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霸王卸甲,天津之行

茶水混合著瓷粉,顺著指缝流下。

李五爷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也是老江湖了,杀人越货的场面见过不少,可陆诚刚才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煞气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陆、陆爷————”李五爷的声音打著颤。

陆诚没有抬头。

他拿过桌上的一块白毛巾,將瓷粉擦拭乾净。

“五爷,辛苦了。”

陆诚將毛巾扔在桌上,“这消息值千金。你先回去歇著,这几天別在街面上露头。剩下的事,我来办。”

“哎,哎!陆爷您千万当心,天津卫那地方邪乎,水太深————”

李五爷不敢多劝,拱了拱手,溜出了化妆间。

屋门重新关上。

安静。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陆诚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声震鸣。

那行熟悉的古朴金色字跡,带著一股子气吞山河的金戈铁马之气,轰然浮现!

【当前剧目:《霸王別姬》】

【角色:西楚霸王(项羽)】

【评语:“真霸王,血泪铸!这一齣戏,你演活了英雄末路的孤傲,唱出了气吞山河的悲壮。不拘泥於死板程式,以血泪入戏,以真情动人。台下三千客,皆为你俯首。这四九城的梨园与武林,你已是无冕之王!”】

【综合评价:甲上(技进乎道,千古绝唱!)】

【获得奖励:】

【1.绝技:霸王卸甲!】

(註:此乃搏命绝技。逆转全身气血,於绝境中强行燃烧潜能,瞬间爆发出三倍於己身的极致战力!)

【2.特殊命格:梨园魁首!】

(註:威望所归,大势已成。佩戴此命格,寻常邪祟宵小、心术不正之徒,见你如见真神,不战而屈人之兵。对於心智不坚者,甚至可一眼破其胆魄!)

陆诚看著脑海中的奖励,心如止水。

《霸王卸甲》。

三倍战力。

他现在的底子,本就有著七十年的精纯暗劲,又已经踏入了化劲的门槛。

若是再爆发出三倍的战力————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只怕真能徒手拆了这钢铁浇筑的城墙。

“天津卫,虹口道场————”

陆诚微微仰起头,看著化妆间发黄的天花板,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

“师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顺子推开门,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师父,您猜怎么著?疯了,外头全疯了!”

顺子激动得手舞足蹈。

“大掌柜的刚才在前面拢帐,光是这台上扔下来的赏钱,金鎦子、银怀表、大洋————

装了足足四个大麻袋,少说也得有个大几千块!”

紧接著,周大奎也跟著走了进来。

这老头子手里攥著个厚厚的帐本,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诚子啊——————祖师爷显灵了,咱们庆云班,这是真的一步登天了啊。”

周大奎咽了口唾沫。

“还有那些商会的老板、钱庄的掌柜,刚才排著队往后台送红封,说是孝敬您的,死活不要都不行。”

“我粗粗算了一下,咱们帐上,现在足足趴著三万多块现大洋啊。”

三万多块现大洋!

在这个年头,猪肉两毛钱一斤,上好的白面一袋子也才两块钱。

三万块现大洋,能在这北平城最繁华的內城,买上几座几进几出的大四合院,还能带上几十个伺候的下人。

这是真正的泼天富贵。

然而,陆诚只是端起桌上新换的一盏高碎,慢慢吹了吹浮沫。

“班主。”

“钱是好东西,但咱们不能全留。”

“啊?”周大奎一愣。

“还是按老规矩吧。”陆诚放下茶杯。

“拿出一千块,给班子里的兄弟们分了。大伙儿跟著我担惊受怕,这是他们应得的。”

“再拿出三千块,去买最好的白面、棒子麵,买伤药、棉布。明天一早,让顺子带人,一半送到南城的慈幼局和粥厂,另一半,悄悄送到那些断了生计的武馆兄弟家里。”

周大奎听得直咂舌,但看著陆诚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的早就不是这一个小小戏班子的得失了。

“那————剩下的呢?”周大奎小声问。

“剩下的,存到外国人的洋行里,换成金条死契。”

陆诚站起身,目光深邃。

“这世道要乱了,乱世里,纸幣就是废纸,只有真金白银才能保住咱们庆云班这些老老小小的命。”

次日清晨。

北平城的天气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彩压得很低,空气里透著股子倒春寒的湿冷。

前门楼子外头,卖豆汁儿的小贩缩著脖子吆喝,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胡同里拉得老长。

陆宅,后院。

天刚破晓,院子里就已经热气腾腾。

“啪!啪!啪!”

