了谢楠,喜欢她的琴和她的皮肤——看起来亲起来都和冯茜好像——我也喜欢她送我的跳蛋,这样每天都可以有好多次高潮,然后就应该离那个数更近了虽然不知道那个数到底是多少。
和谢楠,张睿都有过了,她们也成了朋友,真好。
最近一直懒得写日记,没什么太可记的,只是张睿这个野丫头恋爱了,我不喜欢那个男人的长相和打扮,虽然他有钱可是钱有什么用——今天写日记是因为收到了冯茜寄来的信和录影带,按着她给我的电话打过去,就知道永远不会再有她了。毕竟值得记一下,以后会很少写了吧。开始按她说的画画。
PS:第一次用刀试着让自己流血,原来皮肤也仿佛是处女膜,流血之后也会兴奋。还有我会按茜说的把她的哈雷宝贝卖了换一辆自行车茜如果你回来找我的话我会让你坐在我自行车的后座上搂住我的腰的或者摸我奶子也可以。”
……
“6月10日。昨天在酒吧遇到美院写生时的人体模特张晨,和她疯了一整晚——可能女孩子都有拉子的天性,而且我喜欢看她抽烟,抽烟的样子和茜很像,还有她乳房下面的纹身和茜一样都是梵文虽然我不懂。还好,起码每天都能听到茜的声音,
今天还是3个月里陪张睿去打的第二次胎,最后一次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医生黑着脸不给她做说一是你昨天还有性行为不符合规矩二是你的子宫不能再刮了宫壁已经太薄了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不小心,她说这是她的代价。回来的时候她很虚弱,却去穿了脐环,还把那个家伙叫来玩和我一起三人行,我不介意其实男人都一样没有区别,张睿用了相机做自拍然后打出来贴到我日记上,然后昏过去下面还在流血,那个家伙却还自顾自地在我身上做他爱做的事情。忽然有些伤心。
PS:今天,会再次让自己流血,上次的尝试在左腿上留了道不大的伤疤,这次我会割在右臀上,然后骑车的时候会很刺激。”
……
“夏天了,却感觉有些凉,张睿准备在直播间里开始投票,又有人要离开了吧……堕落的姿势很美丽,仿佛烟花,这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们的……”
这行笔迹没有写日期,字迹凌乱而不失神采,旁边是淡淡的血迹。
下一页的照片,淫霏而放荡——陈星侧卧,大大地分开双腿,一个短发齐耳的女孩子懒懒地卧在旁边,腿上仿佛有鲜红的血。染着金毛的瘦男人,有些眼熟——呻吟声大起来,杨琳抬起头,暮色已经苍茫,依稀,看到相片里那个男人夸张的表情。
——妈的,原来星儿她们去过我那不只一次,但是每次竟然都只是岚岚见到她们,看来冥冥之中真的有缘分在,老天爷谢谢你。
——对了,还要谢谢你一件事,那只不眠不休的泰迪终于射了。
杨琳想。这时她已经高潮以后很久了,所以她有些倦怠地笑,点起一支烟来,深深吸了一大口。
兰雪
兰雪知道,每次Thor射精之前都会有将近一分钟堵在里面不动的,然后他会射好多再抽出来,再体贴地帮她舔。
这次也一样,只不过似乎停留的时间更长,所以一会他射的也会更多,或许是十字架上灵儿的表演让Thor更兴奋了。
——每个人的结束都不应该有遗憾,包括雪山脚下的孟倩,游泳池里的章萍,悬崖上的灵儿,还有那个自称杀人犯的岚岚。
——都快结束了,不是吗?而我的心会搬到一个更爱笑的人身上,这样我的心也会更开心。
——然后,韩露,就让你那颗破损的心和我破损的身体一起死掉吧。
——在那之前,我会把属于我的箱子打开,去看一眼里面被我自己藏起来的东西,然后我就也没有遗憾了。
想到这里,兰雪忽然想看章萍在那段旅行里的那些日记了。
当然不是现在,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想着,她开动了无人机的开关。只是,她依然伏在地上,把屁股向后顶,而她身体里的Thor终于开始射精了。
——做Belle,有个野兽男友,很好,不是吗?
她想着,Thor那带着肉刺的舌头已经开始舔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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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10 挽歌 The Elegies]
灵儿
灵儿有些后悔了。
她不是怕死——三年前开始,她身体里累积的毒素在每天的子时和午时就都会发作一次,每当发作的时候都又痛又痒,会让她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她记得娘在给她留下的遗书上告诉过她,到她的血第一次开始变成黑色的时候,她的时辰就快到了,第一次变完之后的七天,会变第二次,然后再转五天,会变第三次,然后就不会再变回来,而是身体慢慢被腐蚀得不成人样,然后人不人鬼不鬼的连自杀的力气也没有。
所以,娘告诉过她,要趁早,不管是报仇,还是死掉——这事情她这里的五个姐妹都知道,所以,当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谁也没有诧异,只是各自开始做好各自该做的事情而已。
她也不是怕疼——她体内流着那个姓聂的男人的血,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这些所有的她见到的或者感受到的疼痛都会转化成一种奇异的快感,会让她兴奋莫名。据说这叫“虐悦症”。只不过,她没有她爹病得这么离谱,或者说,她也不知道她那个亲爹到底是因为这个病才这样还是根本就是借口。无所谓了——随着那根吊着她手臂的横杆的逐渐下滑,那根削尖的木桩已经要碰到她胃的底部了,感觉很奇怪,没有想象中的疼,甚至比不上他爹干她的时候把她用钉子钉在桌板上的奶子扯下来时疼。但是她知道,胃被扎破的时候,她就要开始吐血了。
其实,她怕的,是孙莉的眼睛,那双含着泪又带着笑的眼睛。
知道孙莉的决定的时候,灵儿就失控过一次,那天晚上她和她的鸟儿们杀了三个人,还不算替她的那个同父异母妹妹背锅的那个。
当然她知道,这对孙莉不能算是坏事,特别是她看到孙莉在酒吧里醉醺醺的用烟头一下下烫自己皮肤的时候,而她没有办法,毕竟她的时间也不多了,没办法阻止了她再陪她一直走下去。
她对自己说,其实这不过是把从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而已,并不坏。
但昨晚她还是忍不住要杀人,在她从后面用假阳具插进孙莉身体,而且看见前面那个臭男人人欺负孙莉的时候。
所以,她当然能明白孙莉看着她做现在这件事情时候的心情,她知道孙莉心里会有多痛,而且,这不是孙莉第一次看她这样。
她怕。
但没办法,她更怕看着孙莉先走,而她也真的想唱那首最后的歌给孙莉听。
就像那只黄莺一样。
当然,如果她在复仇时死掉了,就另当别论,所以在做完那件事情之前,她始终不敢让孙莉知道她存在。
因为太重视,所以更害怕,她们六个虽然有时相互笑话,但是其实都一样。
高梦之于童晓芳是,宋妍之于孟爽是,Amy之于她从前那些朋友和她从前的爱人是,兰雪之于她心底的那个秘密是,曲凡之于那段过去和那只红蝴蝶也是。
所以,为了最后的这次见面,她们每个人都很重视。灵儿自己设想过好多情况——毕竟,或早或晚,她要做的这件事都会被孙莉发现的。
她想过孙莉手足无措的样子,嚎啕大哭的样子,慌忙呼救的样子,甚至她都已经想好该怎么哄她骗她或是让兰雪出手打昏她。
但她真的没想到这个被她叫做小白的女人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或许在她刚刚把自己铐在十字架上,刚刚把那根刺扎进肛门的时候,孙莉就已经发现了。
——董小弱,你真是个弱智呢。
她想。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长辫子女人没有崩溃,甚至还配合她开玩笑。
只是,她的那双眼睛好红好红啊,她的嘴唇在颤,她在微笑,这微笑是发自内心的,但同时却也一点没有忍住眼泪的意思。
这个表情让灵儿觉得好疼好疼,像一根长刺直扎进她心窝,比现在她身体里这根刺让她疼多了。
孙莉就这样站在自己脚下,边讲着关于自己关于星儿还有关于她的几个搭档的故事,边吻她的脚趾,把顺着她的腿流到脚上再滴下去的黑紫色的血液舔到嘴里吞下去,就好像在从前在澳门的时候她在床边照顾遍体鳞伤的自己时一模一样。
“喂,孙小白……”灵儿有些虚弱地开口,“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我知道。”孙莉眨了眨眼睛,又是几大颗泪水打下来,“你疼吗?要不要我接着为你讲故事?”
“一会儿吧……我有点儿……”灵儿摇了摇头,咳嗽了一声——可能是被这声咳嗽牵动的,她的身体猛然向下滑了一截。她皱起眉毛,这个动作让她的朱砂痣显得更红了。
灵儿感觉血从胃里涌到嘴里了,腥腥的有些甜。
她努力地想把嘴里的血吞回到胃里去,但是她失败了。那些发黑的血还是从她嘴里涌出来了,顺着下巴流到她的乳尖上,把那个荆棘鸟形状的乳环都染黑了。
“看来很快就要……把胃……刺透了呢……孙小白我又想唱歌儿了……再不唱,可能……就没机会了呢。”这次,灵儿不想再阻止孙莉喝她的毒血了。
她努力地低下头去看孙莉的脸,她忽然觉得孙莉这张沾了她的血的脸更美了。
“嗯……想唱……什么呢?”孙莉轻轻啜泣了一声,“董小弱,你好好选吧,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首歌了。”
“是啊……最后一首了……孙小白,你知道……荆棘鸟的传说吗?”灵儿的笑有些虚弱,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尖刺在她那小小的,空空的胃里一点点向上走,她知道,很快,她的胃就要穿在这跟刺上了,“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一种鸟,她一生只歌唱一次,但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巢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
灵儿咳嗽了两声,更多的血从她嘴里涌出来了,让她的声音有一点点含混:“然后,她就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时刻,超脱了自身痛苦的她,歌声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曲终命竭……”
“我知道,我知道……董小弱,我知道。”孙莉终于开始哭泣了。
“不,孙小白,你不知道……至少……不全知道。”灵儿很想再低头去看爱人的脸,但是她体内的那根尖刺却不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她索性把头抬起来看着天,“我是荆棘鸟,你就不是吗?为了歌或者为了舞……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也是,在用刺……一直……刺着……自己吗?”
她看不见孙莉的脸了,但是她可以听到孙莉的哭泣——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自己体内轻轻的“噗”的一声,然后,更多的血从她嘴里涌出来了。
好疼,更多的爱液也一下子从她已经湿透的穴里涌出来了。
——好想要啊!
她想着,腰上开始用力,尽力把双腿稍微抬起来一点,同时她把腿分开了。
小巧的阴蒂上,那个银色的小阴环在抖,装饰物是一只幽蓝色的长腿蜘蛛。
“孙小白,如果你能够得着了,就给我……现在,我要唱这首歌了,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咳咳……都不要打断我,我的最后一首歌了……送给我自己,也送给你……我们……都是……荆棘鸟呢……”
然后,她把嘴里的血吐出去一些,可是她发现,血是吐不干净的,所以她放弃了,然后,她眯起眼睛,就这样含含混混地开始哼唱:
“Um ba di~ Um be um ba um be du~,
Um ba di~ Um be um ba um be du~.
飞鸟的眼睛里,藏着众生的秘密。
它们缄口不语,掠过欢笑,掠过哭泣。
Um ba di~ Um be um ba um be du~,
Um ba di~ Um be um ba um be du~.
翻越无数的山,
只为寻找,
一片海岸。
醉卧,冰凉礁石上,
梦中浮现,
花海烂漫……”
那个长辫子美人踮起脚尖,把头埋在了十字架上灵儿那芳草萋萋的,湿透了的山洞口,舌头绕开了那只看门的蓝色蜘蛛,钻进去了。
血滴到孙莉的脸上,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了。
那歌声飘飘的,裹在海风里传出去,夹着呻吟——痛苦的和痛快的,远远地飘出去。
只是片刻,灵儿的高挺的双乳中间,稍稍偏左的位置,开始耸起一个古怪的尖。可她没有停口,只是歌唱,歌声稍微有些断续。
她和孙莉都知道,这会是她最美的一首歌:
“曾懵懂的少年,
头不回的决绝。
她站在几年前,
望着我的脸。
像痴人说梦般,
如精卫填海般。
不眠不休直高歌到啼血。”
那个尖开始进一步凸起来,把灵儿的胸和乳都扯得变形了。或许是疼痛,或许是别的,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她觉得很憋闷,开始扭动,把腰用力地弓起来,用腿夹住了孙莉的头。
——帮帮我,帮帮我,你们……帮帮我……只差……这一点点了……
灵儿在心里说。
她把两只赤脚的脚趾蜷起来,趾甲无助地在那根木桩上抓挠,希望让自己的身体再向下坠。
趾甲折断了,似乎有更多的木刺扎进她脚里了,但是,和胸前的那根刺相比,这些又算什么呢?
太阳一下子被什么遮住了,是云吗?
不是,是鸟,好多好多的鸟。它们落下来,落在十字架那根横杆上,也落在灵儿的手臂上——越来越重,压着她的身体向下坠。
——好朋友们,谢谢你们,加油,你们可以帮我做到的。
灵儿想着,忽然觉得孙莉的手也抬起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臀。
她在舔,她在吻,她在哭。
忽然之间,这个长辫子美女闷闷地哼了一声,握住灵儿纤细腰肢的手把这个穿在木桩上的身体用力向下一拉。
“噗!”
那根荆棘般的尖刺终于从那片雪白的胸膛带着血和内脏碎片贯出的时候,灵儿仿佛一下子完成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现在,除了双乳之间那个惨烈的伤口,她的乳房又恢复原状了,而她又开始放声歌唱了:
“曾疯狂的爱恋,
哭着抵死缠绵。
抱成一团毁灭,
又一再地涅槃。
剥光那些虚妄,
烧尽自私和善变,
留一个完整简单的少年……”
……
那歌声飞过了天际,飞到岩石后面抱着黑色大狗脖子的小个子女孩耳朵里,飞到石头上盘腿打坐的光头女孩耳朵里,飞到树下抱着膝盖流泪的短头发女孩耳朵里,也飞到瘫坐在沙滩上呆呆守着沉睡的Amy的那个穿白色熊头T恤的长头发女孩耳朵里。
江馨月
听到那歌声的时候,江馨月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下。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力抽了抽她那比她的脸更红的鼻子。
两滴眼泪打在胸口上那头熊的眼睛里再流下来,仿佛是那头熊在哭泣。
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远处的山了,轰地腾起一朵绚烂的烟花。
孟爽
“那是什么?”听见那声爆炸的时候,孟爽身上的肌肉猛然抽动了一下,而宋妍一下子把她搂住了。
“是高梦的直升机,刚才I开着它去把T接回来的。”宋妍平静地说,“T说要试试看能不能成功,不过我想她失败了。”
“试着作什么?”孟爽歪了歪头,“你们几个,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多了,比如让你这匹大马开心起来,别老皱着眉毛,”宋妍耸了耸肩,“其实我蛮想陪着你岁月静好的。”
孟爽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好吧她是去杀你老板的。”宋妍苦笑着把话接过去,“我们六个里面,A、B和C主要是想让想死的人用她们希望的方式死去,同时处死该死的人,救下不该死的人,I会随着她的性子做她想做的事情,而T,其实一直是想杀掉你那个老板的。”
“那你呢?所谓的H,Horse Whisperer,马语者?”
“其实我是为了多和你打点交到,所以在一直和你们添堵,比如总是把你们的各种货截下来然后烧掉。”宋妍苦笑,“其实这也是我的老本行。对了,走之前,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能有个交待,也怕他们太笨找不到这里,所以大家让我去给蒋宁留了封信。送信的时候,我因为贪玩儿,让一个小警察看到了我的脸。所以,现在,我估计那个黑皮肤的冷面美女已经猜出我是谁了。如果她知道上一任‘铁骑’成了A BITCH,还不知她会怎么想。”
“估计她什么也不会想,其实你没变,这个世界也怎么没变,一直都是这样的。除了‘铁骑’的立场。”孟爽苦笑,她已经远远望见那处白色的房子了,“你们为什么要他们找到这里,你知道,按照老板的性子……”
“傻瓜,我们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不过,谢幕时总需要有些观众不是吗?”宋妍说着,把马带住了,“好了,到站了,一直和你在地上滚然后在马背上滚,我要去洗个澡,总不能这样邋邋遢遢的上路,而且,我要去选选一会适合听的歌,你知道我喜欢收集老唱片的。而你,我们的孟大总裁,大慈善家,也该见见那个一直想见你的人了。”
“小妍,你说的究竟是谁?我有点迷糊了。”跟着下马的时候,孟爽随手把胸前衬衫扣子系上了。
“那个帮助迷路的骕骦抓住了马语者的人——你的大眼睛小花。”宋妍没有把马拴上,自顾自地先走进去,留下那一脸疑惑的孟爽。
然后,她看见一个女人从树后面走出来——栗色的头发,牛仔热裤,皮带扣是五个菱形组成的五角星,头朝下脚朝上,和脖子上那条白色围巾很是显眼。
“伍凌?怎么又是你?”孟爽禁不住皱起了眉毛。
“叫了你这么久孟大总裁,其实我早想改称呼了,从那天晚上去吃烤肉之前小蝶告诉我真相的时候就想了,但是我一直忍,忍不住的时候就掐自己的大腿,所以把自己的腿都掐青了。”栗色头发的小女人朝她笑,但是笑容有些虚弱,和从前她充满自信甚至有点儿高傲的笑容一点儿也不一样,“爽姐,我的爱心姐姐,我……是你养的那朵小花儿啊。”
说着,这个从来都是笑盈盈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儿一下子瘫跪下去,孩子似地朝孟爽张开了双臂。
望着孟爽诧异的表情,伍凌咧开嘴,似乎想笑。
但是她却终于哭起来了,哇哇地哭出声音,哭得连鼻涕都流下来了。
宋妍
“真想不到伍凌这样的女人也会哭。”宋妍坐在她房间里那个大落地窗的飘窗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小小的红色控制按钮,看着外面草坪上的一脸诧异的孟爽和哭得不成样子的伍凌,苦笑。
“嗯,我比你多看过一次。”高梦懒懒地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把她那两条长腿叠在一起,“她俩都压抑太久了,不过,我猜你已经让孟爽爽透了。”
“我也爽透了,这几年从来都没这么爽过。”宋妍笑得很开心,“高梦,谢谢你,这次,我也是你的顾客了。”
“嗯,想看看T吗?”高梦说着,把手机递过来,“B传过来的视频,T做到她想做的了,在她爱人身边,我想她很开心。”
“刚才我们也听到T唱歌了,这是给她自己送行,也是给我们送行,蛮好的,不过还是不看了,怕伤心,”宋妍挡开了高梦的手机,脸上还是保持着笑,但是她的翘起来的鼻尖儿却红了,“刚才我看到你的大玩具放的烟火了,I在上面吗?”
“她有伞包,但是我不知道她跳没跳。”高梦苦笑,“我只知道她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是Farewell,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好在昨天晚上咱们六个一起喝了酒,还合了影,知足啦。”宋妍按了一下按钮,整个的落地窗竟然从下缘打开,渐渐升起来了,“A,T,I貌似都行动了,可是,我想我会是第一个。嗯,高梦,我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了。”她说,站起身,稍微活动了活动身体,“我从来没想到我这个机关会给孟爽用,不过也好。”
“那你呢?还是要它帮你吗?”高梦说着,眼睛往窗外草地上望过去,孟爽已经把伍凌抱在怀里了,而宋妍的黑马已经跑开了。
“嗯,我为它服务好多次了,最后,它也该为我服务一次,虽然这个蠢家伙可能以为是自己占便宜。和则两利,双赢,蛮好的,到底是什么滋味,其实我也很好奇呢。”
“可是……会很疼的吧。”高梦咧了咧嘴。
“我活该的,谁让我那时只是想着被那个畜牲肏。”宋妍轻描淡写地说,“好了,我想她俩会进来了,所以我该去洗澡了,你也该去沙滩上先看看。我会按你说的,把孟爽借给她一会,毕竟,她忍这么久很不容易了……”说着,她站起身,吸了口从那个由飘窗变成的露台那里飘进来了新鲜的青草香,然后,开始脱她的灰色罩衫。
“好,那我走了,你们……走好。”高梦的声音里满是酸涩,但是她还是笑了。
“会的……对了,梦,如果一会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我搞不定的话,你还要受累帮我们个忙……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我总是出意外的。”
补上说这句话时候,宋妍没回头去看高梦,只是眼睛盯着窗外草坪上那截树桩上劈着的那把锋锐的斧子。
孟爽带来的那把斧子。
孟爽
“爽姐,对不起。”走进房间的时候,伍凌用力地擤了一把鼻涕,“你用心血浇灌的小花儿变成毒草了,她杀了好多人,而且这次,连你也要死在我的计划里了……”她说着,抬起手臂去抹脸上的泪,却把自己的脸都抹花了。
“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是自己要这么做的,大法官,这次就别把事情往身上揽了。”孟爽说着,揉了揉伍凌的栗色头发。她把那个黑皮的笔记本还给伍凌,但却把那封折成心形的,贴着伍凌博士照的信留在手里了,“来之前,我特意读了《无人生还》的原著,原文里在我这个位置的家伙,也是个做管家的,多巧……我做的孽,杀的人,比他多多了,所以,斧劈两半一命休,对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你不是常说那句话,你的座右铭:适时而死……”
“死在巅峰时刻者最光荣。”伍凌抽了抽鼻子,“那是尼采的话,我一直用它当信条,告诉自己是在帮这些人,甚至,设计这次的荒唐策划,原本是为了‘帮’小蝶的,而且,我觉得这次也是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位子——最适合我这个杀人犯,或者说主谋的位子。现在你知道了,这个叫做‘极乐死’的组织可以尽力帮助我们这些要死的人实现一个最想实现的愿望,而那时我的愿望就是……”
“我对你的资助是通过小蝶做的,她是知道的,我还以为是她……”
“嗯,是她,在我向极乐死许过愿之后不久,鬼使神差的,小蝶就告诉我了。嗯,就是王欢死的那天,也是你们在莺燕轩吃烤肉的那天。那天我和小蝶都去了,我还在你喝醉之后亲了你,那天我也哭了,带着面具所以没人看见,而你醉了,也不知道我亲了你。也是那个时候,我听见孙莉和你讲小黑人的事情……多可笑啊,我在自己决定去死之后,忽然知道了我爱心姐姐是谁,然后,转一天,我的爱心姐姐就按着我安排的剧情,走在我前面,要当着我的面去死了。”她笑着,然后她又哭了。
孟爽盯着伍凌看,她看到这个女孩——或者早应该说是女人——的鼻翼紧张地舒张着,哭到连喘息都有些费力。
然后她开始用力地看伍凌的眼睛。她忽然发现,在伍凌无助哭泣的时候,她的脸和当时那个瘦瘦小小蓬头垢面的大眼睛女孩开始有些重合了。
只是她从前从来没见过伍凌哭,这个女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的样子,总是笑,眼睛总是发光,总是精力充沛,不管白天还是深夜。
“小花儿,你的病……”
孟爽当然不会忘记,她当时第一个开始捐助这个当时叫做小花的女孩子,不光是因为她的大眼睛,也是因为她的病,自闭症加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做一个穷苦孩子本身就很难,特别是当她在放羊的时候亲眼看着阿爹阿妈被一个女疯子用机枪扫成筛子以后,这当然就更难了。
她记得那个时候,那个没有名字的女孩只是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花儿,唱着荒腔走板的山歌小调,然后扑簌簌地掉眼泪,再哇哇哇地哭。
——对啊,那个时候,那个叫做小花儿的大眼睛姑娘哭的时候也会挂下鼻涕来,然后再用破棉袄的袖子揩到一脸都是。
“算是好了吧,毕竟你帮我找到了当时最厉害的心理医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PTSD带来的刺激,我的头脑发育似乎超出了她们的预期,当然也有点副作用,其中之一就是我似乎忘了该怎么睡觉了,所以也好,理论上,我可用的时间起码比别人多了一半儿。我在网上曾经把自己叫做知天命,除了因为这是个谜底是‘五零’的谜语,也因为按我可支配的时间算,我也活了普通人将近五十年了。”伍凌苦笑,给自己和孟爽分别点了支烟,“当然,我还是比大多数人聪明了一点也勤奋了一点,所以我用了比一般人少得多的时间,连续跳着级读完了之前应该读的所有课程,甚至很快超过了同龄人。然后,脏兮兮的大眼睛小花儿变成了伍凌,也变成聂家的大小姐成了好朋友……我一直在找我的爱心姐姐,只是,我找来找去,才知道我的恩人原来是我身边我最……”
“你最看不上的那个女霸总兼老鸨子?”孟爽甩了甩头发,她似乎觉得有些热,于是把她的白衬衫脱了,“知道吗?除了我藏在身边的小红,你是我捐助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看过照片的孩子。然后,我还陆续做过一些,但都不是我自己选的捐助对象了,只是匿名的给钱到信托账户上让信托经理去做。我不敢让这些孩子知道是我,因为这城里太多人知道我,恐怕也有很多人知道我的钱不干净,所以我躲在骆驼基金后面,而小姐也帮了我好多,所以我后来也都不管这些捐助对象后来怎样……其实你说得没错,我只会用钱解决,一直都是。”
“钱能解决很多事情的,爽姐,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聂叔叔官面的事情都是蒋宁去做的,但是那些黑道里事情都是你去做的,我知道。这样,他会显得很干净,而在你的操持下,这个地下机器伤害的人已经降到了最少,帮的人也已经够多了。”伍凌似乎终于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孟爽觉得她还是显得有些气短,“小蝶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你很苦,我知道。”
“他不容易,不管你们怎么看他……”孟爽叹气,“其实他做的也已经够好了。黑白两道,这个城市,或者说这个远大于这个城市的区域,就像个生态系统,有在阳光下面的,也有见不得光的,明的或者暗的规则,要人维持,才能稳定。当然,这个维持的人不可能是干净的。”
“他其实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嗯……我和他上过一次床,”伍凌把烟按灭了,她的脸颊开始变得有些红,微微咳嗽了两声,“但是,这和做他的左膀右臂是两回事,爽姐……你跟着他,只是因为要照顾小红吗?”
“后来是,可你知道吗?我跟了他十多年了。”孟爽挑了挑眉毛,“或许是因为娜姐,或许是因为我爸爸,或许都不是……总之,其实我更喜欢从前叫他远哥的时候。”
“说实话,我……很好奇……关于你所有的事情……”伍凌说着,坐到那个大飘窗的窗台上,孟爽有些惊奇地看到她那条牛仔热裤上的一大片湿斑,还有她大腿内侧的那片湿淋淋的水痕。
“你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好奇,想去扶她的肩膀,她却挣扎着躲开了。
“别……爽姐……别碰我……我会……受不了的……”伍凌似乎一下子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声音有点嘶哑,“那个……副作用……除了失眠……还有……性瘾……所以……我……总是……一夜情……前几天让你……一直伤心……是我不好……所以……我要……惩罚自己……我要……”她说着,挣扎着把牛仔短裤脱掉了。
里面,赫然是一副牛皮做的,形状有些恐怖的,已经湿淋淋的贞操带。
“就这样……讲故事……我身上……越难受……心里才……稍微好受点……给我……你的……你们的……还有,你们俩……现在……做爱吧……求你们了。”伍凌对着孟爽说,眼睛却看着孟爽身后。
孟爽还没来得及回头,她的细腰就已经被两条手臂环住了,然后她的黑色乳罩也被解开了。
那是个高挑、赤裸、洁白的身体,有着长长的红棕色头发和健美有力却不失女性魅力的曲线。
只是,那身体上,有着纵横交错的各种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痕——刀伤,鞭伤还有弹痕和弹孔。
当然,那是宋妍的身体。
蒋宁
上一代的“铁骑”不是骑黑色摩托而是骑黑色骏马的,而且她和她的下一任一样同样属于会为了一些事情拼命的那种人。只不过,新的铁骑只会为了她的干爹拼命,而老的铁骑会为了三件事——她队伍里的兄弟姐妹们,她同样在警队里年轻有为的刑警队长男朋友,还有,她的正义。
没错,她的名字叫宋妍。
所以,那时候,很多人看不惯她但是也搞不掉她。从正道,找不出毛病,下黑手,又杀不掉她。纵然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但是,每次她都能站起来。她甚至笑着说,这些伤疤是她身上最好的装饰,所以她除了脖子上她男朋友送给他的那颗大溪地黑珍珠——那是他用尽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又找兄弟们再借钱买的。
她曾说,有这颗黑珍珠还有这一身伤疤,就不需要别的装饰品,或者纹身等等了。
宋妍其实想从岗位上退下来,和他结婚,然后给他生个孩子的,但是,在那次任务里,她为了她的三件事拼命了,然后她疯了,再然后……
那次,她从可靠的渠道得到了线报,这个城市里最大的两股暗势力要做一场大买卖,当然,也可能是一场大火拼——她不是不知道在警队甚至更高层有这些暗势力的爪牙,但是,她始终想博一把,因为她看不惯这些东西——她认为,这个世界可以更干净一些的。
其实宋妍犹豫过,不是因为她老公劝她不要冒险,而是因为这样做,她那个“可靠的渠道”会很危险。
嗯,那也是个女人,一个在泥沼和阴影里活着的女人,手上沾了很多血的女人。
但是从在火车卧铺上她们第一次说话起,她就知道那女人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因为她会很暖地给邻座的小女孩编辫子,会在电话里细心地安排自己家里那个小丫头的生活,会把自己下铺的位子让给行动不便的老人家,会好意地提醒躺在对面中铺看书的女孩子走光了,还会给她讲女人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有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她在听说那个女孩子最近后要去那个山村和男朋友度假时紧张地告诉最好她不要去,起码近一个月不要去,但也让她不要问为什么。
她还记得那天在火车上她们聊了很久,还记得那个女人说她没有安全感,还记得那个女人把自己的红珊瑚吊坠送给她,告诉她这是可以辟邪的东西,告诉她如果她会去到那个地方就一定戴上它。
但她还是决定了。
毕竟,只要在他们两边交易时偷偷地放一枪,就如同在满是煤气的房间里打出一个小小的火星儿一样,那个不稳定的平衡就会崩开,然后……
虽然会有点危险,可是没问题的,风险收益成正比。她这个人虽然社恐到不敢和对面的人说话,但是做起事情来却决绝的很。
否则,她就不是铁骑了。
所以,她在和男朋友痛痛快快做了一晚上之后,带着自己的精锐队伍向那个村子出发了。
当然,她还是戴着她的黑珍珠,而那红珊瑚却被她好好地藏起来。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把那个女人保下来。哪怕她会坐牢,但是出来之后,就是干干净净的人了。
……
——好难受,好难受,发明这个水刑刑具给自己用的那个叫做E.R.S.的女人真狠。
第五次被浸到水里时,蒋宁想。
但是,或许是因为这样大脑供血会充足神经也会很兴奋,每次这样被绑成大字型,头朝下浸到水里时,确实会让蒋宁的头脑清醒很多。
甚至,她的很多案子的破案线索都是在这间地牢里,这个水刑刑具上找到的。
所以,在痛快地被兄弟们轮奸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她留下了两个兄弟帮她的忙。
一个控制水刑架的升降,一个控制那根用超高频率不停抽插她阴道的电动阳具。
现在,那根阳具的抽动频率又加快了。
这让蒋宁觉得很闷,她忍着胯下的刺激,尽力地闭着气,不让水灌进她的鼻子里。
这种感觉可能和死亡很接近,据说人能在死之前飞速地回顾自己的一生,但是蒋宁没死过也不知道,但是,就在这次她浸到水里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那些记录在宋妍烈士的绝密的日记本里的东西确确实实已经都在蒋宁脑子里闪过了一遍了。
在官方的记录里,那次的行动很成功。两股势力开始火拼,这个城市里几乎所有的黑恶势力被一举歼灭,当然,代价是“铁骑”队伍里的十个小伙子和五个姑娘牺牲,而队长宋妍可能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失常,开始举起枪来乱杀无辜,甚至射杀了不少当地的村民。最终,她男友刑警队长含着眼泪朝她开枪,她从悬崖上坠下去,尸骨无存,而他那小伙子也光荣牺牲。
宋妍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只有一面红旗,她丢下的配枪和一张她的照片,伴着苍凉的哀乐。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妈的,鬼才相信!
蒋宁觉得自己受不了了,那根假阳具终于让她的大腿开始抽搐痉挛了,于是她开始放任自己呻吟和呼吸,水涌进了她的鼻子和嘴。
同时,她高潮了。
灵儿
“喂……孙小白……告诉你个秘密,刚才……我高潮了。”
灵儿的声音显得很虚弱,她的俏脸上已经满是血污,但是,她笑了。
此时此刻,她的那双纤细的,扎了好多木刺的,被血污染满的脚,已经快要碰到她们身处的那块巨大礁石了。
“董小弱,你……很疼吧?”
孙莉起身,把灵儿被那根“刺”贯穿的身体搂住了。
“真好,真好……刚才,你帮我的那一下,谢谢你,如果只是我的鸟儿们帮忙……会慢很多吧……”灵儿开始咳出更多的血来。孙莉踮起脚尖,吻住她的嘴,然后,她把灵儿嘴里的血一口口地都吞下去了。
“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长辫子女人把嘴里的血咽下去,朝她无力地笑了笑,“你的嘴唇有点干,要不要喝口水?”
“不要了……孙小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还想……多陪会你呢……最好……一直到……”
“还有好久呢……我前面的很多人还在,我如果守规矩,估计会在明天早上……”孙莉苦笑,“别等我了,我也不想破坏规则。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孙小白,你对我……总是……那么好……对了……刚才,我的……最后的歌……好听吗?”
“嗯,我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其实,那只黄莺的歌……也蛮好……对了,还有那个……弹吉他的……马尾辫……女孩子。”
“你说婷婷?”