一阵阵如同爆竹炸裂般的脆响,在院子中央有节奏地响起。

那不是鞭炮,而是拳头砸在老榆树树干上发出的动静。

陆锋光著膀子,浑身大汗淋漓。

——

这狼崽子最近的个头又窜了一截,原本乾瘦的肋骨现在被一层肌肉覆盖。

他脚下踩著八极拳的“两仪桩”,每一步踏出,地上的青砖都跟著微微一颤。

“喝!”

陆锋猛地吸气,脊椎大龙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咔吧”的脆响。

紧接著,他腰胯一拧,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子悍戾之气,狠狠砸在面前掛著厚厚千层纸的木桩上。

“轰—咔嚓!”

那包裹著十几层牛皮和千层纸的粗壮木桩,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木屑混合著碎纸,如同雪花般炸开。

千金难买一声响!

拳出有音,脆如裂帛。

这是明劲练到了登堂入室的標誌。

“好小子。”

旁边正在压腿的顺子看得眼珠子都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锋子,你这拳头的力道,怕是连那城墙砖都能砸碎了吧?”

陆锋收了拳,胸膛剧烈起伏,头顶上甚至蒸腾起了一丝丝白色的白雾。

他看了看自己通红,甚至微微渗血的拳面,咧嘴露出了一个笑。

“还不够。”

陆锋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这要是真打在日本人身上,顶多断几根骨头,我要练到一拳能把他们的心肝脾肺肾全给震成烂泥!”

“不错,有这股子狠劲儿是好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陆诚披著件灰布夹袍,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豆汁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师父。”

“师父您起了!”

院子里的徒弟们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陆诚喝了一口那酸馒刺鼻,却极对老北平胃口的豆汁儿,夹了一筷子切得极细的咸菜丝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走到陆锋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明劲小成了。骨头缝里的僵劲儿化开了一半,那几缸大药没白泡。”

陆诚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陆锋激动得脸都红了,能得到师父一句夸奖,比给他一百块大洋还让他高兴。

“但是。”

陆诚话锋一转,手腕突然轻轻一翻。

看似毫无力道的一掌,轻飘飘地按在了陆锋的胸口。

陆锋本能地想要绷紧肌肉硬抗。

可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

陆锋只觉得师父的手掌就像是一团虚无的棉花,自己那一身刚猛的力气竟然无处著力。

紧接著,一股诡异震盪,直接透过了他坚硬的胸肌,钻进了他的肺腑。

“蹬蹬蹬。”

陆锋连退三大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胸口,憋得脸色发紫,好半天才倒上这口气来。

“师父,这————这是什么劲?”陆锋惊骇地抬起头。

“这叫暗”。”

陆诚端著豆汁儿,神色如常。

“你现在的明劲,就像是一把刚开刃的砍柴刀,刚猛,锋利,但遇著真正的硬茬子,容易崩口。”

“练武,不能只练一口死气。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你要学会把这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戾气,藏进骨髓里。”

“平时看著像只猫,动起手来才是虎。”

陆诚伸手摺下旁边花坛里的一片枯叶。

他將枯叶放在掌心。

只见陆诚並没有握拳,只是掌心微微一鼓。

“噗”的一声轻响。

那片枯叶並没有破碎,但叶片上趴著的一只小青虫,却瞬间爆成了一团绿色的浆液。

隔山打牛,劲透毫釐。

“嘶一”

顺子、小豆子和陆锋几个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皮肉完好,內臟早就成了烂泥了。

“好好琢磨琢磨。”

陆诚將碗底的豆汁儿一饮而尽,隨手把粗瓷碗递给顺子。

“我去见个客。你们在家,好好待著,哪儿也別去。”

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锣鼓声。

这不是寻常过年过节的排场,而是梨园行里正儿八经最高规格的“迎神”大乐。

锣声又急又密,响彻云霄。

“陆爷,陆爷。”

门房老张连滚带爬地跑进后院,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外头————外头梨园公会的几位老太爷,带著北平城三十六个大戏班的班主,全都来了。”

“还抬著一块好大好大的金字牌匾,把咱前门大街都给堵严实了。”

陆诚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迈步走向前院。

刚跨出月亮门,就见院子里乌泱泱站满了一院子的人。

打头的,正是梨园公会的行首,唱了一辈子老生的程老先生。

旁边站著的,还有富连成的叶三爷,以及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戏园子后头供奉著祖师爷的梨园泰斗。

这帮在四九城跺跺脚,梨园行都要抖三抖的老江湖,此刻见陆诚一袭布袍从后院出来,竟是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老板。”

程老先生大步上前,双手抱拳,竟是当著满院子的人,行了一个大礼。

“昨夜一曲《霸王別姬》,您是真把咱们老祖宗的魂儿给唱回来了。”

“刀劈东洋寇,扬我国威,更是替咱们这下九流”的戏子,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挺直了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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