“嗯……她是你那个星儿的……好朋友……我知道……她喜欢她……她的歌……送走了很多人……让她们都……感觉……很开心……当然……我不用她……送……我要……为她……做事……”海风吹过来,灵儿的身体颤了颤,“走之前……我请我的蝴蝶妹妹……把她……柳婷婷……葬到……谢楠和梅梅的旁边了……她不该……睡在那些……臭男人……身边……那个……墓园……你知道吗……从前,有一对儿……极乐死的女人……也是……葬在……”
“董小弱你闭上嘴,好好休息会儿。”孙莉抽了抽鼻子。
“可我……不想呢……孙小白……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从肛门……插进去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前面,要……给你……留着……现在……你可以吻到……我的嘴了……我还要……也要你插……也要……你……吻……”
孟爽
孟爽知道,很多时候,回忆是又咸又苦的,因为回过头和宋妍接吻的时候,她尝到了她的眼泪。
而那眼泪也是又咸又苦的。
被人骗的感觉并不好,被自己爱的人骗就更不好——其实,刚才宋妍把假阳具再次插进她身体时她就在想,如果她和宋妍早几年相遇,在自己念大学的时候,或者至少在宋妍还没戴上那颗黑珍珠的时候,她俩可能会在一起,做一对岁月静好的情侣,一起骑马放羊,那样,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那么多如果的。
所以,她还是那个从小就羡慕李家那条“赤狐”的小女孩——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她穿着一身红衣骑马飞驰的样子时是,四岁时最后一次在自己家里见到已经小腹高高拢起的她的时候更是。
孟爽记得那个时候还不懂事的她没有听爸爸的话,摇摇晃晃地走到赤狐大姐姐面前去看她身上的枪伤,然后看见那个漂亮的,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冲她笑,拍拍她的头,把颈上的红珊瑚吊坠摘下来挂到她脖子上让她躲到一边。但是她没有听话的转过身去,而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女人用刀在自己的腹部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血十字,然后把一个呱呱啼哭的小孩子从肚子里掏出来,再伸长脖子,让她丈夫,那个后来被她叫做“远哥”,再后来称作“老板”的人一刀斩下头颅。
那颗美丽的头滚到她脚边的时候,还在朝她笑。
……
所以,她还是孟家的不听话的女儿——她父亲不像李家秦家有这么大的野心,只是为了保住全家,安心地做根坚忍不拔的墙头草,所以不管是秦家李家还是后来的聂家,他爸爸依然是流水的东家铁打的总管,而她却在远哥的帮助下考到了邻省,想着能跳出这个圈子,做一匹无拘无束的马儿。
……
所以,她还是在大学女生宿舍里认识了那个叫做高梦的女孩子,还是和这个在手臂上纹了条小蛇的,也喜欢学习格斗射击的爽朗女孩成了死党,然后才知道这个野家伙还有个文采飞扬的秀气妹妹在日本读书。
那段时间,她其实觉得自己的心满干净也满安静的,直到大四那年,她终于还是听到了远哥传来的父亲的凶讯,终于还是在父亲的灵前哭成一团,发誓要亲手毙了害了她父亲的那群人。
那时,她和高梦喝醉了,哭着告别——她知道她终于要回去了,那种生活才是属于她的,逃也逃不掉,或许是因为小时候那个给她挂上红珊瑚项链的红衣女人,或许是因为死去的爸爸,又或许,是因为远哥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和他那让她安心的眼睛和声音。
总之告别那天,她哭了,高梦也哭了,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高梦哭得比她还厉害。
……
所以,两年以后,她已经是的远哥左膀右臂,帮着他操持着所有见不得人的生意,夜总会也好,桑拿房也好,饭店也好会所也好赌场也好,帮他应酬各种各样的人,黑道的白道的,陪他们吃饭喝酒唱歌洗澡也上床。
她渐渐地发现这个男人的做法和从前她知道的不一样,他会把他认为不该来这些地方的人赶出去,不管是来消费的男人还是来工作的女人,而沉迷在他这里的,按他说的,都是那些不干净但是必须存在的人。
同样,他让她从各处收集那些“货”然后囤起来,一样,只是给那些“不干净但必须存在的人”用。
远哥告诉她,他这是在养狗,养驯的狗才能做事。
她觉得这个男人很特别,她也知道他想骑她,但是她始终没让他骑,除非她报了仇,杀掉仇人的全家。
……
所以,在收到远哥给她的仇人的资料的时候,她才看到了那个叫徐飞的男人的脸,也看到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女人,那个手臂上纹了一条小蛇的女人,她的同窗死党。
远哥告诉她,下个月的一次交易里,这股势力会被全部吃掉,那个叫徐飞的男人和那个叫高梦的女人都会死,她的仇也就报了,不用她出手。她呆呆地坐了一晚上,也想了一个晚上,然后,她来到远哥房间里,脱光了衣服,他插进来的时候,她流血了,好疼,她告诉他,她要自己完成这件事。当然,其实她没想着活着回来。
所以,既然决定了,她也就不再介意再帮远哥最后一个忙,帮他拿掉一块心病。于是她见到了那个既帅气的又“识时务”的刑警队长,从这个男人手里拿到了他那个被称为“铁骑”的恋人要乘坐的那班火车的同车厢的车票。
那个睡在她对面中铺的女人,那个在默默地捧着《闪灵》的女人,那个带着黑珍珠的女人,那个被爱情迷了眼睛的女人,那个叫做宋妍的女人。
谁也不知道,是你在凝望着深渊,还是深渊在凝望着你。
……
所以,从孟爽提醒宋妍她走光了开始,这两个女人开始聊起来,越聊越多,然后,她们过了那一夜,在卧铺上聊天,在小桌上喝酒,在厕所里亲吻拥抱,然后做爱。
那一夜之后,孟爽的心软了,她让宋妍戴上了属于赤狐的红珊瑚,她知道自己的手下是不会对那块红珊瑚开火的。
……
如果宋妍那时就戴上这红珊瑚,或许会不一样,谁知道呢?早就说了,没有这么多如果的。
那是个黄昏,和今天很像,太阳红红的好像血。
那场混战里,孟爽没有看到高梦,徐飞的头也被她亲手打爆了,而宋妍的那支精锐队伍,却无一例外地倒在了早有准备的火力下面——脖子上还是带着黑珍珠的她,被人逼到山崖边,疯了一样地端着枪,见人就杀,甚至连山坡上放羊的农民也不放过,只是,当她和孟爽面对面的时候,她愣住了。
在她迟疑的那一秒钟,孟爽想扑过去把她抱住,这样,她想保护的两个人就都安全了。
可是,就在那时,宋妍那个最亲爱的男朋友却从草丛里跳出来,一枪打穿了她的胸口,也把那条拴着黑珍珠的项链打断了——而孟爽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黑珍珠落到脚边,看着宋妍的身体从山崖上坠下去。
她几乎疯了,没管那家伙瞄准她的枪口,只是抬手打过去,看着那家伙软下去,也等着他的子弹穿过自己的头,把一切就都结束掉。
可是另一个女人扑过来,挡在了孟爽前面,子弹打进了她的眼睛——那个女人朝她笑了笑,伸出那条纹着小蛇的手臂,似乎想拉住她,但是下一秒,她也落下去了。
……
这些回忆让孟爽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如果不是因为伍凌的要求,她甚至不想再提这些。不过,宋妍说的对,说说也好,毕竟,马上就要死了,吐出来会舒服很多。
她伏在窗口,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肚皮枕在大理石窗台上,冰凉凉的。她用力地把屁股挺起来,让宋妍的小腹一下下撞在上面——联系着她俩的那根双头的假阳具,几乎要把孟爽的直肠撑爆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要高潮了,于是她开始用拳头用力地捶着身下的大理石台面,让自己身体里的水肆意地喷出来。
她知道,那些水会浇在一直仰卧在她胯下强忍着欲望亲吻她蜜穴的那朵小花的脸上,这也是她这个爱心姐姐最后一次浇灌这朵已经盛放的花儿了。
“我知道了……都是……聂叔叔……安排的……你也……知道了……是吧……”伍凌咳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她的双腿一字形分开,让被贞操带束缚的裆部紧紧贴着墙,手抓在孟爽的两条腿上,仰着脸,边说边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
孟爽没说话,她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说太多话了——她知道,聪明如伍凌,自然能够明白。
从那天之后,她就成了那个人的女人,却再没叫过他一声“远哥”,只是恭恭敬敬地喊他“老板”,为他做事,然后在他的默许下拿到一些“糖”,给家里她收养的,用铁练锁起来的那个“小女孩”吃,然后……
她其实还想问问宋妍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和高梦聚到了一起,但是,都不重要了,这些事情,到下面去问吧。
宋妍把假阳具抽出来时,孟爽无力地哼了一声。
然后,孟爽听见啪嗒一声,似乎是宋妍把那个双头的东西扔到地上,于是她侧过头,看着这个满身伤疤的女人从窗台上跨过去,一身赤裸地伏在自己对面,开始笑着吻她。
“伍凌,帮个忙……那首歌……”松口的时候,宋妍终于开口说了句话,这是这好半天以来她说的第一句话。然后,她把身体往前探了探,让自己的脖子和孟爽的脖子平行,抬起头,开始吻孟爽的肩和背,而孟爽也开始吻她的——夕阳照在两个女人的身上,仿佛照着两匹交颈的马。
伍凌爬起来了,又哭又笑,满脸都是水渍。她的腿在抖,脖子上还是围着那条已经污迹斑斑的围巾,贞操带的束缚让她走起路来的姿势有些怪异,她就这样他摇摇晃晃的走到沙发旁边,按了按遥控器。
“They asked me how I knew(曾有人问我,我怎么知道),
My true love was true(真爱为真?).
Oh I of course replied(我当然回答),
Something here inside(内心的感受).
Cannot be denied(无法否认).
They, said some day you\u0027ll find(他们说: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All who love are blind(恋爱的人都是盲目的).
When you heart\u0027s on fire(当你的心着火了),
You must realize(你一定要明白),
Smoke gets in your eyes(烟雾会迷蒙了你双眼)...”
“我给自己选的送葬的挽歌,也是昨天晚上那吉他女孩唱的,我感觉比原唱还好,算是……嘲讽一下我自己吧……”孟爽听见宋妍轻轻地说。她又尝到宋妍的眼泪了。
说着,宋妍抬起头,打了声呼哨,然后那匹叫做Goku的高头大马就奔过来了,在夕阳下,形成了一个健美的剪影——马蹄子很粗大,胯下的那根东西,如同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摇摇晃晃的。
“So I chaffed them(于是我挖苦他们),
and I gaily laughed(笑得很开心),
To think they could doubt my love(他们怎能质疑我的爱).
Yet today my love has flown away(现在,我的爱已远走),
I am without my love(剩我孤身一人)...”
歌声里,宋妍扣住了她的手,她俩的手心里,是另一个红色的遥控器按钮——高高的整扇玻璃窗吊起来,直拉到顶,只是,下端没有包边,露出那被两面玻璃夹着的巨大精钢刀刃,正对着下面两个女人那两条修长的脖子。
或许是因为一直没有忘了那颗在她脚边笑着的头,所以,早晨孟爽进到这间房间之后,看到那大理石窗台上淡淡却深入台面的血污和那一道道浅浅的白印时,就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设计。
一旦按下去,就一起结束了,或者,她会比宋妍早半秒钟——刚才在马上时,她们原本说好了的。
可是,盯着Goku那根巨大得吓人的金箍棒时,孟爽忽然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
——宋妍,你是“铁骑”,而“铁骑”是打不倒的,上次没有,这次,或许也是。
——替我活下去好不好,我知道,你可以的。
“伍凌……小花……”她呻吟,“别在勉强自己了……戴上那个……给我……求你……给我……也让你自己……舒服一次……”
她闪开了宋妍的嘴,咬着牙开口。
她没回头,只是听着伍凌的呻吟和哭泣。
然后,伍凌进来了。
很冲动,很猛烈
宋妍就这样伏在窗台上看她,眼睛睁得好大,眼神里一下子满是诧异,“孟爽,你……”
“小妍……我……还想要……我要,在最高潮的时候……小妍,亲我,别松嘴……”孟爽呻吟着,把身体退后了一点,然后一下子狠狠衔住了宋妍的嘴。她的吻,突如其来的,让宋妍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张开嘴任她吻过去。
孟爽用双手死死握住了宋妍的双手,身体似乎在伍凌的进攻下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探。
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力气,宋妍的身体竟然被她推得渐渐后退,身不由己得退到了窗台外面。
——嗯……对了,就是这样。
孟爽想着,用力的吻着宋妍的嘴——这个红棕色头发的女人似乎想挣扎,但是Guku忽然低下头,伸出他粗糙的大舌头开始舔她了,而宋妍浑身的力气也似乎一下子被抽干了。
孟爽可以听见宋妍鼻翼里呜呜地呻吟,她知道宋妍现在一定想骂身后那匹马八辈祖宗。
还有,她也知道,宋妍又哭了。
“Now laughing friends deride(现在,朋友们嘲笑着),
Tears I cannot hide(我掩藏不住的泪水),
Oh oh so I smile and say(于是我笑着说),
When a lovely flame dies(当爱的火焰熄灭),
Smoke gets in your eyes(烟雾会迷蒙了你双眼).
Smoke gets in your(烟雾会迷蒙了你双眼)……”
歌声似断未断的时候,孟爽挑了挑眉毛,松开了宋妍的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一挺身,同时用手掌压住了和宋妍手掌一起扣住的那个按钮。
“孟爽!”
“爽姐!”
“爽!”
三声尖叫里,高悬的铡刀,带着两面的玻璃一起呼啸而下。
“咔嚓!哗啦!”
孟爽疼得咧了咧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血色的夕阳更红了。
[newpage]
[chapter:8.11 谜题 The Quizes]
孟爽
——难怪那个被腰斩的人可以写出七个惨字 。腰斩,真他妈的疼啊。
——聂远,如果你看到我这样,会硬吗?
——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似乎还能感觉到伍凌在要我呢。
孟爽苦笑着。落下的铡刀已经把她的身体一下子截成两段了,而那两扇玻璃窗也已经粉碎。碎玻璃扎在她的腰上,后背上,屁股上,还有她身前身后两个人的脸上手上。
她抬起头,看宋妍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不远处已经瘫跪在地的高梦。
夕阳的光里,似乎还有人走过来,是那个酒吧老板娘还是谁?孟爽已经看不清楚了。
“为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的吗?”宋妍的眼泪滚落下来,混在大理石台面上逐渐弥散开的那片红里——她还是趴在孟爽的身边,那匹高头大马还在舔着她,她没躲开,但是,她也似乎没有反应,只是盯着孟爽看。
“你知道……我猜到……高梦那个……谜题的……那个答案了……所以……我有权力……让你……”孟爽费力地把话挤出来,然后,更多深红色的血就从她嘴里涌出来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孟爽,你是混蛋。”宋妍哭了。
“六个……小黑人……招惹蜂房……惹蜂怒……飞来……一蛰……悟空的金箍棒,就是……蛰针……你是……我后面的……”孟爽看着她,苦笑,“被我……发现了……老天……总是……不让你……死呢……铁骑……”
宋妍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她轻轻嗤了一声,Goku不满地喷了个响鼻,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她甩了甩头上的棕红长发,手撑在那已经染满血的大理石窗台上,似乎想站起来,但是她的长腿却开始剧烈地颤抖。
片刻之后,她终于放弃了,于是,便开始手脚并用地朝不远处那根劈着斧子的树桩爬过去。
然后,她把脸贴在那冰冷的斧头上,眼睛看着孟爽,把屁股向上高高地翘起来。
“Goku,你这个败事有余的色鬼,现在,来做你该做也想做的吧。”她终于又说了一句话,声音有些虚弱,然后,她又朝着Goku轻轻呼喝了一声。
大黑马的马蹄踏过来,宋妍的整个身体几乎被阴影遮挡住了,那根硕大的东西侵入的时候,她把眉毛用力地皱起来。
“梦……我的答案……错了吗……我又……搞……砸了?”孟爽问者,向跪在地上的高梦看过去。高梦勉强抬起头,朝她咧了咧嘴。
“爽,这是……H……想要的……所以……就让她……”高梦开始哽咽,没能再说下去。
“是吗……”孟爽苦笑,忽然开始咳出更多的血来。她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软软地伏在了大理石台上,她那两只原本就不大的乳房浸在血里了,锁骨上那颗黑珍珠也是——很奇怪,明明下半身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似乎还是感觉到阴道里那根东西在狠狠地捣着,还有,她似乎听到伍凌哭泣和抽鼻子的声音了。
“小花儿……别哭……也别停下来……接着……给我……我……能感受到的……还有……把那铡刀……升起来……我想……让你……看见……最后……你说过……要坐在我后排……看着我……”她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伏在草地上的宋妍。
——那匹该死的马,那根该死的大鸡巴,你这畜生知道吗?你几乎已经把你的主人捅穿了。
虽然外面还有大半根,但是,她已经看到宋妍嘴里的血了。
“孟爽……我没看错,你……始终是个……心软的……”宋妍断断续续地说,话里夹杂着呻吟,在马肚子的阴影底下看着孟爽苦笑,“其实,刚才我还以为……只让这畜生舔舔我……不会让他……肏我这么深了……至少……等我……死了以后……不过……我失败了……好……疼……好疼啊……不过,这是我……应该的……”
“没什么应该的,只是,如果能让大家走的时候心里好受一点,也就……”伍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吱吱地响声里,那片带血的钢制铡刀再次吊起来,挂了一些断掉的肠子在上面。
金属摩擦腰间断面的感觉让孟爽哼出声来,她忍不住回过头,看伍凌被夕阳照着地那张狼狈的脸——栗色的头发粘在污渍斑斑的脸上,那条围巾在脖子上凌乱地堆着,两只翘挺的奶子上,扎了几片大小不一的碎玻璃。
“嗯……极乐死……”高梦接过了伍凌的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爽,你和小妍,还有我,这一辈子,大家都太累了,不是吗?”她在宋妍的身前弯下腰,帮她把嘴里的血沫擦了擦,然后把贴着她脸庞的那柄斧头拔下来了。
“C,谢了。”宋妍有气无力地笑,“能和你一起掉到那山谷里……也是……”她说着,把脖子向前伸了伸,“Goku……拔出来吧……你估计……也不舒服……我这里……对你……太小了……平常……给你舔舔……还好……真进来……捅穿了……也不够……虽然你已经……肏到……我的胃了……可是……估计……你还不爽……所以你……该去和你那小仙女……生马驹儿啦……”
孟爽把脸伏在大理石台面的血泊里,看着那匹Guku的大黑马停了下来,然后退了开去,留下宋妍两条长腿间那个有些残忍的大血洞。那根手臂粗细的金箍棒上,依稀有些内脏的碎片。
她想说什么,可是她没力气了。
“爽……让我先你一步,好吗……你没……治好我的病……我实在……没安全感……好怕……看见你……”Goku把最后一点点拔出去的时候,宋妍明显地皱了皱眉,但却如释重负的笑,嘴是张开的,似乎还想说什么。
“咚!”
那头火红色的长头发飞起来了,那颗美丽的头颅也飞起来了。
那伏在树桩上的,满身伤痕的无头躯体似乎想站起来,但是终究还是软下去,两个拳头握紧又松开,然后再握紧,仿佛想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那火红的珊瑚项链还是挂在她的断颈上,然后随着她身躯的跌落,落到青草地上。
大量的血喷出来,把草地也染红了,所以那红珊瑚便也看不见了。
宋妍的头只飞了小小的一段,便也落在草地上,向前滚了两滚,终于孟爽的眼前停下来。
眉目是鲜活的,在笑。
散开的长头发被高梦梳到一边的时候,孟爽只是把脖子尽力地身长,满眼爱怜的的看着眼前的那颗生动的头颅。
就像她四岁那年,看到脚边另一个红头发女人的头颅时一样。
她觉得有一滴泪滴在她脸上了,她知道,那是高梦的。
她似乎觉得有更多泪滴在她屁股上了,她猜那是伍凌的。
然后,她看到高梦站起来了,如血的夕阳,让高梦窈窕的身体形成一道美丽的剪影。
“老同学,谢了……”高梦举起斧子的时候,孟爽笑着说,“小花儿,后面的故事,你去问……”
“咔嚓!”话没说完,颈间已然是一阵冰凉。
孟爽觉得似乎并不很疼,至少比腰上的感觉好多了。那一刹那,眼前血般的夕阳以及高梦修长的身躯便忽然倒转。
她呆了一呆,眼睛里就看到了自己伏在窗台上的失去头颅的半截修长的躯体,看到了颈间那沾满鲜血,然后滑落到草地里的黑珍珠项链,看到了颈间切割整齐的伤口微微向里收缩,然后便幻化出满天绚丽的血雨,把她眼前的风景染成一片凄美而残酷的血红。
那片血红里,Apsara和Goku似乎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便长嘶着跑开了。
最后停在孟爽眼前的,是宋妍眉眼鲜活的脸。
夕阳里,她看到宋妍在笑。
——马语者HW,好美的日落,不是吗?我们一起看,真好。小妍,有我一直陪着你,你不会再觉得不安全了吧。
她想。
她努力地把嘴往前伸,去亲面前那两片被夕阳映得金灿灿的,鲜活的嘴唇了。
孙莉
金红色的太阳一点点地靠近海平面,把海面映得金灿灿的,天边的云,也变成了一片火红的晚霞。而那座海边悬崖上的所有一切——小屋也好,十字架也好,那两个女人也好,也都是一片金红色的了。
“今天的夕阳真好看啊。”
松开吻着灵儿的嘴时,孙莉轻轻叹了一声。她的手指还插在灵儿的身体里,或者说,她的手指还是被灵儿的阴道紧紧咬着没有放开。
她知道灵儿还在持续地高潮,还有,她发现灵儿似乎又哭了。
“董小弱,你又哭了?”她想帮这个穿在木杆上的秀气女孩儿把脸上的泪擦掉,结果却把血抹到她脸颊上了。
“嗯,因为我的朋友死了,H。”灵儿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是,她似乎已经适应这根穿透她身体再从胸膛里刺出来的“荆棘”了,“别问我为什么,我的直觉,属于……蜘蛛的……直觉……刚才高潮里时,我看见她了,还有你的朋友,那匹大洋马。她俩的头现在亲在一起了。”
“她叫孟爽。”孙莉苦笑,“在你爸爸身边时,她没少照顾我。”
“其实……我知道……我还知道她一直在用爹的钱做慈善……骆驼基金……对吧?。”灵儿喘了口气,“我猜……娘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墙头草的孟家会有这样一个重情义的好女儿……孙小白……帮我揉揉小豆豆……我可能要……喷水了……咬我……咬我奶子……我要……再疼……”
孙莉没说话,只是轻轻弯下身子,尽力地把口张开,把灵儿那只伤痕累累的奶子衔住了。她的手从灵儿身体里抽出来,按在她那新穿了阴环的阴蒂上。
穿刺杆上的灵儿用力拗着腰,把腿抬起来了一点点,然后,一股泉水从孙莉的指缝间喷出来。
她全身都开始痉挛,整个十字架随着她的身体开始摇,嘎嘎地响着,而灵儿的口鼻里也有更多暗红色的血沫溅出来。
“好疼……也好美……爽死了……果然……我是……和他一样的……”这高潮就这样足足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灵儿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微微合上眼睛轻轻喃喃着。
孙莉搂住灵儿的腰,发现她似乎已经虚脱似的,一下子出了一整身的汗,好像刚刚洗过一个澡,或者被一个大浪头劈头盖过一样。
“喂……孙小白……我有点儿困了。”她说。
“傻瓜,困了,就睡吧……我没事的……”孙莉抽了抽鼻子。
“一会儿……C她们要在林子边点篝火的,你也……去吧……我自己……看会儿星星,就睡了……”
“我才不去,就这点儿时间了,我陪着你。”
“还要宣布……那个……谜底呢……你不想知道……谁是……第五个……?”
“还有谁?当然是你。”孙莉苦笑,“现在你不是还穿在蛰刺上呢?不过有什么用呢?答对了,也不能让你活下去了。”
“死了……对我……是好事……孙小白……你个……小白痴……”灵儿张了张嘴,打了个不成形的哈欠,“不走的话……再给我……讲讲故事吧……”
“嗯,听着故事,你要乖乖睡觉……过了午夜不睡,对身体不好的。”孙莉的声音哽咽了,“想听什么?”
“除了我爹的……什么都行……要不,还是说说你那个……星儿……”
杨琳
杨琳觉得星儿真的很特别。
起码,如果让她和这个面目可憎的Teddy连着做上三次,中间还要帮他口交到硬起来,她做不到。
但她又不愿走,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了,但她还是想和这个特别的女孩多说一会话。
所以她又点了一支烟,这是她在星儿家里抽的第十二支了。
“我操!”在杨琳把第一口烟吸进肺里的时候,她听见那个黄毛男人的叫声,于是她看过去,发现那脚或用双手按着星儿的大腿内侧,把她的两条腿向两侧大大地分开,龇牙咧嘴地把腰向前挺。
她忽然觉得这张脸已经有些发白两颊却通红的脸有点像《金瓶梅》里的花子虚,但是更像一个榨汁机上的柠檬,正拼尽全力把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汁液挤出来。
陈星把头向后仰过去,用一个奇怪的颠倒角度看着杨琳的眼睛,她的黑头发从头顶垂下来。
她在哼,哼的节奏和她在揉胸的左手,还有在揉阴蒂的右手一致。甚至到男人退出去时,她还是没感觉似的,保持着双腿分开被干的那个姿势在哼。
“意犹未尽?”那条黄毛泰迪讪笑着,从缩小的第三条腿上取下那条装着一点白色浊液的橡胶连裤袜,扔到星儿的小腹上,然后在星儿臀上重重拍了一把。
“你爽了?”星儿抬起头看他,“一会还要吗?要的话我继续帮你弄大了。”
“不要了。”他摇了摇头,大喇喇地晃着胯下那条软掉的东西,“下一炮就想等张睿来了一起,还有陈星下次别带套了吧。我和张睿每次都不带的也没见她怎样,充其量去打胎,我有的是钱给你补身体。”
“我今天安全期。”星儿淡淡地说着,做起来,分开腿,开始用纸巾一一点点把下身擦干净,“我只是有点嫌脏。”
“卧槽骚货!”他骂了一句,“你们这一对,都是骚货。”
“张睿不回来了,天也快黑了。”星儿没理他,只是垂着眼睛,“既然你是来操我的,现在操到不想再操了,你就走吧。天黑了,我还有客人,不留你吃饭了。”她说着,起身,一身赤裸地去开门。
“妈的,张睿到底死到哪去了?”他还是没穿上衣服。
“哦?上我几次了,又想她了?”陈星地嘴角扬了扬,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是收到了我寄给你的车钥匙了?既然连车也开来了,那没理由找不到她的。”
“妈的,车里除了这道破智力题,什么都没有。”他骂,然后把一团纸抛给星儿,“无聊,老子忙的很。”
“忙着操天操地操空气是吧?”星儿说着,也没看那纸上的东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胸前的水晶项链,顺手把那纸团丢给了身后的杨琳。
杨琳忽然发现星儿的鼻尖和眼圈有点发红,她打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看到上面有些潦草的女孩字迹。
“Teddy,估计你想我了,所以把车还你时,多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我和Sherry都是大学的学生,美术班的同学,同时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学校要进行美术展览的时候,她就突然失去了联系。一直到美术展的前几天,我接到了Sherry打来的电话。
‘对不起了,阿泪,看来我没办法完成美术展览要用的雕像...’
‘什么?怎么了?’
‘还剩下手跟脸颊的部分,就拜托你了。’
电话挂断了。
美术展的前一天,我接到了P0LICE打来的电话,通知的是Sherry的死亡。她已经死了快两个礼拜了。不可能啊?前几天我才接到电话!
跟着案发到了现场,尸体倒在地上,死法是因为肚子内的脏器全部被掏空,凶手非常的狠毒,她的胸口到腹部的肌肉跟骨头都被挖掉了。房间的一角,摆着一个泥塑雕像,头有着人的形状,但是是光面的,两肩没有手,反而肚子上有被割开的痕迹,做成了盖子。
基于好奇心,我趁P0LICE不注意的时候,掀开了雕像的肚子。但我马上感到了恐惧,立刻丢下盖子,转身走离她的房间。
PS:猜到了答案,你就能找到我,猜不到,就去找星儿吧。不过,估计你也懒得猜。就这样吧。”
杨琳愣了愣——她想起有段时间沈默儿就喜欢出这样的恐怖推理给她,所以她也知道这故事的答案——有点匪夷所思,那个女孩子是把自己的器官切下来完成雕像的——但是,起码她知道张睿想告诉这个男人的是什么了。
“故弄玄虚,妈的要不是看她又骚又漂亮我早甩了她了,成天死啊死的,怡红快绿里的,都是一路货色。”
“谭迪,你对这些你一本正经鲜花礼物甜言蜜语追来的女人,图的就是又骚又漂亮?”星儿声音带了点鼻音。
“废话,一部跑车换一个漂亮姑娘,她们应该够本了,”他撇了撇嘴,把车钥匙塞到了星儿手里,“你喜欢吗?那臭婊子躲着我,我也没兴趣了,要不这辆卡宴送给你吧?反正我爸……”
“你爸床上功夫比你强多了,亲测,是买家秀不是卖家秀。”星儿随手把钥匙丢了,然后回身,片刻便抱了个不大的箱子出来,“还有,其实张睿没躲你,她当时就在停车的那栋楼里,如果你一直守在门口等也能等到她的。这是她让我替她还给你的。”
“这是什么?”他顺手接过来。
“这些日子你送她的东西,她花你的钱,所有的,除了你们在日本买的那把肋差她留下用了。她的萧邦是自己买的,所以她带走了。还有三大盒杜蕾丝激情装,算是送给你的礼物,让你少播些种害人,虽然不如冈本003好用但是张睿说让你凑合点,还有……”她忽然笑了笑,“替张睿通知你,你很荣幸地被她甩了。”
“我靠!张睿你这个臭婊子!”他骂了一句,“她在哪我去找她,敢甩我?妈的老子……”
“给你,故事里Sherry的作品,也是张睿让我给你的。而且,买一送一,你的两任女朋友在一起。”星儿说着,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很醒目:
“雨夜夺命杀手自首,供出另外两桩凶案,现场惨不忍睹,胆小勿进。”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每天都有人死,很希罕吗?”他不屑,随手点进去,然后,他仿佛触了电,把手机丢掉了。
杨琳低下头,看屏幕上没打码的图片。当然,这个样子的美女她见过的,课上也学过,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
天气热,人死了之后,如果不及时收尸入殓,身体里的气体就会膨胀,所以挂起来的美女尸体会显得比活着的时候胖很多,连纹身都变形了。而散在地上的血和内脏,是苍蝇繁殖的好地方,蛆虫又白又肥的,从肠子里,还有女人的眼睛里鼻子里钻出来。
“怎么样?Sherry的作品美吗?和那道题的答案一样,她用生命完成的。”看着男人欲呕还休的样子,陈星忽然开始捂住嘴咯咯地笑,“她死掉后第四天被警察发现的,不知道现在法医解剖台上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谭迪,这几天晚上,她真的没带着张晨去找你?她变成这样,你还想上她吗?”
男人开始往外跑,跌跌撞撞的,几乎顾不得穿上衣服,但是,他却打不开面前那扇玻璃门,于是他开始发疯似的用头装上去。
“臭傻逼!”星儿笑着骂了一声,然后走到那男人身边去。
她一直笑着,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笑得流出眼泪来。
但她终于帮他把门打开了。
杨琳也起了身,陪着星儿站在门口,看着那家伙跌跌撞撞地爬出去,干呕着冲到车边然后一下子吐了一车都是。钻进,打了三次火才打着,然后一下子直窜出去。
“轰!”
是否超速是否逆行是否前面有辆擎天柱大哥开过来如果迎头撞上去会不会让自己扁得像张纸真扁成那样还能不能做爱能不能再当革命的播种机让别人怀孕……这位谭迪谭公子再没有时间考虑了。而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没听见门口那个已经不再笑但是一脸若无其事的光着身子的女孩的哭声,因为他始终觉得她那种人只会做爱不会哭。
杨琳有些发呆。
她能想到外面那些事,但她想不到星儿这样一个平常看起来呆呆木木的女孩能哭出这么多眼泪,也想不到该怎么办。
她觉得这比用培养的胎儿神经接续截瘫患者的脊髓还难。
于是她只能走过去,开始抱着星儿亲吻,或温柔或激烈地抚摸,让她呻吟,让她飞,也让自己飞。
性是最好的麻醉剂,这点她相信。
“琳子……收尸那天……我亲她们了……张睿和张晨……我不怕,我把她们的样子都记住了。”星儿把脸埋在杨琳胸口。
杨琳没说话,她又开始要星儿了。
而太阳也收起最后一丝余晖,天黑了。
高梦
“小凌,停下吧,天黑了。”高梦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夕阳的最后一点点余晖映照下依旧咬着牙耸动的伍凌——她的手依然按在孟爽的屁股上,持续地不要命地抽插让那半截身子移了位,几乎把那个残忍的创面完全露出来了。旁边,那个黑色的小人傻笑着看着这一切,只是脑袋上劈了把尖锐的斧子。
“爽姐说过……不让我停……她还要……她说……她能感觉到的……”伍凌抽了抽鼻子,却没有停下来,“她舒服……小花儿……也舒服……”
“小妍一直不敢让我告诉你,她就是害死你爹娘的人。”高梦的身体轻轻摇晃着,“她一直很害怕……”
“都过去了……”伍凌的身体摇晃了下,费力地咳嗽了两声——她脖子上的白丝巾已经黏黏糊糊地邋遢得不成样子——那半截身体又往前移了移,几乎和孟爽没有头的上半身平行了,搞得伍凌有些够不着,所以她索性把一条腿跨到了窗台上,“我们……马上……都要……死了……原来……压抑之后……释放的高潮……死了……死了……”她忽然开始痉挛,胸口发出呼呼地风箱般的声音,然后她把身体伏在血泊里的那两段身体上了。
“梦,给小凌点时间吧,我认识她这么久,从来……也没看到过她这样。”江馨月的声音轻轻的,她胸前的熊头已经湿透了,“下面,该做什么了?”
“篝火晚会,”高梦木然地说——黑头发遮着她的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已经有深深的黑眼圈了,“大家可以吃点东西……稍微补给一下,虽然……其实用不着……我就不吃了,我……”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把嘴唇咬住了。
“喝几口白兰地,会舒服点,你和小凌都是,侦探小说里常这么写。”月儿弯下腰,把手里握着地白兰地酒瓶放在高梦身边的草地上,“Amy死在海滩上了,应该是为了救孙莉被海蜇蛰了……那个问题,我猜……就是她……虽然也没什么用……不过,我想,小滢会希望我参与的更深些……”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往远处望——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兰雪还是抱着她的照相机,那只大狗压在她身上,用前爪搭着她的背。
“你们再休息会儿,我去点篝火……”月儿把眼神收回来,苦笑,“其实我也不知自己行不行,从前和老公开房车旅行,篝火都是她点的,我只负责烤东西吃……”她说着,摇了摇头,“不过,我总该做点儿什么的。”
说着,她重重抽了抽鼻子,便丢下这里的几个人,默默地走开了。
高梦呆呆地看着月儿的背影,她依稀听见,远处的树影里飘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悠长的叹息。
何静
“乐雅,你哭了?来的路上你不是一直想看到高梦把孟爽的头砍下来?”
“讨厌,人家不知道,看着这几个人,就是想哭。可是人家看得也湿透了。”
“其实,告诉你个秘密,我也是。”
“哦?茉莉,人家忽然发现今天的你有点不太像你哦?”
“你也不太像你,乐雅。今天晚上,和从前不一样。”
“对,说不定,李天然的那件作品可能要失败了。起码,属于噩梦的那个作品已经失败了,那朵小花儿不再是那个精致的伍凌了。”
“乐雅,看来你忘了,噩梦给她脑子里埋的种子可不是这个。”
“茉莉,你要和人家打赌吗?”
“好,而且我决定了,今天放你出来,反正,很快就都要化作一团灰了。”
“人家可还没答应呢和你一起死呢,不过,这道题,人家太想知道答案了。”
“乐雅,别挑逗我了,我忽然想要了,给我吧。”
“哈哈……茉莉,不是你疯了,就是一定是人家疯了……你的奶子,真软呢,你的穴,也真嫩呢。”
“乐雅,给我吧,给我吧……在看到篝火之前,让我……先死一次……”
树林里,何静的呻吟声放肆地响起来,把鸟儿都惊飞了。
江馨月
“他妈的!”江馨月重重跪坐在地上,狠狠地把一根没烧着的柴火远远丢到一边。她从来不知道,点燃篝火原来这么难,哪怕已经有劈好的细细的看起来很好烧的柴火——从前崔滢在的时候,她没为这些事情发过愁,虽然崔滢和她说自己第一次点篝火时也很狼狈。
“劈柴不容易的,何况现在咱们应该没有斧头了,连续砍掉两颗头颅的斧子会有些卷刃的。”耳边的声音有些冷,也清澈。江馨月看着身边出现的那双穿着白色旅游鞋的脚,还有那洁白但凸出得有些嶙峋的脚踝骨。然后,那双脚的主人蹲下来,用她同样纤细的手把那根被月儿丢掉的柴火捡起来。
“岚岚,你不是在看Amy?”江馨月有些发怔,她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个穿着浅粉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的短头发清瘦女孩子把身前的地面清理干净,搬了些条状的石块围城一个圆圈,然后拿了些纸出来,开始一张张地把纸团成松松的大纸团。
“我为她做不了什么的。”谢一岚蹲在地上,垂着眼帘,把那些纸团堆在圈子中央,再捧了些枯叶,接着是干干的小树枝和细柴,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搭成一个金字塔形状的引火堆。
“想不到你还会这个,我以为很容易。”月儿看着谢一岚有条不紊地动作,苦笑,“崔滢和我说,她第一次自己点篝火时也很狼狈,最后还是对面营地的一个白人大哥帮了她,教她引火,还夹了块烧红的木炭给她,然后她出于礼貌邀请他上床了。我以为是开玩笑,想不到是真的。”
“嗯,我也是从前和朋友学的,那时在高原上,更难一点。”谢一岚说着,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另一张素白的纸笺,但她却没马上把那燃着的纸丢到柴堆里,反而盯着那纸发了发愣,直到火焰撩到她的手,她才不自主的松手。
“烧疼了?”江馨月苦笑,从后面张开双臂,轻轻把谢一岚的纤细的腰环住了。
“没事,”谢一岚没拒绝月儿的搂抱,反而把衬衫的下摆从牛仔裤里抽出来,“月儿,如果想给我最后一次,我不希望你是出于礼貌。”
“嗯,前半句的答案是‘是’,后半句的答案是‘否’,如果说有原因,可能是我酒喝多了反倒觉得冷了,所以想抱抱。”月儿把一支手顺着谢一岚衬衣的下摆伸进去,另一只手把她的牛仔裤的裤扣解开了。
篝火开始一点点烧起来,干透的树枝烧的哔哔啵啵做响。
粉色衬衣被扔在地上了,火光把谢一岚那瘦骨嶙峋的背映得通红——江馨月T恤衫上的那只熊头很快贴了上来,似乎在亲吻她有些凸起的脊梁骨。
“刚才你发愣,是想起了高原上那朋友吗?”她舔着谢一岚的小小的耳垂,然后,开始亲她修长的脖子了。
“不是,是另一个,被我用这样一缕火苗杀死的。”谢一岚有些呻吟,把头转过来看着江馨月的眼睛,“我感觉今天的火堆也会杀死人的。”
“是吗?”江馨月苦笑,她依稀记得某个侦探题目里讲过类似的事情,但是她懒得想了。因为这次,谢一岚开始主动吻她的唇了。
高梦
“这还真的和歌谣里很像。”伍凌轻手轻脚地找了个离火堆近的地方坐下来,尽力把声音压到最低,没有去打扰那交叠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她举起那个白兰地瓶子,又往嘴里灌了一口,似乎费了些力气才咽下去,然后,把瓶子递给正走过来的高梦,“女王大人,听人劝吃饱饭,再喝一口吧,我现在好多了。我们的调酒师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建议果然没错。”
“嗯。”高梦把手里抱着的那个食物篮子放在身边,然后轻轻在伍凌身边蹲坐下来,接过酒瓶,对着瓶口深深嗅了嗅,然后啜了两小口,“快到终点了,紧张吗?或者,还有什么愿望?”
“人家记得她对茉莉说过她的愿望是和茉莉、乐雅三人行。”何静的声音从树后传过来,拖着长声,娇滴滴的,但又忽然转为另一种平静清冽的语气,“我也认为,每个人都不该有遗憾的。”
“你们俩……竟然……一起出来了啊。”伍凌扬起头靠在树上,“可惜……天然学姐……没在……”她又开始气喘,而且似乎比黄昏时更重了,“不过……等一会儿……我还有故事没听。”
“等我……等等我……”江馨月趴伏的赤裸身躯下面,谢一岚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月儿那件印着熊头的T恤,已经垫在谢一岚的身下了。
“哦?”何静挑起眉毛来,眼神一下子媚媚的——她的头皮虽然光得发亮,双手却做着梳理长头发的动作,“人家快等不及了呢,这么说,是不是还要等那另外一个茉莉回来才开始?”
“孙莉陪着T,她不会再过来了。还有A和I,也不可能再过来了。”兰雪踩着枯叶从树影里走出来,那条大狗Thor跟在她的身边,然后,那一人一狗偎在一起在稍远的地方坐下了,“C,岚岚的老公就是晓雨,你知道的,所以,岚岚应该知道关于小红的事情。”
“这世界真小……”高梦又喝了口白兰地,她似乎觉得脚上那双缀满无花果般紫色小石头的鞋很不舒服,于是她把那双鞋脱下来,抬起手扔进已经烧的烈焰腾腾的篝火堆里了。然后,她索性把自己黄色长裙的下摆嗤地撕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似乎终于解放了似的把自己的两条腿放肆地伸展出去,把那些趾甲染成紫色的纤长脚趾蜷起来再展开,“抱歉啦,忽然不想再拘束了。”
“嗯,你这样子很好看。”兰雪点了点头,端起相机,给高梦拍了张照。
“都是人造的……其实比小红差远了,我五官粗的很,她才是个才貌双全的小丫头。”高梦的脸颊有点红,懒懒地打了个酒嗝,然后抬起手臂,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诱人的曲线仿佛一条正在从黄色蛇蜕里褪出身躯的美人蛇,“我俩是孤儿,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她从小就很聪明,也很用功,我没别的亲人,就这么一个妹妹,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供她读书……知道吗那时候我留着短头发和假小子似的,觉得这样硬气些能保护她,可是有个屁用……在孤儿院里,那个老不死的院长要欺负小红,我就挡在她前面,结果他就开始扯我的衣服。知道吗我竟然吓哭了,然后,芳——没错,就是童晓芳,那时她还不叫这个名字,她跑过来扯开衣服挡在我前面,还好,那时她爸爸赶来把那老家伙打飞了,可是那次我吓坏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没用。”
她叹了口气,朝着大家摇了摇自己粉藕般的小臂,上面纹着的那条盘曲的金色小蛇,“那老家伙怕蛇,所以我就开始喜欢上蛇,把它们画在身上,还去野地里找它们,捉老鼠和青蛙喂它们。真的,很多时候这些冷血的爬行动物比人有情义多了……当然,别的力量我也要用的——那时,有个叫徐飞的黑社会大哥很喜欢我,我就一直钓着他,让他出钱供小红上学。直到那天,芳喝了酒,哭着和我说要做一件事,需要飞哥帮忙,不会吝惜任何代价。”她咬了咬牙,“我不管她做的是不是对的,她帮了我,我也要帮她。所以,我带她去了飞哥那里,然后把我自己也给他了……”
“原来第一次这么疼,或许那天我就长大了……后来,芳的事情虽然没做成,但是,我却成了飞哥的女人。说实话那段时间蛮好的,衣食无忧,没人能欺负我们,小红不用再担心读不起书,我就一边念书一边和飞哥学打枪格斗,甚至我也能进到大学里,能有自己的朋友——认识孟爽的时候我很开心,但是我没敢和她说飞哥的事情,怕她害怕——因为飞哥帮会里有事的时候我也会和他们一起拿着刀或者铁棍骑着摩托去拼——没什么正或者邪,有人对我好我就会为他拼命——直到小红高三那年,一次我办事回来,小红红着脸,告诉我她急性肠炎疼得要死的时候徐飞给她吸了一口鸦片。她没和我多说,但是我知道小红和徐飞有过了。我没生气,原本徐飞也不只我一个女人,只是我忽然觉得小红在我们身边终究不是办法。所以冷静下来以后,我求徐飞送她出国读书……那小丫头从小就喜欢古诗词,也喜欢日本的历史和文学,而且,她一直很喜欢京都的。但是走的时候,她还是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注意到远处的谢一岚已经起身,开始仔细地穿衣服——当听到京都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个短头发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我开始以为小红会怨我,可她并没有,反而一直会给我写信,走到哪里都写。她喜欢写诗,就总是会把自己的所思所想,经历,甚至春梦都写出来,发给我……可惜我不是很懂,而且徐飞的势力越来越大,我需要帮他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一次次的枪战,而我也始终不要命地冲在前面,甚至帮飞哥干掉了对面的一个元老级别的人物……所以,回小红的信也越来越少。慢慢的她给我的信也少了。其实那时我想,小红可能已经不需要我了,而我其实也早就累了,如果那时能为了徐飞死了,可能我这辈子也干净了。”高梦轻轻哽咽了一声,“直到那次,小红告诉我,她和人上床了,是个日本男人……小红说,她喜欢坐在他摩托车后座上飙车的感觉,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的时候,她很安心……”
“我很着急,打电话给小红,告诉她不要随便相信男人,她却只是在电话里咯咯的笑,她问我姐你爱不爱飞哥,我说不,她告诉我,她也是一样的,不爱,但是需要,或者说,她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点哥哥的感觉……她告诉我,他知道那男人是也是黑社会,他对她有时很粗暴有时又很温柔,温柔时会舔她的脖子和耳垂,或者把头埋在她胯下慢慢地吃她,而粗暴起来,甚至会把整条手臂插进她里面,但她都喜欢,所以就接受了……他还想拿糖给她吃,但她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她拒绝了……那天我们在电话里说了好多,她说现在她多了个姐姐疼她,嗯,没错,是晓雨,”高梦顿了顿,看着谢一岚从黑影里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她们是在一个诗词论坛上认识的,通了很久的信,然后晓雨专门飞到京都来看她,两个人聊到很晚,睡在一张床上,和小时我俩一起睡的时候一样,然后她们吻了,吻得她很想要,就求晓雨像那男人一样对她,温柔的或者粗暴的……她说晓雨不但是能读懂她心里事情的人,还和她有点别的共同爱好,我问她是什么,她不说。只是说她其实蛮幸福的,现在有哥哥也有姐姐了。还有……”
“还有什么?……关于晓雨……她还说什么了?”谢一岚把眼睛睁得更大了,而她的眼圈也红了。
“没有,她最后只是问了我三个问题——姐你觉得一个女人可能爱上另一个女人吗?姐你觉得姐妹之间可能有爱情吗?姐你爱上过别的女人吗?”高红倦倦地把头靠在树上,眼神定定地有些出神,“那时,我以为她是说晓雨,于是我告诉她,是的,会爱上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爱没爱过。相比那个男人,其实我更相信女人——其实通完电话之后我还是蛮放心的,因为我觉得我妹妹长大了也能有自己的判断了,甚至也有自己的爱人了……当时我们和对方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我也不知会不会活下来,甚至说,我其实是希望死掉的。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打电话给了孟爽,把小红地址和联系方式都给了她,对她说如果我有什么事情拜托她照顾小红,孟爽有些迟疑,但还是……”
高梦说到这里,忽然怔了怔,把话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谢一岚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往林子深处走下去了。
“岚岚,你去干什么?”她问。
“没什么,忽然觉得这里有点热,所以想去林子里走走。”谢一岚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快,白色旅游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好听的声音。
“岚岚,这么晚,树林里面……”江馨月失声问,她已经把那件熊头的T恤穿回身上了。她没说下去,因为她看见了谢一岚的眼睛——这个短头发女孩站在这里,回过头朝她浅浅地笑,先指了指月儿胸前的那头熊,又向她伸出来的三个手指,“你……难道?”
“好吧我不该说谎的,我要去死了,今天谢谢你的照顾了,你让我很舒服,特别是刚才那次。”谢一岚看着月儿错愕的表情,终于走回来,张开双臂抱了抱她,然后转头浅浅地朝高梦笑了笑,表情无比地轻松,“也谢谢你,C,我明白她俩之间的事情了,所以我也知道怎么去面对萍萍还有小红了。”
“可是……还没轮到你啊?”高梦怔了怔。
“C,她可能猜出你问题的答案了。”兰雪的声音低低的,“如果是的话,按照规则,她有这个权力的。”
“六个小黑人,招惹蜂房惹蜂怒,飞来一蛰命呜呼,六个只剩五。”谢一岚依然浅笑,忽然走过去弯下腰,把高梦身边的竹篮盖子打开,把手伸进去了。
“小心!”高梦的表情忽然一厉,露出来的那条眉毛几乎竖起来,紧接着喉咙里就发出嘶嘶的声音。她的身体一下子弹起来,一支手按住了竹篮盖子,另一只手捉住了谢一岚纤细的手腕拉出来,放到火光下——一大堆无花果叶子被带出来,飘啊飘地落到地上,而谢一岚纤细的手腕上,有两个暗红的血点。她手掌心里握了个黑色的小人,笑嘻嘻的,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马蜂窝。
“第六个小黑人,我在蜂房里抓住你了。”她像个孩子似地咧开嘴笑了。
“傻瓜,你会死的。”高梦忽然止不住地哭出来,衔住谢一岚的伤口用力吸吮,把她有些变黑的血吸出来,吐掉,然后顺手从大腿根处摸了一只注射器出来,不由分说,刺在谢一岚的手臂上了。
“我知道我不会这么死的。”短头发女孩看着手忙脚乱的高梦,乖乖地没有抗拒,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极乐死的创始人,是不会让她的顾客有遗憾的。”
“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你的,开始我并不知道原因,所以我以为,拜托我的人是想让你活下去的,想不到是我搞错了……”高梦放开了她的手,朝旁边一直默默看着天的伍凌看了一眼,软软的坐下。黄色裙子左肩的吊带顺着她的圆润肩头滑下去了,她顺手把手臂抽出来,让她左胸那只翘挺高耸的奶子露出来了,乳头不大,紫黑色,和她的脚趾甲是同一个颜色的,“你猜对了,我快死了,所以,也别让我有遗憾,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还有你明白了什么,然后,等我走了,再离开好吗?……一张口就是三件事,我果然很贪心呢。”她说着,把自己的右肩也从吊带裙里褪出来了。
“你的C,就是Cleopatra,我听萍萍读过关于她的剧本,也看过关于她的电影,更重要的……”谢一岚用洁白的手指轻轻揩了揩眼角,“这并不只是因为你的后来的外形,而是你妹妹……高红……给你起的外号,因为你会很聪明的借助男人的力量——当然你又不同,你虽然不爱他们,但是也会对他们感恩,为对你好的人拼命——还有,蛇一直是你的好朋友……所有这些,萍萍都和我说过。她一直留着小红的照片,所以我也很知道她的样子……高梦,虽然你俩样子差别很大,但是……你们的眼睛,还有眼窝,是一样的。其实,从琳子那里知道极乐死之后,我和萍萍就有点怀疑这个Cleopatra是你了,但是,没有证据,而且高红也不在了,所以我们也都没关心,毕竟这个世界上同名的人太多了……”
“当年,晓雨是为了小红才自杀的,是吗?”高梦说着,轻轻敲了敲篮子,把盖子掀开了一条缝,两条金色的小蛇从里面蜿蜒而出,一条盘上了她的手臂,另一条盘上了她的脚踝。
“也是,也不是,萍萍一直不是个快乐的人,她是对小红动过心,但是,当她收到小红的绝笔时,她就知道了,其实,小红从来没爱过别的人,不管男的还是女人。”她微笑,拿过了高梦身边的白兰地喝了一口,“她心里始终爱的只有你一个。”
“嗯,我也知道了,可惜,太晚了……阿飞也好,日本男人也好,晓雨这个姐姐也好,通通只是替身,”高梦苦笑——高梦侧过头,看着那条金色小蛇沿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绕过她手腕上那条蛇形的金表,盘在她大臂上,蛇信轻轻的扫着她紫黑色的乳头。她把眼睛眯起来,似乎很舒服很受用,“岚岚,知道吗,小红小的时候,和我一起睡的时候,也喜欢这样摸着我的奶子,轻轻地舔呢。”
“你的胸和萍萍的胸型有点像,除了乳头的颜色……她俩在京都的那一夜,小红也是这样去摸萍萍和奶子,也舔了。”谢一岚就这样看着她,忽然有两滴泪落下来,把她牛仔裤的裤腿打湿了,“自杀的人,都会在枉死城里。萍萍最后坚持要自己动手,我怕她是想去看小红一眼,所以才一直装着睡觉,躲在一边,一直看着她自己完成……如果她俩见到了,我不介意她再把胸借给小红亲亲。”
“你说……她……完成……是什么意思?”高梦没有理会谢一岚后面的话。
“她始终想替小红完成她没做成的事情,我知道小红是吸毒过量自杀的,但我猜她其实是怕自己不能完成,所以想先让自己足够兴奋。”谢一岚说着,用手掌比成刀的形状,在自己小腹的地方轻轻划了一下,“她俩的共同爱好,是这个。只可惜,萍萍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太贪心,先割开了手腕,让自己没力气了,所以,她的切腹只进行了一点点,然后我就把她救下了。”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的兰雪一眼,而后者轻轻叹了口气。
“嗯,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原来,她吃那些糖,是为了止痛的,因为她曾经吸过那口鸦片,”高梦点了点头,然后皱了皱眉毛——腿上那条小蛇,正轻轻用头碰着她的被黑色森林遮盖的洞口,于是她轻轻分开腿,让它那颗三角形的脑袋钻进去了。
很冰冷,很滑,很熟悉。这些年,她不知这样做过多少次,所以她没有克制自己,开始轻轻地呻吟:“岚岚……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件事……现在……我也没有遗憾了……做为报答,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些人里,可能只有你……不知道……晓雨……和小红……是不会在枉死城……遇到的……我知道,晓雨等的……是你。”
谢一岚呆住了,她的眼睛大大地瞪起来。
“那次,因为你……晓雨……失败了,而因为孟爽……小红……也失败了……孟爽以为我死了,把消息传给了小红,那丫头就……”她似乎有些口干,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但她似乎适应了胯下那特殊的挑逗了。她胸口那条小蛇的三角形脑袋怯怯地一伸一缩,舌头火红分岔,眼睛稍稍有些呆滞但是阴冷,“孟爽到的及时,毒品没能要了小红的命,但是只剩下六岁的智力,忘了她的诗,忘了她的男人,忘了晓雨,忘了我,唯一记得的只有‘姐姐’两个字,还有吃糖……孟爽因为我的嘱托,就一直养着行尸走肉的小红,然后从她那个老板手里拿糖给她吃……”
“你们应该帮她做决定的,这不是小红想要的。”短头发女孩把眼帘垂下来,“至少你该帮她。”
“孟爽试过,可她下不去手,我——嗯……还有我们这一群人,包括Amy,都一样,”高梦苦笑。
“其实我可以的,”谢一岚皱了皱眉毛,“我的手早已经……”
“傻瓜,我知道的,但是,你没必要被这么多包袱的,”高梦把她的话拦下来,“马龙骑……那是另一只蜘蛛的名字,帮了她……虽然我现在知道了那不是小红最想要的方式,但是听孟爽说,起码她死时是明明白白的,已经很好了。”
“我相信她死时想起你来了。”谢一岚说着,在高梦身边跪下来,把脸颊贴在她右边的乳房上,“你和萍萍的胸真的好像,连触感和气味都很像……像香膏一样甜蜜,像微风一样温柔……”
“像香膏一样甜蜜,像微风一样温柔……”
高梦记得这句话,是莎士比亚笔下埃及艳后死之前的最后一句台词 的,从前小红给她念过——Cleopatra,这女人死的时候,她的蛇和她的侍女也对她这么好吗?那么……现在,是谁在念这首诗呢?谢一岚?还是小红?
——小红,是啊,小红。
——我该去找你了,在这里,我还有什么留恋的呢?
——或者,是你现在来找我了?
高梦感觉右胸上这个女孩的脸颊几乎比蛇的身体还冷,但她的唇却好软,好像小红。
于是她索性把眼睛眯起来,让自己的记忆飞回到孤儿院那张硬板床上。
……
“姐你的胸好漂亮,小红不管,小红也要。”
“傻瓜,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哎你别揉……别揉了好难受……别舔……别舔啊……啊……咬我……咬我吧……咬我吧……用力咬我吧……”
……
“咬我,咬我,咬我吧!”高梦终于叫出声来了,伴随的,还有嘶嘶的气喘。
左乳上突如其来的刺痛仿佛黄蜂的蛰针,让她的身体猛地跳了跳,也让她原本就涨的发痛的紫黑色乳头一下子硬成了两颗小石头。
她不知道左边的石头是不是把那蛇的牙硌断了,她唯一知道的是右边的那块石头已经被那个短头发女孩用力咬在嘴里了。
高梦感觉自己身上的火一下子被点着了——徐飞也好那个阿拉伯老男人也好或者其他上过她床的任何男人都好,她总是喜欢和他们正面相对,无论谁骑在谁上面,因为这样她可以把自己的奶子送到他嘴里让他咬,就和现在一样……
——但是,这次舒服多了。
——小红,真的是你吗?
她开始恍惚了,于是她放开了托着自己左边乳房的手,开始用双手用力的去揉那个叼着她右边乳房的女孩的短头发。而她左臂上那条蛇已经游到她肩上,用尾巴缠住她的脖颈,,用尾巴死死缠住了她的颈,食髓知味般继续一口口咬在她的左胸上。
她感觉自己的全身一下子被汗湿透了,挂在腰间的黄裙子仿佛没有完全褪掉的蛇蜕箍在她身上,让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扭动,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似的夹紧蹬踢。她下身的那条小家伙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到了,开始慌张地往里面钻,同时亮出它的毒牙,反抗似的咬噬每块向它挤压来的,弹性十足又汁水淋漓的软肉,而它的每一次噬咬,又都让这个身体的抽动进一步地加剧。
“梦……她……”江馨月愣在那里,她的眼泪开始只不住地流。
“她快死了。”兰雪捧着照相机,声音淡淡的,“这是C想要的,所以,静静地看就好。”
——是啊,我快死了。
高梦似乎觉得火光很亮,亮到把她的全身都笼罩住了——她似乎看见童晓芳摘下口罩在朝她笑,她似乎看见了孟爽和宋妍骑在马上向她招手,然后,她看到小红了。
“姐,你累了,闭上眼睛,乖乖睡吧。”那个同样有着深深眼窝的瘦小女孩朝她笑,把手里的毛笔搁下了。
高梦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像是谢一岚的,但是,她懒得再分辨了。是啊,该睡了,她想着,轻轻往后倚了倚树干,听话的把眼睛合上了。
——小红,你说,我的另外半边脸会被她们看到吗?无所谓了。
她把头歪向一边,舒服地哼出声音了。而她体内的那个小家伙,在不断地咬噬之下,也终于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挤过了那条狭窄炙热的通道,在尽头那个温暖的窝里把身体盘好,然后睡着了。
谢一岚
十五分钟之后,当谢一岚默默地从高梦身边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再次向树林身处走去的时候,没有人再阻拦她了。
白色旅游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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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12 遗言 Les derniers mots]
Amy
Amy紧了紧她的黑色皮夹克——她身上的水没有完全干,红色泳衣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山风吹过来时,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天黑了呢。”她对自己说,“十个小黑人只剩下五个了,而且一会就只剩下三个了;六个魔女只剩下四个了,而且一会就也只剩下三个了,那么,七只蜘蛛呢?”
“看不出来,原来我们的黑寡妇也会在这里触景伤情?”曲凡豪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样死在水里。”
“当然不会,不过我又多得到了一张好照片……我也知道你不会就这样陪着C的直升机一起炸掉,不过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出发去看你的老朋友了。”Amy苦笑,“时间不很多,这个晚上你应该珍惜。”
“本来是的,可是我在路上发现了一群苍蝇,应该是跟着直升机来的。”曲凡揉了揉她那硕大的胸脯,用下巴指了指山谷里的那串光点,“我不放心,所以又回来了,毕竟今天晚上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该被打扰。”
“嗯,只有苍蝇没有蜘蛛?”Amy歪着头。
“对,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加上T的安排,我想今天晚上,那只马龙骑是不会来的……不过,如果她来了,你会……?”曲凡用手掌比了个切割的样子。
“只有当所有七只蜘蛛在七天之内都心甘情愿的死掉时,这个杀人组织才不会继续存在下去。”Amy意味深长地看了曲凡一眼,然后又拉了拉自己的皮衣,“上一任的凯瑟琳失败了,上一任的黑寡妇也失败了,不过我还是想试试,毕竟这次,在彩雪蛛身上,已经有了个好的开始。所以,我不会动马龙骑,而且我希望你也不要动,把一切的选择权留给她自己。”
“嗯,这样啊,我知道你对这个蜘蛛的诅咒很上心,不过,这样的话,怕是我和你都看不到蜘蛛的结局了。”曲凡耸了耸肩,那对硕大的乳房也跟着颠了颠,“不管了,反正我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后按自己的想法去死,就好了……A,这群苍蝇如果你能应付,我就不陪你了,我想再去看一眼T再走。”
“嗯,I,你去吧,那群苍蝇交给我就好,可惜他们里面并没有值得黑寡妇交配的。”Amy点了点头,“估计再分开就见不到了,你还有遗言给我吗?”
“喂,拜托我还没准备好去死呢,什么狗屁遗言!”曲凡白了Amy一眼,“Amy,如果还有时间,我一定好好辅导一下你的中文。”
“我是说,你最后想和我说的话。”Amy苦笑,眼睛却看向山谷里那越来越近的一串灯光。
“我只是很好奇我师父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这件黑皮衣真的是……?”
“你师傅不会骗你的。另外,替我也最后看一眼T,和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我很开心。”
Amy说着,便一纵身跃了下去。
片刻之后,那条山谷里面,枪声、爆炸声和惨呼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孙莉
“诶……孙小白……那是什么声音?……把我……吵醒了呢……”海风里,穿在柱子上的灵儿的声音很虚弱。
“不知道,可能是枪声,不过这里不该有枪声的啊……董小弱,你觉得怎么样……疼吗?”孙莉的声音有些手足无措,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平静了。
“疼……也好困……也好渴……枪声……可能是我爹……派来的人……和I,或者A……”
“那她们岂不是很危险?”
“没事……我们……都很厉害的……她们俩……更是……”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知道吗?A的皮衣……是一整张……人皮呢……她上一任……黑寡妇的……所以……别担心……我爹的人……对付不了……她们的……放松……孙小白……你抬头看……今天……好美的……星星……啊……”
“傻瓜,你自己都快变成星星了……”
“才不要……我……要变成……鸟儿……或许是……一只……没有脚的……鸟儿……就那么一直飞……一直飞……飞累了,就找根荆棘……穿进胸膛去……”
“为什么不是一头扎进海里变成鱼?或许,我就在海里等着你呢?”孙莉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诶……对啊……鸟儿可以变成鱼……鱼也可以……变成鸟……庄子……早就……说过了…… ”灵儿的声音很轻,“孙小白……我渴了……嘴唇和喉咙……都好干……喂我……喝点水吧……”
“嗯。”孙莉呆了呆,然后她猛地转身,快步走进去。
“孙小白……你知道吗?……我们……六个……开始……被叫做……六魔女……Amy……和从前的几个姐妹……也被……这么……叫过……可惜……其余五个……都死了……”灵儿的精神似乎回复了好多,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些,只是,她那被木杆刺透的胸膛,仿佛一个残破的风箱,无力地起伏着,“所以……这次……我们改名了……叫做……A BITCH……其实……真的……很贴切……这是……我们的名字……Aurora……Belle……I-cup……Thorn bird……Cleopatra……Horse whisper……同时,我们也都是……放荡的……女人呢……只是……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也是……六种……动物……”她喘息着,看着端着水杯走回来的孙莉,开始咳嗽,但是已经咳不出太多东西了。
“董小弱你别说了,喝水吧,水来了,不烫不凉……正可口。”孙莉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她的眼泪坠下来,落到水杯里了,“喝了水,你就睡……或者……我再陪你看星星……看日出。”
“等我……说完了……你这人……怎么一点……好奇心……也没有……”灵儿看着孙莉,眼光之中,分明有许多的不舍,“你就……这么想……让我……”
“不是……不是的……你说,你说吧……董小弱我听着呢。”孙莉把头贴到那根沾了血和内脏的木桩上,泣不成声了。
“A是黑寡妇……所以她也是……蜘蛛……而B,Belle,她的野兽是狗……美女……和野兽……她总是……和她的狗……做爱……I是猫……她的外号之一……就是啊猫……而我是鸟……你知道的……C,埃及艳后……是……蛇……H……马语者……是马……现在……H,和C……都死了……所以……下一个……孙小白……你要……嘴对嘴的喂我……喝水……知道吗……嘴对嘴地……”
孙莉没说话,只是把水含到嘴里,然后,她把灵儿的嘴吻住了。
灵儿的眼睛在笑,她干裂的唇碰到了孙莉的嘴唇,然后就向新生儿吸吮奶水一样,拼命地一口口地把水咽下去。
“真好……真好……好舒服……孙小白……你记得你说过的……要陪我……看星星……看日出……我还要你……跳舞……给我……”灵儿的话没说完,忽然,大股大股的血水就从她嘴里涌出来了 。
“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孙莉抱住了这个被穿在尖刺上的赤裸身体,她终于开始肆意地哭泣了,“董小弱,睡吧……变成一只鸟儿……一直……往前飞……”
孙莉说着,忽然发现灵儿溢满血水的嘴还在轻轻翕动,于是她强忍住哭声,把耳朵凑上去,听她含混的发音。
“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灵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只是低低地呼唤,“娘……娘……”
然后,她的嘴终于不动了。
远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但孙莉并没听见——她开始哭了,很大声很大声地,撕心裂肺地哭。这哭声开始在海面上传出去,甚至把那山谷里回荡的枪声都压住了。
红蝶
“秦湘,你这辈子虽然很可怜,但我还是恨你,或者说,现在我更恨你了。不但为了我妈妈,也为了我姐姐。”
把日记后面附上的那一整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完的时候,红蝶忍不住咬了咬牙——那只鸽子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而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点了一支烟,然后又用烟把那张纸的一角点着了,看着那张纸卷起来。看着上面灵儿娟秀的字体随着那一闪一闪的红逐渐化成飞灰,红蝶忽然软软地坐下去。
“妈妈,爸爸,我好苦,你们干嘛非要把我生出来?”
她皱起眉毛,狠狠地吸了两口烟,然后,她哭了。
好半晌,她抬起头,抽了抽鼻子,赤着脚走到洗手间,捧了些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然后抬起头来,看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狼狈的脸。
她知道明天会是个不一样的日子,所以今天晚上,她不想睡觉了。今天晚上,她想用稍微浓点的妆,不是那天扮成流莺的样子,而是她作为Cindy进入摄影棚的样子。
“这是Cindy O’Neil的最后一夜。”看着梳妆镜里的女人,她想,“然后她就可以去死了,嗯,我的梦,也快实现了。”
可以出门了,她忽然想和人说话,但是她并不想打扰她的任何一个朋友——菲儿,冰冰和小北,或者伍凌,她们现在都有自己的事情。
——伍凌,她现在还在吗?
红蝶想着,拿起手机来,点进那个页面去——那个原本是伍凌为她设计的页面。
依然是淡紫色的界面,依然是苏格兰风笛,依然是那十行歌谣和那十个名字,只不过,前五行已经变成血红色了,但是属于伍凌的下一行目前还是黑的。
红蝶不知自己该哭还是笑,只是盯着这个页面看,忽然发现左下角多了一个她有点熟悉的标志——那是那天在天台,接灵儿走的那架直升机上喷涂的标志,也是那辆金色考斯特上的标志,六个漂亮的花体字母,组成了一个穿镂空T裤的女人魅惑的腰臀图案。
A,B,I,T,C,H.三个字母是黑的,另外三个字母是红的。
她把眼睛停在正中间那个淌着血的字母T上好久,然后又把网页翻到最上面,看那第一行歌谣。
“秦灵儿,如果我因为贪玩忘了你的遗言,你会不会变成乌鸦来吃了我的尸体。”她苦笑,然后抓起电话来。
“鑫姐?”电话里,蒋宁的声音有些诧异,同时带了些吁吁的气喘。
“在陪我老爸吗?看来他兴致很好。”红蝶把眉毛挑起来,语气里带了点戏谑,“你们又杀人了?”
“干爹在处理事情,没和蒋宁在一起……”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蒋宁在刑房。”
“哦?审早晨自守的那个嫌疑犯吗?”
“不是,蒋宁来受刑,每次有不想做的事情或者想不请的事情的时候,蒋宁就会来让脑子清醒下。”
“那你想不清楚什么呢?”红蝶饶有兴味地问,她忽然觉得这个晚上没那么闷了。
“A BITCH。”蒋宁说着,“现在我知道一点线索了。这个组织有六个人,六个字母,分别是六个代号,其中A是那个拿长刀的,B是那个带大狗的,而且,蒋宁已经知道其中H和C两个人的明确身份,也知道她们的据点在哪里了。”
“所以,你会派人去端了她们?一个不留?就像……我爸爸安排你做的那样?”
“嗯,虽然这是我不想做的。”蒋宁的声音很坚决,“不过,不是今晚,今天蒋宁派过去的,是警队里一些蒋宁知道他们做过恶,却没证据绳之以法的人。”
“蒋宁,知道吗?你越来越可爱了。”红蝶在电话里咯咯笑起来,“想明白这些事,看来你今天晚上受了不轻的刑。”
“身为铁骑,这是开胃小菜。”蒋宁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她似乎动了动身体——从电话里,红蝶听到了锁链的声音,水声还有嘤嘤的马达声,“蒋宁想,鑫姐晚上找我,不会是和我闲聊的。”
“嗯,我知道了最后两个人的信息,”红蝶顿了顿,“T,是Thorn bird,荆棘鸟,熟悉她的人会叫她灵儿。你见过她,就是那天和红玫瑰一起被绑给你的那个病娇美女——中午时爬上直升机那个。她会控鸟,情绪失控了她的鸟就会杀人。那个C,叫做高梦的富婆,她控蛇的本领也是荆棘鸟教的,这本事来自荆棘鸟的妈妈,很多年前和我妈妈并称‘赤狐青柳’的那个女人,秦湘。这些事情,算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电话那头的蒋宁半晌没说话,红蝶只是听到她的喘息声和铁链抖动的声音更大了。
“现在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会放那个女人走了吧?”红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因为,秦灵儿是我爸爸和秦湘那女人的亲生女儿,我的同父异母姐姐。而秦湘临死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她来杀了我爸爸。”
“蒋宁发誓,会亲手杀了她的。”电话里,蒋宁终于说话了,声音有点闷,“如果鑫姐先说的这个人尚且如此重要,那剩下的那个I想必更重要,而且鑫姐也不会轻易说出来。鑫姐想让蒋宁做什么,蒋宁要听听是不是办得到。”
“放心,起码我不会让你去杀了我老爸的。”红蝶又笑了,“我要你做三件事,对你都不难。第一,那间叫莺燕轩的酒吧已经交割了,现在属于病房里那个叫夕颜的女孩儿,所以,清场之后,就别再围着那里了,那里死了太多人,或许有些死了的人的朋友会去凭吊一下,甚至殉情的,给她们点空间;第二,还是那酒吧里,有个割开喉咙死掉的大一女生,她是自杀的,和后面的杀戮没关系,我喜欢听她唱歌,所以,你要帮我把她葬了,就在那个跳楼死掉的小提亲家谢楠的墓旁,我已经给她买好墓地了,她的名字叫做柳婷婷;第三,明天早晨八点之后,你再去A BITCH那里,相信我,这只会让你的任务完成得更简单。”
“前两件事没问题,第三件,蒋宁恐怕不能答应。”蒋宁的声音有些冷。
“你怕她们跑掉吗?”红蝶的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我却只是怕你打扰她们,挂掉电话之后,我会给你发一条链接,点进去,你就明白了。办好之后,中午时来我的别墅,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说完,她就自顾自地把电话挂了。
蒋宁
阴暗的水牢里,一条蜈蚣正扭动着身体,顺着赤裸着站在水牢里的黑皮肤女人健美的大腿往上爬,仿佛希望能尽快离开那又脏又臭的水池子
它爬过女人的下身,女人的阴户里被一个正在嗡嗡做响的巨大东西填满了,而女人的肛门却被一个从房顶垂下来的银色钩子钩住了
它爬过女人的腰。腰上是冰冷的铁链,只是那铁链上都是向内的狼牙尖刺,刺得她的腰流血了。
它爬过女人的乳,乳头被一副用铁链连在一起的鳄鱼夹夹着,铁链中间垂下来的位置,挂了几个沉重的铁砝码,把女人的乳蒂拉得变形了。
于是它索性再往上爬,在它几乎要钻进女人嘴里时,那个短发女人用力甩了下头,把它甩到了她面前跳出来的淡紫色手机界面上。
“你们,这些女人,最后想说什么,就说,最后想做什么,就做。明天早晨八点,我蒋宁说到做到。”她一字一顿地说着,说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蜈蚣脚爪爬过的手机界面上那六个漂亮的,组成女人腰臀曲线的花体字母。
H已经是红的了,T已经是红的了,还有那两个字母中间的C,也已经是红的了,红得开始有血从字母上流下来。
江馨月
“梦……她就这样……去了吗?”江馨月蜷缩在树下,声音有些落寞,“我还记得她第一次来酒吧找我,那是小滢刚走那天……回过头看,这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样。”说着,她抓起了高梦喝剩的那半瓶白兰地喝了一口——其实,这时候她更想喝冻透的vodka,大口大口的直饮,然后让自己醉。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树底下,何静的眼睛微微合着,双手合十,轻轻念诵,声音有些发颤——江馨月有些诧异地发现两行清泪从她秀丽的瓜子脸上淌下来。
“何静……你哭了?”
“想不到吗?”何静抽了抽鼻子,身体忽然放松下来,合十的双手一下子懒懒地托住了自己的腮,却忽然换成了那种又长又媚的声音,“茉莉那家伙不像你们想的,虽然她一直想把所有的七情六欲都丢给人家,然后自己做个‘完人’,但没用,她伤心时也会想哭,有感觉了也会想要……六根清净?去他妈的!”
江馨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被吓着了。
“自我介绍一下,人家的名字是乐雅,R-a-j-a-h,请多关照。”这个光头女人指了指胸前T恤上的老虎头,“创造人家的那个女人说,乐雅是茉莉公主的宠物,也是她野性难驯的那一面。其实昨天晚上,人家出来过,或者说,那些脏东西,大多都是人家杀的。”
“你和广静……或者说茉莉……?”
“她是她,我是我,或者,我也是她,她也是我,那个叫做李天然的蠢女人说,她曾经相信世界上的人是干净的,所以她想帮何静解决痛苦,就把人家从她心里分出来然后关起来……”何静——或者说是乐雅的嘴角微微翘起来,表情似乎有些嘲讽,“像不像短笛大魔王?结果呢?遇到事情了还不是要我出来帮她。其实李天然那家伙自己就是个失败者,还说要拿自己做一面镜子让大家画,结果呢……嘿嘿。”
“虽然……听不大明白你说的这些,不过我大概还是知道了,”江馨月苦笑,打断了乐雅絮絮不断的话,“你们两个,不管是谁,告诉我,自杀的人死了之后,真的会进枉死城吗?高梦和岚岚……能各自见到她们想见的人吗?”
“你也是想问你自己死了之后的事情吧,枉死城……那他妈的……”乐雅嗤笑着还想说下去,却忽然自己抬手重重削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她的表情一下子沉静下来了。
“其实,枉死城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但是,绝不是像一般人,还有岚岚理解的那样,自杀了或者横死的人会到那里面再受苦,”现在,这光头女人这声音清清澈澈的,“你可以把枉死城理解成一个缓冲区,阳寿未尽,执念未了的人,会在里面过完他们剩余应该过的岁月,再入轮回,仅此而已。而那些已经没有遗憾的人,比如高梦,晓雨,还有‘极乐死’的大家,会各自去该去的地方,而我作为‘茉莉’,就是让这些要走人能够少些遗憾的。只有无憾,方能极乐。”
“天堂也好,地狱也好,我想知道,我能再见到她吗?”江馨月又喝了口酒,低下头,醉眼惺忪地去看自己的手腕,“我们把见面时的记号都商量好了。”
“嗯,”何静的眼神显得很清澈,“而且,有自己爱人的地方,不是天堂又是什么呢?”说着,她忽然又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得自己的头偏过去,再回头时,她已经把眼睛眯起来,咬牙切齿地开口,“茉莉你这混蛋,竟然动手打人家……不过,”她转过头看着江馨月,“老板娘,这次,那家伙的话,人家也同意呢。”
“真好……真好……”月儿没再管对面的是谁,只是用手擦了擦眼泪。
“那么……你没有遗憾了?”乐雅笑眯眯地看着她,用手背把嘴角的血擦掉了。
“算是没有了,不过,”月儿用力眨了眨眼睛,她又喝了一大口酒,现在她笑出来了,“如果我见到崔滢了,那家伙肯定会好奇高梦被遮住的另一半脸是什么样子。”
“想知道,就看呗,我来帮你,其实我也好奇呢。”这个剃着光头的女人拉着长音说着,起身走到高梦身前,把那遮住她半边脸的头发拨开了。
然后,月儿发现她僵在那里了,于是她走过去看,然后,她也僵在那里了。
那一张脸,秀美无暇,浑然天成,眼睛是半闭着的,除了白眼球的颜色,几乎看不出一丝雕琢斧凿的痕迹。
“我还以为……”月儿有些发愣。
“我看过她的脸,我知道这张脸甚至比她毁容之前更美,这是她朋友早就答应过她的,除了那只眼睛不会再流眼泪以外”兰雪的声音有些突兀地从阴影里响起来,“但她自己放不开。”
“霞儿说,芳曾经告诉过她,她作为美容和整形师,修复人外表的美,未必能修复心里的伤,霞儿总是好奇芳说的是谁,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这个声音平平淡淡的,这次江馨月已经可以听出来,现在说话的是何静那个称作“茉莉”的人格。
“嗯。”兰雪点了点头,“我们六个,都有自己的故事,也都有自己的伤疤,不是说身上的,而是心里的。”说着,她拍了拍身边的黑色大狗,“Thor,去吧。”那条大狗回头看了他的主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向林子里跑下去了。
“兰雪,你让它去干什么了?”江馨月看着那小熊似的那大狗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的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下。
“它……去……帮……Helene……了啊……”伍凌的声音有些嘶哑,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含混而放肆的呻吟——她的上衣已经撩起来,乳房上还有被碎玻璃扎过的点点血痕,短裤褪到了脚踝骨边——只是,她脖子上还系着那条并不相称的,甚至已经被血和唾液弄得肮脏的白色丝巾。她的脸涨得红红的,高挺的胸脯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双手在上身下身游走,熟练而激烈地爱抚,白嫩却已经有几分污秽的躯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剧烈地挣扎扭动,仿佛祭祀中一个鲜活的精灵。
“小凌,你……没事吧?”看着火光映照下这个有着栗色短发的女孩子,江馨月忽然觉得更不安了。
伍凌却没回答,只是浅笑,眨眨眼睛,然后便索性在她眼皮底下高潮了——手指仿佛毫不怜惜地肆意爱抚,孙莉几乎可以看到伍凌大腿内侧挂着点点晶莹的露珠。
这次的高潮似乎抽去了伍凌很多的力气,她的前胸开始大幅度地起伏,望着她只是笑。江馨月吞了吞口水,在她的经验里,她似乎觉得这个女孩窒息了。
“月儿……刚才……真好……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疯了,嗯?”伍凌说着,开始止不住轻轻咳嗽,脸颊通红,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也有些迷离,不知是不是错觉,江馨月觉得她说话越来越费力了,“我想……你……看出些……什么了。”
“你的呼吸,”月儿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但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你很……敏感。”伍凌笑着赞叹,略略起身把衣服整理好,“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也快死了……所以抓紧时间享受一下……起码现在……还有这个体力……”她的声音很低,但周围忽然安静。看着一双双惊诧的眼睛,她皱了皱眉毛,苦笑,“我是发起人,但是轮到了我……我也要死的,不是吗……”她的声音有些断续,把头扬起来,手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去抓脖子,“我……还有一点时间,不过……不多了……茉莉……乐雅……你们……两个……家伙……说好……要……和我三人行的……可别……反悔……”
“嗯,可是我不喜欢你的这条丝巾,”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乐雅的,说着,她走过去,跨坐在伍凌身上,伸手把那条丝巾解掉了——江馨月把眼睛大大地睁开,她看到了那限制伍凌呼吸的东西了——那是一条宽宽的,已经开始勒进她脖子里的生牛皮项圈。
她忽然想起从前崔滢和她说过的那个离奇的谋杀案了,她还记得崔滢和她说的话:
“老婆,要不要我送你一个这样的项圈做情人节礼物,你带上之后,我的手就可以从你脖子上解放出来了,这样就可以照顾你的奶子了。”
她觉得自己一下子湿透了,甚至连伍凌的话也听不大清楚了。“江馨月,你不该这样的,伍凌和岚岚都要死了,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要的。”她对自己说,开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可是她更湿了。
“五个小黑人……吵吵闹闹……打官司,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这是……从前……印第安人的……刑法呢……原本……也可以用在……第九个……但是……五号……是属于……发起人的……还有……乐雅……你刚才……说了……我……”伍凌在笑,她被那个光头的女人压着,含含糊糊地并没说完,嘴已经被骑在她身上的人的嘴封堵住了。
江馨月再也受不了了,她转过头,看见在她身边紧抿着嘴的兰雪。她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她忽然抓起兰雪的手,把那双冰凉的纤细小手放在自己那还有着乌黑瘀伤的脖颈上了。
“小兰雪,求求帮帮我。你不要我也好,至少掐我脖子一次,如果你不想,不用要我,单单这样掐我就能高潮的……让我死一次吧,然后……帮我去看看岚岚……我想知道……她最后……”
兰雪的手开始用力,江馨月的话渐渐没法再说完整,到最后,她便只能发出呼吸被遏止的“咯咯”声了。
谢一岚
谢一岚忽然觉得这山谷密林里簌簌的夜风很凉,甚至比青藏高原上夹着雪花儿的风还凉。她知道这是错觉,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肩膀,瘦削的身躯在风里颤抖。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树林很黑,幽暗得有些恐怖,只有一点红光闪闪烁烁,是她手指间的555香烟——医学院的女生胆子大,恐怕也只表现在一个人用硕大的钩子从福尔马林池子里钩住一条不知是谁的腿然后把一具浮肿冰冷的大体老师搭上解剖台,朝他或她鞠躬然后拿起解剖刀的时候。
她自己也这么相信。
“谢一岚,你太紧张了。”她苦笑着自嘲,“还有这里真的会有野兽吗?如果看到小熊宝宝是不是只要欺负它一下熊妈妈就会扑出来把我撕了帮我完成愿望?如果看不到小熊宝宝怎么办?我是昨天洗肠的,今天虽然什么也没吃,但肠子会不会有新的便便?还有,死了之后究竟会怎么样?会关在枉死城里吗还是下地狱去?究竟哪本经书那个故事是真的?要是没有跟萍萍关在一起怎么办?……”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怎么一下子会有这么多想法。于是她开始用力地抽烟,让烟舔到自己的肺叶上。
“萍萍,我有点害怕了。好在,我什么都知道了。”烟燃尽的时候,她轻轻地对自己说,“而且我也知道,你虽然用了那么惨烈的方法,但是,你没有遗憾了。”
也许是香烟的作用,也许是她的自言自语让她心里没那么紧张了,她开始向四周看——夜很黑,树很高,变成一棵棵一排排黑色的影子,似乎还有翘着毛绒绒大尾巴的小松鼠在树上窜过去。鼻子里是松油,树叶和青草的混合香味,这味道比福尔马林的味道或者人体内脏的味道不知要好闻多少倍。
若有若无的,有点点的绿光从她眼前闪过。
是磷火还是萤火虫?她不知道,但是她没想伸手去捉,只是痴痴地跟着那些光往前走,直到那些绿光渐渐消失,却有更亮一些的,粼粼的光出现在她眼睛里了。谢一岚把脚步停下来,看着眼前这泓不大但静谧的水潭。
似乎有什么动物在低着头饮水,她有些好奇,踮着脚走过去看——它的角枝枝叉叉的,它的眼睛乌溜溜的。
“萍萍,你看,是鹿。”她想在心里说,但是她忍不住说出声音来了。
那头美丽的动物似乎听见了,它抬起头,借着湖水的反光,用它那美丽的黑眼睛看了这个同样有着黑眼睛的女孩一眼,然后,就慢慢地走到树林里去了。
她想起了那些章萍和她讲过的神话,也想起了那个雨夜章萍在和装睡的自己告别的话。
——鹿是月亮女神狄安娜喜欢的动物,所以,她不再诅咒我了,是吗?哪怕我不贞洁,哪怕我伤害小宝宝?那么,狄安娜。作为狩猎女神,你也会让那些野兽朋友来帮我吗?
——不管了,这小鹿,好漂亮。萍萍,你刚才看到了吗?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鹿呢。
她开始像个孩子似地吃吃地笑,然后,她把随身的书包放到地上,开始解衬衣的扣子了。
“在雪山第一天和你见面时,我是去找你借水洗澡的。今天,这是咱们这辈子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所以我也应该洗个澡,虽然今天下楼时我洗过了,但是处女座洗澡是不嫌多的。”她想着,微笑着自言自语,“而且,这里和听雨榭好像,你也是选在水边的,不是吗?”
她有些孩子气地说着——仔细地解开衬衫的每一粒扣子,脱下来,弯下腰,仔仔细细地叠平,再起身。她的胸罩是古今的浅粉色带衬垫的半罩杯,掩映着那对不大的乳房,但是很快也不需要了。
谢一岚低下头,解开腰间细细的皮带,抽出来,仔仔细细地卷成一卷,从包里拿了根橡皮筋出来,扎成一捆。
学医学药学解剖的女生大多心细而且近乎洁癖,所以章萍常拍着谢一岚的头说我老婆是真正的贤妻良母。
她坐在草地上,脱掉脚上的白色Nike旅游鞋,把鞋带整理好,打成两个漂亮的蝴蝶结。袜子也是白色,棉线的,很舒服。
谢一岚蜷起腿,把左脚上白袜子脱下来,卷成一个完美的球,塞进左脚的鞋窠里,然后是另一只。
脚暴露在空气里,有些冷,她打了个寒战——那双脚很瘦也很白,近乎透明,能看见脚背上的青色血管。脚趾修长,趾甲很光洁,没有任何装饰,只是脚踝骨稍微有些突兀地隆起,显得活泼而优美。
章萍总喜欢摸她的脚背和脚踝,舔她的脚心,然后把她的脚趾一个个地含在嘴里轻轻吸吮咬啮,而她也喜欢她这样,这是她们的游戏。
——萍萍,我这就来了。今天真好。
她傻傻地笑,理了理头发,脱下牛仔裤,叠好,平平整整,方方正正,放在鞋子旁边,然后把衬衣放到上面,就这么坐在地上。散落的树枝和落叶划着她细嫩的皮肤,让她微微有些疼痛。
她把手绕到背后,解开胸罩的钩子,乳房鲜活地跳出来,不大,两个蓓蕾是鲜嫩的粉红色,紧张地突兀着——她更喜欢章萍的胸,高挺而骄傲,喜欢把脸贴在她的乳房上摩索,婴儿般地去吮吸她总是硬梆梆竖起来的咖啡色乳头。
今天,她在高梦死的时候去亲她的胸,原本是想做她妹妹一次,让她走得从容些。但是高梦的胸和章萍的胸太像了,所以她动情了,甚至几乎把高梦的奶头咬下来了。
从前她们做爱时,章萍和她说过,在死的时候会自己吃掉一个乳头再给她留一个,她以为那是她俩的调情,但是章萍真的这么做了。所以,在高梦身边时,她想到了那颗煮熟的乳头的味道,然后她不可控制地高潮了。
那时她把一支手插进牛仔裤里面偷偷自渎了,她相信没人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无所谓。
——萍萍,咱们已经在一起了,今天晚上之后,我们会融合得更紧密些的。
她想着,用赤脚踩着池边的软泥和卵石,一步步走下水去。
这个小池塘不深,水很清也很冷。谢一岚开始轻轻地哆嗦,有点苍白的皮肤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但是她没停步,继续往里一步步慢慢地走,直到水面没过了她的膝盖才停下。
然后她弯下腰,在池塘里坐下去,只把自己的头露在水面上。
过了一会儿,身体似乎对水的温度适应了些,谢一岚知道这是冷水刺激毛细血管,加速血液循环后的正常反应。
总之她觉得她从来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澡,她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从中学时解剖过活体的蟾蜍和兔子时开始,谢一岚就总是会反复地,用力地洗手和洗澡了。每次手术之后,她洗一次手要洗十分钟,每次直播之后还有和章萍上床之前,她洗一个澡甚至可以洗一个多小时——反反复复地打泡沫,用力地搓,搓到皮肤发疼,发红,甚至破掉,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干净。
但是今天不一样,她没有搓洗,只是这样浸在池水里就觉得很舒服也很干净,于是她在水里把一支手伸到两腿间,另一只手放乳房上,开始轻轻抚摸自己的身体。
陪章萍在听雨榭的泳池游泳时,她也这样被章萍这样摸过,但是在公共场合,她没有过。不管是被章萍爱抚,还是自渎,都没有过。
她不敢,也害羞,虽然她可以面对镜头每周被男人干三次。
或许是因为冷,或许是因为兴奋,总之,这次谢一岚很快就高潮了——很突然也很激烈,她几乎支撑不住躺倒在水里。
坐起来的时候,她又咧开嘴笑了。
“萍萍,我忽然有点喜欢这皮囊了。”她说,捧了把水拍了拍绯红的脸,然后起身,先把腿上和屁股上沾着的污泥洗掉,然后走上岸坐在草地上,用潭水把自己的两只纤细的脚也细干净了。
——三个小黑人,动物园里遭祸殃;狗熊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这里林子里究竟有些什么?熊?老虎?狼?还是那条大黑狗?……萍萍,接下来我能做的只有等待了,是吗?
谢一岚想着,就这么在草地上平躺下来,合上眼睛。
风开始把她的皮肤吹干了。可是除了青草上的甲虫,没再有别的动物来过了。
她似乎有些倦,似乎是慢慢睡着了,但是眼前却渐渐浮起一个画面——一个深色皮肤的男人光了衣服,走到老虎跟前,但老虎不吃他,于是他拿起了尖锐的木头——她想起来,那是她和章萍在敦煌看过的那副舍身饲虎的壁画 。
“……至于虎所,投身虎前。饿虎口噤,不能得食。尔时太子,自取利木,刺身出血。虎得舐之,其口乃开,即啖身肉 ……嗯,应该这样才对……而且,这样和萍萍走的时候样子差不多……”她想,“而且,我还该做一些别的事情的,嗯。自己做的罪孽,无论什么理由,总要自己承担的。”
想着,她起身,就这么赤裸裸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轻轻祈祷。
好半晌,她睁开了眼睛,在包里把手机摸出来,想登陆到怡红快绿的直播网页。
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深山里没有信号,她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她索性释然,调出了手机的录像,打开了照明,把手机架在自己那双白球鞋上,然后倒退了几步,对着镜头,再次跪下去,把自己的屁股坐倒腿上了。
“大家好,我是Helene,不过今天不再直播打炮了,以后也不会了。”她对着镜头抿着薄嘴唇尴尬地笑了笑,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这个镜头感觉有点吓人,不过没办法了,虽然没有信号,但还是希望最后有人能看见。嗯,对不起,我说谎了,或者,我一直在说谎。”
她说着,从身边的包里把她从游泳池里捡回来的那把手术刀拿出来了。然后,她右手拿着刀,把左臂抬起来——她很瘦,腋窝深深陷下去,洼地里有浅浅的腋毛。
“第一个谎言,我其实不喜欢有腋毛的,但是我觉得留着腋毛更符合我每周三炮的人设。”她说,然后她开始仔细地把用那刀刃把那些毛发一点点刮干净。她很小心,但是锋利的刀刃还是把她的皮肤割开了一两个小口子,但她没管,只是在刮净左腋之后,换了手,然后在镜头前把右腋的腋毛也刮去了。
“第二,我根本不讨厌同性恋,事实上,我本人就是同性恋。我是P,虽然我现在是短头发。之前和那些男同胞上床,虽然也会舒服,但是每次结束之后我都会呕吐的,对不起。”她对着镜头欠了欠身,“还有第三,我实际上杀过很多人,成人或者孩子,男的或者女的。所以,我想死,而且我也该死了,如同我说过的,我该被大狼狗吃掉。所以我选在这里,希望这里有大狼狗,或者大狗熊,什么都好,但是,我要先做些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放肆的地方对不起。还有,章萍,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的。”
她说着,紧紧把那冰凉的手术刀握在手里,慢慢平躺下去。镜头这个时候可能会拍到她的阴部,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萍萍,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解剖了。
脊背挨到青草的时候,谢一岚尽力把头抬起来,用刀尖在胸腹之间,横隔膜的位置轻轻划下去。
只是稍稍地刺痛,伤口不大也不深,血渗出来的时候,她皱着眉微笑,“没有记号笔了,但是也要做个小标记。”她咬着自己的薄嘴唇,再是垂直地一划。
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血十字。鲜红,有些残忍。
谢一岚把刀尖抵在血十字的中间——疼痛不是很剧烈,她觉得完全可以忍受。于是她开始深呼吸,手在胸腹之间光洁的皮肤上从上到下用力按压、摩索。
这个纤瘦的身体随之渐渐兴奋,甚至有些烦躁,有些无法排遣,于是她把两条腿紧紧夹起来,让自己的身体在草地上轻轻扭动。
“嗯……这样,从这里……萍萍,我要开始了,好不好……萍萍……”她说着,手上用力,把刀尖推进身体里——刀锋冰冷而犀利,割裂皮肤的疼痛仿佛火烧一般热烈而兴奋。
“嗯……”感觉血涌出来的时候,她蹙起眉,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从鼻子里哼出一丝痛苦的声音——额前和鼻翼,开始有细碎的汗珠渗出来。
她腰上用力,把上身微微抬起来,让握刀的双手缓慢而平稳地下行——刀很锋利,所过之处,划开了胸腹之间娇嫩的皮肤肌肉,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只带来一阵阵疼痛的战栗。
现在这种疼痛让谢一岚微微觉得有些恶心了。
——真的好疼,好奇怪的感觉。解剖尸体的时候,大体老师是不是也会疼呢?还有……
谢一岚想起她从吴迪背上把那块纹着天使翅膀的皮肤剥下来的样子,又想起她扶着周茗茗的手一点点帮她把肚皮恰到好处浅浅割开的时候。
“周茗茗,原来那个时候你这么疼……”她想,把握刀的手暂时停下来,尽力坐起身,左手放开刀柄,用力撑在身后,让自己的上身尽可能直起来,手臂随着疼痛的牵动开始激烈地颤抖。
她有些费力地低头,喘息着休息,去看自己胸腹之间破开的巨大伤口——树林里很黑暗,几乎没有光,只有架在鞋子上手机还在拍摄,打在她脸上的光有些蓝幽幽的。
可她知道,那泉水般不住地涌出来略带血腥味道的液体是浓艳的红色。
这样休息了好半天,她几乎想就此放弃了。
因为身体弯曲的缘故,伤口向两边张开来。腹腔的脏器第一次呼吸到山里的风,这疼痛让谢一岚感觉头晕目眩。
——可是,现在还不能停下来的。
“萍萍,萍萍,疼……还不够……萍萍……”她喃喃地自语,终于再次鼓足了力气,开始继续把手术刀推下去——肚脐不很深,破开的时候几乎没有障碍。刀锋在稀疏的阴毛上缘位置滑出身体的时候,她纤细的手臂再撑不住那个颤抖的纤瘦身体。于是她索性放松,让自己重重地摔躺下去。
“萍萍……好想你……好疼……等我……等着我……”谢一岚觉得身上粘粘的,是皮肤被血沾满了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但是她的头脑却异常清晰,“再多的罪我也能担下来,下地狱也好,你们终究……会幸福的……孟倩,Lisa,王欢,霞儿,婷婷,小耘,茗茗,还有你,萍萍……”
从前想起她们的时候,谢一岚都会觉得很压抑,但是今天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轻松,她似乎看见她们了,她们,还有一个个小孩子,男的或者女的,残缺的完整的,慢慢的走过来,围在她身边,带着笑,为她祈祷。
“看着我,大家,你们都来了,真好,看着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她喃喃着,咧开嘴笑,于是她把没有握刀的左手从伤口伸进去,把那片已经残破的大网膜撕开得再多了些,然后把里面那些蠕动而温热的东西握住了。
“萍萍,你会喜欢吗?你的……岚岚……用……你的方式……”
她开始大声地呻吟,声音仿佛濒死的母兽,咬着牙尽力把手里握住的东西从伤口里抽出来,一圈圈缠在手上,再用力地往外拉。而她右手的刀却在这时候一下子深深地刺进了自己右侧的软肋。
再拔出,再刺入,急促而深入,没有规律没有目的,只是,她需要。
血腥的味浓重起来,但是四周依然安静。
“我……快死了吧……其实哪怕没有野兽来,也无所谓了,不过……记得孟倩和我说过,天葬的时候,只有干净的人才能被彻底吃掉吧,或许……我没资格……嗯我当然没资格……可还是有些遗憾呢……萍萍。”她含含糊糊地说着,叹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似乎忽然都没有了。
于是她终于停下来,虚弱地喘息。
但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耳边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似乎有一条粗大的,带着肉刺的舌头在舔她的脸。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兰雪那条小熊大小的黑狗。
“Thor……是你吗……乖孩子……乖狗狗……帮帮我……帮姐姐……”她呻吟着,勉强朝那条大狗笑了笑。
那条大狗似乎听懂了,对着她修长的脖子张开了嘴。谢一岚几乎能感觉到那张嘴里的热气了。
“不要……Thor……不是现在……让我……感觉到……最后……”她有些着急,断断续续地哀求,“吃掉……全都……一点……也不要……不要……剩下……”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努力把身子翻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的小屁股抬起来,“还有……可以的话……肏我吧……帮我……赎罪……。”
“按她想的吧。”远远的,一个低低的清冷的女人声音传过来,那大狗仿佛听到了似的,于是他用两条前腿搭在她的腰上,在短头发女孩湿淋淋的阴户上舔了舔。
插进去的时候,那条狗咬住了谢一岚的肩,一甩头,一口就把她肩背上一长条皮肉撕下来了。
“谢谢……谢谢……谢谢……一点都不要剩下……一点都……”短头发女孩惨呼了一声,身体重重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忽然一刀狠狠地割在自己原本秀气的脸蛋上。
——原来Thor的东西这么大,比插进过我身体的所有男人的东西都好。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后腰的一块肉也被Thor撕下来了。谢一岚开始哀叫,闭起眼睛,又在脸上狠狠划了一刀——这一刀把她右眼的眼皮都割开了。
忽然,她听见Thor开始长声地像狼一般嚎叫,然后,渐渐的,是更多食肉动物的体味——腥臭,却让她觉得亲切,温暖和释然。
——原来,真的可以,这样,我会干干净净了吧。
——你们所有人,都原谅我了?
——萍萍,你看。
Thor在她体内射精的时候,谢一岚似乎觉得有一双巨大的手爪捉住了她纤细的脚,然后她听到脚踝骨断裂的声音。
Thor从她身上下来了,然后,她感觉自己已经毫无力气的身体被Thor翻过来了——用剩下的那只眼睛,她依稀看到身边有比Thor更大的黑色动物。
“这真的……是熊吗?”她忽然有点想看看藏在自己包里的那个小黑人,但是她没力气了,只能张着眼睛看天空上钻石般的星星。
那新来的黑色家伙把她那只断脚咬在嘴里,两个巨大的爪子握住了她胸前伤口的两旁,开始用力向两边撕开。
“我的心……萍萍……你看……我的心……” 她喃喃地说,这次Thor把嘴对准她纤细的喉咙的时候,她没再反抗,也没力气反抗了,“Thor……不要剩下,连头颅……也是……拜托了……兰雪,让所有人……看见……”
谢一岚把脖子努力伸长了些,她不知道,她的手机在这时被人关上了。
当她的喉咙终于被Thor的利齿撕开的时候,谢一岚忽然觉得很放松,也觉得今天的银河出奇的美。
伍凌
——今天的银河真美,或者应该说,很久很久没有看到银河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还是小时候我住在村子里的时候了吧?那时还我还不叫做伍凌呢,所以,这是我做为伍凌第一次看见银河呢。从读那些科幻故事的时候,我就想了。
——这些年,只是读书,做学问,看各种各样的人。忙起来的时候,就顾不上不开心了。所以,想不到第一次亲眼看见银河,就是在我临死的时候。
——“适时而死,死在幸福之峰巅者最光荣”。尼采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不知道,至少,这是我的座右铭。
——没办法,谁让我相信这句话,所以,我只能让自己一点点变得更好,更优秀更快乐,一点点爬到人生的顶峰上,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
——我才有资格去死啊。
伍凌想着,用力地把头仰起来看着天上那条浅灰色的光带。
篝火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旺,显得有些恍恍忽忽的,但是那条生牛皮项圈已经几乎被火烤干了,深深地勒进她的修长的脖子里,让她几乎吸不进空气了。
手腕上,她那个标志性的,由五个镂空菱形组成的倒五角星形状的项链吊坠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光。而那条垫在屁股底下的牛仔短裤,已经完全被她的水湿透了。
奶子被舔得好痒,而窒息让她的乳头硬邦邦地勃起——据说现在的科学理论可以证明窒息可以带来性高潮了,谁知道,人生有限,总不可能什么都研究明白。
——但是我对吴迪说过这个结论的,其实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管它呢,我想吴迪已经体会过了。
——现在,是我自己了。
总之,虽然从离开孟爽的身体到现在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伍凌知道自己已经高潮过好几次,而且马上又要高潮了。
因为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神开始模糊了。
伍凌知道含着她奶子的是茉莉——当然现在她把自己叫做广静了——因为还是现在含着她乳房的这个女人还是很害羞很矜持,而她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变得滚烫通红,连她烧着香疤的头皮都红了。
刚才,乐雅要伍凌的时候曾经在她耳边偷偷告诉她,茉莉这家伙每次躲在房间里偷偷自渎的时候都是这样。
伍凌也知道,以茉莉的性格,是不会主动去吻另一个女人的胸的,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乐雅在挑逗她。
乐雅的手,正在撩拨茉莉的胸,用手指尖一圈一圈地在她奶子上摩梭,和茉莉的舌头在她嘴里那只乳房的乳头上打圈的频率完全一致。
一个是清香的茉莉,一个是妖艳的玫瑰,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却又交织在一起相互影响,直到她们被彻底分开。
这些伍凌当然知道,因为她是那个把乐雅从何静身体里分出来的那个心理学专家李天然的小师妹,读了过她所有的报告和论文,作为助手亲身参与了她的所有实验,也亲眼看着李天然把自己变成那面镜子,一步步向着死亡走去。
而且在最后的时候,也是她最巅峰的时候,她还轻轻推了李天然一把。
适时而死,天然学姐这么优秀的人当然是,所以,她的九个行为的选项里怎么能没有自杀呢?
伍凌不想想这些了,因为很快她就会见到那个白白净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师姐了,不管是道歉还是学术探讨,都可以留到她们两个见面之后。所以,当下她还是更关心这个伏在她身前的女人。
她还记得何静留着披肩发坐在电台直播间带着耳麦听热线的样子,也记得再早先时自己头发上顶着草根,流着鼻涕,穿着脏脏的花棉袄坐在何静的心理咨询室的邋遢样子。
“小妹妹,别怕,坐下来,怎么舒服就怎么坐……姐姐漂亮吗?嘻嘻……我叫何静,和刚才那个大姐姐是一个实验室的……又看到那些可怕的场景了是吗……你不该放弃的,其实你比好多人都优秀多了,你不知道上天给了你什么样的礼物……我来帮你……从选个名字开始吧……名字对一个人很重要的……
“小花儿吗?很好听,可那是小名,你需要一个正式一点的名字呢……你爸爸姓伍,伍子胥的伍,你想让自己叫什么呢?……哦?伍陵?很好听啊……可是为什么是陵墓的陵……我的……坟墓吗?……为什么要死呢?因为害怕吗?……你很优秀,不该这样的,你离你的人生顶点还差远了……知道吗,有个叫尼采的哲学家说过……”
伍凌忽然明白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好多,甚至连深深勒进她脖子的那生牛皮带也不能遏制她的呼吸了。她的眼睛一下子明亮,看着白衣凌乱跪坐在她面前头皮光光的茉莉,还有如蛇般缠在她身上,长发齐腰,身上只罩着纤薄透肉的一袭黑纱的乐雅。
“我知道了,那句话是你们……不,是你,种在我脑子里的,何静。”她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心里一直想着死,却始终在让自己往山顶上爬,也不停地让自己和不同的人做爱,去找所谓的幸福巅峰。”
“嗯,我以为这样能帮你。”广静点头,把眼皮垂下了。
“嗯,我以为这样能杀你。”乐雅轻笑,挑了挑眉毛。
“你们都做到了,谢谢你们,你俩的赌约是双赢的。”伍凌说,她忽然很想要,非常非常想要,所以她把屁股抬起来了一点,“只是,因为这句话,包括咱们这十个小黑人在内,我这个派对女皇,组织了太多死亡派对,‘帮’了太多人了,包括……”
“Starry Starry Night……”她的话没说完,身边的电话却忽然响起来——远处原本独坐的江馨月听见这声音,忽然把身子坐直了一些。
那是崔滢的歌声,而来电人显示是“面壁者”。
伍凌把自慰的手停下来了,她似乎也在听崔滢的歌,而她高挺的胸口却剧烈而无助地起伏着。
歌声里,她似乎想要抽烟,有些抽搐地取了支烟在手里,叼在唇边——打火机的火光很亮,把白色的烟纸燎黑,但是点不着,差一点点空气——就这样试了几次,她终于停下来,示意何静帮她把电话接起来,打开免提,听那个好听的男人声音传出来。
“伍凌,你还在,太好了!”电话里的声音气喘吁吁的,“我知道你给我的便签上的139还有身份证号是什么意思了,139后面加上你的六位生日,再加上50两位数,就是你的电话号码。”
“嗯……”伍凌嘶哑地哼了一声,她似乎不想浪费力气说话,只是靠着树,把双腿分成一个大大的M,她又开始手淫了。
“我读了你所有的文章,还有《死本能》里面的自杀案例,每个案例里面都有你化名在里面,都是答案是伍凌的字谜,就像知天命、桃花源还有英雄冢……还有,我知道你说你是杀人犯的意思了。”他说,语速越来越快,“我装吊环的那里,就是杀人现场……还有……阿加莎克里斯蒂……十个小黑人……沃格雷夫大法官……”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的,似乎听见了伍凌的喘息和她手指在下身进出带来的皮肉撞击声和水声,“前五行变成血红色了,下面一行就是你,伍凌,你在和谁做爱都好,答应我,别死好吗?抑郁症虽然痛苦,但是很多抑郁症者实际上是超乎常人的天才,特别是你。那些杀人案,没人能发现,我也不会……”
伍凌开始笑,她的面孔已经涨得发紫了,手指紧张在自己的阴道抽插着,而另一只手狠狠地按住了自己的阴蒂,她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只是把那双原本乌溜溜的眼睛翻起来,看天上的漫天星斗。
“……现在退出,来得及的。别死,你别死,我要追你,伍凌,给我个机会,我要……”
“你猜,大刘的书里我最喜欢的是哪一本?”
“你终于说话了……《三体》……一定是《三体》。伍凌,你的声音,怎么有点不正常,你怎么了……”
“错了,是《乡村教师》 ,其实我是个乡下姑娘,被一个好心的姐姐资助才有读书的机会,所以如果不死,我是想回到山里教小孩子们读书的……抱歉,面壁者,这个梗你没接上,所以你没机会了,所以我要去死了,或许下一世你可以来追我。”女人说着,把眼睛闭起来,喘了口气,声音清澈的像一泓山泉,只是她的声音里渐渐夹杂了含糊的呻吟,而伴随着远处依然持续不断的啪啪声音,她的手指头也陷进下身芳草萋萋的山谷里了,“不过,《三体》也很好,面壁者,今天这里的星空,又让我想起梵高的画和二维的太阳系了……和宇宙,大自然比起来,人真的太渺小了。”
她并没有挂上电话,只是远远的把电话丢开了。男人的声音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是已经听不清了。
火光映在伍凌的脸上,脖子上的生牛皮项圈死死勒在脖子里,伍凌的眼睛依旧翻着,盯着天上的银河。
她在手淫,但是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抽搐,她的嘴在喃喃地动,口水从她嘴角开始流出来了。
“花开,然后花落……星光闪耀,不知……何时熄灭。这个地球、太阳……银河系,甚至整个宇宙……也总会有消失的时候。人的生命……和那些相比……只不过是一瞬间吧。”她似乎开始陶醉在自慰的快感里,声音有些含糊,“在那一瞬间中……人诞生、微笑、哭泣……战斗、伤害……喜悦、悲伤……咳……恨谁、爱谁……所有的一切……都是刹那间的邂逅……谁都不能……不能逃脱……死亡的长眠……这段话很好……虽然……可能不是写给成年人 的……但是……并不幼稚……是个……不错的……谢幕吧……”
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一直在说话的光头女人深深吸一口气,终于停顿了一下,然后,再和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弥留挣扎的伍凌同时开口:
“我会……变成……星星吗?”
这是从谢一岚走之后,伍凌开口说的唯一的一句话。而这简单的七个字就一下子把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耗光了。
她的两条腿被一下子分开,那颗带着香疤的头颅开始在她胯下亲吻。没有空气了,眼前的颜色黯淡下去,星光、篝火,一切都恍惚,只有胯下女孩的舌头真实而温柔,带来一波铺天盖地的快感浪潮,把她生命中残余的一点菁华一下子完全吞没。
——催眠大师何静,茉莉公主,妖女乐雅,被叫做噩梦的蜘蛛杀手,不管应该怎么叫你,谢谢你替我把遗言说出来,我没有遗憾了,等着我的会是一场美梦。
最后一刻,伍凌在脑子里想。
她知道,和刚才一样,何静是可以知道她最后在想什么的。
何静
何静呆呆地跪坐在这个栗色头发的小女人身下。
一小股微微有些骚味的液体,伴着伍凌身体里的精华,一下子通通泄出来,温温热热地沾了何静一脸。
她深深吸口气,抬起头,看到伍凌歪到一边的头和没有完全合闭的但已经失去神采的美丽眼睛。
“咔嚓”。
快门声里,一阵风吹起来,卷起伍凌身边的那条丝巾,飘到已经几近熄灭的篝火里,伴随着一阵蛋白质烧糊的气味,忽然明亮,然后湮灭,仿佛一枚绚丽的烟花……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